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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言情小說] 不要對我耍聰明 <別太崇拜我 3> 作者:棠霜 (已完成)

[都市言情] [言情小說] 不要對我耍聰明 <別太崇拜我 3> 作者:棠霜 (已完成)

= 文案 =

自從事化粧業以來,葉子皓看遍上千張美醜各異的面孔,可他未曾想過,居然有人可以長得這么像只……倉鼠。不知道倉鼠是何方神聖?哈姆太郎總有看過、聽過吧?沒錯,這個新來的助理徐意蘋,長得就跟哈姆太郎一樣!跟倉鼠一樣亮黑的圓眼珠、隨時隨地都在動的小嘴巴,以及……容量跟倉鼠一樣 小 到會讓人吐血的腦袋!×的!他當初肯定是瞎了眼才會錄用這家夥!是,他明白自己是比一般人稍微龜毛、要求完美了點兒,但、是,她做事慢半拍就算了,個性又迷糊得要命,試問有哪個正常人在跟這種人共事後還能心平氣和的?沒被活活氣死已經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不過氣歸氣、罵歸罵,只要她一露出快哭的表情看著他,他就立刻心軟,乖乖舉白旗投降,對她一再容忍、退讓,唉唉,他不會這么衰,中了“徐意蘋愛情病毒”了吧?

楔子

三個女生同時仰著頭,望著高樓看板上號稱全亞洲最性感俊美的演藝雙棲天王巨星荊浩武的大型海報流口水。

幾年前荊浩武發了一張熱力十足的唱片,同時參與偶像劇演出,由於外型十分出色,歌、舞、演俱佳,一夕之間突然崛起,從此暴紅數年不墜,成為亞洲女性心目中最帥、最有型、最有魅力的男明星。

白晴文、李明藍和徐意蘋三個人,在學生時代入學時編到同一寢室成為室友,由於白晴文個性外向、李明藍陰沉寡言、徐意蘋膽小怕事,個性完全不相搭,因此三人雖然相敬如賓,交情卻一直熱不起來。

直到某一天偶然發現彼此都是荊浩武的死忠粉絲,三人的話題才開始有了交集,漸漸的竟然氣味相投,成為死黨。

直到專科畢業後,三人依舊會不時相約聚會,集體行動,一同買偶像的唱片、一同看偶像的影集,還有常常像此刻一樣,一同站在大馬路上對著偶像的海報狂流口水。

“要怎么樣才能接近他啊?”白晴文喃喃自語,朝氣蓬勃的圓圓大眼裏閃動著無限的愛慕及崇拜。

“如果能進入演藝圈,也許就能接近他吧……”徐意蘋雙手合十靠在胸前,她那一雙像小鹿一樣永遠透著無辜表情的溼潤大眼裏,閃動著滿滿的夢幻星光。

“可是我們要美貌沒美貌,要歌喉沒歌喉,要身材沒身材,平凡得不得了,有什么辦法能進入演藝圈呢?”白晴文看了看她們姊妹三人的條件,最後露出一臉沒希望的表情,皺著眉重重嘆了一口氣。

“咱們……去拜師吧……”幽幽的聲音,從遮住李明藍五官的直直長發後方傳出來。

白晴文跟徐意蘋訝異地轉過頭來瞪著八百年難得開口的李明藍。

李明藍慢慢低下頭,直直長發垂下來掩住她的臉,把她遮得像個女鬼一樣。

白晴文跟徐意蘋雖然跟她熟識很久,背脊還是忍不住涼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拜什么師?”白晴文甩開惡寒的感覺,開口問她。

“最接近天王巨星的人有三種,一個是服裝造型師,一個是發型設計師,一個是化粧造型師。”李明藍慢慢地解釋。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如果我們成為這三種工作中最頂尖的人,要接近偶像還不簡單?”徐意蘋最先明白李明藍的意思,張大眼用力拍手,小臉興奮得亮了起來。

“是啊……說不定還能天天摸他的臉、他的發、他的胸膛……哇啊~~”白晴文也懂了。

一想到那種會令人心臟麻痹的綺麗畫面,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蘇~~

三個女孩同時抬頭望著海報裏的偶像。

“那……我去學服裝造型。”織品科班出身的白晴文首先選定目標。

“我學化粧造型好了。”最愛涂鴨的徐意蘋握起小拳頭。

“那我就……發型設計吧……”李明藍很隨和地挑最後剩下的缺額。

海報裏的男人正抿著一抹讓所有女人神魂顛倒的笑容,她們心中浮起越來越強烈的希望,倣佛找到了人生目標。

“荊浩武,等等我,我來了~~”白晴文及徐意蘋與對方互相握拳大喊,站在身後的李明藍也跟著幽幽地舉起拳頭。

她們立志要成為最頂尖的服裝師、發型師、化粧師,接近她們心目中最崇拜的天王巨星……

第一章

自從開始從事化粧行業以來,他看遍了許許多多不同樣貌、美醜各異的面孔,卻從來沒想過,有人可以長得這么像只……小倉鼠。

跟倉鼠一樣亮亮黑黑的圓眼珠,跟倉鼠一樣隨時隨地都在蠕動的小嘴巴,還有跟倉鼠一樣迷糊到讓人吐血的小容量腦袋瓜!

葉子皓低著頭,瞪著縮著肩膀努力仰望他的……

馬的,他惱怒得幾乎忘了這只小動物的本名叫徐意蘋,差點脫口喊她哈姆太郎!

她的表情很無辜、很驚恐,一副想逃跑的緊張模樣。

而她逃不掉的原因是,他一向用來在眾人臉上施展彩粧魔法的修長手指,此刻正緊緊地拎住她後頸的衣服,就像夜市老板抓小倉鼠那樣的姿勢。

“葉……葉葉……葉葉子……”小倉鼠在空中扭動,腳尖踢著地板,無法和他的身高相抗衡。

“葉子皓。不要結巴!”他擰眉糾正她的發音。

他十分的懷疑,如果倉鼠能開口說話,搞不好也會跟這個小笨蛋一樣講話結結巴巴的。

“葉……葉……葉子……”頓了一下,她放棄念出他的全名。“放、放開我啦!”

嗯哼,她的決定果然沒錯,這句抗議講得比叫他的名字還要清晰宏亮。

“真不知道我當初怎么會錄取你當助理?”他一臉嫌棄地放開她,雙手拍了幾下,像在拍灰塵,然後拿起相機,臉色難看地審視照片,俊容上滿是挫敗的怒氣。

“我是通過你訂的層層考試關卡才被錄取的!”雙腳回到地面後,她揉揉頸子低聲嘟囔道。

他不說她還不想抱怨,他一提起,她可就滿腹牢騷了。

想當初,他只不過是要徵一個隨身助理罷了,竟然一連出了好幾關的考題,題目又多又繁復,害她考到頭昏腦脹,只能憑著本能和直覺作答,更害她回家後因為腦汁已經被榨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復過來。

雖然她莫名其妙地被錄取了,但是這樣沒人性、不人道的考試,還是不應該存在。

聽到她的小聲回答,他倏地抬頭狠狠瞪她。

以前他就是憑著那一關關的考題,為自己挑選出優秀又得力的彩粧助理,而那些曾跟隨他的助理,現在也都在彩粧界嶄露頭角。

他若能事先知道這次筆試會失靈的話,絕對要再加一關面試,就算她筆試的成果令人驚傃,也會直接刷掉她!

到現在他還是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在一個人的身上,天生的色彩直覺和敏銳度,可以存在於一顆他懷疑腦容量有沒有手指大的小倉鼠的腦袋裏?

錄取了她,他實在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目前唯一能確認的是,恐怕還沒發掘出她的優秀潛能,自己就會先被她的迷糊和慢半拍給氣死了。

望著相機,他再度無力地嘆氣。

“這些照片完全不能用,每一張都模糊得要命!你照相的時候手是在抖什么?抽筋啊”越看越生氣,忍不住又罵了起來。

徐意蘋咬著唇,很心虛地偷偷瞄他。

她知道剛才的發表會很重要,所以很努力地拚命拍照,但……還是搞砸了。

“我……我還不太會用數位相機嘛……不然我去學,下次、下次……”她絞著手指,說得結結巴巴的。

“還有下次?”他的臉色更顯難看。

本想劈頭給她一頓好罵,但瞧見她臉上布滿無辜的表情,他的心臟忽地微微一扯,張開了嘴,竟沒繼續吼下去。

擰起俊眉,對於自己越來越心軟的反應,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

他一直相信嚴格的教導,可以培訓出優秀的人才,所以他對身邊的助理,從來都是以不涉及私人感情的嚴師姿態面對,因此彩粧界的人都知道,經由他認可能力而帶在身邊的人,與其說是助理,不如說是徒弟。

而為了避免公私不分、訓練失寸,他所選擇的戀愛對象從來不會考慮身邊的助理。

看走眼而錄取徐意蘋這個空有才華的迷糊蛋當助理,已經是打破了他以往挑選人才的精準眼光。如果只是因為她露出快哭的表情看著他,就讓他對她逐漸寬容、放水、心軟,甚至更進一步地破壞他訓練人才的指導原則,那後果恐怕……

難以收拾。

莫名地,他的心底驀地一悚,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失去控制,卻怎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我去問問剛才在會場採訪的記者,看看有沒有人能提供模特兒的彩粧照片。”甩開令人不快的不確定感,他揮揮手,轉身走回會場。

徐意蘋不敢吭聲,默默瞧著他修長的身影一路嘀嘀咕咕地走遠後,才敢放松地吐出一口氣。

追隨他一段時間了,她了解葉子皓是個完美主義者,他的龜毛和執著,就是他之所以能成名的原因。

但,也因為他要求完美的龜毛個性,手腳笨拙的她經常被脾氣不好的他罵哭,且為了達到他的高標準要求,吃了不少苦頭。

不過罵久了也就皮了,她發現最近被罵哭的次數有逐漸減少的趨勢,這應該是個好現象吧?

“為了偶像、為了夢想,為了有一天能摸到荊浩武的臉,只好忍下去了!”徐意蘋堅定地握拳,拚命給自己鼓勵。

誰教現在最紅、最厲害、最受明星歡迎的彩粧大師,非葉子皓莫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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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蛋!你的腦袋可不可以多裝一點東西?”

葉子皓板著俊臉,嘴裏一邊罵著,一邊舉起握著蜜粉刷的手,用食指指節不客氣地叩上徐意蘋的腦袋。

“噢!”抱頭痛呼一聲,徐意蘋紅了眼。

“我說過這裏要用S形畫上去,而且手勁要越輕越好,看不出腮紅痕跡,你怎么又忘了?”他沒耐性地幹脆自己來,換了一支腮紅刷沾了一點粉後,用和語氣完全不相襯的輕柔力道,在模特兒的臉頰刷過去,再對她示範一次。

坐在他們兩人面前的模特兒,雖然被葉子皓專注的俊眸電得頭暈,卻一聲也不敢吭,只能張大眼睛,在他們兩人之間骨碌碌地轉來又轉去,最後視線定在她身上,眼中充滿了濃濃的同情。

化一個粧下來,這個眼睛大大的可愛小助理,已經被圈內有名的侏儸紀暴龍,用言語無情地踐踏過好幾次了,讓她不停慶幸還好自己是被化粧的模特兒,而不是彩粧大師的助理。

正因葉子皓要求完美的態度,所以就連刻薄難伺候的大牌,也很少在他完成的粧容裏找到不滿意的瑕疵來挑剔。不過,也因為他要求很高,因此當他助理的人,也要有很強壯的心臟和抗壓性,來承接他的龜毛與壞脾氣。

通常,大家都對他嚴格訓練助理的狀況見怪不怪,而且後來也證明,在他手下洗禮過的彩粧師,離開他後大多能獨當一面,闖出自己的事業。

但,這次的小助理,臉上那對淚汪汪的大眼看起來實在是太無辜了,總讓大家見了感到於心不忍,甚至開始覺得葉子皓好像太兇了。

感受到模特兒的同情,徐意蘋尷尬地避開她的視線,臉頰因被當眾責罵而火燒著。

可惡,打她的頭!

就算他葉子皓是最紅、最厲害、最受明星歡迎的彩粧大師,那又怎么樣?她也是有自尊、有人格的好唄!

他若是一再地罵她笨蛋,她說什么也不幹了……

“笨蛋,還不快一點繼續畫?”

好,很好,非常好!他又罵了她一聲笨蛋!

徐意蘋揉了揉被他敲痛的腦勺,默默收拾工具,嘴裏無聲地喃喃泣訴。

“你幹什么?”轉頭看到她的動作,他神情微微一愣。

接著看到她偷偷嘟念不停的小嘴,還有她紅咚咚的兔子眼,他的表情又一僵,眉頭馬上擰得死緊。

“我什么都不幹!”她生氣地低吼。

最後一個字的音下得很重,讓他一瞬間以為她在罵臟話。

“你說什么?”一向柔順又怯憐憐的小倉鼠,竟然露出反抗的表情,讓他好驚訝,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他不習慣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好像隨時會賭氣離開似的。

“我說,我不幹了!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其他更高明的彩粧大師來學習化粧!”她握拳低嚷。

葉子皓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時,察覺四周瞬間變得靜默,所有人都望著他們。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拖了就走。

“啊!你做什么?放手啦!”徐意蘋努力地抗議嚷叫,可惜她的嗓音細軟得讓人以為她在撒嬌,一路上沒有半個人出來阻止。

他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拉到樓梯間去。

“你在鬧什么脾氣?”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她,看到她淚汪汪的眼睛,面頰上的一束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一直罵我笨蛋!”她指控道。

“又不只這一次。”為什么獨挑今天發作?

“還打我的頭!”而且力道還不輕。

“抱歉。”唔,這倒是第一次,所以他爽快地道歉。

“我剛才在心裏想,如果你再叫我一次笨蛋的話,我就要跟你‘切’!”誰知這個念頭才閃過一秒鐘,他立刻就叫了她笨蛋。

她嘟唇抗議,但卻一點兒力道也沒有。

可是,他警覺地從她眼中看出了異樣的堅決。

原來這只小倉鼠也是有脾氣的,而他今天又無巧不巧地踩到了她的地雷。

看著她委屈的小臉,他的心底躁動了一下。

“好吧,我以後不叫你笨蛋,這樣可以了吧?”他努力將音調放柔,帶有妥協的意味。

徐意蘋半信半疑地抬眼瞧他。

她抗議他別叫她笨蛋已經不只一、兩次了,可就從沒見他把她的抗議放在心上,還是笨蛋、笨蛋的照喊。

沒什么耐性的他,怎么會突然變得這么好說話?

“你說的喔!”她自我陶醉地笑了起來。

“對,我說的,只希望你不要離開。”他的表情有無奈、有縱容。

希望她不要離開?

難道,他發覺了她其實是很有才情的可造之材,放掉她是很可惜的事?

還是……還是……

啊啊啊~~原來被帥哥告白,是這種酥酥麻麻、快要飛上天的感覺啊!

“為什么不希望我離開?”她暈紅著小臉,大眼睛笑成一對可愛的彎月,大膽問完話之後,便咬著唇又羞又怯地低下頭去,臉紅心跳地等著他的回答。

怎么辦?怎么辦?

好煩惱喔!

她應該接受他的告白嗎?

可是他脾氣不好,又老是罵她笨蛋,要不要先拒絕他,請他先修煉一下脾氣呢?

但是,萬一他被她的拒絕傷透心,再也不對女人動心了,那又該怎么辦?

唉喲,好煩惱喔!

她該怎么做才好啊~~

“如果你現在離開的話,我會很麻煩。”

“蛤?”陶醉中的徐意蘋,腦筋熊熊卡住轉不過來。

麻煩?

她不明白,他說出的字眼,怎么不是心痛、心碎,或是什么萬念俱灰的,而是……麻煩?

“兩個禮拜後我要去參加日本的發表會,這段時間來不及重新找助理。如果你真想離開的話,請你跟我去日本回來後再走。”他皺著眉開口。

匡!匡匡匡匡匡……

現實的回答打碎了她自作多情的幻想。

原來不是他對她有意思,而是他怕會臨時找不到人替補她這個倒楣鬼的位置,所以才會對她妥協……

小臉一垮,懊惱自己竟然對他存有太多的幻想。

想想也是,他這么帥、這么有才華,怎么會看上又笨、又拙、又不起眼的自己呢?她真是名副其實的笨蛋!

“你幹么?臉怎么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他彎下腰,奇怪地瞧著她的臉。

“要你管!”她瞪他一眼後轉開臉,心虛得想拔腿就跑。

“等一下,你還沒承諾從日本回來之前,你不會離開。”他長手一勾,抓住她的衣領,不小心就把短腿的她提離地球表面。

“呃……咳咳咳!放……放開……快勒死我了啦……”被吊在半空中的徐意蘋,臉孔瞬間脹紅,吐出舌頭,兩手扯著領口,雙腳在空中拚命做踩腳踏車狀。

“抱歉。”手一松,讓她狼狽地重回地球表面。

“你不要以為你手長腳長的就可以欺負人家!”她眼中含著兩泡淚對他汪汪叫。

咳咳咳,差點就被他謀殺了!

“下次我會注意手勁的。剛才說的事,你還沒答應我。”他不忘提醒她。

“好啦、好啦!我會努力忍到從日本回來之後!但是在這段時間,你也要遵守諾言,不準再叫我笨蛋!”她忿忿地扯著領口。

“就這么說定了。”葉子皓點點頭後,露出放心的表情,將雙手插進褲袋,慢慢地往會場走去。

瞪著他的背影,她氣呼呼地握拳對著他的背後空揮一下。

可惡,算她瞎了眼,找錯師父了啦!

第二章

雖然葉子皓信守承諾,的確沒再叫過她一聲“笨蛋”,但徐意蘋十分懷疑他現在叫她的稱呼,和“笨蛋”兩個字有什么差別……

“笨倉鼠,過來。”正在為一名女歌手化粧的葉子皓,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

“笨蛋”和“笨倉鼠”的差別,可能只在於一個是兩個字,一個則是三個字……

徐意蘋抱著化粧箱,坐在攝影棚角落的小圓椅上,不悅地瞅著他的背影。

“你屁股被黏住啦?趕快過來!”感覺身後沒動靜,他沒啥耐心地轉過頭來,瞪了她一眼後,又轉了回去。

他叫的是倉鼠,她為什么要過去?

心裏雖然萬般抗議,她還是不甘不願地起身,走到他身邊。

唉,誰教她現在還是他的助理兼徒弟,他叫她做什么,她就必須乖乖地聽命。

沒關係,忍到陪他去日本參加彩粧發表會回來後,她就自由了!哼,到時她要另外找其他厲害的彩粧師學藝!

“你的眼粧到現在還是畫得很生硬,過來看一下我的畫法。”

“喔。”她乖乖地湊了過去,張大眼瞧清他的上粧步驟。

她從以前就覺得他的雙手擁有神奇的魔法。

不管是多么不起眼的五官、多么奇怪的比例,或是多么糟糕嚇人的坑斑膚質,只要經過他的巧手—揮,全都會換成一張自信美麗、有如新生的亮麗臉孔。

雖然他嘴巴壞、脾氣臭,還帶著一點目中無人的自傲感,但是當他在為人上粧時的專注態度,就像個熱哀於創作,畫出一件又一件令人讚嘆的藝術品的藝術家般,讓她怎么也無法轉移目光,打從內心對他崇拜得不得了。

她總是一面看,一面不停地讚嘆著他玩弄色彩的高明技巧。

所以,她很努力地當個好學的乖寶寶,認真地觀摩和學習,想從他身上吸取化粧的訣竅和技術。

但是,他太高了……

手肘拐子一直對著她的鼻子動來動去是怎樣啦?

“欸、啊……唉呀……擋到了……”

她在他身邊踮著腳尖用力瞧,腦袋不停地在他的手臂旁閃來閃去,很辛苦地從他揮動的手肘間,盡可能地瞧清他在女歌手臉上上彩粧的技法。

幫女歌手上粧時,葉子皓覺得眼角老是有一顆小腦袋在跳來跳去,跳得他心煩意亂,額頭上的青筋也不禁冒了出來。

他想起遊樂場裏有一種“打地鼠”的遊戲。

每當平臺的洞洞裏冒出一顆地鼠頭時,就要趕快拿槌子又狠又準地敲下,每敲中一顆就能得分,捶得越準越有力,得分率就越高。

那顆在他眼際忽左忽右,仍然不知死活地冒來冒去的小腦袋瓜,正不斷地引誘著他伸手捶下去,讓他覺得好痛苦。

他好想握起拳頭,把那顆擾人心神的小倉鼠腦袋扁進洞裏!

眼不見為凈,他幹脆半轉過身,不讓她的腦袋瓜出現在眼角的範圍之內。

豈料就這么一轉身,小倉鼠的腦袋瓜竟然主動朝他的手時撞過來自爆,解決了他的困擾。

“唉喲!”徐意蘋細聲哀叫了一聲,捂著鼻子蹲到地上,縮成一團。

低頭看著蹲在他腳邊的小家夥,不用想也知道,怕痛的她現在眼底一定冒出了兩泡淚。

“你這家夥怎么這么麻煩?給我站過來!”他忍著不耐煩的情緒,嘆了一口氣,彎腰勾住她的後領,一把撈起她。

他讓她站在他身前充當人形支架,端著彩粧盤的手從她後方環搭在她肩上,拿著刷子、粉撲的另一手則繞過她面前,沾取粧粉,繼續為歌手上粧。

他的動作,幾乎將個子矮小的她圈圍在他身前懷裏,形成一種很曖昧的姿勢,讓她一時之間愣住了。

“啊……這……葉、葉、葉子……”她捂著鼻子,眨著紅紅的眼睛,僵硬地站立在他身前,結結巴巴地開口,細細的嗓音充滿鼻音。

“葉子皓。”他習慣性地糾正她,已經不想計較她每次一緊張就會結巴把他叫成葉子的奇怪毛病。

“我一定要、要站在這裏嗎?”她的話語裏有著濃濃的不安。

“不然你想站在哪兒?”他沒好氣地問。

哪裏都好,就是不要這裏啊!她在內心哀嚎。

“我……我……”她渾身僵直,肩膀縮得小小的,好像夜市裏被老板從籠子裏抓出來的小倉鼠般。

“你有什么意見?”他低頭怒問。

他說話時,熱熱的氣息撲上她的頭頂,一陣陣的麻顫突然從頭頂急急竄到腳趾,麻得她差點像果凍一樣軟頓到地上。

她不敢抬頭看他,心臟突然撲通撲通跳得好快,好像有什么無形的東西,把她的胸口勒得緊緊的,教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們從來沒這么靠近過,近得讓她覺得好恐怖、好恐怖!

感覺到背後的暖熱胸膛,有如一堵硬實的墻,和她的後背只僅僅相隔不到一公分,近到他們的衣服會隨著兩人的呼吸偶爾相觸摩擦。

左肩上搭著的手肘,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接觸。被他壓著的那一處肩頭,好像被一塊烙鐵燙著般,燙得肌膚好像要被灼傷了一樣,熱度甚至傳導到她的脖子和臉頰,肌膚被烘得又紅又燙。

若有似無的貼近,比真實而直接的擁抱碰觸,還要更令人神經緊繃。

徐意蘋縮在他身前一動也不敢動,努力將呼吸放得好輕、好輕,一個大氣也不敢喘,就怕不小心呼吸動作太大,她的背部會貼到他的胸膛上。

她太緊張,心臟跳得太快,腦袋有些缺氧,想要大口喘氣的本能被壓抑得好辛苦。

憋到最後,她的臉蛋漸漸脹得通紅,眼前甚至開始冒起星星。

要命啊……她會不會因此而窒息昏倒?

看著她怯怯地縮緊肩膀,像是巴不得縮成跟倉鼠一樣大的模樣,葉子皓覺得十分刺眼,心裏涌起一陣莫名的怒氣。

她當真這么厭惡他的靠近,巴不得盡快離開他嗎?

雖然他不敢自稱是人見人愛、魅力無邊的萬人迷,可至少讓他化粧的男性或女性,在他傾身靠近時,不曾有任何一個人出現過像她這樣的退縮反應!

看著她渾身散發出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訊息,他就覺得十分惱怒。

一旁的女歌手充滿興味地看著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太過親密的姿勢。

“葉老師,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夫唱婦隨真甜蜜啊!不過在我面前摟得這么近,實在太刺眼,害我快瞎了啦!”女歌手曖昧不已地笑道。

“你想太多了,這是不得已的辦法。我從來沒收過這么矮、這么呆的助理,站在旁邊還會用鼻子對我的手肘打招呼,不將她拉前面一點,她根本不知道該站哪裏。”他冷冷地用粉刷柄敲了高度還不到他下巴的小腦袋一記,語氣充滿不屑。

又被敲頭!

徐意蘋眉毛一擰,抱住頭頂,仰起小臉對他抗議。“你、你別小看我!我雖然矮,但人矮志不矮!”

葉子皓一聽,不以為然地對她挑了挑眉,唇邊浮起嘲弄的微笑。

她近似撒嬌的可愛語氣,讓女歌手笑了起來。

“你的志願是什么?超越我們葉大師的成就?”女歌手好奇地問著眼前這個臉部表情充滿喜感的小可愛。

瞧她大大的眼、小小的嘴,看久了還滿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超越他有什么樂趣?”徐意蘋輕哼一聲。

“喔?”女歌手對她的興趣全被引出來了。

葉子皓一言不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是彩粧界公認的鬼才,我窮盡一輩子也追不過他與生俱來、令人嫉妒的才華,我幹么要浪費無謂的精力,試圖去超越他啊?”徐意蘋小臉上的五官一皺。

聽到她的話,他覺得啼笑皆非,不知道該流露出什么樣的情緒。

在她的話語中可以感覺到,她對他的崇拜與敬佩無庸置疑。而且他也承認,聽到他在她心中佔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滿足了他心裏某部分的男性自尊。

除此以外,他十分確信她來應徵助理職位時,對於彩粧工作充滿了無比的熱誠,也一直跟在他身後努力地學習、努力地吸收,但此刻她卻說她毫無超越他的野心和企圖心,這實在把他搞迷糊了。

她明明就對彩粧充滿熱愛,但卻對事業沒野心,更不想花心思超越他的成就,那她的偉大志願到底是什么?

“那你想要做什么?”女歌手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我的志願啊,是要讓自己成為一個最頂尖的彩粧師,然後得到我心目中偶像的青睞,成為他一人專屬的彩粧師!”想到未來的美夢,徐意蘋的雙手不自覺地在胸前合十,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聽到她的話,葉子皓的臉色倏地一沉,心中十分不痛快。

“你的偶像是誰?”

“是、是荊浩武!”她露出嬌羞的表情,低頭絞手指。

“啊,他也是我的偶像!我就是為了荊浩武而決定進演藝圈的耶!”女歌手尖叫一聲,用力握住她的手。

“哇~~他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了,對不對?”徐意蘋也跟著驚呼尖叫。

“嗯!我曾經跟他在某個節目上合唱過一首歌,那時我緊張得都快昏倒了,結果他一直鼓勵我不要怯場,我到現在都忘不了他迷人的嗓音和笑容呢!”

“啊啊啊~~好羨慕喔!我會來學化粧就是為了他啊!我的兩個好朋友都已經見過他,甚至還跟他說過話了,就剩我還沒有機會見到他本人!”嗚嗚~~偶像啊~~

“有機會的,你一定有機會的!”女歌手真誠地為她打氣。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發出花癡粉絲般的尖叫,完全忘了葉子皓的存在。

葉子皓緩緩瞇起眼,表情完全沉了下去,一股強大的冷氣團,正以他為中心點慢慢形成。

荊浩武?

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會來學化粧就是為了他?

所以……他是她接近偶像的跳板?敢情他被她給利用了?!

可惡,這個小渾蛋!

枉他欣賞她的才華,曾經想要好好地栽培她,誰知道她竟然只是因為迷戀偶像才踏入彩粧界!

捏緊手中的粉刷柄,怒到極點反而化成北極低氣壓,葉子皓的眼神溫度瞬間下降,冰到會凍死人。

背對冷氣團中心的徐意蘋,不知道是神經天生就少半條,還是對冷熱感覺遲鈍,竟一點兒也不知道站在她身後的男人,臉色變得多么的陰沉、可怕,但正面對著冷氣團中心點的女歌手,倒是感覺到了。

女歌手的笑臉有些凝住,瞄了瞄他陰沉的臉色,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馬上收斂起花癡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回位子上。

“呃……葉老師,我們是不是要繼續完成我的粧?等一下攝影師就要過來拍宣傳照了。”女歌手努力對徐意蘋眨眼睛,暗示她不要再笑下去,身後有座火山已經快爆發了。

“小倉鼠。”葉子皓瞪著笑得很花癡、很欠揍的徐意蘋,語氣中頗有風雨欲來的味道。

“嗯?”她心無城府地燦笑,回頭仰視他,圓圓的眼睛笑成一對可愛的彎月。

捉到偶像的名字,讓她的心情變得好好,就連葉子皓的大冰臉也變得賞心悅目,甚至叫她小倉鼠也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

不想再看到她那張標準小花癡的笑臉,他扳正她的臉看向女歌手,一手拿起彩粧工具,繼續為女歌手畫上十分亮麗的眼粧色彩。

“仔細看好我的畫法,想一想我的重點是什么,回去畫到圖紙上,明天拿來給我驗收。”

“蛤?明天驗收?”徐意蘋驚嚇地瞪大眼。

不會吧?

明天驗收的話,那不就表示她今天回去後得熬夜趕圖,根本就不必睡了?

“你的志願不是要當荊浩武的專屬彩粧師嗎?那就從今天開始給我努力一點兒,從基本功開始,打好基礎。”他撇唇冷笑,面無表情地為女歌手撲上蜜粉,做最後的定粧。

“什么啊?這要求很不合理耶!”她轉身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哀嚎,沒注意她半個身子已經靠貼在他懷裏了。

他沒有移動身子,但她發頂傳來的淡淡香氣,還有軟軟的身體觸感,無預警地匯織成一股奇異的電流,迅速竄向胸腹以下,令他眼眸悄悄一暗。

“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他語帶懊惱地回道,努力壓下怪異的感覺。

馬的,你的身體怎么會對一只小倉鼠的靠近起了反應?

腦袋裏突地打出強烈的警示燈,提醒他要注意這個不尋常的反應。

可沒想到,嘴巴卻像長在別人身上一樣無法控制,竟然說出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鬼話——

“還有,我最恨半途而廢、浪費我時間的人。從日本回來後,你如果想要在彩粧界出人頭地,最好給我安安分分地留下來。”說完後,他僵立在原地。

你在說什么鬼話?甩掉這個笨乎笨腳的小倉鼠,不是更好嗎?

幹么開口硬要留她下來繼續造孽,氣死自己?

“為什么?”她的眉毛倏地擰在一起。

她已經打定主意,從日本回來後,要另外去找一個脾氣比較好一點的彩粧師當師父,才不要繼續忍受他的淫威,不停地被他罵笨蛋呢!

女歌手在他們兩人之間瞧過來,又瞧過去,覺得他們倆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人在起口角。

“你們……好好討論吧,我先到旁邊休息,等攝影師過來。”她聰明地趕緊遠離這個詭異的暴風圈。

“彩粧界很小,什么人來來去去,大家都會很清楚。所有人都知道,從我手底下出去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接受了我的訓練,已經足以獨當一面的優秀彩粧師;另一種則是完全不值得期待的朽木。你在我身邊才待不到兩個月,從我這裏離開後,人家會認為你出師了,還是被我踢出去了?”他的嘴巴撇了撇冷笑,繼續跟腦袋失聯,額頭開始為自己言不由衷的奇怪反應冒冷汗。

見鬼了,你在說什么啊?你是神智不清了才會想繼續將她留在身邊!

拉開扯住衣襟的小手,推開令他腦袋失聯的嬌軟身軀,他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姿態走到化粧箱旁,手中假裝忙碌地整理東西,心裏卻對自己的反應感到心驚。

“你!”徐意蘋又羞又惱地嘟唇瞪他。

他是在暗示她是一根朽木嗎?

可惡!他越瞧不起她,她就越是要做給他看,才不讓他瞧扁呢!

“留下來就留下來!怕你喔!”哼!

聽到她的回答,葉子皓閉了閉眼,忍不住伸手撫住額頭。

你是怎么了?

第三章

“去東京的機票,辦好了嗎?”

葉子皓坐在辦公桌後方,埋首在一堆即將舉辦的發表會資料和設計彩稿裏,頭也沒抬地詢問在桌子另一邊幫忙整理建檔的徐意蘋。

“我已經問好了,嗯,如果、如果……”她轉過頭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如果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問,心思專注地放在手中的兩張彩稿上,微微蹙起俊眉,不斷地反覆斟酌。

在中秋節前後,他將到東京去參與一場彩粧發表會。

這場發表會是國際性的彩粧界盛事,在會場上發表的彩粧成果,也攸關他的事業能否更上一層樓,因此他非常看重這次的發表會,從許久前就已經開始為這次的彩粧發表籌策準備,投注了相當多的心力。

“如果你答應坐凱蒂專機的話我馬上就可以請旅行社小姐開票。”怕他聽得太清楚,她以黑人繞舌歌手念歌詞的速度,飛快含糊地咕嚕過去,希望他會隨便聽聽,然後隨便點頭答應。

他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瞇眼看著笑得一臉討好的她。

“什么凱蒂專機?”

這家夥又在搞什么花樣?瞧她笑得一臉詭異,就知道她又在耍弄不怎么聰明的腦筋了。

聽到他的問話,她笑容一僵,有些委頓地垂下頭。

真是的,他明明就很專心地在看他的彩稿,幹什么一心二用,這么精明,聽到他最不該聽到的關鍵字呢?

“小倉鼠,給我說清楚。”他放下彩稿,雙手環胸,表現出打算跟她周旋到底的姿態。

知道含糊不過去,她眼珠一轉,幹脆全都招出來,轉身在資料堆裏挖挖挖。

他偏著頭,等著看她在耍什么把戲。

“就是這個呀!你看你看!”她興衝衝地坐到他身邊,很寶貝地把手上的資料秀給他看。

“看什么?”

圖片中不就是一家航空公司的玩具小飛機?

“這架飛機的機身上,畫了好多只HelloKitty,是不是好特別、好可愛?旅行社的小姐告訴我說,這家航空公司飛東京的路線有推出這種專機,聽說除了機身有彩繪,飛機上所有的東西也都有Kitty的圖案耶!”她對著圖片傻笑著。

“這些無嘴貓有什么稀奇的?”

葉子皓瞪著圖片中的飛機,機身上涂滿了好幾只臉上只有三顆黑點和六條須須的貓咪圖案。

“這就是我說的凱蒂專機啊!旅行社的小姐說,這班飛機上的所有東西,從機票、餐點、杯墊、嘔吐袋到廁所裏的衛生紙,全都印有Kitty耶!”她說得激動,小臉都紅了起來。

葉子皓無言地揉額頭。

嘔吐袋和衛生紙上印著無嘴貓的頭,就能讓人這么興奮嗎?

“小倉鼠,你滿二十歲了沒?”可不可以別這么幼稚?

“滿了啊!我們去坐凱蒂專機,好不好?”她仍舊十分期盼地瞧著他,並沒有聽出他問話裏的真正涵義。

他冷著臉瞪她,

“好不好嘛?拜托你、求求你,這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請求~~”她雙手交握在胸口,擺出少女祈禱的姿勢。

她的表情好誠懇,乞求他的目光也亮晶晶的,讓他一時罵不出話來。

一股悶氣就這樣出不來也吞不下,梗在胸口無法發作,實在不知道該對他這個假公濟私的助理說什么才好。

“我只是要你去訂兩張到東京的機票而已,哪來這么多名堂啊!”他十分無奈地罵了一句。

雖然是一句責怪的話,但語氣卻聽得出來有一些軟化了。

“我們坐凱蒂專機啦!好不好?”感覺出他的態度在改變,她再接再厲地用水汪汪的眼睛努力哀求。

好,好!算他被打敗了,他投降。

“隨便啦!”他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打算為這種雞毛蒜皮的雜事心煩,

女孩子真是麻煩,搞不懂為什么連坐個飛機,也非找無嘴貓不可?

如果她真的這么喜歡,那就隨她去吧,反正他只要能坐到東京就好了,其他都無所謂。

“哇!你真是個好人!我願意當你一輩子的助理!”她高興地撲上前用力抱住他,像小動物一樣巴在他寬廣的背上磨蹭。

感覺背後緊貼著一副十分柔軟的少女身軀,他的臉忽然熱了起來,而且熱度很危險地直往身體下方竄去……

“笨蛋,不要抱這么緊!”

他罵了一句,十分尷尬地擺脫她的擁抱。

達到了目的,她不介意被他罵笨蛋,還是很開心地用力緊緊抱了他一下,才笑嘻嘻地放開他。

為了維持形象,他拉拉衣服,努力搖出酷酷的表情。

“對了,我忘了問你一件事。”他忽然轉過頭來。

“什么事?”她忙著找出旅行社小姐的電話,打算馬上就打電話過去訂機票。

“中秋節的時候,我們會在東京。”

“這我早就知道了呀!”她回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她還特地上網查了一下資料,打算在中秋節那天,找個好地方去賞夜景,看看國外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較大哩!

“你家人不會抱怨,說你為了工作出國,不在家裏過節?”他好奇地問道。

“他們不知道我要出國,而且應該也覺得無所謂吧。”她聳聳肩。

“你沒跟你家人提出國的事?”他疑惑地抬起眉頭。她看起來不像是一意孤行、不顧家人的女孩。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接著笑容綻得更開。

“有講沒講都沒差呀!”

“為什么?你父母不管你的嗎?”他忍不住皺眉。

雖然她已經滿二十歲了,但個性實在是太脫線又太單純,她的父母家人不怕她在外面被壞人給騙了嗎?

“中秋節那天,我媽應該會比較想和她的家人過節,尤其她家最近又添了一個小娃娃,一定沒空理我。我爸那邊也是一樣,而且他還滿怕他老婆看見我又會不高興,因為每次我出現在他們家,他老婆一定會跟他吵架。所以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兩邊的家庭,我都不太方便加入耶!”她抓抓頭,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她隱藏在笑容背後的淡淡落寞,全落進了他的眼底。

“你父母……各自有家庭了?”他小心地確認著。

“嗯。他們在我小學的時候分開的,然後又各自再婚了,所以我和奶奶住在一起,直到我有能力半工半讀後,就從奶奶家搬出來啦!本來我都是在奶奶家過節的,可是前幾年奶奶去世了,我就沒再回奶奶家了。”她靠在桌邊,手指一邊搓著桌面上看不見的灰塵,一邊微笑回答。

也就是說,這幾年,她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生活著?

垂眼瞧著她手指無意識的動作,他的心狠狠地揪擰起來。

這個心口不一的小家夥,嘴上說不在意,其實心裏正在為了沒有家可以加入而偷偷難過著。

她臉上那明明很孤單卻又努力表現出堅強的笑容,莫名勾破了他心口的某一角,一種名為憐惜的情緒,瞬間嘩啦嘩啦地傾泄而出。

“我知道了。”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裏卻懊悔著因為自己的好奇,不小心挖出她過度私人的問題。

平常看她總是露出無憂無慮的傻笑,做事情也十分的脫線,讓他以為她是從小被保護得很周全的溫室小花朵。

沒想到,眼前這朵小花,竟然一直自食其力,堅強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呵護……

心頭涌起強烈的危機感,心底暗叫一聲糟。

他一向秉持著不與助理手下牽扯感情問題的,但這個大眼睛的小家夥,一會兒令他惱火,一會兒又令他心疼,這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前所未有。他一直堅守的原則,幾乎就要管控不住了……

這只小倉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產生了這么大的影響力?

“那你呢?你的父母家人呢?”她好奇地偏頭看他。

“我父母在美洲經商,弟弟正在歐洲攻讀博士學位,我的工作重心則是以亞洲地區為主。大家待在不同的國家,很少有時間碰面,所以這些年來的中秋節,我們都是各自過的,只有在新年時,大家才會想辦法抽出時間聚兩天。”

“原來……你也好可憐……”她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他看了看搭在他肩上的小手,再看看她,覺得這個小笨蛋是不是同情心太多用不佔兀?,

“我有什么好可憐的?”她的話真是莫名其妙。

“你雖然有家人,卻跟我沒兩樣,過節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啊!”

他忽地一愣。有家人跟沒家人一樣……

撫著下巴,他開始慎重思考起他家人之間的相處模式。

“沒關係,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在東京賞月!我們一起過中秋節吧!”徐意蘋高興地再重重一拍他的肩,一副好哥兒們的姿態。

想到今年將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中秋節,讓她感覺好興奮。

“啊!不過首先,我要趕快去訂好凱蒂專機的機票!”差點就忘了這件事。她趕忙到處找旅行社小姐的電話。

看著她像只小蝴蝶般左撲撲、右撲撲,接著飛奔出去打電話的背影,他忍不住嗤了一聲。

“小笨蛋!”

他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語氣裏,不知不覺滲進了寵溺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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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徐意蘋一臉疲累地抱著兩個大大的化粧箱,托著臉頰坐在攝影棚的角落,等著葉子皓和人說完話。

回想起今天下午和兩個立志拜師要成為偶像專屬設計師的朋友聚會的場景,她心頭總覺得起起伏伏的,不太平靜。

當白晴文開口提起中秋節的聚會時,徐意蘋突然感到有些罪惡感。

她只顧著高興要和葉子皓去東京過中秋節一事,卻忘了這幾年來因為同樣沒有家人,所以總是互相陪伴著過中秋節的好朋友。

沒想到今年李明藍家中也剛好有事,必須回家奔喪。

白晴文聞言後垮下臉,落寞離開的背影,讓她難過了好一會兒。

後來,她巧遇李明藍拜師學藝的發型設計師蘇奕樺,他講的一些話,攪亂了她的思緒。

“你別妄自菲薄,如果沒有特別有才情的話,別想當他的隨身助理。你好好加油啊,搞不好明日的彩粧界大師就是你了!”

蘇設計師說葉子皓身邊的助理都和她一樣,老是被罵得狗血淋頭,這讓她稍稍釋懷了些,至少在她前面還有好幾個先烈的待遇和她一樣,被他罵到臭頭。

但,能被他挑選為助理,親自指導訓練,這表示她的確有一定的能力吧?

“好!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輕言離開了!我一定要好好地把葉子皓的本事都學會,然後向我最偉大的人生目標邁進!”她燃起鬥志,站起身,一腳踩上凳子,仰天握拳。

“你在幹什么?”

她身後突然冒出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葉子皓一臉奇怪地瞧著她熱血握拳的蠢姿勢。

“我……我在運動,嘿喲嘿喲~~”她趕忙一手插腰,握拳的那只手抬高,向左側身彎曲,再換邊側彎,很勤奮地做著體操。

“呆瓜!”他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這個小助理真可愛,滿十六了嗎?你怎么開始收童工當助理了?”剛才和他說話的美傃模特兒,也跟在他身後走過來,非常好奇地瞧了她一眼。

“我滿二十歲了!”徐意蘋趕緊挺了挺胸膛大聲澄清。

被看扁的感覺真不舒服。個子矮、臉蛋小,這又不是她的錯,是她爸媽給了她—副未成年的模樣啊!

“不過智商只有十二歲。”葉子皓涼涼地接話。

“葉……葉子……你你你……”他的吐槽讓她覺得難堪,忍不住激動得脹紅臉。

“葉子皓。不要老是叫成葉子。”對於她的結巴,他嗤笑一聲,拍拍她軟軟的臉頰,把她激得更加說不出話來,只有兩顆圓圓的大眼睛對他拚命噴火球。

“你跟你的小助理,感情滿好的嘛!”女模特兒搭上他的肩,輕輕倚著他,臉上帶著嬌媚的笑意。

“想太多。”他不著痕跡地轉身,避開她的親密動作。

聽到他很快的否認,徐意蘋的心好像被什么給戳了一下。

上次有個女歌手也說他們感情好,同樣被他迅速地否認掉了。

她在他心裏,應該是真的很不討喜,所以他才會對他們的關係撇得這么快,好像避之唯恐不及一樣。唉……

“整理一下,我們要走了。”葉子皓用食指輕敲她的額頭。

“喔。”徐意蘋轉身乖乖地幫他收好所有的東西。

“子皓,到我那兒喝杯茶吧!”女模特兒伸手挽住葉子皓的手臂。

“很晚了,我還要送我助理回家。”他指了指徐意蘋。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坐計程車回去。”

徐意蘋心無城府的回答,惹來一個白眼。

“聽說最近又出現計程車之狼,你膽子大,不怕走夜路的話,可以去坐坐計程車,試試自己的運氣!”她這呆瓜可不可以別說話?

雖然不明白自己好心要減少他的麻煩,讓他能和美女約會,卻為什么會被他罵?但被他一記眼神警告下,徐意蘋還是乖乖地馬上噤聲。

“那這樣吧,你先送她回家後再過來,我可以等你……”女模特兒將手平貼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在他的胸口處微微畫圓。

瞪著模特兒的指尖,徐意蘋忽然間懂了女模特兒的意思。

原來她正在對葉子皓大膽暗示,發出成年男女之間的過夜邀約!

徐意蘋臉蛋一紅,馬上裝忙,刻意半轉過身子整理化粧箱,但耳朵卻豎得尖尖的,非常好奇葉子皓面對大美女邀請的傃福,會怎么回應?

“再說吧。我最近很忙,明天一大早還得出遠門趕通告。”他笑一笑拍拍她的手,溫柔卻堅定地將手臂抽回來。

“真掃興。”知道被拒絕了,女模特兒也不惱,只是風情萬種地嘟嘴撒嬌。

徐意蘋悄悄地瞄了他一眼,隨即將視線收回來。

聽到他對女模特兒的拒絕後,她對他的印象忽然完全改觀,心情也變得很好,唇邊的線條一直向上勾起來。

原來他脾氣壞歸壞,還挺君子的,一點兒也不豬哥耶!

想到這裏,她抬頭對著他笑瞇了眼,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差點破表。

陸續跟其他工作人員道別後,葉子皓帶著她去搭電梯,對於她詭異的表情,奇怪地低頭看了幾眼。

走到大樓底下的停車場,葉子皓正要掏鑰匙開車門的時候,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還在用那種詭異得令人發毛的表情,一直衝著他笑。

咬著牙重重吐出一口氣,他忍不住開口問她。“從剛才就看你笑得像個小白癡似的,你的心情怎么這么好?”

“沒有啊!”喔喔喔,為什么她會覺得他生起氣來的表情也好帥呢?

捧著頰,徐意蘋的小臉露出陶醉的表情。

死命地瞪著她,他發誓他看到她的圓眼睛有一瞬間是呈現心形的。

“你沒事吧?”他皺著層靠近她,伸手摸摸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發燒啊!

那她在發什么神經?

“我很好,你也很好,感覺真好。”她繼續傻笑,恍恍惚惚地回答。

她紅著臉想,他的大手好溫暖喔!

喔喔喔,怎么辦?她覺得她的少女心好像住進了一頭小鹿,只是被他摸了一下額頭,小鹿就砰砰咚咚地四處衝撞起來。

他仔細地瞧著她,可瞧了半天仍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事就上車了!”

他沒好氣地趕她上車。

這個怪丫頭,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飛機了。

想到飛機,他就想到她吵著要坐的無嘴貓專機,心頭不禁一陣無力。

自己的原則,在她的攪弄之下,似乎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搖搖頭,葉子皓心情不太爽地坐上車子,載著不知道心情在爽什么的傻笑笨倉鼠回家去。

第四章

“哇!凱蒂貓、凱蒂貓~~”

葉子皓坐在候機室裏,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掌撐著滿是黑線的額頭,死瞪著自己的鞋尖。

他完全不想看到他的小助理跟一群小孩貼在玻璃上看飛機,還和那群小孩一起興奮得團團轉的不堪畫面。

“幼稚!”他一臉嫌惡地低斥。

瞄一眼他們即將要搭乘的那架彩繪飛機,想到要坐進全是粉色無嘴貓環繞的恐怖機艙裏,他就感到渾身無力兼發癢,別扭得不得了。

“我為什么會答應她呢?”他百思不解地抱住頭。

他太衝動了,竟然因為她而屢屢打破自己慣有的原則……

原則、原則!他要謹記原則啊!

“葉子、葉子!你的相機可不可以借我?我想拍飛機!”她紅著臉蛋衝回他身邊,對他伸出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可能是結巴講習慣了還是怎樣,她開始葉子、葉子地叫他。

而他或許也因為聽她結巴聽習慣了,所以也就隨她叫,懶得再糾正了。

“笨倉鼠!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子,在這裏丟臉。”他皺著眉,抬起頭瞪她。

“沒辦法呀,我的確是沒見過飛機的土包子啊!”她無辜地聳聳肩,

“你……”額頭上的黑線似乎又多了好幾條。

聽到她這么阿莎力地承認,他已經沒力氣再罵她了。

“這是我第一次搭飛機,我真的好想把我們第一次一起坐的飛機拍下來做紀念,所以借我拍一下嘛!”她張著圓圓的大眼睛對他撒嬌,讓他瞬間喪失抵抗力。

她興奮發光的小臉,讓他的眼神微微一動。

要命!她的笑容怎么會讓他的心臟忽然一陣狂跳呢?

姑且念在她第一次坐飛機的分上,他也不再潑她冷水,面無表情地靜默了幾秒後,才緩緩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相機給她。

“拿去。”當他把相機遞到她手中的時候,感覺到“原則”兩個字正在腦海中“啪啦、啪啦”的裂開。

“謝謝你!”圓圓雙眸不但笑成彎月形,還露出可愛的白色貝齒。

“要拍就好好拍,別拍糊了,浪費我的電池!”他嘴上刻薄,眼底卻很認命。

既然她高興,那就讓她玩個夠吧!

就算相機被她手拙摔壞,他也認了,大不了到日本後再買一臺新的就是了。

當她說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時,臉上露出了滿滿的喜悅表情,讓他根本不忍心破壞她快樂的心情。

就跟她向他撒嬌說想坐什么鬼凱蒂專機時一樣的不忍心……

靠!

他聽見腦海裏清晰地響起“啪啦”一聲,“原則”兩個字裂得更碎了。

徐意蘋高興地接過相機,跑到落地窗邊,努力地對著彩繪飛機拍了又拍。

他伸長腿,懶懶地斜倚在椅上,瞇眼看著她巴在玻璃窗上拍照的身影。

看著她笑意盎然的臉蛋,不知不覺間,他也感染到她的快樂,沒發覺自己原先抿著的唇線漸漸松開了,甚至微微上揚起來。

拍了一會兒,她回頭看他,眼兒一轉,跑回他身邊,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你又要做什么?”

他挑挑眉,瞧著她對他露出期盼的表情。

“我們也來照一張相吧!”她拉住他的手臂,將腦袋湊到他肩膀旁,一手舉得高高的,將相機鏡頭對準他們兩人的臉。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擺出表情,她啪嚓一聲,就照了下去。

“唉呀,你的表情好臭喔!”她低下頭,不滿意地檢視相機螢幕裏剛剛拍下的合照畫面。

“……”

沒經過他的同意就照下去,她還真敢嫌?

“而且我的手太短,距離不夠,我們的臉好大喔……”她失望地看著相機上的畫面。

“好吧,我們再來一次!”

她拉著他再接再厲,腦袋又倚回他肩上,拿著相機的手伸得更長,想要捕捉到最好的焦距。

這一次他很配合,一臉忍耐地當人形看板供她拍照。

鼻尖忽然隱隱約約地嗅到她發上的淡淡香味,望著相機鏡頭,他心不在焉地想著,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發精呢?

那味道似乎是茉莉香……

清純得不知誘惑為何物的小花朵,像極了她小小白白的嬌甜模樣。

啪嚓、啪嚓了好幾次,她依然拍不出滿意的自拍合照。

“啊,我的頭不見了!”

“……”

“啊,你的頭被切掉一半了!”

“……”

“啊,我們的頭都不見了啦!”

“……”青筋冒出。

一聲又一聲令人感到驚悚的驚呼,讓四周的人紛紛轉頭瞪她。

有一些人在旅遊出門時,在口頭上會有忌諱,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更是在意。

聽到她在那邊喊著沒有頭,沒有頭的,好像發生了什么無頭分屍案一樣,周圍的人聽得整個臉色都變了。

看到有些老人家臉上已經浮出想打人的表情,為了避免她變成機場旅客群毆的倒楣鬼,他冷著臉,伸手從她手中拿過相機。

“啊,我還沒拍到滿意的照片啊!”她伸手想拿回相機。

“你的照相技術還是爛透了,一點兒長進也沒有。”

一手隔開她伸過來的手,一手按著按鍵,看著相機螢幕裏的畫面,他毫不留情地批評。

“拜托,拜托,再給我一次機會嘛,我想跟你合照。”她兩手攀住他的手臂,腦袋擱在他臂上,像只垂挂在橫桿上的小老鼠。

“閉嘴。”

“嗚……我想合照嘛……”她露出楚楚可憐的哀求表情。

“靠過來一點,我來照!”他不耐煩地低斥。

“咦?”

接下來,不等她回神,他伸手環住她的肩,有些粗魯地把她扯過來偎進他的胸前,另一手舉起相機,將鏡頭對準他們兩人。

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她愣了一下,在他懷中一臉迷惑地抬頭望向他。

他剛好在這時按下快門,檢視畫面時,才發現她的臉是看著他的,並不是看著鏡頭。

這個小笨蛋,真是會幫他制造麻煩!虧他好心地想幫她拍照,她竟然沒有好好配合?

“你怎么沒看鏡頭?”他惱怒地轉頭。

毫無心理準備之下,才一轉頭,他的視線忽然被她靜靜仰望的小臉給凝住,無法移開。

兩人的臉距離好近、好近,近到可以看到她細致無瑕的臉頰,讓他聯想到剛蒸出來的白饅頭。

她的臉蛋近到他只要再微微低下頭去,就可以讓他咬上一口,看看是否如想像中的美味可口……

“對不起……”她呢喃地回答,視線也同樣被他的俊臉吸引住。

他真的是個很好看、很有魅力的男人。

光是這么近地看著他,就被電得七葷八素,難怪好多美女會自動地對他投懷送抱。

她想起以前曾聽過有關他的感情生活似乎是多彩多姿,從來不缺如花似玉的女伴的傳聞。

女伴的身分有模特兒、有歌手、有演員,甚至是完全與演藝界無關的圈外人。

……就是沒有他的助理。

這項認知打進她的腦袋裏,教她的呼吸猛然一窒。

她想起他是不對自己的助理出手的。

那那那……

那他現在這副色迷迷的模樣,是……是要對她下手嗎?

他的原則不是絕對不碰助理的嗎?

可是現在他眼底跳躍的火焰,是那么的清晰,幾乎要將她燒灼……她、她她……她有沒有可能誤會了他的表情呢?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心臟跳得好快好快,臉頰也羞紅發熱,被兩人之間異常緊繃的氣氛給壓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忍不住閉上雙眼,當了一只逃避的小鴕鳥。

他看著她的唇微微蠕動,沒聽清楚她說了些什么,卻很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面有一股奇異的騷動,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滾竄燒。

尤其當她閉上眼,唇瓣不停地顫動,簡直像是在對他發出無言的邀請,自制力瀕臨瓦解的他,暗地呻吟了一聲。

他錯了,徹徹底底地錯了。

誰說這朵小茉莉不懂得誘惑為何物?

她只是輕輕閉上眼,就誘惑得他完全忘了“原則”兩個字怎么寫。管她笨不笨,管她是不是他的助理,他只想不顧一切地擷取她清麗甜美的滋味……

等等,原則、原則,你的原則啊~~

“去他的原則!”盯著她的唇,他喃喃自語道。

原則?

那是什么?可以吃嗎?

再接下來,他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當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吻她吻得無法自拔了。

一切都要怪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近到他無法思考,近到他來不及掙扎,只要微微一傾身,就輕易吻住了她柔軟潤澤的小巧唇瓣。

“唔……”

兩唇相觸的瞬間,徐意蘋的腦袋裏好像有顆原子彈爆炸了,“轟”的一聲,炸得她天昏地暗,世界一片空白,雙眼更加張不開。

她所有能知覺到的,只剩唇上熾熱輾轉的壓力觸感,和她自己怦怦作響到快要讓她耳聾的劇烈心跳聲。

“葉……葉子……”她低聲輕吟,倚偎在他懷裏的身子,因為陌生的情潮而令人難以察覺的細細打顫。

吻了她之後,葉子皓才發現她的唇,竟然是他渴望了好久的目標。

最近一直在胸口浮浮隱隱、捉摸不定的焦躁情緒,僅僅因為一個輕吻,竟然奇異地獲得了撫平,就像一片早地終於得到了想望已久的甘霖般。

他忍不住收攏雙臂,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饑渴的唇舌狂熱地加深、加重,逼迫她也要和他一樣燃起熱烈的火焰。

在他強勢的攻取下,她也同樣陷入意亂情迷、無法自拔的境地,只能發出類似小動物般無助的淺淺低吟。

“笨倉鼠……你為什么會這么甜?”在親吻的空隙間,他困惑又迷茫地抵在她唇邊啞聲問道。

……這個時候還叫她笨倉鼠,難道他不會覺得是在人獸戀嗎?

“嗯……”

心裏雖然不滿,卻無力抗議,她只能呢喃一聲,伸出雙手攀上他的後背,以免自己溺斃在他們兩人之間制造出的驚人狂瀾裏……

“媽媽你看,他們在親親耶!”

一聲童稚言語,瞬間打破了魔咒。

“小孩子別亂看!”媽媽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搗住小兒子的眼睛,偷偷瞄了他們一眼,隨即把小孩帶到遠遠的地方去。

兩顆吻得難分難舍的腦袋,像受到驚嚇似地瞬間分開,各自轉頭,壓抑著激動的喘息。

“真是要命……我在做什么?”他驚愕地低語著。

胸膛不穩地起伏著,深吸幾口氣後,又重重吐出,拚命找回清醒的葉子皓伸手扒了一下頭發。

捂著腫脹的唇,睜著溼漉漉的雙眸,徐意蘋也是一臉的驚慌失措。

唇瓣上從來沒有歷經過的奇異腫脹感,麻麻癢癢的,讓她下意識地探出舌舔了舔唇,再用力抿含住,按壓在唇上的雙手手指,正在細細地抖著。

瞧見她生澀不安的表情和動作,他的視線不由得被牽引到她紅潑欲滴的唇,當她咬含住下唇時,幾乎引發他身上的另一股火苗。

“馬的……”他忽地站起身來,想要平息讓他幾乎失態的衝動。

站起來後,才剛感到身上似乎有什么東西掉落,砸到腳邊後,傳來一聲清脆的“ 啷”聲——

他低頭瞪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東西,一動也不動。

坐在一旁的徐意蘋,小嘴也張得圓圓的,目瞪口呆地驚望著死相破碎的屍體。

四周的人則是冒出惋惜的嘆息聲,看著那臺很明顯是價格不菲的數位相機,以一去兮不復返的悲壯模樣,橫屍在光潔的候機室地板上。

葉子皓完全不敢相信,相機竟然不是被她玩壞,而是終結在他自己的手裏……

摔壞相機的人,竟然是他……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馬的!”他忽然咬牙切齒地開始咒罵,打散腦袋裏令人惱怒不已的回音,露出似乎還想伸腳在相機上多踹幾下的兇狠表情。

徐意蘋白著臉,嚇得縮在座位上不敢妄動,也不敢出聲。

他馬的!他這張烏鴉嘴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現在可好,他真的必須到日本買一臺新相機了!

這就是他一時衝動拋棄原則的報應?

臭著臉拾起相機,用力扳開變形的相機底座,抽出記憶卡放進口袋裏,再將相機屍體扔進隨身行李裏。

接下來一直到開始登機,他都冷著臉不發一語,一逕兒地對自己生悶氣,完全沒發現身旁的小人兒,一路上露出快哭快哭的自責表情,一直咬著唇,半句話也不敢吭,異常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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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空一段時間之後,對自己的怒氣漸消,葉子皓才發覺身旁的人兒不太對勁。

光是在候機室裏看到彩繪飛機,她就興奮得像只四處撲翅亂飛的小麻雀,怎么登機後反而安靜得聽不見任何聲音呢?

她不是十分期待坐這班飛機的嗎?

奇怪地轉頭瞧了瞧徐意蘋一眼,不料卻嚇了他一大跳。

他這時才發現她竟然窩在座位上無聲地流眼淚,脹紅的小臉已經哭成一只小花貓,還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看她紅通通的眼睛,肯定已經哭了一段時間了。

“你怎么了?”不會是有懼飛症吧?

他皺起眉,趕忙伸手輕拍她的背。

難怪空中小姐老是在他身邊徘徊,還不停地詢問坐在窗邊的她是否需要什么。

而他就坐在她身邊,竟然粗心大意,沒有察覺她的異狀。

聽到他終於肯理她了,在他溫柔的拍撫下,她的小臉皺得更厲害,淚水冒得更兇了。

看見她激動的表情,他心驚膽戰的,很怕她會在下一秒突然仰起頭來,丟臉地放聲嚎啕大哭。

“喂喂,你別真的放聲大哭啊!”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嗚……”她望著他,被他搗住的小嘴吐出三個模糊的聲音。

“你要說什么?拜托你小小聲地講就好,不要張嘴大哭。”他真的丟不起這個三萬尺高度的臉。

如果引來眾人側目,太過尷尬的話,除了跳機,根本別無他法。

她在他手掌下嗚嗚兩聲後,才淚眼汪汪地點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下,才一面緩緩地放開手,一面密切地觀察她的反應,打算她的表情如果一不對,就要趕快再封住她的嘴。

“對不起……”她哽咽著抹眼淚,吸著氣低聲道歉。

“你在跟我對不起什么?偷了我座位的凱蒂貓嘔吐袋嗎?”他開玩笑地反問,希望能逗她笑一笑,別再哭了,

說到這個,他現在才想起來,他剛剛凈忙著生氣,都還沒好好地開開眼界,看一看整個機艙全都充斥著無嘴貓的模樣,可以變態到什么地步。

“我摔壞了你的相機……”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呆瓜,相機是我摔壞的,關你什么事?”他莫名其妙地皺眉。

“要不是我吵著要照相……要你借我相機,也就不會……嗚嗚……”想到相機摔到地上時,他臉上難看的神色,她就一陣瑟縮。

“粗心大意的是我,真的不關你的事,別把不屬於你的過錯全攬到身上。”他將她擁進懷裏,輕聲安慰。

他第一次發現,她的個性竟然敏感得像只小動物,惹人憐愛,卻又讓人覺得好氣又好笑。

“可是……你好生氣……都不理我……”她將小臉埋進他胸前,嗚嗚咽咽的,十足小可憐的模樣。

“我是在對自己生氣,小笨蛋。”

他對身旁好心遞來面紙的空中小姐點頭道謝,輕柔地用面紙擦掉她臉上的斑斑淚痕。

“嗚嗚……我還是很抱歉……”……等等,他幫她擦眼淚的是印有凱蒂貓的面紙耶!

看到面紙被她的淚水鼻涕弄臟了,她哭得更傷心。

“算了,相機再買就是了。”搞什么?怎么他越擦,眼淚卻越多?

她一邊哭一邊抓過他手上剩餘的面紙,阻止他繼續暴殄天物,小心翼翼地折起來放進包包裏。

“真的對不起……”

抱歉、抱歉,可愛的面紙實在舍不得用,只好把鼻涕偷偷抹在他的衣服上了……嗚嗚嗚……

“實在是麻煩的小笨蛋……”不想聽到她不斷的道歉,他低下頭去,封住她的小嘴。

吻住她的時候,嘴裏嘗到鹹鹹的淚水,心裏也感到微微的揪疼。

她已經自責了多久?

他竟然沉浸在自己的怒氣裏,粗心得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放任她無端地被無謂的歉疚折磨,被流不完的淚水給淹沒。

不帶一絲情欲,只有溫柔安撫的意味,他在她唇上一遍又一遍地輕淺啄吻,卻怎么樣也止不住她的淚。

放開她的唇,她的雙眼變得迷迷蒙蒙,卻還是一抽一抽的,停不住眼淚。

他心疼地嘆了一口氣,將她擁進懷裏,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頭頂。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會繼續哭?”他憐惜地問。

“……我要你的嘔吐袋……”

“……”

這是怎樣?

他安慰了半天沒有效,結果一個嘔吐袋就能簡簡單單地打發她,止住她的眼淚?

這只笨倉鼠的心思還真難搞!

抽出印有粉紅色無嘴貓的嘔吐袋給她,葉子皓冷著臉,瞪著她破涕為笑的表情,熊熊冒出想翻桌的衝動。

他的吻居然比不上一個嘔吐袋?

葉子皓氣得差點搶回嘔吐袋來嘔血!

他咬牙握拳,開始慎重地考慮,也許從日本回來後,他該去書局找一找“哈姆太郎的飼養方法”,或是“可愛小寵物飼養指南”之類的書,看看腦袋容量小的笨倉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第五章

大約晚上八點多到達飯店後,飯店的櫃臺人員查了資料,很抱歉的表示,發表會的主辦單位只給他們安排一間雙人房。

葉子皓氣炸了,當場拉下臉來。

“搞什么鬼?我帶的是女助理,怎么會安排我們睡同一間房?”

他用英語抱怨了半天,唯唯諾諾的櫃臺人員卻只能不斷地為他們的疏失鞠躬道歉、不斷地表示飯店已經客滿,挪不出空房來了。

稍後,發表會負責處理訂房的人也趕來了,和飯店人員商量後,想出折衷的辦法,讓身為他助理的徐意蘋,和其他彩粧師帶來的女性助理同住。

一聽到要和陌生人一起住,反而是徐意蘋開始吵了。

“葉子、葉子,我不要和不認識的人住,我會怕啦!”她揪著他的衣服,可憐兮兮地猛搖頭。

“難道你要跟我住嗎?”他皺眉瞪她。

“可以啊!”她毫無心機地用力點頭。

“喂!我是男的!”

“你放心,我不會佔你便宜的!”她情急地對他舉手保證。

笨蛋!他哪會怕她佔便宜啊?

他是怕他會一個控制不住,衝動地吃掉她啊!

她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

就算是小學生,都能判斷出是和認識的成年男人同處—室比較危險,還是跟不熟的女性助理在一起比較危險,她卻堅持要和他住同一間房?

“反正房間是兩張單人床,我們兩個人又不是睡在同一張床上,暫時住幾天沒關係的啦!”

“意蘋,你真的搞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他翻了翻白眼,試圖說服她這樣不是可行之計。

“拜托啦,別趕我去和不認識的人住,我真的會怕嘛……”她淚汪汪地抓住他的手臂,活像就要被他拋棄的小動物似的。

瞪著她的眼眸,直到這一刻,他已經很確定,自己對她的哀求表情完全沒有免疫力。

經她幾次的懇求後,他終於妥協了,和負責人員說了幾句後,臉色難看地拎起行李,帶著她一起去房間。

打開房門後,徐意蘋開心地首先奔了進去。

“哇!好棒的景觀喔!可以看到東京夜景耶!”她丟下行李,拉開窗簾後,驚喜地尖叫一聲。

房間的樓層很高,所以視野十分遼闊,星光灑落似的繁華夜景全都盡收眼底。

她倚靠在窗臺邊,小臉貼在玻璃上,雙手遮住眼眶四周,興奮得不停驚呼著。

葉子皓沒好氣地放下行李,選了靠門的床,撲通一聲重重倒進柔軟潔白的床單裏。

瞪著天花板,雙手交疊在小腹上,思緒不停地打轉。

他有預感,這一趟日本行可能是場災難。

從上飛機前就摔了相機不說,飛到東京後才發現衣服被她哭臟了,很糗地趕緊進廁所換掉衣服。

沒想到,到了飯店之後還沒完,竟然發生訂房出錯的狀況,加上徐意蘋堅持不肯和陌生人住,害得他們陷入被迫要同住一間房的窘境。

他懷疑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事?

越想越不妙,他猛地坐起來,直直地盯著徐意蘋看,考慮著是否要帶她進入發表會會場。

沒有多久,他馬上作出決定。

“小倉鼠。”

“嗯?”她從窗邊回頭,臉上的笑容好亮眼。

“你難得來東京,要不要四處去逛一逛?”他開口提議。

“好啊、好啊!你要帶我去逛嗎?”她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

“我會找人陪你。”

“找人陪我?那你呢?”她愣了一下。

“我必須出席發表會。”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唉呀,我們可以等發表會結束後,再一起去逛呀!而且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能一個人先走開呢?”她笑著揮揮手。

“發表會的時候,你不必跟著我。”

“咦?為什么?行程有變更嗎?”她歪著頭,不解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我出席發表會的時候,你可以不用跟在我身邊,把握時間好好去玩吧!”他對她盡力露出和善大方的微笑。

倏地,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覺得他的笑容好刺眼,更覺得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割進她的心裏。

他……他不要她當他的助理?

“可……可發表會……我也想去呀……”聽出他話裏的真正意思,她露出了慌張的神情,兩手緊張地絞扭身側的褲管。

“你也想看嗎?也好,多多觀摩,有助於技藝的提升,錯過這場盛會,是非常可惜的事。”他狀似同意地點點頭。

但,她的參加身分,仍舊不是他的助理,已經降格為與他無關的一般觀眾了。

“可是……”她揪著雙眉,十分不安地望著他。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要將她排拒在工作之外?

她明明是跟他來工作,不是來玩的,吵著要坐彩繪專機,也只是因為順便而已。

遊玩東京應該是她跟著他忙完發表會後,抽空偷閒才從事的娛樂活動,而不是本末倒置地要她去遊玩,才順便參觀一下發表會。

“這樣吧,我找個對東京很熟的朋友陪你一起看發表會。等發表會結束後,你再去逛也可以,只是玩東京的時間會變得比較少。”他刻意不看她迷惑茫然的表情,將公事包放到床上打開,抽出剛才發表會負責人員遞給他的大會資料袋,低頭看了起來。

他知道,不能看她的眼。

只要一看到她苦苦哀求的大眼睛,他就會兵敗棄甲,什么都會順了她,而且屢試不爽。

其他事都可以由著她出糗搞破壞,唯獨這場彩粧發表會例外。

“我……我是你的助理呀……跟著你來東京,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當你的助理,出席彩粧發表會嗎?”她的唇瓣微微抖著,覺得整個人都凍結了。

“你放心,我一個人就可以了。”聽到她快要哭出來的嗓音,翻閱資料的手微微一頓。

可惡,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只有這一次絕對不能心軟!

他在內心暗自發誓,以後不管她要求什么,他一定都會答應,好好補償她這次受到的傷害。

咬咬牙,他面無表情地繼續翻動文件,用淡漠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拒絕了她,

“我……想留在你身邊幫忙,可不可以?”明知道他要支開她,她還是拉下面子,低聲地請求他,不要將她趕走。

他抬起頭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發現了她個性中執拗的一面。

“我就是怕你到時候越幫越忙,搞砸了表演。”

她的小臉一白,愣愣地望著他。

原來,他不信任她,認為她只會幫倒忙……

她的心臟緊緊縮起,縮到發痛,幾乎無法呼吸。用力吞咽了一下,喉頭也緊得發疼,讓她疼得冒出淚花來。

“你覺得我很笨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被他的話傷得好嚴重,整顆心變得茫茫然的。

“小倉鼠……”他只是喊了她一聲,沒有繼續開口說明或解釋,等於默認了她的話。

她倏地轉開頭,背對他望向窗外。

兩人之間的僵凝令他皺眉,卻也想不到該開口說些什么,只能任憑令人難受的氣氛持續蔓延。

過了一會兒,單薄的嗓音輕輕揚起。

“……我知道了。”

她望著自己映在玻璃窗上忍住滿眶淚水的倒影,覺得自己真可憐。

父母離婚時,沒有人想要她,都認為她會妨礙他們的新生活。

現在的他也是,認為她的存在不但無益,還會礙手礙腳……

她怎么會這么失敗啊?

鼻子一酸,不聽話的眼淚呼嚕一下就溜下眼角。

輕易的妥協來得容易,讓葉子皓愣了一下。

窗邊那抹嬌小身影一動也不動,安安靜靜地背對著他,沒有轉身吵鬧,沒有激動抗議,就只是安安靜靜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的反應讓他感到訝異。

他不是沒有聽出她語氣中濃濃的失望,但為避免她的笨拙手腳給他越幫越忙,將她留下來絕對沒錯。

他十分重視這一次的彩粧發表,不能容許絲毫有可能發生的差錯。

“我去找發表會的人,聯絡一下事情。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晚一點兒我再帶你出去吃宵夜。”

“嗯。”她輕輕應聲。

離去之前,一手放在門把上,他回頭不放心地又望了她一眼。

沒有預期中的吵鬧,讓他有些不習慣。

但這就是他所要的結果。不必傷腦筋、費口水就能讓她乖乖聽話,他該感到滿意才是。

捏了捏手裏的資料,轉過頭關上門,將她此時看來瘦小得令人異常心疼的背影,輕輕地隔離在門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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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了……

葉子皓仰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一點睡意也沒有。

當他告訴她別跟著他去發表會時,她那張受傷的小臉,一直映在他的腦海裏,怎么抹也抹不掉。

前所未有的罪惡感幾乎要將他給淹沒。

轉頭看向另一張床上,被單底下那坨小小的隆起一直沒有移動過,似乎已經熟睡了,不像他一樣,失眠得厲害。

事實上,一整個晚上,她一直都很安靜,安靜得讓他十分不習慣。

無聲地嘆一口氣,視線再度移回天花板,他再次問自己,他的做法是否太過自私了?

當初他會選擇她做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她的潛質,期望經由他的親自訓練,將她的才華發揮出來,並非真的要她幫他處理一切雜務。

如果他只是要一個能幫他處理事務的助手,大可以找一個更能幹、更精明的專職助理,而不必把人訓練個兩、三年就送出門去開創他們自己的事業,再費事地徵選新人進來從頭訓練。

不讓小倉鼠跟著去聚集了世界頂級彩粧大師一同獻藝展示彩粧作品的發表會,等於是剝奪了她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越想就越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自私的渾蛋,忍不住伸手重重敲了額頭幾下。

忽然間,另一張床上忽然有了一些動靜,他側過頭來看了看。

“唔……”床上的小人兒翻了一下身,手腳微微抽動掙扎。

“笨倉鼠,你醒了?”他坐起來對她輕喚。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閉著眼睛又翻了一個身,再次背對他。

在翻身之間,她身上的被單滑落了一半,露出裸白的雙腿。

“非禮勿視啊……”他移開視線,咬牙揉著額頭。

他就是怕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兩人在坐飛機前的那一吻,已經讓他十分確定,她對他有強烈的吸引力。

他並不是柳下惠,兩人相處的空間太過私密、靠近,難保他不會失去理智,撲上她一口吞下去,因此他才不太希望和她住在一起。

“嗯……”她忽然又翻過身子,臉上露出不適的表情,雙手胡亂地揮了幾下。

“意蘋?”他再度喚了她一聲。

沒想到她仰躺著身子,又靜止不動了,原本亂揮的小手,現在緊握成拳,放在身旁。

他沉默地看著她有些緊繃的睡姿。

這丫頭怎么睡得這么不安穩?像是非常沒有安全感似的。

葉子皓坐在床邊,靜靜觀察她好幾分鐘,見她不再有動作,被單下的胸部緩緩地規律起伏著,認為她只是在說夢話而已,便又躺了回去。

靜躺下去不到十秒鐘,隔壁床上的尖叫聲就讓他嚇得立即從床上彈起來。

他不假思索地掀開被子,衝到徐意蘋的床邊,伸手壓制住她狂亂揮動的小手。

“意蘋?意蘋?”他挪出一手拍拍正宛如小動物般細細尖嚷的女孩面頰。

一個不注意,眼窩被她揮來的一拳給擊中。

“噢,馬的!你的手勁怎么這么大啊?”他痛得差點飆出眼淚,連忙制住她的雙手,免得災情加重。

雙手被壓制住,她竟然改用雙腳攻擊,一腳差點踢到他的重要部位,讓他嚇出一身冷汗。

逼不得已,他只好爬上床去,用自己的雙腿壓制住她的下半身。

“意蘋,醒一醒!”

“啊!”她猛然張大眼睛,不停地喘息著,被惡夢驚擾的神魂倣佛還在九重天外,忘了歸位。

“意蘋,你醒了沒有?”他低頭關切地問道。

迷迷糊糊之間,在黑暗中發現有個人影正壓著她。

她先是死瞪著他的臉,像是沒預料到一睜眼就看到一顆大頭懸宕在她眼前般,嚇得她發出另一聲尖叫。

“嗚哇——”她害怕得奮力掙扎,眼中滿是驚恐。

“不要叫了,是我。”他趕緊搗住她的唇。

受到驚嚇的笨倉鼠真難搞定,才跟她搏鬥了一下子,就累得他滿頭大汗。

眨眨眼,又眨眨眼,她神智開始清晰,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終於認出了他。

“葉子?”

“對,是我……”見她清醒了,他吁出一口氣。

“你怎么在我床上?”她呆呆地問。

“嗯,這個……”

還來不及等他回答,下一秒她馬上就意識到他和她的四肢緊緊交纏,身上的被子早就被踢到一旁去納涼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她與他相觸的肌膚觸感,凈是一片光滑溫暖,好像沒有隔著布料一樣……

猛一低頭,她又是一陣尖叫。

“哇~~你怎么沒穿衣服?”她尖叫著伸手推開他,手掌心一觸到他光裸的胸膛,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張著手指拚命甩動。

“因為我完全沒有預期會和一個女人同住一間房,所以沒有帶睡衣。”他坐到一旁,沒好氣地說。

其實他一向習慣裸睡,本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因為顧慮到她,他規規矩矩地穿著T恤上衣和長褲,可是躺了一會兒後,實在感到不舒服,才又起身脫掉上衣和長褲。

還留著一件內褲沒脫,已經算是很有良心了。

“你……你把衣服穿回去啦!”

“是你堅持要跟我住同一間房的,應該是你來遷就我,怎么會要我遷就你穿上衣服?”

“這是……這是紳士應該要有的行為!”

“對於笨倉鼠,不需要有什么紳士行為。”

“厚!你在說什么啊?”

可惡!他真把她當小動物啦?

見她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情緒,再度對他有說有笑,他心裏所有的忐忑不安頓時一掃而空,也有了開玩笑的興致。

“這位淑女,既然來到了我的地盤,請你入境隨俗吧!”

“隨什么俗?”

“裸睡有益健康,配合我一下,把衣服脫了吧!”

“什么?!”她大驚失色,趕緊拉過棉被包住胸前,一副誓死維護貞節的模樣。

“別拒絕呀,嘗試一下,很舒服的。”他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

“你別過來……”瞪著混世大淫魔,她的小屁股不斷地向床頭挪去,盡可能地和他拉開距離,胸前的被子抓得更緊。

捉弄出興趣,他嘿嘿兩聲,伸手就要抓開被子。

“哇啊——不要啦——”她嚇得縮進被子裏,瞬間裹成蠶蛹狀。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她窩在被子裏氣得咬牙切齒,卻沒膽露出頭來跟他對罵。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從被子上方摸了摸她頭部的位置。

“笨倉鼠。”他喚她的聲音好溫柔。

“幹么啦?”她沒好氣地回應。

“對不起。”

她愣住了。

他是為了先前不打算讓她當助手,傷了她的心而道歉嗎?

沒聽到她的聲音,他尷尬地輕咳一聲,繼續自說自話。

“明天開始要請你辛苦一點兒,跟在我身邊幫忙了。發表會結束之後,我們可能沒有多餘的時間逛東京,就要直接回家了,你會不會覺得失望?”

她在被子底下奮力地搖頭,嘴裏卻激動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好好睡吧,我就在你身邊,希望你別再作惡夢了。”他溫柔地說道,隔著被子在她頭頂上又摸了幾下。

由於太過震驚,讓她失去反應的能力,她只能咬住下唇,感覺床墊因為他的移動而震彈了幾下。

接著,他離開了她的床,不久後,便聽到另一張床上掀動被單的聲音。

窩在被單裏,她落下又酸又甜的眼淚。

這個男人真是討厭,反反覆覆的,讓她的心情無所適從,害她好像在坐雲霄飛車一樣,隨著他忽上忽下轉圈圈,弄得她暈頭轉向,只能癱軟無力地徹底對他投降……

偷偷掀開被子一角,悄悄地半撐起身子看向他那邊。

瞧見他背對著她側躺著,露出寬廣的背部,她的唇邊揚起又嬌又喜的笑意,悄悄躺了下去。

手裏擁著溫暖的被子,耳旁聽著他規律沉穩的呼吸聲,令人安心的靜謐氣氛讓她也開始昏昏欲睡。

無聲地打了一個呵欠,在陌生環境裏一向淺眠、容易驚醒的徐意蘋,迷迷糊糊地墜入沉沉睡夢中,竟然如他所說的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第六章

遊走於人聲鼎沸的會場中,嬌小的徐意蘋,一下子就被一群又一群人高馬大的女模特兒給淹沒了。

而葉子皓則覺得自己必須隨時隨地變身為一條逆流而上的小魚,四處搜尋著被人潮一衝就滅頂的嬌小助理。

討厭的是,幾乎每個人都會在半路攔下他,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跟他打招呼……

“嘿,你的黑眼圈怎么一個濃一個淡?是你要發表的最新彩粧風格嗎?”

“你有黑眼圈耶!還左右顏色不均勻,底粧遮瑕是不是沒上好啊?”

……更正確的說法是,他們其實是在跟他臉上的黑眼圈打招呼!葉子皓惱怒地想道。

是怎樣?彩粧師臉上不能有黑眼圈嗎?

更過分的是,還有人敢開他私生活的玩笑——

“年輕人,縱欲過度不太好喔,節制一下吧!”

靠!

要真是縱欲過度的話,他應該是要滿足得連眼窩都凹陷下去了,而不會只出現兩輪黑眼圈而已吧?

他臉上黑眼圈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只一直在人海裏滅頂,要他隨時救援的小倉鼠!

前天晚上被她—記不輕的小拳頭打了一個黑輪,再加上這兩天睡覺時,強烈地感覺到她的存在,害他被自己的欲望折磨得徹夜失眠,不長出左右顏色差了一個色號的雙輪黑眼圈才有鬼咧!

“葉……葉葉葉子~~”

忽然間,他聽見某只小動物在五點鐘方向哀聲呼救。

“這邊,笨蛋!”擠過幾個人,他眼明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徐意蘋的細腕,粗魯地將她拉到身邊來。

“呼、呼、呼……擠死我了……”

徐意蘋狼狽萬分地偎進他懷裏,一手抱著化粧箱,一手緊緊攀住他的手臂,不停地喘氣。

為免她再度走失,葉子皓幹脆一手拎過她懷中的化粧箱,一手挾著她一起前進,並在心裏第N遍痛罵自己的心軟。

看吧,看吧!

帶她來的後果,果然是自找麻煩!

但是……但是……他舍不得她露出那種自憐自艾、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淚汪汪表情,所以只好選擇將一切苦果往肚裏吞了。

至於他以前堅守的公私絕對分明的原則呢?

……哼哼!他自暴自棄地冷笑數聲。

原則?什么原則?

那是啥?他根本不認識那兩個字!

“葉子,你一路上一直嘀嘀咕咕的,在念些什么啊?”她從他的臂膀下,仰起腦袋看他。

她觀察了他一陣子,老覺得他嘴裏一直在咕噥著什么,而且是每看她一眼就一定會伴隨幾句,讓她好奇得不得了。

“沒事。”他沒好氣地閉上嘴巴。

徐意蘋咬咬唇,沒再問下去,很怕他是不是後悔,改變主意了。

這兩天,他為求在發表會上能夠盡善盡美,所以不斷地開會討論,而她除了幫他抱好化粧箱,笨手笨腳地跟在他身邊外,就只會增加他的負擔。結果,發表會的事幾乎都搞定了,她卻老是在一邊出亂子拖累他。

就像現在,他們也只是要進入發表會的後臺而已,卻因為她跟不上他的腳步,一次又一次地走丟,害他得不斷地回頭找她,結果短短的一段路,就花了正常速度的三倍時間。

到了後臺,將要與他一同登臺的模特兒們都已就定位,就等著他們兩人到達而已。

她一邊幫模特兒們檢查底粧,一邊咬著唇,慎重地考慮著是不是要離他遠一點兒,讓他心無旁騖地完成這場彩粧發表,免得自己待會兒又捅出什么樓子……

“你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刷柄敲上她的頭。

“唉呀!沒有啊……”她抱著頭嘟嘴。

“不要結屎面,沒看過有倉鼠會皺眉的。”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等她手上的動作告一段落時,便開始在模特兒的臉上化粧。

“你又不是倉鼠,怎么知道倉鼠不會皺眉?”

“看你就知道了。”他瞄了她一眼。

“看我?”她又不是倉鼠,為什么看她就知道?

“長得跟倉鼠一個樣兒,你每天照鏡子都沒發覺嗎?”

“才不像呢!從來都沒有人說過我像倉鼠,只有你啦!”她氣憤地抗議。

“不然你找個人來問問。”

“好啊,問就問!”

兩個人—面鬥嘴,一面很有默契地合力完成模特兒臉上的彩粧。

先化好粧的幾個模特兒對著鏡子左顧右盼,嘴裏不斷發出驚傃的讚嘆聲,這才發覺為她們上粧的彩粧大師實在不得了,巧手一抹,便將她們粧扮得美麗絕倫,因此爭相將他們圍攏住,想要偷學一手他的化粧技巧。

圍觀了一陣子,有一位模特兒忍不住向葉子皓提出疑問,葉子皓轉頭對她笑了笑,回答了她的問題,讓模特兒受寵若驚地紅了臉。

接下來,模特兒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紛紛發問,他幹脆一邊上粧,一邊對模特兒們進行一場即席教學,甚至大方地指點他們舞臺粧效的訣竅,以及今年可能的流行趨勢。

女模特兒們聚精會神地聽著,並且不斷點頭,對這個毫不藏私的帥哥大師傾心不已。

徐意蘋悄悄地站到人群外圍,看著葉子皓有如眾星拱月一樣,被一群美女圍繞,覺得他的模樣好帥、好帥,忍不住也捧著臉,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崇拜地看著他。

“這家夥越來越不簡單了,只是在後臺,就把其他人的風頭全搶光了。”她的身旁突然冒出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這幾天聽慣了身邊英,日語夾雜的口音,猛然聽到華語,讓她微微嚇了一跳。

“咦?”

她轉過頭來,才發現她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材修長、穿著一身鮮傃服飾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對她一笑,她雖然一臉迷惑,也怯怯地回以一笑。

“你是那小子的助理?”他指了指葉子皓。

“是啊!”

“真有趣,你跟他以前挑選的人都不同。”

“因為他在徵助理的時候,只有筆試,沒有面試。”所以說,他是誤上賊船,倒楣錄用了她。

“不,我的意思是說,對於正式發表的彩粧作品,他一向力求完美,絕對不會假手他人。”他的笑容別有深意。

“我只是幫他上底粧而已。”怎么講得好像她把所有彩粧全包了?

“他以前連底粧都堅持自己來,這表示他很信任你的能力。”

“有嗎?”她懷疑地瞄他一眼。

他肯定不知道,葉子皓本來還不打算今天讓她跟來,當他的助理耶!

“你是擁有什么樣的能耐,竟然可以讓他這樣龜毛的人為你破例呢?”中年男人撫著光潔的下巴,瞇著眼細細地研究她。

“你誤會了,我只有搞破壞的能耐啦!”徐意蘋哈哈幹笑地揮揮手。

中年男人上上下下瞧了她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似乎對她越看越滿意。

“小丫頭,要不要來我的旗下?我可以親自訓練你、栽培你,而且憑我所擁有的豐富人脈,包準讓你三年內就成為好萊塢巨星爭相邀請的彩粧師!”

“你只看到我上底粧而已,怎么會知道我有什么能耐?”她不以為然地問道。

這個人是誰啊?真詭異。

“你剛才上底粧時我觀察了一下,手指的確非常的巧,對五官輪廓的掌握度也很敏感,我相信那小子的眼光,你值得好好栽培。”

“呃……謝謝讚美,不過我目前不缺老師。”她小心翼翼地悄悄後退一步。

“當年那小子寧可自己出去闖蕩,說什么也不肯繼承我的衣缽,你該不會也和那小子一樣,這么不識好歹吧?”一聽見她不感興趣的語調,中年男人的臉色有點壞,看起來似乎不太習慣受到別人的質疑和拒絕。

“我不識好歹?我又不認識你,哪裏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啊?”她皺起眉來,也覺得有些不高興了。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難搞啊?”

“哪有難搞?我只是不需要你的栽培而已。”而且非親非故的,突然冒了出來,誰知道他是哪來的人口販子啊?

“我說要栽培你就是要栽培你,這是給你面子耶!”中年男人的嗓門大了起來。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嘛!”她也不甘示弱地瞪大眼。莫名其妙,這個自負的男人到底是誰呀?

“你這臭丫頭,脾氣怎么跟那小子一樣臭!”

“你才是怪杯杯咧!年紀都一大把了,幹么穿得比模特兒臉上的粧還花?”一聽到他罵葉子皓,她心中的火氣就再也壓不住。

“你……你你你……”他氣得連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我……我我我怎么樣?”她不服輸地揚起潤白的小下巴。

一老一小兩個人一言不合,就這樣眼對眼地噴起火來互相對峙,後臺裏一堆來來去去的人,都察覺到了他們這個角落頗有殺氣,經過時皆忍不住瞄一眼。

忽然間,葉子皓的聲音切進了火線——

“爸,你怎么來了?”葉子皓一臉訝異地向他們走過來。

“爸?!”徐意蘋一聽,瞬間被嚇傻。

“誰是你爸?你是我女兒,還是我媳婦啊?”中年男人沒好氣地瞪她。

她尷尬地脹紅臉,趕緊捂住因為被嚇到,不小心脫口而出亂認親的嘴巴。

眨眨眼看向葉子皓,再回過頭來瞪著眼前這個活似七彩孔雀的怪男人。

雖然兩人的穿衣風格差非常多,可是遺傳會說話,兩個男人的五官的確有些神似,她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啊……完了……

她什么人不得罪,竟然得罪了葉子皓的老爸?!

虛弱地閉上眼,徐意蘋好想直接昏死過去算了。

她……她剛剛大不敬地喊了葉子皓的爸爸什么來著?

希望他老人家不記得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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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杯,杯?哼——”

葉方盛坐在舞臺下方第一排視野最好的位子,雙手環胸,氣呼呼地用鼻孔瞪著被他拎到身旁坐著的徐意蘋。

徐意蘋像小媳婦一樣,羞愧萬分地縮著雙肩,一聲也不敢吭,可憐兮兮地窩在椅子裏,完全不敢抬起頭來。

她前不久才知道葉子皓的爸爸,原來就是美國知名彩粧大師兼知名彩粧“YFS”的品牌創辦人。

當她一路被葉方盛拎來前排時,好多人都要過來和他握手寒喧,她才知道自己實在是有眼無珠,沒認出他就是目前最有分量、最能引領流行風潮的彩粧界大師。

由於她被他緊緊地拎著,因此被誤會是什么重要人士,於是寒暄的人也順便巴結了她一下。

“這個小可愛是誰呀?”

“什么小可愛?光長眼睛卻沒長腦袋,跟一只小倉鼠沒兩樣!”葉方盛嘲諷地拎著她晃了晃。

她聽了十分無言,只能幹笑。

遺傳到底是有多厲害?為什么連葉子皓的爸爸在第一次見面時,也跟葉子皓一樣叫她倉鼠?

她長得很小頭銳面嗎?

徐意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身邊又傳來葉子皓他老爸十分不爽的嗓音。

“說我是怪杯杯?你這臭丫頭還真有膽子!”

“對、對不起啦,老伯……”她縮了縮肩膀。

“老伯?我是多老?我是有多老你說!一下子叫我怪杯杯,一下子又叫我老伯,你這丫頭是故意要氣死我是不是?”

“我……我……”她該叫他什么啊?她無助地抓抓頭。

真糟糕,她被討厭了,所以現在不管說什么都會出錯,怎么辦啊?

“叫大師!”

“是……大師。”她畢恭畢敬、誠惶誠恐地乖巧回應。

看來葉子皓的老爸很愛記仇,把她說過的話,一遍又一遍地不斷重溫,就差沒學岳飛的媽媽一樣,把她的衣服扒了,在她背上刺字,要她永遠謹記在心……

此時,舞臺上有一位主持人出來開場,為葉子皓這一段的發表會拉開序幕,引開了葉方盛的注意力,這才讓她虛脫地松了一口氣。

在主持人的介紹之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放了出來,展示彩粧的模特兒魚貫出場。模特兒臉上大膽奔放有如藝術品般細致炫麗的色彩,贏得一片讚嘆與掌聲。

看著舞臺上的美麗彩粧,徐意蘋心裏感動得不得了,尤其在聽見掌聲的時候,她激動得好想站起來用力拍手。

當葉子皓被介紹出場時,她完全忘了身旁的葉方盛,張著瑩亮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他。

她看著他和主持人一來一往間,沉穩中帶著詼諧的問答,有著明星般的魅力,深入淺出地在模特兒臉上示範彩粧,擄獲了全場觀眾的心。

接著,當他巧手一揮,在模特兒的眼下大膽地畫上一抹銀亮,全場幾乎為之驚傃。

在燈光的照射下,模特兒的雙眼變得水汪汪的,像是含著淚水,讓人目不轉睛地拚命瞧著模特兒那張瞬間顯得十足惹人憐愛的臉龐。

“請問,你怎么會想到要創造出這樣的淚眼粧呢?”比所有觀眾更接近模特兒的主持人,似乎也被神奇的粧效給迷住了,對著模特兒左看右看。

“我的靈感來自於一個有一雙漂亮大眼睛的女孩兒,她的眼睛經常淚汪汪的,讓人心生憐愛。”

“是你的愛人嗎?”主持人好奇地問。

“不能說。”他轉頭看了一下舞臺下方,隨即對主持人眨眨眼,賣了一個關子。

舞臺底下的葉方盛瞄了瞄身旁的女孩,非常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坐在他身邊的徐意蘋,心裏卻是微微一抽,酸酸地猜想著那個女孩是誰。

“不過,我覺得女孩們應該帶著自信美麗的淚眼彩粧,而不是真的傷心哭泣。我希望我的彩粧能讓女性擁有最迷人的魅力,不必用上一滴眼淚,就能讓男性心軟。”他露出有些靦腆、有些寵溺的微笑。

在場的女性,不分年齡,都被他這幾句憐惜女性的話給迷倒了,紛紛報以最熱烈的掌聲。

“葉大師,你會變成男性公敵!”

主持人的調侃,讓全場爆出大笑。

“這小子,算他有兩下子。”葉方盛露出滿意的表情。

對於兒子的才華,他完全無庸置疑。

但是兒子如果能回來接手他的事業,而不是處處撇清他們父子的關係,完全不想讓人知道他葉方盛就是他老子的話,他會更加高興。

不過,看他兒子偷偷臉紅的模樣,卻又讓他皺起眉來。

他兒子該不會看上了……

“哇……他說的那個女孩是誰啊?我怎么從來都不知道?”徐意蘋嘟著嘴,略帶醋意地望著舞臺上的葉子皓。

他一轉過頭來,就看到她那對感動得淚汪汪、不輸臺上模特兒那綻放瑩亮眼神的大眼睛。

“你是裝笨,還是真的呆?”他不敢置信地挑高右眉。

“你知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他剛才說的女孩是誰嗎?”她好奇地追問他。

“你從來沒照鏡子看看自己嗎?”他忍不住問她。

“我天天都有照鏡子啊!而且我很確定我的鼻子、眼睛、嘴巴都長得很正常……”她咬住下唇,微微露出受傷的神情。

這對葉姓父子真討厭。

前不久,他的兒子也叫她去照鏡子瞧瞧自己的模樣,怎么現在換他爸爸要她去照鏡子了?

“……笨蛋!”

葉方盛受不了地低聲罵了一句,隨即轉頭不再理她。

他兒子是從哪裏找來這么遲鈍的小動物?

被罵的徐意蘋一臉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在心裏不停地嘀咕——

為什么連葉子皓的爸爸也愛罵她是笨蛋?

第七章

發表會圓滿結束,主辦單位於當天晚上在飯店裏舉行一場酒會。

葉方盛以發表會讚助人的身分出席酒會,葉子皓則是以彩粧發表會設計師的身分出席。父子兩人在會場碰面後,依照他們父子間多年來的慣例,躲到會場裏最不起眼的角落裏,打了聲招呼,低調地交談了幾句後,便分道揚鑣,各自活動,彼此假裝是有點熟又不會太熱的同姓同行而已。

不過在離開前,葉方盛不但斜眼瞧了徐意蘋一眼,還用鼻孔瞪了她一下,讓她害怕得躲到葉子皓的身後。

“臭丫頭,我會吃了你是不是?躲那么遠幹什么?”葉方盛不爽地問道。

“我……沒有呀……”抓著葉子皓的衣角,她囁嚅地回答。

“好了,意蘋膽小,你別再嚇她了。”葉子皓無可奈何地阻止父親繼續恐嚇他身後的小可憐。

“哼,這丫頭又跩又傲,還敢說我是怪杯杯,衣服花,她哪裏膽小了?”葉方盛依然憤憤不平。

這個愛記恨的怪老頭!他就是要見一次提一次,不打算讓她好過就是了!

不能罵回去,徐意蘋只能低聲呻吟,挫折萬分地將小臉重重埋進葉子皓的後背,將滿腹委屈用力吞下去。

“好了啦!你跟一個二十歲的丫頭鬧什么脾氣?小心我回去跟媽說!”他聽得煩死了,幹脆湊近老爸的耳邊,祭出殺手 。

“你這個胳膊往外彎的臭小子!”一聽到關鍵字,葉方盛只得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便怒氣衝衝地大步離開。

當葉方盛離開後,徐意蘋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你們父子之間的關係還真奇怪,為什么要這樣偷偷摸摸的見面?”等到葉方盛走遠了後,她踮起腳尖,附在他耳旁偷偷地說話。

“因為我不想被他的盛名拖累,所以我要求他不可以對外泄漏我們的關係。”他聳聳肩回答。

“你想對你父親證明什么嗎?”她想了想,迷惑地問他。

他訝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料到她有這么心思細膩的時候。

“他現在所有的名氣、事業,全是他年輕時白手起家掙來的,我也想和他一樣,靠自己的力量,在彩粧界創立出屬於我的事業。我不是想向他證明什么,而是想向我自己證明,我和父親是一樣優秀的。”

“原來當名人的兒子這么辛苦啊……”看著他炯炯有神的雙眼,她心臟怦怦跳地點了點頭。

“不過,知道你爸爸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彩粧大師YES時,簡直是嚇死我了!”她露出驚恐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其實你是想講百聞不如一見吧?”他發出心知肚明的輕笑。

“呃……我沒說喔!”被戳破心底話的徐意蘋,吐了吐舌頭,紅著臉嘿嘿笑。

看到她伸出來的小舌,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

“欸……你……”她望著他愣了一下,抬手搗住一下子就變得好燙的唇。

“真奇怪,你好像變了一些。”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輕輕地左移右移,很認真地端詳她的臉蛋。

“咦?有嗎?是臉變圓了嗎?”她花容失色地張大眼睛。身為女孩子,第一個擔心的就是體重問題。

“我覺得你好像變得很可愛、很漂亮,讓我忍不住想要親一下。”

他說得好嚴肅,她聽了一會兒後,才明白他的意思。

“哇,原來你故意要吃我豆腐啊!”她嬌羞地偷捶他一記。

他逗她逗得很樂,笑著將她攬進懷裏。

過了一會兒,她在他懷裏悶悶地開口。

“我……是不是被你爸爸討厭了?”

說她心裏不失落是騙人的。

畢竟他是葉子皓的爸爸,得不到心上人爸爸的歡心,哪個女孩子高興得起來?

“你錯了,其實他很喜歡你。”他很篤定地搖搖頭。

“哪有可能?他對我好兇喔!”她知道他是安慰她,但她覺得他的安慰之詞實在是太假了啦!

“他的個性就是如此。越是感到有興趣的人,他就越喜歡去挑弄對方。我確定他其實很喜愛你。”

“喜愛我?”她又不是有被虐狂。

“他不是想收你進他的旗下,親自栽培你嗎?”這丫頭甚至不明白,她拒絕了一個可以讓她迅速揚名國際間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難道我需要對他的捉弄感激涕零嗎?那我寧可別被他看中,我只當個安分的路人甲就好了!”她皺起鼻子,對於這樣的喜愛方式,完全敬謝不敏。

他也沒多做解釋,只是淡淡一笑。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什么事?”葉子皓牽著她的手,心情很好地走出會場角落。

“你在會場上說的那個給你彩粧靈感的女孩……是誰呀?”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不知道?”他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瞪她。

“為什么你跟你爸的反應一模一樣,都認為我應該要知道?”聽到他的話,她忍不住皺起眉來低聲抱怨。

“這是所有有眼睛的人都會知道的事好不好?”他好想翻白眼。

他都表現得那么明顯了,她還給他渾渾沌沌的?她總該要有聰明一、兩回的時候吧?

“可是我真的是不知道呀!”她委屈地微微跺腳。

“虧你眼睛長那么大,長假的啊?”他沒好氣地用手指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

“到底是誰嘛?我認識嗎?”她抱住他的手臂,撒嬌著追問。

“不告訴你!”哼,就讓她去猜到死吧,笨倉鼠!

“你告訴我嘛!是誰啊?”她還是不死心。

葉子皓一言不發,臉色難看地拉著她到點心桌旁,一股腦兒地塞了一堆點心到她嘴裏,擺明了就是不讓她再問下去。

唔唔唔地勉強吞下一塊蛋糕,她一看到擺在桌邊的飲料,馬上抓了一杯來灌下去。

“謀殺啊你?我差點噎得喘不過氣來!”哇……這水果茶好好喝喔!

“活該!”他氣悶地回答。

他們兩人才一在會場中現身,就有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由於葉子皓在發表會上的彩粧秀十分引人注目,因此在酒會上,已經有不少化粧品公司及廠商注意到他,紛紛前來向他表明洽談代言或是邀約聘雇的意願。

另外,也不時有些美貌高挑的模特兒過來與他攀談,一時之間,他成為會場中最受注目的寵兒。

徐意蘋幾度想脫身,沒想到葉子皓卻將她的手抓得緊緊的,完全不讓她離開他的身旁半步。

被限制行動的她,只好陪在一旁幹笑,一杯飲料喝完後,又拿起另一杯,以免手上空空沒事做,顯得很尷尬。

大部分的人,都看懂了他宣示主權意味的舉動,給予意會和祝福的笑容。

但是,仍有幾個不甘認輸的模特兒,故意擠進徐意蘋和葉子皓兩人中間,想和他身旁的女孩一較高下,希望葉子皓能在並排比較的時候,發現她們的美好。

不過,這些女孩都只得到他有禮卻冷淡的回應,被打了一記回票後,這才自討沒趣地轉身離開。

“喂,放開我的手啦,這樣很奇怪耶……”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她紅著臉扭動手腕。

這時,幾個比較相熟的彩粧設計師走了過來,一瞧見他們緊緊握著的手,便圍著他們調侃了起來。

“原來她就是咱們葉大師在發表會上大膽告白的淚眼女孩啊!”

“這個小可愛的眼睛果然很大呀!”

“葉大師,你可別讓你的女孩流眼淚,要給她幸福喔!”

“夠了吧你們!”葉子皓紅著臉低吼。

今天厚著臉皮在臺上說的那些話,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沒想到該聽懂的人沒聽懂,反而被其他人拿來當作取笑的題材,真是氣死他了!

“呃,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孩啊?”一直到現在,徐意蘋才恍然大悟。

他偏不回答,一時氣得口渴,直接抄來桌上的飲料一飲而盡。

明白了他的心意,她不但沒有羞得低下頭,反而豪邁地咧開嘴。

“厚!既然是我,你就明說嘛!一直不說,害我難過了好久耶!”她哈哈一笑,自他背後重重拍下去,接著腦袋竟然咚的一聲,撞向他的背脊。

差點被撞得嘔出一口內傷血的葉子皓,本來想轉過身來罵人的,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她酡紅的臉蛋,正醉態可掬地朝他呵呵傻笑。

摸摸她紅通通的臉蛋,他驚覺不對勁。飛快瞧了一下她身後的點心桌上,這一瞧,差點沒被她身後一整排的雞尾酒空杯給嚇暈過去。

“意蘋,這些空杯子……都是你喝完的?”

“不知道耶……”她聳聳肩,身體不穩地晃了一下。

“你剛才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總共喝了幾杯?”他緊張地抱住她,怕她會倒下去。

“幾杯?唔,我想一下……一、二、三、四……”

看她指頭越扳越多,他不禁心驚膽跳。

“嗯,數不清耶……”她很快就放棄,仰頭傻笑道。

她的答案差點讓他昏倒。

會場供應的酒雖然淡而甜,卻仍有酒精成分。她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喝了這么多?

該算是他太不小心了。

他剛才在與人聊天時,只是懷疑了一下,她明明有喝飲料的動作,杯子裏色澤漂亮的液體怎么一直是滿的?

沒想到,她已經不知道換了幾杯、喝了多少的雞尾酒了!

“你不會把雞尾酒當作水果茶了吧?”

看她醉呼呼的傻模樣,他認為此地不宜久留,當機立斷,打算趕緊帶她離開,回到房間去休息。

否則的話,依她的性子,搞不好會當眾鬧出什么笑話,那時可就真的是糗到國外去了!

“她有點不舒服,我送她回去休息。”他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跟大家告辭。

“現在要送入洞房了嗎?”旁邊的人以為他要帶著淚眼小可愛去玩自強活動,哪肯輕易放過,於是開始鼓噪起哄。

“什么送入洞房?”葉方盛帶笑的嗓音突然切了進來,他身後還跟了好幾個滿臉好奇的人。

“葉大師,你來得正好,和你同姓的葉老弟,要跟他的淚眼小美人洞房啦!”一名年輕設計師多嘴地解釋。

“洞房?”葉方盛挑起左眉。

瞄了瞄倚在兒子懷裏的女孩,眼底似乎在怪罪兒子——這種人生大事竟然不先跟他商量一下?

“不……我……”看到老爸的眼神變了,他趕忙搖頭。

“有這樣的好事,不先罰三大杯,再跟大家一一敬酒的話怎么可以呢?”

“那當然!來來來,小老弟,不跟咱們幾個老大哥幹一杯,實在說不過去啊!”有酒可以喝,大夥兒樂得也跟著起哄。

葉子皓聽了老頭的話後,簡直傻眼。

可惡的老頭有何居心,到底在湊什么熱鬧?竟然找了一堆人來,帶頭要灌他喝酒?

“好啊,好啊,來喝酒!”沒想到他懷裏的人也跟著湊熱鬧,舉起滿滿的一杯雞尾酒。

頭疼地看了一下拚命幫倒忙的紅臉小倉鼠,他認命了。

他有預感,今天晚上肯定是逃不過老爸的惡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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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扛著小不點回房間,幾乎花掉葉子皓所有的力氣。

進入房裏,他放下徐意蘋,試著讓她自己走路。

“你能站嗎?”他扶著搖搖晃晃的她。

“嗯……”

徐意蘋點點頭,閉著眼睛向離她最近的那張床倒下去。

“喂,小笨蛋,你的床在那邊……”天地一陣搖晃,他有點不支地在床沿坐下來。

慘了,他也醉得厲害,快要不行了,得趕快將意蘋送上她的床才行。

“意蘋,起來,到你的床上去睡,否則小心今晚你的貞操難保。”他吃力地將她拉坐起來。

“喔……嘔~~”

才動了一下,她突然彎腰吐了出來,不但弄臟了床單,也吐到他的褲子上。

一陣酸味衝鼻,他無力地低咒一聲,覺得自己也快吐了。

“小笨蛋,你把床弄臟了,我要怎么睡啊?”他喃喃罵道。

接下來,他已經沒有什么思考能力,一切都憑本能在行動。

強迫自己站起來走進浴室裏,脫下臟掉的褲子,頓了一下後,幹脆連上衣也脫了,只剩一件貼身內褲,接著又擰了一條毛巾出來,幫她擦擦臉。

擦完了臉後,他將她拉起來,讓半醉半昏的她倚在他身上。

奮力脫掉她身上沾到臟污的衣服後,他才帶著她往浴室移動。

“喂,漱口。”

“唔……漱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徐意蘋乖乖地漱了漱口,讓他很滿意。

接著,他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出浴室,送她上床。

當她安安穩穩地平躺在幹凈潔白的床上時,他得意地吐出一口氣,覺得大功告成。

但是,當他轉過頭,看到自己床上又臟又亂的模樣後,他突然不高興起來,回頭又瞪著已經睡得香甜的罪魁禍首。

“沒道理你睡幹凈的床,我卻得忍受惡心的床單啊……”喃喃自語了一會兒後,他將她往另一側推過去。

“唉呀……”她身子扭了一下,果真乖乖地自動移到旁邊,空出了一片位置。

“乖女孩。”他拍拍她的臉,低頭親吻了她一下,接著也大剌剌地躺了上去,分享她的半張床。

當他才閉上眼睛躺好,滿足地嘆了一口氣時,她忽然翻過身來,手腳巴住他,腦袋也枕到他的胸膛上。

“唔……你這小家夥……”他努力地半睜開眼,瞧了一下胸口上的小腦袋。

要不是他才剛睡下,還有些清醒,不然他肯定會以為是鬼壓床咧。

此刻的他很醉,很想睡,根本沒力氣搬開她,所以幹脆也伸手抱著她,讓她就這樣睡在他身上,然後閉上眼睛,睡死過去……

第八章

淩晨時分,徐意蘋忽然醒了過來。

讓她醒來的,不是習慣性被嚇醒的惡夢,而是一種久違的、很溫暖、很安心的感覺。

雖然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就馬上忘記到底夢見了什么,無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但她非常確定,自己是在夢裏笑醒的……

迷迷糊糊醒來,唇邊猶挂著一抹連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傻笑弧度。

一睜眼,大片落地窗外一顆又圓又亮的月亮,就這樣落入了眼底。

“啊……今天是中秋節……”她輕輕地低呼,想起了很重要的節日。

來到東京後,她跟著他跑來跑去,一直處於忙碌的狀態,加上日本這裏,完全沒有像臺灣一樣家家烤肉、吃月餅,所以她根本就忘了在發表會的這一天,剛好就是中秋節。

想到了中秋節,她忍不住想起幾年來一向會聚在一起過節、而今年卻沒有機會相聚的好朋友們。

不知道晴文和明藍現在怎么樣了?

尤其是晴文,她和她的服裝設計師老板之間,好像有些誤會,也不曉得現在解開了沒有?

嘆了一口氣,想要翻身,卻發覺身子好重,翻都翻不動。更詭異的是,背後好像還有個長形大暖爐,烤得她身體好熱。

明明是涼爽的八月天,加上室內有空調,不可能會熱的,但她確實熱得快要流汗了。

她皺起眉,開始扭動,沒想到一股壓力束縛住她,她越扭就被縛得越緊。

“咦?怎么回事?”被縛得難受,她皺起眉頭。

低下頭察看,看到一條臂膀橫挂在她的小肚子上,她的兩條細白長腿上,還壓著第三條比她的膚色深了好幾號、看起來十分結實的毛毛腿。

這樣就算了,更可怕是,她的身上除了小內衣以外,什么都沒穿,連挂在她身上的那條胳膊和毛毛腿,也都是光溜溜的……

“哇啊——”她嚇得不分青紅皂白就往身後亂踢、亂蹬。

“喂!別鬧了!”一句沒好氣的怒吼從她耳後爆開。

“葉葉葉……葉子?”她靜止了三秒鐘,隨後迅速地翻過身來,果然看到他一臉惺忪的大頭。

“YA、YA、YA?我還YO、YO、YO咧!”小笨蛋,一緊張就光會結巴。

要不要他學黑人唱饒舌歌給她聽?YO~~YOYO~~

“你為什么在我床上?”她飛快地坐起來瞪著他,眼睛張的好大,抓著被子掩住胸前春光。

可惡,該不會是他奉行裸睡,昨晚偷偷把她衣服扒了,強迫她加入裸睡族吧?

“你怎么每次都問這一句?我沒事不會亂爬上別人的床好嗎?”他無奈地皺眉,搔搔頭,十分想睡地將臉埋進枕頭裏繼續睡覺。

“我就是不知道才會問嘛!你為什么會在我的床上啊?”她推推他,摸到他結實有彈性的光裸胸膛,害羞尷尬地趕緊又縮回手。

他肌膚的溫度好高,難怪他這么愛裸睡。體溫那么高,被他抱住的感覺簡直像在煨火爐一樣,熱死人了。

“你昨晚喝太醉,回來時倒在我床上,把我的床吐臟了。你的床不分我一半,難道要我睡地板嗎?”他閉著眼,抬手抓了抓胸口。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那邊的床,果然一片淩亂。

“對……對不起……”她羞愧地咬住唇。

“嗯。”他懶懶地回應一聲,當作接受了她的道歉。

聽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緩,她眨了眨眼。

“那……那你繼續睡,我去洗個澡。”她拖著床單,想裹住只穿著小內衣的身軀下床。

拉到一半,才發現大半片的被單被他壓在身下。

“欸,你、你……動一下啦……”她不敢伸手碰他,只能很害羞、很害羞地對他低聲輕嚷,並嘗試地扯了幾下被單。

他文風不動地繼續躺著,好像睡死了一樣。

她挫折地呆坐在床上,看他睡得那么熟,也不好意思叫醒他。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好想洗澎澎喔,可是看眼前的狀況,她只能放棄被單,裸奔進浴室了。

“我跟你說,我要去洗澡,你……你不能偷看,不能偷看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她紅著臉對他耳提面命了好幾次。

扭扭捏捏地遮著身子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有沒有睜開眼睛。

確認他乖乖地躺著,並沒有動靜時,她吞了吞口水,心裏數到三,然後一鼓作氣,立刻向浴室奔去,緊緊關上門。

躺在床上的葉子皓睜開眼睛時,剛好掃到她全身已經羞到呈現粉色的嬌小背影,忍俊不禁地低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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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意蘋洗好澡出來後,早就醒來、坐在床上等她的葉子皓,決定也要去洗個澡。

當他也洗好澡,一身清爽地出來時,就看到她披著被單,整個人窩在窗臺上,看向窗外。

“怎么不趕快睡?明天一早要趕搭飛機回去。”

“我在看月亮,今天是中秋節喔!”她轉過頭來對他一笑。

“你在賞月?看得這么認真,有沒有什么感想?”他靠了過來,雙手撐在窗臺邊,也學她的姿勢,抬頭看向天空中又圓又滿的大月亮。

“有句話說,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我看了半天,果然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她一本正經地回答。

“喔?”他笑了起來,撫了撫她飄著香氣的半幹發絲。

看著他的表情,她懷疑他把她當成小動物一樣在摸她的頭。

不過他的指尖好溫柔,常常讓她舒服得半瞇起眼,好想偎進眼前那副略帶溼氣的清爽胸膛裏……

她被自己的念頭嚇到,馬上羞紅著臉拉回注意力,拚命睜大眼睛,輕咳一聲,專心回答問題。

“在自己家鄉的話,由於景物太熱悉,根本很少會抬頭看月亮。可是到了國外,一切都不一樣,只有天上的那顆月亮是最熟悉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會特別察覺到她的存在,也會覺得月亮變得好大、好醒目。”

“唔,有道理。”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被她身上飄散出來的香味吸走了大半的注意力。

想到她躲進浴室前,全身粉通通的嬌澀模樣,實在讓人難以自持。

“我們明天就要回家了耶……”

“你是在告訴我,你想家了嗎?”

“嗯……還好耶!我的家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睡覺的地方,沒什么特別的感情。”

撫著她腦袋的大手頓了頓,接著又繼續輕撫。

“那么,你介不介意讓你的家裏,多容納一個人存在?”

“咦?”她愕然地抬頭看他。

“跟我交往吧。”他繼續說道,對她笑得好溫柔。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我手腳笨拙,做事慢半拍,沒事還會扯你後腿,我……我……”她受到驚嚇,腦筋一片空白,開始語無倫次。

“我是在問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在面試女秘書。”他啼笑皆非地說道。

“可是……可是……”她不知所措地揮著手。

他握住她揮動的小手,專注地凝視她的雙眼,將她的小手拉到唇邊輕吻。

一股電流從她的手背,倏地竄到全身,她一陣暈眩,幾乎被他強大的魅力給迷倒了。

“我……我只覺得我一無是處,又不解風情,除了眼睛大,一點兒也不漂亮,身材又五短,完全、完全比不上讓你化粧的那些美麗模特兒,我……我我我……”她又驚、又慌、又羞,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結結巴巴地繼續胡言亂語。

可是,越緊張就說得越多,說得越多就越氣惱,不知道為什么,說出口的話全部都是在泄自己的氣。

說到最後,她幹脆住口不再說話,只能將頭垂得好低、好低,不敢看他。

他輕嘆,伸手拾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的眼。

“笨倉鼠,手腳笨拙、慢半拍、扯後腿,完全跟當不當我的女朋友無關,如果你也有點喜歡我,願意跟我試著交往,只要點頭就好了。”

“我……我不只有點喜歡你,我是很喜歡、很喜歡你!”她鼓起勇氣對他坦白。

他愉悅地揚起唇,眼底充滿亮光。

一手撐著窗臺,一手撫著她的下巴,他傾下身,覆上她的唇,代表兩人心心相印的見證。

也許是體內酒精未退,也許是窗外的月亮太圓,兩唇相觸之後,有如幹柴烈火一般,迅速地燎原狂燒。

撐在窗臺的手,移到她的腦後,迫不及待地又吮又哄,讓她張開唇,然後深入探尋蜜津。

在他強勢的進逼之下,她倣佛墜入狂涌的浪潮之中,害怕被溺斃,因此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攬住他的肩頭,讓自己的身軀緊緊貼進他溫熱又有彈力的胸膛裏。

她身上的被單滑落了,但沒人在乎。

月亮漸漸西沉,也沒人在乎。

房裏只有急促而催情的喘息回蕩。

他氣息不穩地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她遲疑了一下,羞紅著臉輕輕點頭。

得到她的回應,他踢開腳邊的被單,一把將她從窗臺上攔腰抱起,往他們身邊的那張床走去。

當她被抱起時,被他的力量嚇了一跳,反射性地伸出雙手,勾住他的頸子。

才將她放到了床上,像是舍不得與她分開一分一秒似的,他很快地便在她身邊躺下,覆住她的身子,熱情萬分地再次吻住她的唇。

顧不得天際將明,床上的人兒忙著沉浸在探索彼此的美妙火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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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酒鬼一夜操勞的結果,是睡掉了上飛機的時間。醒來的時候,飛機差不多就要起飛了。

葉子皓看著手表,抓抓頭,考慮了一會兒,便打電話重新訂了兩張明天晚上的機票。

就這樣,他們偷得了浮生半日閒。

打完電話後,葉子皓一點兒也不浪費時間,催著徐意蘋趕快換好衣裳,拿起來到日本後托人去購得的相機,便拉著她出門觀光去。

他帶著她去參觀淺草雷門寺、東京博物館,在上野公園裏漫步,然後鑽進物美價廉的美粧店,收集到不少新奇有趣的美粧小物,還吃了許多道地的美食。

到了傍晚,他帶她去臺場,排了好久的隊,坐上有名的摩天輪。

當他們搭乘的摩天輪車廂徐徐上升後,他將她拉到腿上坐,緊擁著她吻得難分難舍。

直到她實在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時,才忍不住捶打他的肩頭,羞紅著臉將他不停索求的嘴巴推到一邊去。

“好了、好了啦……坐摩天輪是要看風景的耶,我們都已經浪費半圈了。”她輕咬著腫脹的唇瓣抱怨道。

看看四周的高度,這才發現他們的車廂都快要繞過摩天輪的最高頂點了。

“誰說是浪費?你應該說,我們把握了十分美妙的半圈。”他笑著用指尖描摩著她被他吻得嬌潤欲滴的粉唇。

“別鬧了啦,我要看風景。”她紅著臉拍掉他的手,滑坐到他身邊的位子上。

其實她臉皮很薄,心裏真正擔心的是,等一下下車廂時,會不會被別人看出來他們兩人曾經在空中熱吻?

他聳聳肩坐直身子,將她攬進懷裏,一起眺望東京灣的夕陽美景。

過了好一會兒,眼見車廂漸漸接近地面,她突然開口說話。

“如果我們能—直待在這裏的話,不知道有多好?”

“你不想回去?”他好奇地問她。

“我……我是怕你爸爸不喜歡我……”她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已經說過了,他很喜歡你,跟你說的那些話只是逗你的。”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么依照你爸的個性,會不會在聽到我們在一起的消息之後,找來一個比我還漂亮、還乖巧的女孩子來跟我示威,說她是你們葉家未來的媳婦,而且他還打算要栽培她當你未來事業的得力助手?”

“他幹么這么做?”他皺起眉。

“為了氣我啊!你不是說他是因為喜歡我才逗我?那他做出把我氣跑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太離譜了,絕對不可能。”他想了想,依然搖搖頭。

“難說喔!”她嘟起唇。

“你放心,如果我老爸真的做出那么離譜的事,我也會有辦法整治他的。”

“什么辦法?”她好奇地問。

“到時你就知道了。”

第九章

“沒想到今年的中秋節,發生了好多事。”徐意蘋有感而發。

原本讓她好擔心的白晴文,不但和她的服裝設計師老板和好了,還變成了一對差點讓人瞎掉的甜蜜閃光彈。

而一直陰沉得像長發貞子的李明藍,更是勁爆得讓人跌破眼鏡。

她的發型設計師蘇奕樺幫她剪短了頭發,才發現她原來是個好漂亮的小美人。更誇張的是,她還和偶像荊浩武爆出莫名其妙的三角緋聞。

直到荊浩武出面開記者會澄清,李明藍才被她的發型設計師老板利用機會接到一處警衛嚴密的高級公寓裏,躲開狗仔的騷擾。

但是,也幸虧發生了這些事,才讓她有機會和偶像荊浩武面對面呀……

她只是來探望一下明藍,看看她在緋聞風波過後,心情平復了多少,沒想到會巧遇同樣前來探視的荊浩武。

“原來你們三個好朋友之中,最崇拜我的人是你呀!”聽白晴文說完她們立志的經過後,荊浩武望著徐意蘋微笑。

“嗯……”她露出吸毒似的夢幻表情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近距離望著荊浩武,她覺得她的心跳都快停了。

尤其是他對著她一笑時,她甚至以為自己會瞬間僵直,然後昏倒在地。

“我曾經想請葉大師擔任我的化粧造型師,可是他太忙了,每次都拒絕我。”荊浩武忍著笑,斜瞧了葉子皓一眼。

在這個聚會裏,大家都歡樂地在聊天,就他一個人從頭到尾一直悶不吭聲地坐在一旁,一副老大不爽的模樣。

荊浩武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一直不肯和他合作的彩粧設計師十分在意徐意蘋這個小不點,所以一直和徐意蘋有說有笑,故意想刺激他一下,做為小小的報復。

“咦?真的嗎?”徐意蘋驚訝地轉頭看向葉子皓,像是無法理解他竟然會拒絕巨星的邀請。

“我分身乏術。”葉子皓幹幹地回答。

以前他是真的沒空,後來知道她的偶像是荊浩武,並且立志要當他的化粧設計師後,他就幹脆完全不接和荊浩武有關的任何工作。

他承認,喜歡上意蘋之後,他的心眼變得很狹小。他只想獨佔她,不喜歡在她的心思裏,還有另一個男人存在。

“喔。”她不知道他的腹黑行為,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難怪她拜師的對象,明明是現在最紅的彩粧設計師,卻無法和晴文、明藍一樣在工作場合認識荊浩武,原來是葉子皓和荊浩武一直沒有機會合作啊!

不過沒關係,現在她還是和荊浩武見面了,呵呵呵~~

“小可愛,你好好努力,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擔任我的專屬化粧師。”荊浩武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我、我……我一定會的!”受到前所未有的鼓勵,她脹紅著臉用力握拳,表明她的決心。

荊浩武被她的表情逗得好樂,葉子皓的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最高點。

“小笨蛋,我們要走了!”葉子皓忽然站了起來,讓大夥兒愣了一下。

“咦?要走了?”徐意蘋臉上露出不舍的表情。

“我們等一下和人有約,你忘了?”他沒好氣地回答。

“啊!對厚,我忘了!”徐意蘋這才如夢初醒,驚慌地站起來。

“怎么了?是很重要的人嗎?”李明藍好奇地問。

“對呀,很重要、很重要!”徐意蘋像小雞啄米似地不停點頭。

邀約的人是葉子皓的老爸,當然重要啊!

“我們走了,掰掰!”她挽著葉子皓的手,一起走向門口。

她的動作十分的自然,卻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白晴文和李明藍相視一笑。

喔喔,意蘋這個小不點的春天,原來也到了呀!

打開門時,徐意蘋頓住腳步,忽然又轉回來,走到荊浩武面前。

“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她紅著臉蛋對他伸出手。

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荊浩武露出笑容說:“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這么可愛的女孩。”

荊浩武的甜言蜜語讓徐意蘋暈陶陶的。

一旁的葉子皓冷著臉,和大家致意後,頭也不回地把滿眼星星月亮、更加舍不得離開的徐意蘋用力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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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和父親葉方盛相約的餐廳後,葉子皓這才發現,他的心情原來還可以更壞下去!

他冷眼看著老爸喜孜孜地帶著一個女孩出現在他和意蘋面前,不知道在搞什么飛機。

“子皓,她叫孫艾美,是我在發表會上認識的女孩。她的父母是日本很有名的彩粧大師,她也和她父母一樣在彩粧界工作,才出道沒多久,已經小有名氣了喔!”

孫艾美很大方地主動伸出手來。“你好,我上次在發表會上看了你的作品,令人讚嘆不已,真希望我也有與你一樣的才華。”

“哪裏。”葉子皓淡淡一笑,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艾美她呀,年紀雖然很輕,可是很了不起,她被人家稱作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型美女彩粧師呢!”葉方盛繼續介紹女孩的家世背景,還不時地瞄一瞄神情緊張的徐意蘋,像在對她示威似的。

接收到葉方盛的目光,徐意蘋咬咬唇,低下頭不說話。

“葉伯父別這么說,我還需要更多的學習呢!”

“呵呵呵,好乖、好有禮貌!子皓,讓艾美來當葉家的媳婦,你覺得怎么樣啊?”

這句話一出來,在座幾個人的臉色全變了,幾家歡樂幾家愁。

孫艾美突然紅了臉,欲語含羞地瞧了葉子皓一眼後,佯裝鎮定地垂下頭去喝了一口茶。

葉子皓的反應先是傻住,接著轉頭目露兇光地死死瞪著葉方盛。

而原本低著頭、縮著肩的徐意蘋,則是倏地抬起頭來,眼睛睜得好大。

“我打算將她攬進我的旗下,成為我的接班人,她本人一聽到我的建議,也十分樂意接受我的栽培哩!”哼哼哼,他用鼻孔瞪了瞪當初死不肯讓他收攬的徐意蘋。

聽到父親的話,葉子皓瞬間定格,下巴簡直快掉下來了。

他忍不住轉頭望向也是一臉呆滯的徐意蘋。

有沒有這么神啊?意蘋在日本摩天輪裏說過的話,竟然十成十的應驗了?!

該說是巧合,還是意蘋的烏鴉嘴太靈驗?

或者,其實是他老爸超級幼稚的行為模式太好猜,好猜到連呆呆的意蘋都能摸透?

徐意蘋垮下臉來,難過得差點哭出來。

葉子皓的老爸果然用這步狗血賤招來欺負她!

更慘的是,這步狗血招,拿來對付她還真有用,瞬間將她打擊得潰不成軍,只想馬上逃走。

“丫頭,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心裏在後悔,當初怎么沒有多多巴結我一點?”葉方盛跩跩的,繼續欺負她。

可惡,她快忍耐不下去了啦!

她是尊敬他是葉子皓的老爸,才一再退讓。如果他再這樣欺負她,她就……她就要……

握緊拳頭,剛要開口說話,包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接一下電話。”她趕快掏出手機接聽,避開令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問題,免得她太過衝動,說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話來。

一接起來,竟然是和明藍交往中的發型師男友打來的,讓她疑惑地“咦”了一聲。

“什么?明藍在哭?為什么?”聽著蘇奕樺的求救,她忍不住想嘆氣。

她現在也好想哭啊……

“好,我馬上就過去。”獨哭哭不如眾哭哭,她要找明藍一起哭去!

挂上電話後,她馬上裝作匆忙地站了起來,不等葉子皓開口,她立即一臉抱歉地對葉方盛道歉。

“對不起,葉伯伯,很難過我無法得到你的認同,不過我已經很努力要讓你喜歡了,可惜不成功。子皓,如果你覺得你爸介紹的孫小姐不錯的話,考慮看看吧……我……我無所謂。”她強裝微笑後,抓起包包便奔出餐廳外。

葉子皓臉色難看地瞪著她離開的背影。

看到她眼底挫折又難過的眼淚,他一整個怒火中燒。

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怒氣後,他看了老爸一眼,接著慢斯條理地拿出手機來撥號,然後等著對方接通。

“這丫頭的戰鬥力不是一向很強的嗎?怎么今天逗了兩下就逃了?”丫頭被他氣跑了,這頓飯就變得沒趣味了啊……

唉呀,早知道就不要講得太過分了。

“咦?你打電話給誰?是不是要把那個小可愛叫回來?”注意到兒子在打電話,他眼中的光芒又燃了起來。

葉子皓冷笑一聲,不理他,逕自講起電話來。

“喂?媽,我是子皓。老爸在我旁邊……”

一聽到他說話,葉方盛的臉色馬上變白了。他的個性古怪像老頑童似的,經常四處搞怪,唯獨最害怕的克星就是孩子的媽。

只要老婆發個聲音,他馬上像貓一樣乖得喵喵叫。

葉子皓瞧了他一眼,唇邊挂著冷笑,開始告狀,讓葉方盛嚇得在他身邊猛烈揮手,求他不要再說了。

“他?他最近行為差勁透了,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剛剛還把我未來的老婆氣跑了……嗯,我預計越快結婚越好,因為她可能懷孕了……如果不想看到我結婚的話,你就放任老爸繼續在我身邊搞破壞吧……”把臉轉向另一邊,不看已經一臉土色地癱挂在椅子裏的老爸。

哼哼,老媽最盼望他趕快結婚,現在聽到他因為老爸而可能誤了婚事,看老爸回美國去不被剝掉一層皮才怪!

“……好,我會轉告老爸,叫他立刻滾回美國去。”

挂掉電話後,他不懷好意地對著葉方盛笑著。“聽到了嗎?老媽要你趕快回去。”

“你……你……我會被你害死……”葉方盛死白著臉抖抖抖。

“活該。”

葉子皓起身,對著—頭霧水的孫艾美道歉。

“不好意思,以後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和你交流一下,我現在要去把意蘋追回來。至於你和我父親之間的事,我樂觀其成,再見。”

“再見。”知道自己被三振出局了,孫艾美雖然尷尬萬分,但也很有風度地對他點點頭。

“啊啊……死定了、死定了……我死定了啦……”葉方盛開始喃喃自語,煩惱著回去後要怎么跟老婆交代。

他只是想玩一玩兒子和那個一臉古錐樣的小可愛罷了,完全沒有惡意啊……

葉子皓轉身快步走出餐廳,完全不理會葉方盛苦惱萬分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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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蘋窩在李明藍小公寓的臥房裏,抱著一盒面紙,陪她一起哭。

“你幹么跟著我哭啊?”哭到一半,李明藍忍不住問她。

“我……我難過嘛!”

嗚嗚嗚~~

有什么事比被男朋友的爸爸排擠還讓人傷心的?

房間裏嗚嗚的哭聲不絕於耳,哭得房門外的蘇奕樺焦躁地踱來踱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忽然,門鈴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誰啊?”蘇奕樺沒好氣的打開門,見到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門口時愣了一下。

“葉子皓?你來這裏幹么?”

“你好,蘇先生,打擾了,我是來找人的。”葉子皓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找人?你找誰啊?”

“我找一個眼睛大大,沒什么腦袋的笨倉鼠。”葉子皓沒什么表情的開口。

“等一下,我幫你問問。”蘇奕樺皺著眉露出疑問的表情,但基於禮貌,仍然點點頭,走到房門敲了敲。

“明藍,開門。”

來開門的是一臉溼淚的徐意蘋。

“什么事?”她抽抽噎噎的問道,大大的眼睛溼漉漉的,一副惹人憐愛的表情。

“你幫我問問明藍,有人要找一個眼睛大大、長得像倉鼠的……”他俯視著她,話講到一半就停了。

端詳了她幾秒鐘後,蘇奕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喂,你要找的哈姆太郎在這裏!”他趕緊向身後喊了一聲。

“你在跟誰說話啊?對了,面紙沒有了,能不能再給我們一盒?”

一抬頭,竟然看見葉子皓的俊臉從蘇奕樺的身後出現。

她愣了一下,接著重重“哼”了一聲,就要轉頭關門。

葉子皓很快地伸出手擋住門板,一把拎起她的衣領,一秒也不浪費地轉身走向大門。

“喂喂!臭葉子,你放開我啦!”太久沒被他拎領子,呆呆地被他拎著走了幾步後,她才又氣又急地扭動,雙腳拼命在空中踩腳踏車,發出小動物般毫無威脅性的嬌嚷。

環著手臂在一旁看戲的蘇奕樺差點笑出來,一臉興味地看著她的動作。

“抱歉,打擾了。”不喜歡別的男人這樣注視他的笨倉鼠,葉子皓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擋住蘇奕樺的視線。

“沒關係。”蘇奕樺草草地對他們揮揮手後,便關上大門。他還要忙著安慰被他母親重重打擊心靈的明藍呢!

葉子皓一路將徐意蘋揪回車裏。

“放我下去啦!你不去跟你爸很中意的孫小姐聯誼,好好培養一下感情,來找我做什么?”她一股腦兒地將心中的怨氣發泄出來。

“我心裏只有你,不會看上別的女人。”他嘆息一聲,傾下頭去,溫柔地吻掉她挂在眼角上的那顆淚珠。

聽到他的話,她嘟起嘴,還是很傷心。

“可是你爸不喜歡我……”

“你放心,以後我老爸不會再來礙事搞破壞了。”

“為什么?”

“我不是說過,我手上有一張可以整治我老爸的王牌嗎?我已經把那張牌打出來了。”

“是什么牌,這么有用?”她好奇地看著他,注意力一轉移,淚水就不知不覺地止住了。

“我爸的死穴是我媽,我已經請出我媽把我爸揪回美國去。他現在應該抖著腳去坐飛機了。”

“原來你爸也有天敵啊!”她破涕為笑。

“不過,我是用一個很嚴肅的理由請出我母親的。我母親一向強勢,如果打出她這張牌,就表示我必須對母親有個交代,不然的話,我媽以為我在唬嚨她,也會剝我的皮。”

“什么理由啊?”聽他說得認真,她也忍不住坐正身子。

“我告訴我媽說,我想跟一個我很喜歡的女孩結婚,可是老爸在我身邊搞破壞,我們的婚事可能會被迫取消。”

看著他炯炯發亮的專注眼神,她的臉蛋熱了起來,心臟也跳得飛快。

……等等,他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你……你是在……跟我求婚嗎?”她不確定地問。

“好家夥,你果然也有聰明一回的時候嘛!”他高興地摸摸她的頭,並覆上她的唇重重一吻,做為給她的獎賞。

“你……你真的……”她不敢置信地捂著唇。

“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我我我我……”她結巴個不停,眼淚再度流出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笨蛋,願意的話就點點頭。”他啼笑皆非地戳戳她的額頭,其實心裏十分的緊張,深怕她會用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拒絕他。

他的臉皮也很薄,禁不起她的拒絕啊!

她一聽他說完,迫不及待地用力點起頭來,眼淚灑得到處都是。

“好女孩,我愛你,給我一個吻吧!”他大笑起來,傾身去擁抱她,心裏激動不已。

“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很愛~~”

這句話她喊得一點兒也不結巴,順暢得讓他感動不已。

“我也愛你,我的小倉鼠。”

一吻封箴,情人之間的擁抱漾出濃濃情意……

正文 後記棠霜

倉鼠是種很可愛的小寵物,眼睛圓圓的,身體軟軟的,而且十分愛幹凈。不過聽說倉鼠的腦袋很小,算是種憑著本能在生活的小動物,於是就把倉鼠塑造成本書女主角的化身啦,哈哈!

至於所謂的“哈姆太郎”,根據查來的資料是說,這個名詞源自於很可愛的日本卡通,在日語裏“哈姆”這個字泛指一般的鼠類,所以不管是倉鼠或黃金鼠之類的小可愛,都會被叫做“哈姆太郎”喔!(撥眼鏡)

說到日本,棠阿霜就想到今年過年前的時候一時興起,就拎起包包去東京自助旅行了。

當時好多朋友一聽棠阿霜要去東京自助時,全都被嚇到。

他們的第一個反應皆是——

“啥咪?你這個舉世無雙超級無敵宇宙世界大路癡,敢一個人去東京喔?搞不好一到機場就開始迷路了,你回得來嗎你?”

出發之前,棠阿霜已經被上面那句話無情地輕視、踐踏、羞辱過好幾遍了,差點被擊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是怎樣?路癡也有自助旅行的人權啊!(打滾大哭貌)

為了向世人證明路癡也是可以自助的,棠阿霜開始認真地進行計劃。

不過,當旅行社小姐寄來機票,也上網訂好日本的民宿後,眼見出國日期一天天地接近了,棠阿霜才真正意識到真的要一個人去東京自助了,終於開始很沒用的發抖,慢半拍的開始擔心,連作夢都夢到抵達日本後迷路了,一下子行李不見了,一下子找不到皮包,到後來甚至連住宿的房門都在夢裏消失,像無頭蒼蠅般驚嚇得到處亂跑。

請保險員幫我買旅遊平安險時,她還一臉崇拜地問我,是不是日語很好呀?

呃……棠阿霜當年是有修過日文課啦,但早就忘光光,全還給老師了,只剩下國民禮儀基本水準的“請”、“謝謝”、“對不起”三句話而已。喔,還有“這個多少錢?”、“大丈夫嗎?”兩句,所以加起來總共只會五句日文……(爆汗)

啊啊啊……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當初到底怎么有勇氣敢獨闖東京?不過看到棠阿霜這篇後記,就知道棠阿霜已經平安歸來啦!行李沒丟,錢包沒掉,人也沒有走失(頂多是天天迷路,多走很多冤枉路,然後差點走斷腿這樣~~>_<),還帶了滿滿的回憶回來唷!

這次的大路癡東京行,一路上超級順利,遇到很多好人、看到很多美景,連老天都很賞臉。

出發前,電視上一直播報日本大雪,著實擔心了好一陣子,後來朋友找到一篇新聞,說東京並沒有下雪,心裏才安了下來。但怕冷的棠阿霜,還是準備了滿滿一箱的厚衣服。

第一天到東京時果然天氣晴朗,一片雪也沒有,也如預料之中,從成田機場裏就開始迷路轉圈圈,拿著對售票機亂按一通、不知道怎么按出來的車票,硬著頭皮看到電車就亂跳上去,迷迷糊糊找到了民宿,簡直是一整個幸運。

第二天早上,是被屋檐滴滴答答的聲音擾醒的。由於民宿房間裏的窗戶是裝飾用的,緊貼著隔壁建築的墻面,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所以以為下雨了。

本來還在難過老天不賞臉,誰知興致缺缺地走出民宿大門,門一開看到街道後,棠阿霜當場傻住了……

這是……這是昨天抵達民宿時,看到的同一條街道嗎?

感覺就像是被調皮小精靈施了魔法般,整條街道在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白色,天空不停落下來的雪花,筒直像有人在天上撒面粉似的,撒得整個世界蒙蒙粉粉的。

棠阿霜手足無措地在房檐下傻了好久,瞪著這場後來據說是東京八年來下得最大的一場雪。

來自亞熱帶的土包子沒見過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該怎么在這樣的氣候中出門,要撐傘嗎?看電視上人家都是瀟灑地走在雪中,撐傘會不會很土?可是淋雪的話,衣服不會弄溼嗎?我的羽毛大衣雖然有撥水處理,但不太防水耶!

腦袋轉了好多個疑問後,偷偷觀察路人,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會撐傘,於是決定到馬路對面的超商買一把透明傘,然後出發。

厚!真的要告訴大家,撐著透明傘走在下雪的雷門寺和上野公園裏,雖然腳底很冷,卻浪漫得讓亞熱帶土阿霜快要哭出來了!強烈推薦下雪撐透明傘啊!

後來的幾天,氣候又恢復為大晴天,一片雪都沒再落過,只有地上、瓦上的殘雪證明曾經下過一場大雪。

啊啊……原來自助旅行是這么有趣的事,尤其是一個人旅行,一切都要靠自己。雖然在旅途中,偶爾遇上語言不通的小困擾,但語言真的不是唯一的溝通方式,棠阿霜就是靠著五句日語闖遍東京。另外,每天一直走路,雖然走得很累、很累(其實是一直迷路,走了好多冤枉路在累~~>_<),但行程超級自由。一路上所見所聞的心得非常多,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

雖然好的方向感可以帶人上天堂,不好的方向感會讓人走路走到快抓狂(是否要學張國志老師丟筆?),但棠阿霜還是忍不住想要計劃下一回的旅程。

要去哪兒呢?

唔唔,到歐洲流浪一個月,似乎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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