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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言情小說] 不要對我耍花樣 <別太崇拜我 1> 作者:棠霜 (已完成)

[都市言情] [言情小說] 不要對我耍花樣 <別太崇拜我 1> 作者:棠霜 (已完成)

=文案=

她白晴文要美貌沒美貌,要身材也沒身材,想憑借外在條件進入演藝圈,無疑是天方夜譚,因此,為了能更接近心目中崇拜已久的偶像巨星,她靠實力通過一關關的考試,打敗上百名應徵對手,好不容易進了圈內知名的“世代”服裝造型工作室,不料才剛跟好友分享這個好消息並大肆慶祝完畢,結果隔天一到公司報到,她居然接獲被開除的惡耗,理由是:她動機不純,可能會背著公司暗地耍花樣!厚,這童大老板說的可是人話?擺明了欺侮人嘛!為心中的偶像工作只是她創作的動力而已好嗎?真當她是閒閒沒事做,成天只知道追星的小花癡啊?哼,她發誓一定要成為才華洋溢的頂尖服裝造型師,到時候,看他怎么為此刻的不識貨跪下來跟她道歉!

楔子

三個女生同時仰著頭,望著高樓看板上號稱全亞洲最性感俊美的演藝雙棲天王巨星荊浩武的大型海報流口水。

幾年前荊浩武發了一張熱力十足的唱片,同時參與偶像劇演出,由於外型十分出色,歌、舞、演俱佳,一夕之間突然堀起,從此暴紅數年不墜,成為亞洲女性心目中最帥、最有型、最有魅力的男明星。

白晴文、李明藍和徐意蘋三個人,在學生時代入學時編到同一寢室成為室友,由於白晴文個性外向、李明藍陰沈寡言、徐意蘋膽小怕事,個性完全不相搭,因此三人雖然相敬如賓,交情卻一直熱不起來。

直到某一天偶然發現彼此都是荊浩武的死忠粉絲,三人的話題才開始有了交集,漸漸的竟然氣味相投,成為死黨。

直到專科畢業後,三人依舊會不時相約聚會,集體行動,一同買偶像的唱片、一同看偶像的影集,還有常常像此刻一樣,一同站在大馬路上對著偶像的海報狂流口水。

“要怎么樣才能接近他啊?”白晴文喃喃自語,朝氣蓬勃的圓圓大眼裏閃動著無限的愛慕及崇拜。

“如果能進入演藝圈,也許就能接近他吧……”徐意蘋雙手合十靠在胸前,她那一雙像小鹿一樣永遠透著無辜表情的溼潤大眼裏,閃動著滿滿的夢幻星光。

“可是我們要美貌沒美貌,要歌喉沒歌喉,要身材沒身材,平凡得不得了,有什么辦法能進入演藝圈呢?”白晴文看了看她們姊妹三人的條件,最後露出一臉沒希望的表情,皺著眉重重嘆了一口氣。

“咱們……去拜師吧……”幽幽的聲音,從遮住李明藍五官的直直長發後方傳出來。

白晴文跟徐意蘋訝異地轉過頭來瞪著八百年難得開口的李明藍。

李明藍慢慢低下頭,直直長發垂下來掩住她的臉,把她遮得像個女鬼一樣。

白晴文跟徐意蘋雖然跟她熟識很久,背脊還是忍不住涼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拜什么師?”白晴文甩開惡寒的感覺,開口問她。

“最接近天王巨星的人有三種,一個是服裝造型師,一個是發型設計師,一個是化粧造型師。”李明藍慢慢地解釋。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如果我們成為這三種工作中最頂尖的人,要接近偶像還不簡單?”徐意蘋最先明白李明藍的意思,張大眼用力拍手,小臉興奮得亮了起來。

“是啊……說不定還能天天摸他的臉、他的發、他的胸膛……哇啊~~”白晴文也懂了。

一想到那種會令人心臟麻痹的綺麗畫面,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蘇~~

三個女孩同時抬頭望著海報裏的偶像。

“那……我去學服裝造型。”織品科班出身的白晴文首先選定目標。

“我學化粧造型好了。”最愛涂鴨的徐意蘋握起小拳頭。

“那我就……發型設計吧……”李明藍很隨和地挑最後剩下的缺額。

海報裏的男人正抿著一抹讓所有女人神魂顛倒的笑容,她們心中浮起越來越強烈的希望,倣佛找到了人生目標。

“荊浩武,等等我,我來了~~”白晴文及徐意蘋與對方互相握拳大喊,站在身後的李明藍也跟著幽幽地舉起拳頭。

她們立志要成為最頂尖的服裝師、發型師、化粧師,接近她們心目中最崇拜的天王巨星……

第一章

白晴文幸運地通過激烈的淘汰,打敗了一百多名應徵對手,進入了目前最知名的“世代”服裝造型工作室,成為工作室老板童世豪的設計助理,她高興地約了兩位死黨到夜店慶祝。

“沒想到我竟然真的進入了‘世代’,我實在太了下起了!哇哈哈哈~~”白晴文一腳踩在沙發上,豪邁又得意地對著好友舉杯大吼。

她的姿態雖然不太雅觀,但她充滿精力的語調,還有開朗活潑的亮麗五官,像個會發光發熱的小太陽似的,在昏暗的夜店裏成為最明亮的焦點,吸引不少男性的讚美目光。

“晴文,你喝醉了。下來啦,別丟臉了。”徐意蘋紅著臉蛋,左右轉頭看了看,很不好意思地要拉她坐下。

“丟什么臉?這是大事啊!快,趕快恭喜我又接近偶像一大步了!”白晴文興奮地抓住徐意蘋的肩膀粗魯搖晃。

“我……我、我……”徐意蘋被搖晃得上下排牙齒互相打架,說不出話來。

“恭……喜……”

聽到身後飄來有氣無力的嗓音,白晴文抖了一下。

“拜托!明藍,你下要連‘恭喜’兩個字都說得像是‘還我命來~~’一樣恐怖好不好?很嚇人耶!”白晴文看向像抹幽靈般坐在角落的李明藍,唇角抽了一下。

“抱歉,我說話就是這樣……”遮住五官的長發下的肩膀很無奈、很無奈地緩緩聳了一下。

白晴文臉上挂下三條黑線,看著她被頭發遮住的那張臉,腦中突然想不起她最好的死黨到底長得什么模樣。

在她的印象裏,只記得有一次無意問瞧見李明藍撥開頭發露出臉龐,當時她對明藍驚為天人,不斷地為她一直遮在長發下的美麗五官感到可惜。

但時間一久,記憶還是變得模糊,早就忘了李明藍到底是怎么個漂亮法。

不過白晴文很快地把這個問題拋開,專心地慶祝她自己順利地進入了心中夢寐以求的服裝造型工作室。

這間工作室在演藝圈裏十分有名,許多大牌明星的服裝造型皆是由“世代工作室”的老板童世豪負責打點、設計。

最重要的一點是,聽說亞洲天王荊浩武的服裝造型,也是由童世豪親自負責的。

所以能進入“世代工作室”,不但代表著能跟最紅的服裝造型師學習,如果有一天出師了,搞不好還能成為巨星的專屬貼身造型師。

“對了,你們的進展如何了?”白晴文關心地詢問死黨們的狀況。

學習發型設計的李明藍,以及學習化粧造型的徐意蘋,和學習服裝造型的白晴文一樣,都是立志要進入最紅的造型工作室裏,向最紅的造型師拜師學藝,夢想有朝一日能成為心目中偶像巨星的貼身造型師。

“我還在努力,現在在等消息……”李明藍低著頭,長發飄了飄。

“我也是,最近在等面試通知,好緊張喔!”徐意蘋雙手按壓著胸口,巴掌大的小臉滿布惶惑不安的情緒,十分惹人憐。

“加油、加油!我們三個人是最厲害的,一定能攜手完成我們的夢想啦!然後到時咱們三姊妹就可以共侍一夫……”白晴文口無遮攔,不小心說錯話。

“共、共侍一夫?!晴文,你在說什么啊?”徐意蘋一聽紅了臉。

她的夢想頂多是幫巨星化化粧,這個“共侍一夫”的念頭根本沒想過,也從來就不敢想啦!

“不是、不是!是咱們三人一起服侍偶像……呃……”白晴文馬上改口,講完又搔搔頭,還是覺得“服侍”這個詞怪怪的。

“是服務……”李明藍幽幽地糾正。

“啊,就是‘服務’!由我們三個人一起親近我們的偶像,到時聯手打造出亞洲最閃亮的天王巨星!”白晴文趕快更換由李明藍所提出的比較適當的字眼,充滿豪氣地用力握拳。

一向容易感動的徐意蘋,聽得熱淚盈眶,為她們三人共同堅持的夢想感動得不得了。

“嗯!我們都要加油,想盡辦法都要拜到師父,成為最頂尖的造型師!”徐意蘋用力點頭拭淚。

“加……油……”酒杯舉起,陰森森的打氣聲,讓白晴文跟徐意蘋抖了一下。

“啊哈哈~~加油啦!”白晴文馬上展開亮麗的笑容,元氣十足地大聲回應,炒熱不小心吹了一下冷風的氣氛。

“加油~~”徐意蘋感染到白晴文樂觀積極的情緒,露出笑容一起舉杯。

三個女孩樂昏了,專注地沉浸在她們共同編織出的美夢裏,完全沒有察覺到在吧臺角落裏,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頭到尾一直聽著她們從來都沒有試圖降低音量的對話。

男人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出長相,只有晶亮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瞧著眼睛很大、嗓門很大、笑容也很大的白晴文。

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好幾次提到了“世代工作室”。

過了一會兒,男人看清了那位最聒噪的女孩的模樣後,神色冷淡地轉過頭去,專心地將他面前的酒喝掉。

一大早,白晴文高高興興地準時到工作室報到。

推門進入工作室時,一個人也沒有,只見工作臺上散落著許多的布料、衣物及針線剪刀,四周則立了好幾個衣服只穿一半的模特兒假人。

看看亂中有序的工作室,想到今天開始她就要在最頂尖的服裝造型師身邊工作,擔任助理,她的胸口就一陣沸騰。

一名在她應徵時曾見過的女助理一看到她,便快步向她定過來。

“白晴文小姐?你怎么來得這么早?其他人都還沒來耶!”她的表情有些訝異,還有些欲言又止的奇異神色。

“你早啊!請問工作室裏有我的位子嗎?”白晴文愉快地向她打招呼,沒注意到她怪怪的態度。

“呃……白小姐,很抱歉,老大說不想錄用你了,請你回去。”助理神色尷尬地看著她。

白晴文的笑容瞬間凍結,被她的話給愣住。不錄用她?什么意思?

“請問老大是誰?”白晴文問道,神色很僵硬。

“就是我們‘世代’造型工作室的老板,童世豪,我們都叫他老大。”

就是那個很紅的服裝造型師!

“為什么?工作室不是才剛錄取我嗎?”白晴文張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她什么事都還沒開始做,大錯小錯都還沒機會犯,就被瞬間秒殺了?

“我也不知道。老大他很早、很早就來工作室,一開口就說要看新進人員的資料,看了一下就說你不合用。”女助理愛莫能助地對她搖搖頭。

“怎么會這樣?”她傻傻地喃喃自語:心裏忍不住一涼。

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努力擠進所有學習造型設計的人最想進入的工作室,沒想到才開心了一個晚上,就被硬生生從天堂給拉到馬裏亞納海溝底下。

失望過後,氣憤的情緒隨之冒了出來。

“真是太過分了!才第一天上班就要我走路?如果我不適用的話,當初就不要錄取我啊!現在明明錄用了我,卻又臨時反悔,這根本就是欺侮人嘛!”她忿忿不平地握起拳頭抗議。

“喏,這是我們老大給你的。”助理拿出一個信封袋要給她。

“這是什么?”白晴文警覺地瞪著信封,沒有伸手接過來。

“老大說很抱歉浪費了你好幾天的應試時間,所以給你半個月的薪資以示補償,但工作室無論如何是不會聘雇你的。”

“他倒很大方嘛!花半個月的薪水要人,繞了一大圈功夫請人來再請人走?”白晴文瞪著薪水袋,眼裏冒出非常不甘心的熊熊怒火。

童世豪這個男人還真聰明,知道要拿出半個月的薪水來堵她的嘴。

但是,這半個月的薪水,哪裏抵得上她活生生面對夢想破碎的痛?而且她最恨有人用錢砸她,以為金錢比理大的凱子爹,她最瞧不起了!

很好!這個男人踩到她的禁區地雷了!

白晴文咬緊牙,在內心暴力幻想著拿菜刀猛剁童世豪的情景,最好把這個爛男人給剁到連他爸媽都認不出他是誰!

桌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助理伸手接起電話。

“喂?老大?呃……她還在這裏……有,我把薪水袋拿給她了,可是她還不願意走……”助理很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他現在在裏面?”白晴文的圓眼一睜。

“呃,是……”助理反射性地點點頭。

“太好了,我去找他理論!”挽起袖子,像要找人打架一樣,白晴文像個火車頭,氣衝衝地就往工作室裏面的辦公室衝去。

“啊?等一等!白小姐,白小姐——老大,白小姐衝進去了!”助理緊張地在電話裏大聲警告。

女助理的尖叫還沒停,辦公室的大門就“砰”的一聲被人粗魯踢開。

童世豪不耐煩地挂掉電話,抬起頭,看向門口雙手插腰的火爆小佳人。

“童、世、豪!”火氣飄漲的怒吼聲在門口炸開來。

不知道為什么,聽著自己的名字被這么響亮、這么有活力地叫出來,他突然有股想笑的衝動。

從小到大,他還沒遇過哪個老師能這么嚴正威武地叫他,感覺挺神奇的。

“白小姐,你的禮貌呢?”他揚了揚眉,譏誚地問她。

“公理都沒了,誰還在乎什么禮貌?”她怒氣衝衝地瞪著眼前這個已經在雜志上看過無數次的男人。

雖然他的外型挺拔,五官深刻,又酷又帥的模樣,完全不輸曾經被他打點過衣著的男性偶像巨星們,甚至他本身也被眾多的女粉絲崇拜追隨,但要是惹毛了她,不管長得再怎么好看,在她眼裏一律面目可憎!

“請問你想跟我談什么公理?”童世豪冷淡地望著她,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想知道我為什么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火掉了?”她一臉堅決地看著他,一副要是沒得到滿意的回答,她絕不罷休的表情。

“被火掉?”童世豪詢問地挑挑眉。

“Fire、解雇、炒魷魚、老板最愛做的缺德事!”她握起拳頭咬牙回答,怒火已經快飆到九重天了。

看著眼前這團小火球,童世豪覺得他的辦公室似乎因她的存在瞬間變得又熱又亮,而且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卻覺得有點吵鬧。

“姦吧,我坦白地說,因為你的動機不純,所以我不想聘用你進我的工作室。”

“我的動機哪裏不純了?這根本是欲加之罪嘛!”她大驚小怪的不停尖呼,十分的不甘心。

“昨晚我在夜店裏聽到了你跟你朋友的談話,你的想法令我無法茍同。”

“你、你偷聽別人談話!”她指著他,氣到指尖發抖。

厚厚厚!原來他是專愛聽壁角的無恥小人!不要臉!

“你嗓門那么大,想不聽都很困難。很少有女孩子像你這么聒噪的。”童世豪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聒、聒噪?他嫌她聒噪?一時之間,白晴文的臉色紅白交錯。

“我承認我的嗓門很大,但是你不能因為我的幾句話,就把我所有的能力都抹殺掉呀!這不公平!”脹紅著臉,她努力為自己辯駁,氣到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我不希望我的工作室裏,有人會對明星偷偷耍花樣,藉以引起明星的注意。那些明星是我的客人,防患於未然、杜絕騷擾也是我的工作之一。”童世豪冷冷地坐在辦公桌後看著她,心意仍然十分堅定。

他很堅定,但她的意志力也不容他等閒視之。

雙手手掌“啪”的一聲擊向桌面,她憤怒地將大半個身子傾向他。

“為心目中的偶像工作,是我的目標、我的夢想,更是我學習服裝造型的動力,才不是什么動機不純呢!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不好?不是有句話說‘有夢最美’嗎?懷抱夢想是犯了什么罪呀?”

嗚哇!力道沒控制好,兩手打在桌上好痛、好痛,可是現在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含著兩泡淚,臉色鐵青地咬牙瞪他。

失策拍桌子拍得痛到她差點飆淚,但大眼睛裏不小心泛出的痛淚,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為她制造出極佳的同情加分效果。

童世豪二曰下發,沉默地看著她,讓她心跳加快,認為他就要軟化了。

她抿著嘴,屏息等待他開口。

“總之,我不會收一個可能背著我暗地耍花樣的助理。”過了一會兒,他嗓音冷淡地回答,擊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這一次,委屈的淚水毫不客氣地急涌而上,快得她來不及眨回去。

“你這樣太過分了!我是憑著自己的實力,一關一關地通過你們的考試而應徵到這個工作的,你不能只憑我說的幾句話,就一點機會也不給我,把我的一切努力和能力都給抹殺掉!”她用力抹掉一顆投奔自由的淚珠,倔強地用冒火的眼神持續跟他對抗。

聞言,童世豪思考了一會兒。

以前曾經發生過懷有追星夢的女孩進入他的工作室,跟男歌手之間發生了一些事,差點打壞他的工作室名聲,因此之後在應徵人才時,他都十分的謹慎小心,就怕事件重演。

這次應徵時,是由他親自評審應徵者的作品,而且當初也的確是看中她的潛力和資質才錄取她的。

她的作品有一種活潑多變的氣息,他一眼就被她的設計所吸引,雖然手法跟觀念還不甚成熟,卻十分的大膽、有創意。

他直視她的眼眸,衡量她眼底的真誠到底有多少?值不值得他的信任?

“好吧,我給你一次機會。”垂下眼,他退讓了一步。

白晴文先是一愣,不敢置信,接著小臉登時亮了起來。

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容,他的唇角不知不覺地也跟著想扯動。

但他依舊維持著臉上冷冰冰的表情,擺出說一不二的嚴苛態度,與她談條件。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讓我發現你的動機的確不單純,甚至可能為我的工作室帶來麻煩的話,我一定二話不說,立刻請你走路,無論你怎么請求都沒用。”

“你等著瞧好了!我才不會讓你有任何攆我走的機會!”

白晴文翹高小鼻子瞪他,但臉上依然掩不住濃濃的喜悅。

哼哼,算這男人有眼光,懂得留下她這個人才。

她一定要做給他看,讓他明白她才不是什么追星的小花癡,相反地,她會是個有才能、有內涵的未來頂尖服裝造型師!

第二章

白晴文正想要大展身手,讓童世豪瞧瞧她的能耐,誰知道童世豪在她正式開始上班的兩天後,就帶了幾個助理到日本去採買衣服、飾品了。

這一個禮拜以來,由於她是新來的,童世豪只叫她跟著留在工作室的前輩們熟悉工作室的環境,因此無所事事的她,只被忙碌得無暇理會她的前輩們分配到一些近似於打雜的工作。

剛開始她還有些失望,想說她怎么會這么閒,沒想到優閒的日子在童世豪從日本回來的那一天,馬上就結束了。

童老大他丟了幾套據說是某位女明星在演唱會上要穿的舞臺裝,還有上千顆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給眾人,要她們這些助理合力將所有的水晶鑲縫到衣服的布料上。

於是,工作室連續兩天兩夜燈火通明,就為了縫水晶,趕制舞臺服。白晴文這才漸漸地發覺自己似乎跳入了某個粉恐怖、粉恐怖的操勞大火坑……

“好……好累啊……”

“我快死了……”

“媽啊……我的腰直不起來了啦……”

“嗚嗚~~我的手~~”

白晴文和所有助理們,在第三天天亮時完工的那一刻,同時倒地不起,疲累的呻吟聲此起彼落。

顧不得散了一桌的刀剪和針線,白晴文趴在工作臺上,虛弱得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她現在全身骨頭都快散了,只想好好地大睡一覺,完全不想再看一眼挂在人形衣架上那幾件縫了至少上千顆水晶還有她們辛勤血淚的華麗裙裝。

她從來不知道看水晶看久了也會看到亂視。由於長時間盯著水晶縫綴,眼睛被照得閃花花,閃到最後,只是稍微動個眼球,就覺得眼前一片銀光亂竄。

雖然很想休息,但其他人都在拚命趕工,她這個新進的小助理怎么也無法開口說要休息,只好硬撐著做下去。

接連熬夜兩天的結果,讓她現在很不舒服,有些低血壓,耳朵聽著大夥兒跟童世豪道別的話,身體卻只能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想,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像脫水的魚在茍延殘喘。

“大家辛苦了,今天都休息一天,明天下午再回工作室來一下,我們還有幾件衣服要修改。”

大夥兒像得到特赦一樣,紛紛呼出一口氣,揉著眼睛大略收拾一下東西,然後才搖搖晃晃地離開。

不一會兒,整間工作室的人幾乎走光,空蕩蕩的工作室裏,只剩下她跟童世豪兩個人。

她維持著俯趴的姿勢,轉過頭來,看到跟她們一樣熬了兩天兩夜的童世豪,竟然還沒有陣亡,獨自坐在衣架前,仔細又慎重地檢查縫制做工是否有瑕疵。

看著他的臉,她發現他的五官從側面看起來好深刻,鼻子挺、眼窩深,微鬈略長的頭發服貼在頸後,襯托出一種屬於藝術家的優雅氣質。

他的眼白部分雖然冒出一些疲勞的血絲,但依然銳利有神,正聚精會神地檢查裙布上一顆顆的水晶是否牢固。

當初她是衝著他的名氣,才選定他的工作室,擠破了頭進來,想從他身上學到造型的專業眼光和技巧。沒想到,這幾天她不但看到他天生的敏銳美感,還見識到他親手繪畫設計圖稿的能力、衣飾配件的運用手法、還有形象打造的獨到眼光,這些隨手一拈就令人讚嘆的造型功力,讓她從內心裏無法控制地開始對他崇拜起來。

大師不愧是大師!這個人果然是演藝界人人口中稱讚不已的服裝造型界天才!

“老大。”她的眼睛裏露出對他崇拜傾倒的目光。

“嗯?”童世豪應了一聲,沒抬頭。

“你喝九五還是九八?”她問得很無厘頭。

“什么?”他終於訝異地轉過頭來看她。

“我想問問你是把哪一種燃料當水喝,才會有這樣的體力,完全不用休息,我也要去買個兩加侖來喝喝看。”她實在太佩服他的鐵人體力。

她猜,可能知名造型師有練過,她這個無名小卒目前還學不來。

“久了就會習慣了。”童世豪平淡地回答。

久了就會習慣?

等到她習慣的那一天,她會不會也早就油盡燈枯,燃盡她的青春了?

“也是啦,一般人還不見得有機會用掉上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來瘋狂燃燒青春。”她安慰自己一句。

忍不住掩唇打了一個呵欠,動了一下身體,發現眼前還是會發黑,也微微出現反胃的現象,她知道肯定是血壓太低了,目前最好不要妄動。

“你怎么還不回去?”

察覺到她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在他開口放人的第一時刻就起身離開,他好奇地轉過頭來。

“我走不動了。”她眨眨眼,覺得眼睛好酸、姦酸。

呵~~她又打了一個呵欠。

“你還好嗎?”他皺起眉瞧著她。

她的唇色的確有些發白,讓他感到一絲擔心。

“沒事,讓我……呵~~睡一覺就好……”她的眼皮向下掉,再也沒有聲音。

一提到“睡”這個字,就像被催眠師催眠的關鍵字一樣,她的眼皮馬上撐不住,眼一閉,身子一癱,一秒鐘就被周公爺爺勾走魂魄去下棋。

聽見她發出像貓咪一樣的細微呼嚕聲,他驚訝地挑挑眉,隨即忍不住失笑。

這丫頭的燃料已經耗盡,累壞了。

看看窗外,日光越來越刺眼,他揉揉酸痛的眼睛,決定自己也該休息了,於是起身順手拉上窗簾,打算到他辦公室裏附設的休息問去補個眠。

進去之前,他在她身旁停了一下,看了看趴在工作臺上的白晴文。

“白晴文?你要不要先回家再睡?”他皺著眉對她輕喚了一聲。

這樣坐著睡,一覺起來後,身上的每一根骨頭肯定會酸痛到接不回去。

她一動也沒動,小嘴無意識地微張,依然發著細細的深眠呼嚕聲。

他考慮了一會兒後,決定不管她,逕自踱進辦公室去,關上了門。

微暗的工作室裏變得十分安靜,白晴文也毫無所覺地繼續呼呼大睡。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童世豪走了出來,看著她,抓了抓頭。

工作室裏布滿刀剪針線,不是睡覺的地方,但看她睡得這么沈,就算搖醒她,也是神智不清,勉強趕她回家去,在路上恐怕也很容易出意外。

“真是麻煩……”他擰著眉頭嘖了一聲。

遲疑了一分鐘後,他腳跟一轉,走回辦公室裏。

過了兩分鐘,他又悶悶地走了出來,輕手輕腳地將她抱了起來,走進辦公室裏。

睡到翻過去的白晴文,被他抱起來的時候完全沒醒來,甚至不知道自己唇角曾經不小心沾了一條涎絲到他身上……

咕咚一聲。

“唉唷!”後腦勺跟小屁屁同時一痛的白晴文,下意識地低叫一聲。

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她發現自己躺在冷硬的地板上,腿上還纏著一條薄薄的涼被。

“你的睡姿真差,那么大張的沙發床,也能讓你滾到地上去。涼涼的笑諷聲從她身後傳來。

她轉過頭來,果然看到身旁有個約十五公分厚的長形軟墊,而房間的另一頭,還有一張真正的單人床,床上有個男人正慢慢地坐起來。

從微亂的發絲、沙啞的嗓音、及惺忪半瞇的睡眼來看,這男人似乎也跟她一樣,剛從長長的睡眠中醒過來。

“你……你怎么在這裏?”她紅著臉,很快地爬起來,攀在沙發床沿張大眼瞪著他,不太明白他怎么會在這裏出現,跟她睡在同一問房裏,然後她很醜的睡相也都被他看光光。

呃,是說……“這裏”是哪裏啊?

她忍不住好奇地抬頭四望。

“……這是你的休息室?”她很快地認出來了,難怪他會在這裏出現。

上次為了幫他找一串手工珠串項鏈,曾經奉命進入過這間休息室裏找項鏈。

只是那時的沙發床是折疊起來靠著墻,十分的時尚美觀,現在卻平攤在地上成為一張臨時睡床,佔據了一大半的休息室,所以她在第一眼反而沒能認出房裏的擺設。

“睡傻啦?這么遲鈍。”他隨手撥弄一下頭發,解了幾個扣子的襯衫,隨著他抬手的姿勢,若隱若現地露出衣料下面的胸肌。

她眼睛一亮,吞著口水,發現到他的胸肌線條好漂亮,一點兒也不輸她心目中的偶像。

這個男人真是內外皆美,有才情還有美貌!

怎么辦?她好怕自己會越來越崇拜他耶!

“喔~~一醒來就被迫沉迷於美色呀……”她一邊抱著頭,一邊幸福地低嘆,眼角還努力偷瞄他的衣下春光。

“你說什么?”他疑惑地看著她異樣的表情。

“沒有、沒有,我是說真抱歉,給你添麻煩了。”用力眨眼睛,抹掉陶醉的色女光芒,她熊度十分恭敬地向他鞠躬道謝。

“下次別再睡工作室了,用爬的也要給我爬回家再睡覺。”

“是是是。”她嘿嘿笑了一下。

“睡醒了就快回去。今天工作室停工一天,好好把握休息時間,明天下午記得過來。”

他從床上下來,沒有防心地伸展了一下肢體,又不小心在她眼前展露了一下性感風情。

“是。”她吞了吞口水,對他越看越順眼。

真是內外皆美啊……衣服“內”的肌肉跟衣服“外”的俊臉可以同時這么有看頭,難怪幫明星做造型的他,本身也有一堆看到他就尖叫的粉絲!

聽說曾有知名經紀人遊說他放棄造型工作,改當明星去演戲,卻被他拒絕掉,因為對於走到螢光幕前賣臉,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別光會說是,還不快回去?”看她站著不動,他又開口趕她。

“等一下,我把沙發床收一收就定。”

她先對著沙發床研究了一下,接著彎下腰抱著沙發床兩側,企圖要把沙發床折回沙發椅的模樣。

試了好幾下,沙發床沒能收起來,反而還撲回兩次,把好不容易拉弓起來的沙發床再度壓平。

童世豪冷眼看她掙扎半天,終於看不過去,走過來兩臂一伸,一提一拉,沙發床馬上安安分分地收成椅狀。

“哇,好厲害喔!”她拍拍手。

“你沒吃飯是不是?”力氣這么小。

他工作室裏的工作量雖然還沒到“女生要當男生用、男生要當畜牲用”的吃重地步,但多多少少也會時常搬運重量不輕的裝箱衣物,像她這樣力氣比小貓大不了多少,會不會造成麻煩?

他開始後悔當初不應該心軟,留她下來。

“我現在又餓又累,當然沒力。等我吃飽喝足後,絕對是一條‘瓦龍’!”白晴文馬上替自己澄清,伯他以為她是沒路用的弱雞一只。

童世豪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路口開了一家賣咖哩飯的店,很好吃喔!”她慫恿他。

他本來想拒絕,後來一想,反正他也餓了,而且也可以趁這個機會跟新進員工聊一聊,熟悉一下員工的個性,於是點頭答應。

“好吧,我們去吃飯。”

“真的?”本來不以為他會跟她去吃,因此忍不住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

“我又不是只喝九五或九八無鉛汽油的無敵鐵金鋼。”

“哇,走吧,走吧!”她迫不及待地先奔到工作室角落的櫃子裏拿出她的包包,再折回辦公室門口等他。

“你住家裏,還是在外面租房子?”他拿起外套,一邊穿衣一邊跟她並肩走出去。

“我住在家裏。”

“那么去吃飯前,你需不需要先打電話向家人報備一聲,說你晚一點回去?”

“家人?不用啦!”她一臉不在意地揮揮手,腳步輕快,滿心都是即將跟帥哥老板吃飯的愉悅情緒。

他的臉微微一沉,停住腳步。

“怎么了?”她疑惑地跟著停下來,抬頭看他。

“一個女孩子通宵未歸,家人難免會擔心,你怎么都不顧及家人的感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以為然。

“我、我……因為……”她微微一愣,被他有些嚴厲的表情嚇到,一時之間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

“工作室接觸到的人物,身分都十分敏感,所以我很重視工作室裏夥伴們的言行,我希望我工作室裏的人都能潔身自愛。如果因為生活復雜惹來非議,就算再有能力,我還是會請那個人離開工作室。”

“你的想法太古板了吧?每個人的家庭狀況都不同,你怎么能肯定會打電話回家的人,就一定是不會出問題的乖寶寶;不打電話回家的人,就一定會偷偷耍花樣?”她忍不住反駁。

她覺得很受傷,難道他還是認定她是為了追星而來他的工作室?

一瞬間,她對他的觀感,馬上嚴重扣分到下及格。

這男人太龜毛、太主觀了吧?連她要不要打電話回家都要管,莫名其妙!

“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懂得自我約束的人,才能潔身自愛,在這個誘惑眾多、復雜得像個大染缸的圈子裏也才能待得久。這圈子對待女孩子很苛,女孩子一旦身敗名裂,不管做什么都將無法彌補,到時你就算有再棒的才華,也無法留下來。”他冷淡地對她警告,要她潔身自愛。

她氣得說下出話。

總而言之,他不相信她是為了理想才決定來到工作室向他學習,一直將她看成是一個年輕不懂事、自制力差、很可能會惹是生非的追星小花癡!

“給你兩個選擇,要嘛就是打完電話後,我們去吃飯,不然就是你回家去,吃飯的事改天再說。”他沒看她,逕自向前走。

身後的人兒沒有接話,他微微失望。

她還是不肯表現一下對家庭的責任感嗎?還是現在的年輕女孩都是這個樣子,對家人不聞不問,也不在乎?

“……我是孤兒,家裏只有我一個人,你要我打電話回家跟誰報備?”

原本放棄等待她的回答,正要走出辦公室,不期然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回答,他微微一震,立即愣在原地。

他轉過身來看她,她依舊站在原地,頭低低的,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倒吸一口氣,瞬間在內心痛斥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就粗魯開口傷人的差勁態度。

“晴文,對不起,我以為你……”他馬上露出自責的愧意神情。

“抱歉,老大,我現在有些吃不下了,改天再請你吃飯吧!”她飛快打斷他的話,低著頭以最遠的距離繞過他身邊,看也不看他一眼,疾速向門外走去。

“等一下!”看到她就要離開,他想也不想,腳步一動,飛快趕上去,伸出手握住她細瘦的手臂,阻止她離開。

“幹么?”她倔強地抬起眼來。

她張得圓亮的眼睛裏雖然沒有水光,眼神卻十分的受傷。

他突然不想讓她這么委屈地離去。她眼中防備又疏遠的脆弱表情是他造成的,他必須彌補。

“我請你吃飯,當作賠罪。很抱歉,我誤會了你。”

她的喉頭忽然梗住。

“不要!”她撇開頭一口拒絕。

一頓飯就要打發她?

誰稀罕啊?

哼!

第三章

“喂,老大,我原諒你啦,不用請客了,可不可以改到別的地方吃飯啊?”站在門口等候侍者帶位時,白晴文偷偷拉了拉他的手臂。

從小到大都沒進過氣氛這么高級的餐廳,她緊張得手心冒汗,手足無措。

餐廳裏所有的男男女女皆衣著端莊高雅,細聲細語地在說話,進食時的杯盤碰撞聲好像也都被地上厚厚的地毯跟高貴的原木裝潢給吸收掉了。

反觀自己,穿著兩天沒換的路邊攤牛仔裙裝站在這裏,使她更加惴惴不安。

本來她是不打算給童世豪任何的賠罪機會,但他在公司門口卻直拉著她的手臂不放,又一次開口,堅持要請她一頓飯。

當時她心裏正氣著他,眼珠子一轉,撇了一下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很不客氣地給他獅子大開口,挑了附近一問知名又昂貴的牛排館,撂話說要請就請這一家餐廳。

原先她只是想故意挑釁他的,誰知道他竟十分的阿莎力,對她開出的吃飯地點完全沒有意見,點點頭,二話不說就拉著她出門,讓她受寵若驚,嚇了她好大一跳。

想到在這種地方吃飯一定會花掉很多錢,她的心裏馬上充滿了罪惡感,所以她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準備,拚命告訴自己,是他開口說要請客的嘛,當然要請那種貴到肉會痛的程度才夠誠意啊,是不是?

但是……她真的好想逃走喔!

她很孬種地與他當場大合解,只求能快快離開此地。

要是在這裏吃完一頓飯,她八成會緊張到腦中風兼胃穿孔。

他低頭看她一眼,嘴唇一動,打算開口說話。

她期盼地回望著他,等著他帶她離開,可惜還沒來得及等到他開口,一位看起來像是在餐廳裏負責控管的經理級人物已經快步定過來。

“童先生,請跟我來。”

經理的笑容看起來熟稔有禮,明白表示出童世豪是常來這裏用餐的重要貴客。

白晴文猜想,他大概常跟明星來這裏用餐,經理才會對他這么熱絡,還親自出來帶位,面子實在很大。

童世豪似笑非笑地用眼神對她表示已經來下及了,然後動作紳士地托住她的手臂。

後悔萬分的白晴文咬住唇不動。這時候轉身離開恐怕更不禮貌吧?猶豫了一秒鐘後,她只得硬著頭皮抬起腳,跟著侍者的引導,帶著微微的惶惑和童世豪走進去。

還好,坐下來之後,並沒有什么人注意他們,再加上童世豪只問她想吃牛排還是海鮮後,不必她多開口,就體貼地主動幫她點好所有的前菜、正餐,直至甜點部分才詢問她的意見。

一看到菜單上的甜點照片,她俏手啪啪啪迅速一指,飛快地點好三客甜點。

她一向嗜甜如命,雙眼一看到好吃的甜點圖片,心裏的罪惡感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吃到了尾聲的時候,始終維持著平靜酷表情的童世豪,終於動了兩下眉毛。

“好飽喔!”她抽來餐巾抹去滿嘴油,又滿足、又痛苦地歪在椅子上,覺得自己現在像只青蛙一樣,肚子鼓鼓的。

童世豪搖搖頭,“點心吃了三份,正餐卻只吃了幾口就不碰,你實在很偏食。”

這一頓會花他多少錢,他根本一點兒也不在意,他看不過去的是,她的偏食狀況十分糟糕,跟他家那個六歲的小侄子實在是有得比。

“我不愛吃肉,也分下出好牛肉跟壞牛肉的差別,吃來吃去都差不多。但是點心就不同啦,平常難得能吃到這些這么精致的點心,光看點心上的精心裝飾,就十分的賞心悅目,當然要乘機多吃一點咩!”她振振有辭地辯駁。

“正餐不吃就是不對,下次不可以這樣。”他皺起眉來,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當年我老爸還在世的時候,都沒你這么愛管人。難道你心疼這頓飯錢,覺得我浪費了上好的肉排?沒關係,那你從我下個月的薪水裏拙掉這餐飯的錢好了。”她打哈哈地開著玩笑。

“晴文。”他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見到他認真地板起臉,她暗地吐了一下舌,很識時務地乖乖收斂起嘻笑的態度,假正經地輕咳一聲,面色一整,像淑女一樣將小手放在膝頭上,脊椎端正坐直。

誰教他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薪水全靠他發放。還有,她想為偶像擔任專屬造型師的夢想,也必須透過跟他努力學習來完成。

只不過……端莊坐直不到五秒鐘,偷偷看他一眼後,她忍不住噗笑了一聲。

啊啊,沒辦法,肚子飽飽的時候——尤其還是被一肚子的甜點給塞飽的,她的心情通常會非常好,就連他誤會她是貪玩、沒責任感的自私小女孩,她都已經不是那么介意、那么傷心了。

對於她不以為意的調皮態度,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從剛才一路看她吃飯的模樣,他就覺得有股莫名的氣惱,不斷地直衝腦門。

她實在很不會照顧自己,沙拉不吃,濃湯不喝,甚至肉質高檔的牛排都不太有興趣,唯獨高熱量、低營養的蛋糕、烤派、冰淇淋端上來時,她的眼睛才登時亮起來,立即將所有甜點掃得幹幹凈凈。

“今天吃的甜點,是我這輩子吃過最貴、最好吃的一次!”看著被侍者收走的空盤,她臉上還殘留著意猶未盡的嘴饞模樣。

“你平常都吃些什么?不會全都是甜點吧?”他的眉頭微微攏起。

“當然不可能!”

他一聽,稍稍松了口氣,沒想到再聽見她的下一句話,才松開一秒鐘的眉頭又飛快地聚攏打結。

“我還有吃泡面!”她說得很理直氣壯。

“泡面?”童世豪酷酷的俊臉微微抽動,忍不住支住額頭,露出被她打敗的表情。

他實在不敢茍同她的食物,不是泡面,就是點心。偏食得這么嚴重,肯定會營養不良,難怪她瘦得像根竹竿,而且熬夜兩天就臉色發白,站不住腳。

“告訴我,你的食物概念中,除了泡面跟點心,還有什么?”

“點心是偶爾嘴饞到了極點才會吃啦!我最常吃的其實是泡面跟白吐司。”她嘿嘿一笑。

“還有呢?”他問,期望能從她嘴裏問出比較正常的食物。

“嗯……米飯……啊,還有陽春面!奢侈一點時會加顆魯蛋。”她認真地回答。

“小姐,那菜呢?肉呢?水果呢?這些你都不吃的?”他聽了覺得實在很匪夷所思。

就算不開夥,好歹也去吃一個四,五十塊的便當吧!即使便當的營養不均衡,至少還能吃到一些油水,比泡面、吐司要好吧?

“我什么都吃啊,只是沒錢買嘛。有時候就算有錢買,也會因為忙著工作,沒時間煮,後來發現吃這些東西最省事,就一直吃下去啦!”她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抓抓發紅的小耳廓。

從中學時父母因車禍去世後,有關經濟上的窘境就一直是她的煩惱,只要是與她比較要好的朋友都知道她的狀況,她也從來不去隱瞞自己的出身。除了睡覺,她所有的時間全都拿去工作搶錢了。

只是,身在這么高貴的餐廳裏講自己很窮的事,她的心裏還是感到一陣怪怪的,有種心虛的感覺。

他看著她,突然無語。

想到她的生活品質這么低的原因,一陣心疼不禁從心底涌起。

她是個孤兒,沒有父母家人的照顧與關心,獨來獨往,自然就這樣隨隨便便過日子。

“從明天開始,你吃飯的時候一律都要跟著我,聽到沒有?”他衝口而出。

“跟著你?難道你連我的午休時間都要剝奪?我要去勞工局告你苛待員工,連中午都要工作!”她不滿地嘟起唇抗議。

“誰要你工作?我是要你跟我吃飯。”

“你還要繼續跟我賠罪喔?不用了啦!這攤已經夠大攤、夠有誠意,我已經原諒你了!你這人真有趣耶,請一次客不夠,還想多請幾次啊?”她哈哈一笑,用力地揮揮手。

“你想太多了,我並不是要賠罪。”他冷著臉回答。

“不是要賠罪?不然是啥?”她疑惑地眨眨眼。

“是老板的命令。”

“咦?”還有這種命令喔?

“如果你不想丟飯碗,記得從明天開始,只要我在公司,一到中午休息時間就立刻到我的辦公室報到。”

“為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手底下出現瘦巴巴的營養不良小難民,所以我要親自盯著你正常吃飯。”他酷著臉輕哼。

“什么小難民?何必講得那么難聽嘛!”她拉下臉,不情願地嘟囔。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吃飯就是了。”

“那,跟你吃飯有沒有甜點?”她露出期待的表情。

“別想。”他冷酷地回絕掉她的小小心願。

她傷心地低嗚一聲……

她為什么覺得好像多了一個會對她管東管西的老爸?

“老爸……不,我是說,老大,你這樣太不近人情了啦!我人生中唯一的奢侈就是甜點,你竟然連這個都要我禁斷?別吧?”她好可憐、好可憐地哀求。

“少 嗦!”他眼一瞟,表示不必再討論。

她嘟著嘴,無聊地東看西看,又低頭看看桌面,忽然,她眼睛一亮。

“老大,你的提拉米蘇還沒吃。”她的雙眼在說:給我吃,給我吃!

無聲嘆了一口氣,他端起蛋糕盤遞給她。

她露出燦爛笑容,樂呵呵地接過來,拿起叉子開始進攻可口的小東西。

看著她滿足的表情,他的唇角也跟著微微松動,幾乎就要上提起來。

不到兩分鐘,盤子見底,他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懊悔把甜點給了她。

該死!他怎么讓她吃下了這一餐的第四份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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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後,童世豪送她回家。

可能是因為吃了四份甜點,心情很high,白晴文一上車就呱啦呱啦地講個不停,像只吵雜的麻雀,小嘴沒停過。

她天南地北地亂聊亂扯,扯她的工作、扯她的父母、扯她的死黨跟童年,甚至扯她的志願,不管他一臉酷酷的沒搭上幾句話,逕自講得很高興。

“所以我跟明藍、意蘋就走上了這條路,希望有朝一日,能為我們崇拜的偶像做事。”

當她好不容易因為說到口幹,終於停了下來時,童世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吵?”他笑問了一句。

她的話很多,多到把她的身家、朋友全都托出,幾乎毫無秘密可言了。

他懷疑如果再講下去,她的生辰八字、內衣尺寸跟帳戶存款,可能都會讓他知道。

白晴文一聽,露出受傷的表情。“你覺得我很吵?好吧,我不講就是了。”閉上嘴巴,看向車窗外。

當她不說話,兩人之間頓時陷入沉默窒悶的氣氛。

車裏如他所願地安靜下來了,他卻開始覺得有些不自在。

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瞧著窗外不再看他,他的心裏冒出一股微微的抱歉感。不知道為什么,他常常在言語上傷到她。

微微皺眉,正在思考著要怎么婉轉地向她道歉,沒想到她突然伸過手來拍拍他的肩膀。

“嗯,老大、老大,你快看那邊!那座橋好漂亮喔!”她興奮地用另一手指向窗外的某處。

夜裏的路燈及車燈,將遠處一座橋面粧點成一道眩目的光弧。

“好像一條閃閃發光的鑽石腰煉耶……”

她著迷地盯著橋面上的光河,早已忘掉兩分鐘前的不愉快。

他揚起唇,對她很快就轉變心情的能力十分佩服。

“啊,老大,工作室裏不是有一條樸素得像喪禮唱詩班的黑色長裙嗎?如果把那條裙於係上一條銀白色的寬版腰煉,肯定會華麗得可以走上星光大道,對不對?”她忽然靈光一閃,很興奮地對他說出她的想法。

他馬上在腦中勾勒出她所說的搭配,輕輕點頭。

“是不錯。”

“你也覺得不錯?”她沾沾自喜地笑著。

“不過要由誰來穿?”他淡淡反問。

“誰來穿?這……”她愣了一下,沒想到要給誰穿,捧著腦袋,開始在腦中過濾名單。

她念出了幾個認為適合的女明星名字,卻全都被他一一否決掉。

“都不行?為什么?”她不服氣地問,小嘴嘟得老高。

“她們不適合。”

“外表傃麗的女歌手不行,秀美端莊型的女演員也不行,我看你是對我的搭配有意見吧?”她才不相信那件裙子沒有一個人適合。

“服裝造型的重點並不在服裝的裝飾上,而是在穿衣服的‘人’。每個人都要穿衣服,一般人只求穿得得體就夠了,但明星們的造型必須比一般人更加重視流行與創意。服裝太顯目、太怪異、太落伍,都會減損明星本身的風採。”

“你是說那條素裙配上銀腰帶太搞怪了?”她有點失望。

剛剛她真的好得意,認為自己突然而來的靈感搭配實在是太具巧思了,沒想到一點兒也不入他的眼。

“服裝造型師的工作,並不是要讓人注意到明星身上穿了什么衣服,而是要如何讓明星站在眾人之中還能成為最突出、最亮眼的。最成功的服裝造型師,不只是要跟得上流行,還要能夠創造流行,讓人主動來求你為他們做造型。”

“原來當造型師這么難喔……”肩膀垂了下來。

“幹么泄氣?都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了?”他被她生動多變的表情逗笑。

“我知道演藝圈這個環境非常的現實,如果沒有名氣,誰會鳥你啊?我連一條裙子都搞不定,要能做到像你這樣人人都想求你設計造型,實在是太難了。唉……我要什么時候才能為我崇拜的偶像做造型設計呢?”眉毛也垂了下來。

“你上班第一天對我發表的雄心壯志呢?你為偶像做造型的夢呢?”

被他一提醒,她的精神又瞬間恢復。

“說的也是喔,我怎么能被你的三言兩語就打壞信心咧?我一定要當上最棒的造型師,為我心目中最喜歡的偶像做造型!”

“不過,不是想潑你冷水,明星的演藝生命很短暫,如果你想圓夢的話,最好要快一點,否則等到你真的成名了,搞不好你心愛的偶像也早就已經引退了。”

“你真的是給我潑了好大一桶冷水耶!有沒有人說你講話很討厭?”她抱怨道。

他沒說話,僅僅看了她一眼。

無意間抬起頭看向前面,她才發現她家到了,連忙要他停車。

“啊,我家到了,就在前面那條巷子裏!停下來、停下來!我走過去就可以了,你不要開進去,那條巷子很窄的。”

依她的指示停在巷口,望了望漆黑的巷子,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條路怎么這么暗?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啦!我天天走回去,都沒發生什么事。今天謝謝你嘍!”她搖搖手拒絕,逕自推開車門下車。

他沒理會她,也打開車門。

看到他跟著下車,她嘆了一口氣。“你實在是很愛操心耶!”

“小心一點兒比較好,走吧。”鎖好車門,他示意她先走。

她翻翻白眼,向巷口走去,他則沉默地跟在她身邊。

轉進巷子,兩旁是一整排略顯老舊擁擠的六層樓公寓。

跟著她來到其中一棟公寓的大門前,半掩的鐵門、漆黑的樓梯間讓他的眉頭攏到了最高點。

“你一直住在這裏?”

“是啊,從小就住在這裏了。”

“你以後早一點回家,不要在外逗留太晚,晚上沒事也別出門。”

“為什么?”她怎么不知道她有門禁的?

“我記得前幾天的新聞有報導,這一區的治安最近不太好,常有夜歸落單的婦女受到不明歹徒襲擊。”

“真的?我很久沒看新聞了,所以沒聽過這個報導耶!”

“以後要是在工作室待太晚,就去睡我辦公室裏的沙發床。還有,如果跟朋友去夜店玩,最好去朋友家借住,不要一個人單獨回家——”

“老大,你要不要報名當我老爸啊?”她啼笑皆非地打斷他的碎碎念。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他嚴肅地瞪著她。

看著他正經八百的表情,她的胸口倣佛有一股暖流涌了出來,捉弄他的興致也突然冒出來。

“喂,老大,過來一下。”頑皮地偷笑一下,她勾勾手指,要他彎下腰來。

“做什么?”

“靠過來一下啦!”她催促他,又對他勾了勾手指。

望著她太過靈動的眼眸,他一時沒多想,就彎下腰去聽她說話。

她伸出細白的雙手,惡作劇地緊緊勾住他的頸後,嫩紅的雙唇嘟起來,大刺刺地印上他的唇,力道沒有控制好,衝撞得稍微重了一點,還不小心撞疼了唇辦內側。

他被她突如其來的偷襲愣住,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感覺到她又暖又嫩的櫻唇正貼著他。

原本她只是想戲弄他,吻了就跑的。

誰知道印上他的唇後,她的唇和手似乎有了自主意識,手不想松、嘴不想移,連雙腳跟腦袋都忘了連線,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張大的雙眼,不小心與他的眼對上,瞬間陷溺在他又深又黑的眼瞳裏,迷迷糊糊之間,忘記要親了就胞,不由自主地緩緩閉上了。

他的氣息幹凈而男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迷人,令她舍不得放手離開。

完蛋了、完蛋了……她似乎沉陷了!

理智被嚇散又回魂後,他很快地想起她吻他之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捉弄表情。

明白這是她的惡作劇後,他的眼睛一瞇,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不甘示弱地將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重重一壓,以一種十分曖昧的、露骨的方式,讓她緊貼在自己身上。

她低喘一聲,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擊給嚇住。

“你……”她怔愕地張嘴看他。

他抱得她好緊,讓她有些害怕、有些害羞,心臟更因期待他的主動親近而開始強烈狂跳。

他冷冷一撇唇,給了她一個“你自找的”的警告眼神,將主動權完全攬過來,然後大掌制住她的後腦,再一次覆上她的唇。

原本他只是想嚇嚇她,回吻她一下就要放開的,誰知道嘗到她唇間淡淡的水果香後,他竟然舍不得放開,一心只想探掘她唇間的甜蜜。

一場隨興笑鬧的惡作劇之吻,在昏暗的巷子裏悄悄變質、發酵,上旬半滿的月光,將兩人吻得難分難舍的輪廓,照得既清晰,又模糊……

第四章

在那個晚上意料之外的一吻後,一切都開始亂了……

白晴文一見到他,突然覺得好害羞,怎么也不敢對上童世豪的眼睛,只見她在小小的工作室裏對著童世豪東躲西躲,躲不住了就幹脆裝瞎,從他面前目不斜視地迅速走過去,好像他是個隱形人一樣。

童世豪很快就發現她的躲避行為,心裏一惱,也不主動開口跟她說半句話,有事交代就找其他助理,就算她剛好站在身邊,也從來不叫她,只有他惱火的眼神三不五時就盯在她身上,像要在她身上盯出洞來似的。

可是很奇妙的,一到中午時間,童世豪就會站在辦公室門口冷冷瞧著白晴文,白晴文也會很有默契地抬眼瞄他,猶豫幾秒之後嘆一口氣,一臉認命狀地捧起便當走進辦公室去。

一連旁觀了幾天,助理們將兩人間的微妙互動看在眼裏,紛紛對他們的關係產生好奇。

有人偷瞧過辦公室裏頭,想看他們兩人在搞什么鬼,但只見辦公室裏靜悄悄的,氣氛冷得像個大冰櫃,一個像乖寶寶般埋頭猛吃,另一個則像教官一樣冷著臉監督吃飯,直到乖寶寶把便當吃光光,才被冷面教官給放出來。

“晴文,你是不是惹老大生氣啦?”趁著童世豪進去辦公室裏講電話,助理李雅娟悄俏把她拉到一邊咬耳朵。

“沒有啊,為什么這樣問?”她心虛地眨眨眼。

他那天晚上吻她時,比她還投入,應該不是生氣的表現吧?

說實話,他看起來冷冷的、酷酷的,沒想到親吻起來卻是火熱得讓她幾乎無力招架。

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害羞得不得了,心口強烈怦怦跳,臉蛋一下子就紅了。

“這幾天老大的臉色很難看,老是瞪著你看,你都不知道嗎?”李雅娟沒瞧見她羞怯的表情,眼睛一直偷瞄辦公室,就怕被老大抓到她在八卦。

“咦?真的嗎?”她驚恐地捧住臉頰。

她一直忙著閃他,根本不敢看向他,因此完全不知道他看她的表情是什么樣子。

難道他真的為了她那晚的衝動行為感到不悅?

越想越心虛,她終於開始為那晚的莽撞產生了一絲絲的懊悔。

“你還是小心一點兒,別再讓老大生氣。不然老大要是火氣一來,請你走路,到時可就什么都沒得商量了。”

李雅娟的話敲中她心裏的恐懼。

“哇~~怎么辦?怎么辦?他很會記仇嗎?要怎么做才能消掉他的怒火?”她慌張地抓住李雅娟的手。

“呃……不知道耶!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表現出這么明顯在生氣的表情。以前不管遇到多挑剔、多機車的客戶,老大都沒露過一絲的不耐煩。”

“這表示他真的對我無法忍受嘍?”她不安地攬起眉頭。

“你自求多福吧!”李雅娟拍拍她的肩。

“唉唷,幫我想想辦法啦!拜托,拜托!”她拉住李雅娟哀求道。

“想辦法?唔,你先試著對他多笑一笑好了。”李雅娟眼一瞄,瞧見辦公室裏有了動靜,隨便敷衍了一句後,馬上迅速閃身,很快地轉到工作臺邊裝出認真縫東西的模樣。

白晴文一轉頭,就見童世豪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口,一瞬也不瞬地瞪著她。

笑,要笑!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趕快抬起頭來,硬著頭皮對他咧出僵硬的笑容。

“你笑那什么樣子?”童世豪冷眼瞧她,覺得她的笑容很詭異。

“沒有啊……”她的臉垮了下來。

笑臉攻勢失敗。

“趕快把衣服縫好,明天荊浩武要過來試裝。”

“荊浩武?!”她的雙眼一亮,李雅娟也興奮地低呼一聲。

“你不要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如果在我背後耍花樣,糾纏我的客戶,我會馬上把你‘火掉’。”他使用從她那邊學來的語詞,眼神嚴肅地警告她。

看到她很樂的表情,他心頭就一陣不悅。

他討厭看到她那張靈動的小臉,為了別的男人而發光。

“耍花樣?你說的那個行為是耍花癡吧!我有我的理想、抱負,才不會那么沒格調呢!”她有點惱火地瞪著他。

“不會最好。”他轉頭跟李雅娟說話。“雅娟,你現在跟我出去採買東西。”

“喔。”李雅娟馬上放下手中的衣服,拿起大包包準備跟他出門。

“那我呢?”白晴文興奮地指指自己的鼻尖,期待也能跟他一起出門。

外出採買東西比窩在這裏縫衣服要好玩多了。

“你繼續做手上的工作,最好能把剩下的衣服都改好。”他瞧出她的期盼,但偏偏不想如她的意,故意要她待在工作室裏留守。

說完之後,這回換他裝瞎,無視於她失望的臉色,目不斜視地從她面前走過去。

看出兩人似乎在鬧別扭的李雅娟,默默走在他身後,只能偷偷送給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可惡!老大了不起啊!”當他走遠了之後,她氣得對著他離去的背影跺腳,

心裏雖然不爽,可是老大的確很了不起,如果她想留下來,只能乖乖聽話。唉!

所以她乖乖地拿起衣服,乖乖地工作。

誰教她先故意忽視他的存在,現在他依樣畫葫蘆,她覺得難受,卻也無法說什么。

縫了好一陣子後,工作室門口響起剝啄聲。

“請問童世豪在嗎?”好聽的男性嗓音在門口有禮貌地詢問著。

“他出去了——啊……荊,荊、荊……”不經意地一抬頭,看到正在摘掉墨鏡的男人露出臉來,她抖著手指指著他,忽然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驚什么啊?驚喜?驚訝?還是驚恐?”男人笑嘻嘻地回答,走進來的時候,身後還跟了好幾個人。

“荊浩武先生?你不是明天才要來試裝的嗎?”白晴文奔到門口,雀悅萬分地仰頭瞧著意外來訪的貴客。

“明天?啊,難道真是我搞錯日期了?”荊浩武露出迷人的笑容。

“你看吧!我就跟你說是明天,你還不信我!”經紀人在一旁碎碎念。

“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忍不住想趕快看一看童世豪幫我準備了什么行頭。”荊浩武笑著對經紀人道歉。

白晴文被他的笑容迷得暈頭轉向,就連他略顯尷尬的表情,都讓她覺得好帥、好帥。

“呃,請問你要不要進來等一等?我打電話給老大,請他馬上回來。”白晴文勉強保持神智,努力招呼客人。

“好的,麻煩你了。”荊浩武點點頭,大方地走進童世豪的辦公室裏,看來似乎對這裏很熟悉了。

她興奮得手直發抖,沒想到崇拜多年的偶像,如今就近在眼前,

事實上,她第一通電話想撥去找的人不是找童世豪,而是李明藍跟徐意蘋,她好想對著她們尖叫!

此刻,她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跟著童世豪出去,否則的話就失去跟偶像面對面說話的機會了。

這就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雖然沒跟到去採買,卻讓她遇到了偶像。

哇哈哈哈~~今天真是她的幸運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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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童世豪回來時,就見到白晴文露出可愛多變的表情和閃閃發亮的眼睛,在他的辦公室裏專注地和荊浩武有說有笑,心裏頓時滑過異樣的感受。

“童大師,你回來了?”荊浩武發現到他,馬上戲譫地打了一個招呼。

“荊大牌,我們不是約明天試裝嗎?你又搞錯時間了?”他瞥了荊浩武一眼,逕自接過李雅娟手上的大袋子,走進辦公室裏。

“是啊!既然早來了一天,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多討論一些下一張片子的造型。”荊浩武閒適地坐在沙發上,露出帥氣的笑容及一口白牙。

童世豪點點頭,深幽幽的眼眸忽然望向白晴文。

感覺到他又在盯她,白晴文回望了他一眼,再看看荊浩武,馬上從荊浩武身邊退開,怕童世豪以為她是刻意跟荊浩武靠得很近。

“啊,你們要討論嗎?那我先出去好了。”白晴文對著眾人點點頭,很快地閃出辦公室。

她單純的自清行為,卻被他誤解為心虛。

只見他眼一瞇,眸底的冷意更重。

“呵呵,這個女孩子很可愛、很健談,剛剛跟她聊了好多話。”荊浩武笑咪咪地望著白晴文離開的身影,隨口稱讚了幾句。

“她一向很聒噪。”童世豪淡淡地回應。

“聒噪?我不會用聒噪來形容她。她很開朗、很活潑,講起話來坦率又有趣,一點兒也不聒噪。”

聽到荊浩武對她的稱讚更多,他心裏不禁冒出一股難受的情緒。

皺著眉,他主動提出新片造型的方向,荊浩武也很快地配合他的話題,專注地投入討論。

童世豪跟荊浩武在辦公室裏討論了一段時間之後,決定開始試裝,他喚白晴文跟李雅娟拿來已經為荊浩武準備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給荊浩武穿上。

當荊浩武一件件地試衣時,白晴文再一次暗暗讚嘆童世豪令人佩服的造型能力。

童世豪的眼光十分精準,荊浩武每換上一套衣服,就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與魅力。

最後當他要李雅娟去拿那件黑色素長裙時,白晴文站在一旁瞪大了眼。

“那件黑裙子?!”她大驚小怪地低呼一聲。

童世豪瞥她一眼沒說話,反倒引起荊浩武的好奇。

“這件裙子怎么了?”荊浩武看著李雅娟遞給他的裙子。

“沒什么。”白晴文搖搖頭,表情卻仍然驚異萬分。

早已習慣各式造型服裝的荊浩武,一拿到裙於,也沒什么別扭的表情,很自在地就往身上套了上去。

“褲子需要脫掉嗎?”撩著裙子,荊浩武戲譫地將雙手放在褲頭上。

除了荊浩武帶來的隨行人員笑出聲,在一旁的白晴文跟李雅娟也跟著噗哧一笑。

現場唯一沒有笑容的,只有童世豪。

不知道為什么,童世豪覺得白晴文的笑聲特別擾耳,煩躁地轉頭瞪了白晴文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閉嘴。

被莫名其妙瞪一眼的白晴文,忍不住嘟起唇來,心裏對他有氣,又不好意思當眾發作。

“褲子下必脫下,接著請你再把靴子穿上去。”童世豪淡淡指示。

白晴文看著荊浩武穿上她曾與童世豪討論過的那件黑裙子,他穿來不但不顯違和怪異,反而將高姚的身材襯托得更加修長瀟灑,呈現出一種特殊的異國風味,她心裏對童世豪更加由衷的感到佩服。

當她想到這條裙子時,她一心只想著要幫太過樸素的布料加上閃亮亮的裝飾,卻沒有聯想到讓裙子穿在人身上的效果是如何。

童世豪當時問她可以讓誰來穿這件裙子時,她也只一味地設定在女性身上,沒想到他卻打破了性別界限,選擇讓荊浩武來穿戴。

事實證明,童世豪的眼光十分獨到,這件裙子穿在荊浩武身上,果然適合得不得了,眾人的眼睛都為之一亮,經紀人甚至一直讚不絕口,直嚷著要拍一組這套造型當作新片封面。

她崇拜萬分地瞅著童世豪,臉上散發淡淡的紅暈,主動抱著衣服湊近他身邊,想要近距離地從他身邊好好觀摩造型的技巧。

童世豪略略抬眼看向她,以為她是看荊浩武看得癡了,心裏的無名火忽然竄到最高點。

“晴文,你靠太近了,站遠一點兒。雅娟,你過來幫我拿著衣服。”

“我、我可以幫忙拿。”她受傷地望向他。

“雅娟,你過來。”童世豪沒理她,又對李助理喚了一聲。

“喔,是。”李雅娟慌忙靠過來,接走白晴文手上的衣服。

他等於是當著大家的面趕開她,讓她十分的沒面子。

她的眼眶忽然一紅,現場的氣氛也立即尷尬起來。

“喂,童大師……”原本想當和事佬的荊浩武,看到童世豪冷冷轉開頭的表情,瞬間明白自己可能就是他們兩人鬧僵的導火線,馬上閉上嘴,免得把白晴文推向更倒楣的處境。

除了荊浩武和早就瞧出一些端倪的李雅娟,在場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全都敏感地察覺出白晴文和童世豪之間,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化學變化,催轉速度快得讓兩位當事人都顯得措手不及,雙雙出現適應不良的症狀。

一個莫名其妙醋火很大、不近人情;一個莫名其妙被傷到心、十分委屈。

至於差點引爆現場的催化劑,很明顯的就是荊浩武。

他忍不住無辜地搔搔頭,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扯進他們兩人之間。

白晴文一句話都沒說,瞧了童世豪一眼後,默默地走到辦公室門邊遠遠地坐著,不再靠近他們那群人,也不再開口說話,就只是疏離地望著他們。

接下來,眾人硬著頭皮,很努力地忽視童世豪跟白晴文之間超級詭異緊繃的氣氛,在零下八十度的艱困幻覺中迅速完成定裝,然後由荊浩武帶頭,匆匆逃離冷得像北極圈的造型工作室,只剩李雅娟欲哭無淚地待在工作室一角,離開也不是,不離開也不是。

老大跟晴文之間的氣氛,詭異得讓她不敢開口,渾身不自在極了。

童世豪沒有看向坐在門邊一動也不動的白晴文,逕自背對著她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他能感受到白晴文投射在他背上既失望又傷心的目光,那幾乎灼痛了他的皮膚,但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當他一開口趕她的時候,立刻就後悔了。

他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嚴厲了,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他一時之間拉不下臉來道歉。

轉頭看到縮頭縮腦、面有難色的李雅娟,他嘆了一口氣。“雅娟,今天暫時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獲得老板親口大赦,李雅娟松了一口氣,馬上撈起自己的包包溜之大吉,一秒鐘也沒耽擱。

工作室裏剩下他們兩人,瞬間陷入無邊的寂靜。

童世豪踱了幾步,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轉了腳跟,往白晴文那邊走去。

走到她身邊,她依然不開口,只用那雙晶亮得有些過頭的雙眸瞪著他。

他嘆了一口氣,終於打破沉默。

“我很抱歉。”

聽見他的話,她先是張大眼,眼底迅速一紅,馬上撇開頭不看他,只能從她的側面看到她長長的眼睫用力眨了好幾下。

“你的確欠我一個道歉。”她的嗓音又幹又硬,像是有一塊石頭在喉問梗了好久。

“對不起。”說出了第一聲抱歉後,他發覺軟下腰身已經不再那么困難,於是又道歉了一次。

“你太過分了,我只是單純地想欣賞你所創造出來的造型設計,沒有別的心思,你卻防我像防賊一樣!”

“是我的錯。”他無話可說。

“你很可惡耶!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歧視不少,早巳練到刀槍不入,就你最厲害,幾句話就能傷到我!”

“對不起、對不起。”他望著她,心底滿是自責及憐惜。

“對不起有什么用?你讓我完完全全地丟足了臉!以後我在演藝圈裏闖事業,是不是都要背負著我曾被童大造型師羞辱過的嘲弄?”她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滴下來。

“對不起……”他的心跟著她墜下的眼淚一陣陣地揪緊。

“難道你是在氣我那天晚上偷吻你的事嗎?如果你這么厭惡我親了你的話,我跟你道歉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這么做了,可不可以?”

“我沒有這樣想過。”他皺眉低語。

她沒聽他說話,繼續說下去。“枉我多么的崇拜你,覺得你好了不起,結果你……你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侮辱人……你這個……大爛人!”

說到最後,她掩著臉委屈地哭了起來,挺得很久的腰桿,還是軟弱地彎了下去。

他伸手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希望能將心底所有的歉意,全都揉進她的肌膚裏,她的心裏。

“我討厭你……真討厭你……”她縮在他胸前氣惱地又捶又打,哭得像個小女孩一樣。

他抬起手抹掉她臉上的淚,沉默地接受她出氣似的槌打,明白他現在無論說什么,都無法平息她被他殘酷搗破的自尊心。

“你這個可惡的大爛人,算我白晴文倒楣,我要離開、我要辭職!從今以後,我絕對不要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唔……”

聽見她嘴裏開始說出決絕的話語,他飛快地低下頭堵住她的唇,急切地想阻止她說出任何要與他決裂的話。

嘴裏嘗到淚水的鹹味,他的胸腔像被千百支針戳下去般,既痛又悔,深深為自己毫無理性傷害她的衝動感到無盡的自責。

她先是一怔,接著在他懷裏奮力的掙扎。

他緊緊抱住她,不讓她掙脫。

“放開我、放開我!你不是討厭我親你嗎?那你還親我幹么?放開啦!”她又氣又怒,以為他在耍弄她。

“我從來沒說過我討厭和你親吻,相反的,你那一晚的吻,讓我徹徹底底地迷失了自己。”他努力地圈箍住她扭動的身子,硬是將她捉得牢牢的,不肯放開。

聽見他的話,她忽然靜止了下來,淚水也停住了,睜著溼潤的眸子仰視他,像是傻住了般。

他將額頭抵住她的,用著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繼續說話。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知道從那一吻之後,我越來越想靠近你。但你卻躲著我,越躲越遠,讓我又氣又躁,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當我看到你離荊浩武那么近的時候,我失去了理智,只想不擇手段地將你和他遠遠隔開。”

他的音量雖然很小聲,但一句一句卻像擂鼓一樣重重地敲在她心口上,敲得她六神無主,不敢置信。

“你在說什么?”她微張小嘴,呆呆地眨眼睛。

“我在說,我似乎……喜歡上你了,笨丫頭。”他無可奈何地低嘆,吻了吻她唇角的淚漬。

喜歡上你了、喜歡上你了、喜歡上你了、喜歡上你了……

她的腦袋裏一直重復著這四個字,重復到最後,她不禁懷疑起這四個字其實是火星密碼,然後她的腦袋解譯錯誤了。

“怎……怎么可能?”她抖著聲音,微弱地搖搖頭。

“要我用親吻來證明嗎?”他笑嘆一聲,低頭覆上她因呆愣而微微圓張的可愛唇瓣。

下一瞬,她的腦袋完全空白,因為他的吻而忍不住渾身發顫,只有一絲絲的意識還殘留著。

他說他……

喜歡上她了……

第五章

“你跟童世豪接吻了?!”徐意蘋站起來尖叫出聲。

李明藍雖然沒有跟著激動地站起來大喊,但披垂在整個臉上的顫動長發已經足以顯示她的心情也很震驚。

夜店裏的音樂十分大聲,但徐意蘋的嬌細嗓音還是引起旁人曖昧的側目。

“小聲點、小聲點啦!”白晴文滿臉通紅地拚命噓她,趕快拉她坐下來。

“難怪你一出現的時候,身體周遭都彌漫著一片粉紅色的氛圍。”震驚過後,徐意蘋真誠地祝福,笑瞇了眼睛。

“我又不是妖婆現身,身上還會吐出煙霧啊!”白晴文紅著臉啐了一聲,唇邊的微笑卻怎么也壓抑不住。

“我看你是飄飄欲仙,才會一整晚的表情都蒙蒙朧朧的。被服裝造型界的第一把交椅親吻的感覺如何啊?”徐意蘋好奇地問道。

“嗯,被渡了一甲子的功力。”白晴文正經地回答。

“真的假的?”徐意蘋張大眼。

“當然是假的!”白晴文翻翻白眼。

“喔。那你們怎么會在一起的?”

“他說他喜歡我,所以我跟他……糊裏糊涂就這樣了。”她的臉紅得像顆熟透的小番茄。

“什么糊裏糊涂就這樣?說清楚一點啦,你們之間總有一些導火線吧?”徐意蘋對她的回答不太滿意,好奇地拚命追問。

“導火線喔?我想想看……大概是有一天晚上,我嫌他太古板,忍不住捉弄他,偷親了他一下,然後就……嗯……雖然他有時候講話會不小心傷到我,可是更多時候,他很溫柔、很照顧我……所以我……”想到他的親吻,她已經說不下去,臉蛋燒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照你描述的那樣,就表示你早就對他動心了嘛!原來是你主動出擊的喔!”徐意蘋取笑她。

“對啦,算是我主動下手的好不好?”白晴文羞紅著臉,不情不願地承認。

“對了!我還有另外一項更勁爆的消息,包管你們兩個聽了後會爆血管!”

“什么消息?”

白晴文嘿嘿兩聲,勾勾手要她們把耳朵靠過來。

“荊浩武來到我們工作室試裝喔!他不但跟我說話,還對著我一直笑,我甚至親眼看著他脫衣服——啊——”

還沒說完,就有兩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向她的喉嚨。

“哇!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竟然被你第一個搶先見到荊浩武!”徐意蘋十分吃味,撲到她身上努力地掐。

白晴文又叫又咳,笑倒在不動如山的李明藍身上。

“你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運啊?不但順利進入最紅的服裝造型工作室裏當助理,煞到當前最紅的造型師,甚至還讓你近距離跟偶像明星接觸到了!”徐意蘋不甘心地拍打她。

“我也覺得運氣超好的耶!”她紅著臉搔搔頭。“你們呢?最近的狀況怎么樣?”

“唉,別提了。我雖然也好不容易成為了知名彩粧造型師的助理,可是那人脾氣不太好,老是罵我笨,現在我……我好怕他喔!”一提起自己的近況,徐意蘋的臉蛋瞬間垮了下去,咬著唇,煩惱的模樣楚楚可憐。

“可憐的孩子。”白晴文同情地摸摸她的頭。“那明藍你呢?跟隨那位發型大師的狀況如何?”

“唉……”幽幽一嘆,代替了千言萬語。

白晴文和徐意蘋面面相覦。

看來,李明藍這邊的狀況似乎也不太妙。

“說一下嘛!”白晴文用手肘推了她一下,催促道。

“那個發型師……他……”李明藍欲言又止,腦袋壓得更低。

“他怎么樣?”白晴文跟徐意蘋忍不住湊向前,以為她這邊有什么勁爆八卦。

“他……伯我……嗚……”長發底下冒出一種類似古井底下發出來的嗚咽聲。

白晴文跟徐意蘋頓時傻眼。

李明藍頂多是造型像鬼……呃,造型比較陰沉了一些而已,基本上還算是個言聽計從、吃苦耐勞的溫和派乖寶寶,那個男人怎么會怕她呢?

忽然間,她們當中有陣手機鈴聲響起,只見白晴文飛快地撈來包包翻呀翻。

“喂?”一接通之後,她的嗓音立即變得好溫柔、好嬌羞。

‘晴文,我是世豪。’

“我知道。”她甜甜地回答,徐意蘋跟李明藍見狀,受不了地倒在一旁裝吐。

‘你現在在哪裏?’

“我跟明藍、意蘋在夜店聊天。”她伸出手推打了下兩個演默劇鬧她的女人。

‘早一點回家,我不是提醒過你,你家那邊最近治安不太好?’

“我知道了啦!”

‘馬上回家。’

“是,老爸。”

‘晴文——’

她吐著舌頭,故意切斷他不悅的警告,臉蛋卻喜不自勝地蒙開笑容。

原來這就是被人牽挂的感覺。雖然有些 嗦,卻又覺得好愉快、好溫暖。

“造型大師打來的?”徐意蘋問道。

“嗯。我要回去了。”白晴文背著包包站起來。

“現在才剛過九點,還很早耶!”她們平常聚會時,都還會再多聊個一小時左右才散場。

“有個 嗦的老頭剛剛打電話來查勤,叮嚀我要早點回家。”她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好吧,那我也要早一點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就要上工了。”徐意蘋點點頭,也拿起包包。“明藍,你呢?”

“回家。”李明藍很配合地跟著站起來,完全沒有留戀的意思。

三個女孩跟平時一樣,在夜店附近的站牌一起等公車,再坐上公車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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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晴文在住家附近的公車站牌下了車,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她頸後的汗毛突然豎立起來,覺得身後似乎有人跟著她。

猛地停步一回頭,就瞧見一個上班族打扮的陌生男人跟在她後面,她心裏倏地驚跳了一下。

那男人見她停下來,並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只見他神色從容地依著原先的步伐走著,看也沒看她一眼,就從她身邊走過去。

當那男人慢慢離去時,她才放松全身緊繃的肌肉,重重呼出一口氣,敲敲頭,暗笑自己緊張過度。

“我真是神經過敏,嚇得一身冷汗。都是童世豪害的啦,一直告訴我說這邊有壞人出沒,害我疑神疑鬼的,連個路人都能嚇到我。”她喃喃自語地往前走。

走了兩、三步,她還是停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不安的感覺一直很強烈,她猶豫地左右轉頭看一看,覺得四周實在又靜又暗,前所未有的害怕感覺瞬間一涌而上,頸背後的汗毛也一直豎立著,沒有平復的跡象。

低頭打開包包翻了一下,拿出一支原子筆俏俏握在手裏後,她才繼續向前走去。

正要轉進沒有路燈的巷口時,一雙手忽然由暗處伸過來,強行搗住她的口鼻,將她拖往陰暗深處。

她驚嚇得不斷用力掙扎,想要拉開口鼻上的手掌大聲呼救。噴在她耳後的急促呼吸聲及貼靠在她背後的陌生男性體溫讓她嗯心得想吐,想也不想地抓緊手中的原子筆,沒頭沒腦地往他的手臂上猛刺。

對方吃痛地叫出聲,她趁那人松手的時候猛力向後一推,拔腿就跑。

“救命、救——啊!”男人很快地飛撲上來,抓住她的衣服狠狠一拽,然後壓到地上去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登時痛得眼冒金星,掉出淚來。有一瞬間,她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當她看清男人的面孔時,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是他!是剛才跟在她身後的上班族男子!果然不是她神經過敏,而是真的被歹徒盯上了。

此時此刻,她懊悔萬分,後悔自己太過大意,不將童世豪的警告放在心上。

男人亮出刀子威脅地抵在她的頸子上,一邊不斷罵著不堪入耳的粗話,一面將她拉起來,繼續拖往公寓大樓的暗處,無意間驚動到躺臥在門邊的幾只流浪狗。

受到打擾的流浪狗,對著突然侵入它們地盤的人類拱背狂吠,在寂靜的巷弄裏制造出極大的噪音。

“吵死了!叫什么叫啊?”

某戶住家突然開窗罵了幾句。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驚慌,扼住她的力道松了一些。

她趁著這個機會,奮不顧身地掰開他持刀的手逃脫。

男人怒吼一聲,下意識地對著她揮了幾刀,她反射性地抬手一擋,顧不得手臂上傳來的灼燙感,立即奮力奔逃、大聲呼救。

陌生男人看她跑遠,加上狗兒狂吠不止,巷內的住戶似乎也受到了驚動,幾扇窗被推開來,採出頭好奇地察看,他馬上放棄了她,立即反身逃離現場。

白晴文奔跑到比較明亮的大馬路上後,雙腿抖得再也站不住,軟軟地跪坐在地上用力喘息。

正巧一輛巡邏車經過,見到她身上沾血的狼狽模樣,警察馬上下車察看,並立即聯絡處理,在附近的路人見狀也圍靠過來議論紛紛。

接下來,警察問了她哪些話、她是怎么坐上救護車被送進急診室的,她完全沒了印象,只剩模模糊糊的記憶……

當白晴文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右手手臂上長長的割傷也包扎好了,只是渾身不停地發著抖,止也止不住,覺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場差點醒不過來的驚駭惡夢。

“有沒有需要聯絡哪位家屬?”

不知道誰在問她。

她茫茫然地搖搖頭。

沒有。

她沒有家屬,她只有一個人。

“那么,有沒有什么朋友可以聯絡?”對方又問。

朋友……

她的腦中浮現意蘋跟明藍的臉,可嘴唇一開,下意識卻吐出了幾個字——

“童……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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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童世豪接到通知時,心臟停了一下,生平頭一次感受到倣佛墜入冰窖的恐懼滋味。

忍著慌亂擔憂的情緒,他在最短的時間裏奔到醫院的急診室後,只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縮在薄薄的病床被單裏瑟瑟發抖。

他無聲地靠近她,瞧清楚她的小臉上青青紫紫,一邊臉頰高高腫脹,頸子上還有些看起來像是被刀子割出來的細長傷痕,極為怵目驚心。

“晴文……”他皺著眉,伸出手很小心、很小心地撫了撫她的頭。

原先閉著眼的白晴文,忽地驚嚇醒來,一見到他,她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他這么快就來了,緊繃的身子慢慢放松,露出一抹快哭出來的脆弱表情。

“對不起……我……我一時想不到有誰能來幫忙,如果找意蘋來,她大概只會一直哭,明藍又很討厭醫院,所以我……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真的對不起……”她深呼吸了幾次,很努力地扯開慘澹澹的笑容,有些聒噪地解釋會請醫院聯絡他來的原因。

“沒事了,不要緊張,我已經來了。”他溫柔地安慰她,打斷她神經質的絮呱,心疼地撫摸她另一邊沒有腫脹的臉頰。

短短的幾句話,讓她又懼又驚的情緒,像是得到了紆緩的出口,她的喉頭忽然梗住,接著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抬手想要抹眼淚,結果左手插著點滴,右手包得像條銀絲卷,沒辦法挪出手來擦眼淚。

“我……我鼻涕快流出來了……”她淌著淚,猛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童世豪笑了出來,向護士要來一盒面紙,輕柔地幫她擦掉眼淚,順便擤了一下鼻子。

“對不起,這么晚了還麻煩你,甚至要你幫我擦鼻涕,我該怎么報答你?”

“以身相許就好。”他淡淡地回答。

“到你家當女傭嗎?”她鼻音很重地問他。

她沒錢請他吃大餐,也沒啥吸引人的姿色,能報答的方式好像也只有這點價值了。

“那也得等你傷好了再說。”他瞄瞄她身上的傷。

“說得也是。”她抬起被紗布裹得胖胖的手臂端詳,然後有些難過地對著手臂嘆息。

“你的手怎么了?”他狀似不經意地詢問她的傷勢。

“被刀子劃了幾刀,縫了好幾十針。醫生說我很幸運,沒有割傷動脈及韌帶,可是我猜以後可能會有幾條小娛蚣爬在手臂上了。”她苦著臉,小心移動纏滿紗布的右手。

“怎么受傷的?”

“壞人拿刀子朝著我揮,我想說臉已經夠平凡了,不能夠再破相,所以只好犧牲手臂,舉起來擋住臉啊!”

“你精神真不錯,還能開玩笑。”童世豪挑挑眉毛。

“難道要繼續哭嗎?這樣會害你要一直幫我擤鼻涕,用衛生紙包水餃,那太難看了啦!而且,我的狀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已經很感恩了。”

他露出又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你不要再說話了,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你嫌我聒噪?”

“不,我很佩眼你,但你現在真的需要休息。等你好一些了,你愛說多少就說多少,我不會阻止你。”

“好吧。不過到時候你不能嫌我聒噪喔!”

“沒問題。”

她點點頭,很配合地閉上眼睛。

由於點滴裏加了鎮靜劑,沒多久,白晴文又恍恍惚惚地睡著了。

他皺眉地看著她身上的傷勢,心裏再度對下手狠毒的歹徒痛咒不已。

“請問你是白小姐的家屬嗎?”一名員警拿著筆錄單向他走過來。

“我是她男友。”他看了沉睡的白晴文一眼,毫不遲疑地回答。

員警將他引到一旁,輕聲地對他說明她當時遇襲的經過,聽得他又驚又怒,胸口被揪得緊緊的,也為她沒有受到更進一步的傷害感到十分的萬幸。

“白小姐很幸運,除了外傷,沒有受到更進一步的傷害。而且事發時,她很鎮定、很勇敢,在你來之前,她一滴淚也沒掉,還跟我們詳細地描述歹徒的特徵。我們判斷很可能就是經常出沒在那一區夜襲落單婦女的歹徒,我們會盡快抓到兇嫌的,到時候若有需要,會再請白小姐來警局指認一下。”

“謝謝你。”童世豪和員警握手道謝。

“還有,我們剛才要聯絡她的家人,才發現她沒有一個親人可以聯絡。你既然是她的男朋友,就多多關心她,別讓她落單。”警察意有所指地看著他。

“我會的,謝謝你。”童世豪點點頭。

當員警離開之後,他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地陪著她。

才坐下沒多久,她忽然又從夢中驚醒。

“老大……”她張開蓄滿不安情緒的眸子。

“你安心休息,我會在這裏陪你。”他握著她冰涼的手,傾身靠向她,很輕很輕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她一雙大眼迷迷蒙蒙地眨了眨,又恍恍然地昏睡過去。

她的呼息慢慢平緩,但手指卻仍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不肯放。

看著傷痕累累的她,他又心疼、又難受,胸口涌出前所未有的憤怒情緒,很想宰了那名傷害她的惡徒!

從遇見她開始,她的一舉一動,就無時無刻地牽扯著他的情緒。

看她笑,他也會心情好;看她生氣,他也跟著煩躁;看她倔強著不肯掉眼淚,他的心就絞擰成一片。

看她挑食,他忍不住要生氣;看她對著偶像著迷,他就忍不住失去理智地喝起醋來;當他親吻她時,他怎么也不想放開她。

而今晚得知她受到恐怖的驚嚇及威脅後,他簡直恨不得能代替她承擔所有的傷害!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會失去她,他就無法克制地從心底發涼。

總之,在不知不覺間,他的心似乎已經莫名其妙地被她偷走了。

“你這家夥,真是讓人不放心。”他搖搖頭,對著沉睡的她輕聲嘆息。

對於這個吃飯很挑食、生活很隨便,還任性夜歸趴趴走發生意外而害他差點心臟病發的小笨蛋,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從現在開始,他決定將她攬進羽翼之下,給她好、好、照、顧!

第六章

“嗚嗚嗚……”

“意蘋,我是要出院,不要哭得好像我怎么了一樣。”

“呸呸呸,不要亂講話!我只是看到你的傷口,覺得很難過。如果那天晚上我和明藍陪你一起回家,也許你就不會受到傷害了……嗚嗚嗚……”徐意蘋哭哭啼啼地看著她裹著紗布的手臂。

剛剛護士幫白晴文拆下繃帶換藥時,徐意蘋看到了她手臂上一條一條猙獰的娛蚣狀傷口,想到當時驚恐駭人的狀況,頓時難過得不能自已。

正在等童世豪幫她辦出院手續再來接她出院的白晴文,捧著受傷的手臂,坐在床上無聲地嘆息。

這就是那天晚上她受傷後,沒在第一時間通知意蘋過來醫院的原因。在身心受創的時候,她實在無法再忍受淚水的轟炸。

至於一向拒醫院於千裏之外的明藍,剛才勉強進來病房探望了她一下下後,就連忙逃到醫院大門外去呼吸新鮮空氣了。

這就是那天晚上她為什么也沒有通知明藍的原因。身心受創的時候,她會很需要一個能夠待在急診室裏陪她的人。

所以,她才會想到要聯絡最穩重、最可靠的童世豪。

“你別那么自責了。‘如果’跟‘也許’,都只是猜測之辭,誰也不知道我會在那天晚上遇到心理變態的家夥。”

“可是……可是……”徐意蘋還是覺得好難過。

“如果我早知道會碰到壞人,那天我怎么樣都要巴著你們,跟著你們回家去的。”她這個正牌傷患,努力安慰著來探病的朋友。

過了幾分鐘,徐意蘋好不容易才止住淚水,然後問了十分現實的問題。

“你現在受傷了,生活作息怎么辦?洗澡、換藥、吃飯都會很麻煩的耶!”她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皮肉傷,不是手斷掉,日常作息應該還可以應付。”

“那你的工作呢?”

“老板親自來醫院照顧我,我的工作當然不成問題嘍!童世豪說等我好一點後,再回去上班,這表示他不會要我辭職走路。”雖然她一直不太喜歡要特權,可是關乎肚皮的時候,她必須承認,有特權真好。

“可是現在還沒抓到歹徒,你回去住的地方,會不會不安全啊?”徐意蘋又想到了另外的問題。

“不會啦!我一沒財、二沒色,那天晚上歹徒應該只是亂槍打鳥,看到落單的人就攻擊,我只是很倒楣地遇上了,不會特地盯到我家啦!”

“可是……”

“不必杞人憂天啦!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一向看得很開的。”

徐意蘋仍然露出一臉不放心的表情。

但是她明白白晴文的個性,只要是打定了的主意,旁人怎么勸也勸不動她的,因此她只好暗暗地嘆息一聲。

此時,童世豪拿著一大包的藥袋,走進病房裏。

“晴文,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哇!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出院,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個舒服的好覺

徐意蘋陪著童世豪與白晴文一路聊天走到醫院門口,再與李明藍會合,向他們兩人道別。

等好友們離開之後,白晴文讓童世豪扶著坐上車,開車送她回家。

“這幾天謝謝你的照顧。”拎著包包下了車,她對跟著下車的他彎腰道謝。

“嗯。”

他點點頭,算是接受她的謝意,然後牽起她的手,朝公寓門口走去。

“你……你也要上去啊?我家很小喔!”她任他拉著向前走。

“你家在幾樓?”他開口問道。

“四樓。”

本來想回頭跟白晴文拿鑰匙,卻發現鐵門根本只是虛掩著。伸手推開半合的大樓鐵門時,他的眉毛攏了起來。

“大門怎么沒有關?這裏實在太不安全了。住在這裏的住戶怎么沒有隨手關門的危機意識呢?”他搖搖頭。

想要將鐵門關上,卻發現鎖頭竟然卡得死死的,怎么也無法把鐵門關緊,他的眉頭頓時攏得更高了。

“上個月鎖頭就已經壞了。”她見狀,有些無奈地回答。

“這應該要快一點修啊!”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十分的不以為然。

“公寓鐵門的鎖常常壞掉,加上大家都不太愛繳管理費,所以總要等很久,讓所有住戶都把錢繳齊了,才會請鎖匠來換新鎖。”

他聽了十分無言,又搖搖頭,小心地牽著她,沿著窄小陰暗的樓梯走上四樓。

“啊!等一下,我有一包雜物忘了拿下來。”她停下腳步,放開他的手,想起放在他車子後座的一小包東西。

“不必拿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繼續走上四樓。

“不必拿?為什么?”她隔著幾步臺階,好奇地仰頭問他。

“那些東西等一下都要拿到我家去,不用費事拿下來。”

“拿到你家去?你要留下來作紀念啊?”她疑惑地問道,慢慢地走上去。

雖然那些毛巾拖鞋等雜物,都是由他幫她張羅來的,但在醫院用過的東西,不需要留著吧?

“我留作紀念幹么?”他回頭瞪了她一眼,伸出一只大手。“給我。”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寬厚手掌,想了一想,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大掌裏,然後像跟小狗握手一樣,頑皮地抓著他的手上下搖晃。

“……我是說,把你家的大門鑰匙給我。”他滿臉斜線地瞧著她,把話補充完整。

她吐吐舌縮回手,悄悄地指了指鐵鋁門上的縫隙。

“在上面。”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向上一摸,果然在門縫上方摸出一支鑰匙,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

一言不發地握著鑰匙打開大門,將她拉進屋裏去。

關上大門後,他黑著臉轉過身來,開始數落她。

“大門鑰匙怎么可以這么粗心大意地放在大門外面呢?你這樣做十分的危險,你不知道嗎?”

“我出門時常常忘了帶鑰匙,回家後都得找鎖匠來開門,後來實在受不了了,所以幹脆就把鑰匙放在大門上,這樣就不怕忘了帶啦!”她辯解道。

“小姐!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竟然連這一點居家常識都不知道?尤其你一個人住在這裏,萬一有人入侵到家裏來,你怎么辦?鑰匙怎么可以這么漫不經心地放置呢?”

他氣得想狠狠敲上她那顆不知天高地厚的腦袋瓜。

“我藏得很小心啊!”她對他的責備有點兒不高興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以為小偷是怎么闖空門的?”要不是她身上有傷,他真想抓住她的肩用力搖晃,看能不能把她的危機意識晃出來。

“我爸媽還沒去世時,我們就住在這裏了,十幾年來都沒事呀!”她無辜地回答。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這十幾年來平安無事是因為你幸運,難道你這么快就忘了前兩天在巷子裏遭襲的經歷了?”

被他提醒起那晚的恐怖記憶,她的小臉登時一白,默默低下頭去。“我知道了,我不該這么粗心大意的。”

一見到她的臉上露出懼意,他馬上就後悔自己對她出口太嚴厲了。

“抱歉,我的語氣太急了。”

她抬頭對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很關心我,謝謝你。”

“傻瓜,被罵了還跟人道謝。”他無奈地看著她。“你的行李袋呢?”

“要做什么?”

“拿幾套換洗的衣物,然後跟我回去。”

“回去哪?”

“我家。”

“蛤?”她驚嚇地張大嘴,整張小臉也瞬間通紅無比。

這這這……他要她跟他……同居?

“這樣……太快了啦……”她不好意思地幹笑著。

他的外表看起來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你想到哪裏去了?你身上有傷,需要有人照料,再加上歹徒仍然有可能在這附近繼續出沒,警察也說最好不要讓你落單,所以我想了一下,我住的地方雖然也是公寓,但是樓下有警衛,家裏還有一間衛浴獨立的客房,你就暫時住到我那邊去,這樣我也比較放心。”

他為她想得那么周到,她的心底頓時整個暖了起來。

“謝謝你,可是我照顧自己沒問題的。有時候我就算發高燒,也都能自己下床煮水喝……”基於女性的矜持,她還是必須推拒一下。

他望著她,微微嘆息。“你說這些話,是故意要讓我心疼的嗎?”

“沒有哇,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獨立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她一臉無辜地拚命搖頭。

“對,你是不脆弱,但是你堅強的方式實在是讓人無法放心。”

“喂,我好歹已經是成年的大女生了耶!”她很不讚同地皺起眉。

“既然是成年的大女生,聽到要到我那邊住,幹么那么害怕?”他的唇角一揚,似乎在嘲笑她。

“我才沒害怕!”她嘟起唇。

“沒有害怕,為什么還拚命說那么多廢話,浪費時間?”

“我哪有拚命說廢話浪費時間啊?”

“沒有的話,還不趕快收東西,搬到我那裏去?”他涼涼地說。

“收就收,怕你啊?”哼!也不打聽一下她大膽白晴文的名聲,竟然敢嘲笑她!

才剛講完,就看到他露出好笑的表情,她才猛然驚覺自己竟然被他簡簡單單的幾句激將法給拐了。

啊……她真是太單純了……

拉不下臉來反悔,她只好瞪了他一眼,硬著頭皮找出旅行袋來裝衣服。

可惡!看他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其實他也挺老狐狸的,很會攻人心防嘛!

慎之、慎之!

下回如果要跟他對戰,她可不能再衝動地跳入他的陷阱,糊裏糊涂地被他牽著鼻子走!

雖然嘴上逞強說沒問題,但當她頭一次坐進他高級公寓的寬敞客廳時,仍是渾身不自在到了極點。皮質沙發十分的舒服,她卻如坐針氈,心臟跳得好快。

他送了一杯果汁到她手上,然後又幫她把衣服、物品送進客房去整理,讓她產生了覺得自己像公主一樣,被他捧在手心裏呵疼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么,一種強烈的羞意一涌而上。

從踏進他家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就不知不覺地更進了一步,變得更加曖昧而且親近。

他們之間進展的速度很快,快得令她目眩頭暈,雖然害怕,卻又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希望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關愛與溫柔。

啊,她真的沉淪了。

“我……我住到你家的事,別人不知道會怎么誤會我們?”當他從客房走出來時,她不安地對他說。

她有點擔心工作室裏的其他助理,不知道會怎么看她跟他之間的事。

“有什么好誤會的?你未婚,我未娶,我們兩人的交往十分正當,你怎么會怕別人說話?”童世豪坐到她身邊,對她的擔憂完全不以為意,只覺得她想太多。

“就是因為我們都單身,孤男寡女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才更會讓人誤會呀!”她小小聲地叨念著。

他一手搭在沙發椅背上,側著身子看著她不說話,似乎正在研究她說出這些話的原因。

“看……看什么?我怎么了嗎?”她張著圓溜溜的眼眸,不安地回望他。

他忽然間露出理解的笑容。

“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會藉機對你意圖不軌,把你吞了?”

“誰、誰說的?我都敢跟歹徒打架了,還伯你不成?”她向後縮了縮,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對他比出一個手刀的姿勢。

“很好,勇敢的女孩。”他對她稱讚地笑道,摸了摸她的頭。

他在稱讚的話語問,無意中流露出的親密語氣,讓她禁不住羞紅了臉。

其實,他的話的確說到了她心坎裏最不安的那一處。

她的確是有點害怕他會對她怎么樣。

雖然他們親吻了幾次,但是一直沒有足夠了解彼此的機會。

她對他的了解僅止於他在服裝造型上有著無人能比的才華,除此之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私下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是個心理變態、披著羊皮的狼人,或是會出手毆打女人的爛男人?

如果他真的是個可怕的男人,她就這樣貿貿然地搬進他家,不就等於羊入虎口,把自己送給了他嗎?

他端詳著她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她皺眉低斥他。

無緣無故地亂笑,讓她心裏很毛耶!

“我可以跟你約法三章,如果沒有你的同意,我絕對不會強行拖你上床的。”

“你……你約的這是什么鬼章啊!”什么拖上床?講得真粗魯!

聽到這么露骨的話,讓她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

“你不就是怕我對你這么做嗎?”他嘲弄地看著她。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也沒必要坦白成這樣吧?”她十分不自在地瞪他一眼,不知不覺流露出嬌嗔的意味。

“我是個正常健康的男人,而且我很喜歡你,所以一定會對你有欲望的。”他的眼眸變得深幽。

她倒抽一口氣,小臉紅得快冒煙了,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對你坦白這些事,是因為我不想嚇壞你,只是想讓你了解我的感受而已。”

她臉蛋燒紅,看看他嚴肅的表情,明白他是很認真地在跟她討論,於是清了清喉嚨。

“我……我承認我在感情方面是生手,但是,我認為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足以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任。所以,我們就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然後,就照你說的,我……我沒點頭之前,你……你不能拉我……拉我……嗯……咳……”

雖然她努力地想以同等開放的態度來回應他,但在男女關係方面,她的臉皮還是太薄,說到後來,她還是說不出那兩個字。

“我了解,我會完全尊重你的意願。”

他的保證,讓她安心地微笑起來。

“那么,請問白晴文小姐,我可以吻你一下嗎?從今早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吻過你。”

她紅著臉點點頭。

不等他靠過來,她主動傾身靠近他,吻上他的唇。

“今天一直沒機會吻到你,我也是十分的想念。”她羞怯地對他細聲坦白。

他聽了輕輕笑起來,大手捧住她腦後,避過她臉上尚未褪去的瘀腫,低下頭去,很小心的不弄痛她,眷戀萬分地吻住她的唇瓣……

第七章

白晴文躲在浴室裏折騰了好久,好不容易舉高了右手,避免弄溼紗布,接著很笨拙地用左手打溼毛巾,將身體擦了一遍。

本來,她以為只是右手不方便行動,還有左手可以用,除了衣服必須改穿穿脫較方便的前拙襯衫,並且練習用左手刷牙之外,其他的日常生活並不會太過影響。

她一直相信自己絕對可以照料自己,不會像童世豪顧慮的那么麻煩。

沒想到擦完澡後,開始穿衣服的時候,她終於碰上了難題。

她發現,她無法單手扣上內衣的背扣。

左手伸在背後試了好久,試到整只左手腕跟手指都快抽筋了,還是無法成功,她挫折得幾乎快哭出來。

本來她想幹脆就不要穿胸衣算了,可是,晚上睡覺穿的睡衣夠寬松,可以遮掩一下,但白天要穿的是她帶來的前扣式襯衫,如果不穿內衣,那些輕薄衣料肯定會讓她春光外泄。

何況,屋裏又有童世豪在,她怎么樣都沒那個勇氣與臉皮,不穿內衣地走出房門去到處晃。

“唉唷!怎么辦啦?”她氣得將內衣往衣籃裏一甩,十分無助地裸著上半身,站在浴室裏發呆。

突然間,浴室的門板傳來輕敲的聲音。

“晴文,你洗好了嗎?”

聽到童世豪關切的嗓音,她反射性地用手擋在胸前,而後覺得自己太過神經過敏,暗罵自個兒一聲後,又將左手放了下來,並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男人,老是會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好軟弱。

現在她好想衝動地打開門,投進他那副令人心安的胸膛裏向他撒嬌,哭訴她的挫折與煩悶。

這樣的衝動,對她並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有一天他們要分開了,而她卻下小心養成了依賴他的壞習慣,那之後她將要如何再次獨立起來,面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當年驟然失去父母的痛,她一直忘不了,也曾熬過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才漸漸讓自己習慣只有一個人的生活。

後來,雖然在生命中加入了意蘋及明藍這兩位死黨好友的陪伴,但有些事情,她仍然只能自己去面對,自己去傷腦筋,朋友再如何親近,也無法完全依賴。

有時候,她還得當個大姊姊,去照顧比較嬌弱的徐意蘋和十分孤僻的李明藍。

突然間,她的心口一陣緊縮,驚慌的感覺攫住了她,倣佛一只枯手扼緊她的喉嚨般,幾乎就要窒息。

她的腦袋開始紛紛亂亂,對於她和他之間的感情,突然沒了頭緒,理智和渴望,在心底開始拔河,不由得又呆怔了。

“晴文?你是不是不舒服?”敲門聲有些急切,門外關切的語調也更濃了。

她回過神來,趕緊對著門外回應一聲。

“我沒事,再等一下就好了。”

嘆了一口氣,套上睡衣之後,左手抓起內衣藏在身後,才慢慢打開門走出去。

他站在浴室門前,看著她走出來,眼中的焦慮還沒完全退去。

當他關切的眼光從她胸前瀏覽過去時,她的臉紅了一下,微微心虛地縮起肩膀,怕他發現她沒穿內衣。

偷偷低下頭去看看自己的胸部,突然覺得睡衣的布料好像太軟了,胸部的輪廓幾乎呼之欲出。

她很不自在地轉過身去,偷偷把手上的胸衣塞到被子底下,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床沿坐下來。

坐下來後,她又覺得似乎下妥。自己才剛從浴室出來,睡衣底下又空無一物,這樣一屁股坐在床上似乎太曖昧了一些,想著想著,又馬上從床上彈了起來,尷尬萬分地站在房間中央。

“你在浴室待了好久,我擔心你是不是在裏面跌倒或怎么了,所以才進來你房間問一下。”他解釋著自己主動進入她房間的原因。

“喔,沒關係,我沒事啦,謝謝你的關心。”她扯出笑容,僵硬地對他笑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朝被子底下露出一角來的胸衣看了一眼,再將視線轉到她身上。

事實上,他第一眼就已經看出她的睡衣底下並沒有穿內衣,體內瞬間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騷動。

他的雙眼微微一瞇,暗地苦笑,為自己強烈的反應嚇了一跳。

看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對他的影響力。

她身上的睡衣算是十分的保守,下擺的長度到達膝蓋,荷葉邊的短袖也規炬地蓋住肩頭,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性感,一點兒也沒有想要勾引他的意圖,反而還顯得過度拘謹、畏縮。

雖然如此,他的想像力就是情不自禁地狂飆,腦海裏開始勾勒出她沒有被內衣束縛的美麗模樣。

輕咳一聲,他很禮貌地轉開視線,盡量讓自己的雙眼只盯著她的臉蛋,免得自己繼續想入非非,苦苦折磨自己。

將視線專注地挪到她臉上後,他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的青紫瘀腫,還有頸項上幾道明顯的細長刀痕,驀地想起進來她房間找她的另一項任務。

“對了,我是來幫你上藥的。上完了藥,你就早一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幫你更換手臂上的紗布。”

“我……我自己搽藥就可以了。”想到他要靠近沒有穿內衣的她,她的心裏就一陣不知所措,又窘又羞的情緒幾乎要淹沒她。

“你一手穿內衣都穿不起來了,要怎么將藥搽到頸背後的傷痕?”

“你怎么知道?”她倒抽一口氣,臉蛋瞬間爆紅。

“因為我是服裝造型師。”

“服裝造型師會有那么神嗎?”她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難道服裝造型師要成名的秘訣,就是必須要有透視眼?

他聳聳肩,給了她一個愛信不信隨便她的眼神。

她遲疑了一下,有種被他看光光的羞意,忍不住轉過身去,左手借故摸摸脖子,不自在地用手臂微微擋住胸前。

“過來,坐這邊。”他將藥水棉棒準備好,放在床頭櫃上,站在床邊等著她。

她偷偷吞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童世豪彎下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拿著沾了優碘的棉花棒,輕柔地涂抹著她頸上的傷口。

頸部的肌膚很細致,因此痛感也比較明顯,搽上藥水時,傷口上的刺痛感,讓她下意識地呻吟了一下。

“很痛嗎?”他抬眼看她,眼眸變得好深幽。

她飛快地咬住唇,無聲搖搖頭,不敢看他。

對於自己不小心逸出口的曖昧呻吟聲,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她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耳朵及整個頸子。

她羞得直想挖洞鑽到地底下去的模樣,看在他眼底,卻是出奇的魅惑人心。

童世豪慢慢坐下來,與她眼對著眼,呼吸開始急促。

她身上沐浴後的香味,直撲他的鼻尖,引發他體內洶涌驚人的情潮。

情不自禁地,他低頭親吻她,輕輕啣住她的唇辦,又輕輕地放開。

一半試探、一半引誘,他付出最大的耐性,等著她回應。

她望著他,倣佛被魔力定住,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憑他在她身上施展奇妙的魔法。

剛剛被他細細觸吮過又放開的唇辦,倣佛像是被火灼過般,變得又熱又敏感。

抿起唇,視線忍不住栘到他的唇,露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莫名渴望。

他搭在她下巴的手指,緩緩地移動,沿著她下巴與喉部的交接處輕輕撫弄著。

她的氣息開始不穩,胸脯急促地上下起伏,讓他的眸子變得更深、更暗。

白晴文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而後便無法再移動分毫。

他的手指很有技巧地在她身上點燃火苗,性感而溫柔,毫無一絲脅迫感。

他的溫存觸摸,讓她安心得幾乎要掉下淚來,甚至產生一種有如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的衝動,甘願付出一切,陷溺在他築起的溫柔汪洋裏。

“晴文……我知道我們這樣很快……但是,我真的無法克制對你的渴望……”

不等他說完,她伸出左手,撫上他的臉頰,讓他停下了所有話語。

細嫩指尖觸摸到他的粗扎胡髭,他的下巴性感得讓她流連不已。

閉上眼,將自己的唇貼上他的。

此時無聲勝有聲,她的回應,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她作出了什么樣的決定。

他的眼眸迸出狂喜,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擁進懷裏,引領她躺進柔軟的床被之間。

她嘆息地閉上眼,拾起左手,環上他厚實的肩膀。

當他俯向她時,她將臉埋進他的頸間,嗅聞著他身上十分男性的迷人氣息,心思已經蕩漾成一片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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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之際,她似乎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陣很模糊的鈐響聲。

接著,她感覺到身邊的床位震動了幾下,然後鈴聲停止,遠處有個好聽的男人嗓音,刻意地壓低音量說著話,倣佛害怕將什么人吵醒。

她感覺得到灑在眼皮上的溫柔陽光,隱約知道已經天亮了。

但是,她卻一直睜不開眼,覺得身體好累、好累。

身體很傭懶,她的心卻像躺在軟綿綿的雲端上,充滿了異常的滿足感。

說話聲不知何時停止,床畔又一陣震動,輕輕凹陷下去。

令人安心的溫暖膚觸將她輕輕環住,接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親吻落在她的臉頰上。

“還沒醒嗎?”

暖熱的呼息噴上她的頸子,似乎還被揩了一個吻。

她被扎人的短髭搔得縮了縮肩膀,一邊迷迷糊糊地想著,男人的低啞嗓音好好聽。

唇畔噙著傻傻的笑意,她放任自己再度沈進夢裏,耳旁滑過一聲男人的笑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她才被某種奇異的寧靜感喚醒。

眨了眨眼,緩緩睜開了眼眸,她迷惑地瞪著不屬於她家的天花板花紋。

接著,她認出了這是童世豪家裏的客房,昨夜的記憶也像潮水一樣,整個涌進腦海裏。

她坐了起來,心頭一陣百味雜陳。

不管她有沒有準備好,她跟他終究還是走到情人間最親密的這一步了。

側耳聽了一下,整間房子一點聲音也沒有。

“難道他出去了?”她喃喃說道,猜想他可能是去了工作室。

當她一個人在家時,時常會被這種毫無人聲的寧靜感給驚醒。

在越安靜的空間裏,她反而會睡得越不安穩。

嘆了一口氣,不想眼睛一睜開就讓看不見他的失落情緒涌上來,她遲緩地移動酸痛的身子掀被下床,打算進浴室裏再擦一次澡。

原本,她還扭扭捏捏地想從床上拉下被單圍住赤裸的身子,但轉念一想,房子裏根本沒人在,她嘲笑自己一番後,丟開床單,光溜溜地踏進浴室裏。

好不容易擦完了澡,打開門時,就見童世豪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

“哇——”她下意識地尖叫一聲,雙手擋在胸前,飛快地逃回浴室裏。

童世豪先是傻眼了一秒鐘,接著無法克制地大笑出聲。

“你怎么突然出現了?”她狼狽地探出頭來。

他打開衣櫥,找出一條幹凈的大浴巾,溫柔又堅定地將羞到渾身紅透的她從浴室裏拖出來,用大浴巾將她包住,細心地幫她拭幹身上的水氣。

“我……我自己來。”她吶吶地說道。

“你把手舉高,小心弄溼了傷口。”他抬高她的右手,繼續擦拭她的身子。

努力克服困窘後,她像個孩子一樣,抬高雙手,讓他幫她擦幹身子、圍住浴巾,然後任他牽著她坐到床沿。

“我只是去工作室送個設計稿,順便帶一些衣服回來給你。”他伸手取來放在床頭的紙袋,從紙袋裏掏出幾件衣物。

“衣服?我已經從我家裏帶了好幾件過來了,不用再給我新——”當她看到他放到她手裏的衣物時,頓時停住了話,臉上泛起紅暈,眼底同時浮起感動的光芒。

“你現在一手不方便,所以我去幫你買了幾件運動型內衣,這樣你就不必浪費精力去扣背後的小勾子了。”他微笑地指了指她手中的小可愛。

“謝謝你。”抱住衣服,他的體貼讓她感動不已。

“不過,我覺得其實準備得有些多餘。你不方便穿脫衣物的時候,只要叫我一聲就好了,我可以幫你忙。”

“切!你想乘機揩油啊?”她看出他的意圖,對他翻了翻白眼。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等一下換好衣服,我帶你去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為什么?”她愣了一下。

“早上警察打電話來,說已經抓到歹徒了。因為你曾經看過那名歹徒,所以要請你過去指認一下。”

“真的?這么快就抓到了?”她聽了之後,大松一口氣。

“警察說他們過濾你家附近所有的路口監視器,鎖定了目標,然後循著線索順利地抓到了人犯。”

“那個人被抓了以後,有認罪嗎?”許多歹徒落網時,都會狡猾的矢口否認,因此她有些不放心。

“聽說剛開始那男人一直死不承認,後來因為他的手上有被你用原子筆刺傷的傷痕,完全無法抵賴,所以只好乖乖認罪。如果再加上你的指認,那個惡人應該就無法脫罪了。”

“那就好,不然讓他繼續逍遙法外,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受害。”她欣慰地笑了笑。

“以後,你晚上要去哪裏,都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可以當你的專車司機兼保母,負責接送。”

“哇,原來我現在不是多了一個情人,而是多了一個保母啊!”她取笑他,心底涌起暖暖的感動。

“你不是早就不把我當‘老大’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常故意偷偷叫我‘老爸’。”他挑眉看著她。

“啊,被你發現啦?”她吐吐舌,臉上卻一點傀意也沒有,開心地笑倒在他的懷裏。

臉上雖然帶著笑,事實上她的心裏卻猶疑又猶疑,不知道該不該把她所有的心,都交付給他。

對於愛情,她十分矛盾,既渴望伸手擁抱,又深怕會受到傷害。

心底的天秤,在左右兩邊不停擺蕩的時候,他的手也沒閒著,在她身上努力點燃火苗,身上的浴巾在不知不覺間悄俏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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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炎炎熱力,似乎即將到了窮弩之末。在酷暑高溫隱約下滑的時候,天上的月亮也越來越圓。

不管是馬路看板、還是電視廣告,都在強力促銷著各式口味的月餅。

“中秋節就快到了啊……”

三個女人站在一家餅店外,對著一堆白白潤潤的月餅流口水。

“今年你們有什么計劃?要不要跟往年一樣,一起找個公園去烤肉?”白晴文興衝衝地問道。

“我不行耶!我必須跟彩粧師去日本幫忙,他接了一個表演秀,剛好卡在中秋節前後。”

“喔,好吧。那明藍,我們兩個也可以吧?”

“我……我後母通知我說,我爺爺過世了,我要回去奔喪……”李明藍搖搖頭,語調很沉寂,無奈中帶著一絲不敢不從的懼意。

李明藍無言地低著頭。

白晴文和徐意蘋相視一眼,明白她不想再談,於是很配合地轉移話題。

“這樣的話,今年我們三個就無法聚在一起過中秋節嘍!”白晴文強打起精神,擠出笑容來。

“晴文,你現在不是跟童世豪交往嗎?你可以跟他一起過中秋節呀!”徐意蘋熱心地對她建議。

“他很忙,應該沒空過節吧。”白晴文愣了一下,接著才略顯僵硬地回答。

“不會吧?難道他沒為中秋節做什么計劃嗎?”沒有察覺到她不自然的表情,後知後覺的徐意蘋張著小嘴,不敢置信地驚呼一聲。

反倒是李明藍瞧出她的異樣表情,偷偷伸手拉了徐意蘋一把。

徐意蘋先是一頭霧水地看著李明藍,李明藍暗地裏指了指白晴文,她才看出白晴文有些慘白的臉色,後悔地偷偷吐舌。

“沒有,他什么都沒有說。”白晴文低頭瞧著腳尖,不想讓她們看到她眼底濃濃的失落感。

“這……他為什么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啊?”徐意蘋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她失落地低下頭去。

她也很疑惑,不明白他為什么沒有對她提起中秋節要怎么過節。

其實,她很怕他開口說他要回家去過節,所以她才想趕緊約兩個死黨一起慶祝,沒想到死黨們都沒空,而他也一直都沒表示要如何過節。

被懸在半空中的滋味很不好受,她突然很悲哀地覺得,世界上似乎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她明正言順地歸屬、倚賴。

害怕落單的強大恐懼感,緊緊地攫住她的胸口,讓她想要逃離這個世界,包括逃離他身邊。

跟他在一起,果然讓她變得好軟弱。

想要的越多,得失心就越重。

決定愛一個人,到底會讓她得到更多,還是失去更多呢?

看來,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我等會兒有點事,先回去了,下次再聊。”白晴文心不在焉地和朋友們揮揮手,逕自轉身離開。

她的身影,孤單得令人心疼。

徐意蘋及李明藍面面相顱,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她,就算追上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第八章

休息了半個月,白晴文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工作後,童世豪大方地開車載著她,一同到工作室亮相。

一見到老大牽著白晴文,兩人肩並肩同時出現,助理們先是微微一愣,接著露出既曖昧、又祝福的笑容。

“聽到你受傷,我們都很擔心。”李雅娟關心的說。

“謝謝。”白晴文吐吐舌。

“你的傷怎么樣了?”另一名助理跟著問道。

“差不多了,你們看。”她抬起手臂,很神氣地秀出手臂上面幾條長長醜醜的光榮小娛蚣。

“哇——好可怕喔!”都是女孩子的助理們,見到白嫩的手臂上傷痕累累,全都嚇得有些花容失色。

“哈哈!怎么樣?這些疤痕很神勇吧?從今天以後,請叫我一聲‘刀疤小白’——唉唷!”

她吹噓到一半,腦袋便被敲了一個爆栗。

“你連受傷這種事也拿來炫耀?”童世豪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

“開個玩笑嘛!”她摸了摸腦袋瓜。

助理們跟白晴文笑成一團。

“這么熱鬧啊?”

一個好聽的男中音,突然插進他們的談話中。

“荊先生!”幾個女孩一見到荊浩武帥氣地站在門口打招呼,馬上露出又驚又喜的嬌笑。

見到白晴文對著她的偶像驚喜交加的神情,童世豪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基於之前鬧過不愉快的經驗,他已經學聰明了。

他知道對待她,必須施以絕對的信任,還有開放的心胸,否則的話,不分青紅皂白地把醋酒狂喝一通,再亂怪罪她,會把她氣跑的。

“好久沒看到你了,還以為你不做了呢。”荊浩武特地向白晴文打招呼。

“我因為回家的時候被歹待攻擊受傷,休養了兩個禮拜。”

“休養?”他好奇地挑挑眉。

“喏,你看。這是我跟歹徒空手打鬥時被割傷的。”她又露出布滿數條疤痕的右手臂。

“我還以為我在試裝那天,你跟童世豪鬧翻,所以已經離職不幹了呢!”荊浩武取笑她。

她聽了,臉色一紅。

“沒有啦!”她不好意思地揮揮手。

“那就好。”荊浩武點點頭,想到上次被童世豪的眼神冰過的感覺,實在不希望再來一次。

“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不但瘦了,黑眼圈也加重了耶!”白晴文仔細地看看荊浩武的臉色。

“別說了,我前一陣子去發型造型師蘇奕樺的店裏整理頭發的時候,被他一個新進的女店員給嚇到,還沒去收驚哩!”荊浩武露出誇張的驚恐眼神。

“蛤?”白晴文跟幾個女助理嚇了一跳。

“他店裏不知道何時來了一個新店員,我在剪發的時候,那個長發女店員無聲無息地走過去,我還以為見鬼了,差點嚇破膽呢!”荊浩武拍拍胸脯。

“怎么聽起來好像是明藍……”白晴文抓抓頭,喃喃自語。

能制造這種特殊效果的,也只有明藍有這個能耐了。

看著荊浩武像進入花叢的蜜蜂般,被女孩們簇擁著,童世豪的臉色不甚好看。

“荊大牌,你突然來這裏,有什么貴事嗎?我們下一次試裝的時間,是在下個禮拜。”他冷冷地問。

“我知道下個禮拜才要試裝,我今天只是特地過來邀請一下大家來我家烤肉。”

“烤肉?”白晴文馬上想到了中秋節。

“你們在中秋節那天有什么計劃嗎?”果然,荊浩武就是在安排中秋節那天的活動。

“跟家人一起烤肉啊!”幾個助理回答。

聽到大家都要跟家人烤肉,沒有家人的白晴文顯得有些落寞。

“那你呢?”

荊浩武特別問了沒有回答的白晴文,她臉上的表情讓人有些心疼。

白晴文忍著轉頭看向童世豪的衝動,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我那天沒計劃。”她揚起唇角,掩飾寂寞的表情。

她沒有注意到,童世豪正直直地看著她,等她的答案。當她說出“沒計劃”的時候,他的眼眸突然瞇了起來,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白晴文跟其他助理沒發現,心思敏銳的荊浩武倒是瞧見了童世豪臉上的表情變化。

他暗叫一聲不妙,可是邀請的話已經說出口了,總不好無緣無故地馬上反悔,將邀請收回來啊!

“那么……中秋節要不要來我家烤肉?我已經邀請了不少人過來。”在童世豪冰涼的眼神中,他硬著頭皮繼續說。

荊浩武一說完,其他幾個助理也跟著大呼小叫,紛紛嚷著要參加,整個工作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很熱烈。

“怎么樣?大家都要來,你來不來?”荊浩武又問了白晴文一遍。

“好啊!”白晴文對著荊浩武擠出一個好大的笑容。

“那童大師呢?要不要也一起來?”他趕緊轉身邀請又開始要變身成北極大冰窖的服裝造型師。

“我沒空。”童世豪轉過身去,冷冷地回答。

荊浩武尷尬地抓抓下巴。

唉,他果然又被冰了。

白晴文心裏原本還暗藏了一絲絲的期待,希望童世豪如果沒計劃的話,也能陪著她們一起去。

但,在聽見了他冷淡的拒絕後,她心裏最後的火苗,全都被澆熄了。

荊浩武眼見童世豪和白晴文小倆口之間,似乎又將因為他而再起風暴,不禁偷偷地吐了吐舌。

“那么……我期待各位的光臨,再見嘍!”

趁著冰窖還沒卷起冰風暴之前,荊浩武趕緊露出迷人的笑容向大家揮揮手,再度腳底抹油。

荊浩武走後,工作室繼續陷入熱烈的討論。

“哇!我一定要去荊浩武家烤肉!”

“說不定會遇到很多明星耶!”

“不管了,就算會被我老爸罵不孝,我都要去參加啊!”

女孩子們興奮地討論著從天降臨的美妙邀請,白晴文沒有開口,只是含著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聽她們說話。

“大家開始工作了。今天晚上必須把工作臺上這一批舞臺服全部修改完成,明天人家就要來試裝了。”

童世豪舉起手拍了拍,喚回助理們被荊浩武勾定的魂魄後,便轉頭走回他的辦公室去。

訓練有素的助理們馬上閉上嘴巴,回到各自手上的工作,低頭忙碌了起來。

才剛恢復上班的白晴文,還沒有進入狀況,瞧了瞧桌上的衣服後,主動拿起一件顯然還沒有經過處理的裙子,走進辦公室去詢問童世豪。

“這件也要修嗎?”她比了比手上的裙子。

童世豪看看裙子,又看看她,開口告訴她要修改的地方後,就低下頭去看著手上的文件,沒有一句廢話。

白晴文將他冷淡的表情看在眼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抱著裙子點點頭,馬上轉身去找針線。

“等一下,晴文。”

在她就要踏出辦公室時,他突然開口喚住她。

“嗯?”她很快地回頭看他,眼底升起某種期待的光芒。

他瞧瞧她,幾次欲言又止。

她站在門邊,張大眼睛,靜靜地等他說話。

他看著她,似乎本來想講什么,卻猶豫了一下。

最後,他轉過頭去不看她,語氣沉沉地開了口。

“我過幾天要去日本,你……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她微微一愣,沒料到他要說的是這些話。

“你什么時候要走?”

她掩住失落感,露出神色自若的笑容。

他說了一個日期,她的心很快地沉下去。

“喔。”她嘆了一口氣。

他果然因為工作,忙得沒時間陪她過節,根本不太在意中秋節這個屬於家人團聚的節日。

今年身邊有了他,可她還是一樣,要一個人孤獨地過節。雖然心裏早有預期,但她的心裏仍舊刺痛了一下。

看她無所謂的反應,他變得不甚高興。

“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忙吧。”有點賭氣似的,他低下頭去,不再理她。

白晴文望著他,眼底浮出傷心的神情。

最後,她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當她離開後,他才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背影。

看了半晌,他煩躁地丟開手裏的文件,心情頗差地低咒一聲。

“馬的!荊浩武這個混蛋,沒事辦什么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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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秋節的前幾天,童世豪動身前往日本。

他在出關前,似乎想對她說些什么,最後又全部咽回肚子裏去。

她一直維持著笑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追問他到底想對她說什么。

反正,已經不重要了。

送走了他之後,從機場回來的白晴文,也作出了決定。

一個人的時候感到寂寞,兩個人的時候,卻感覺更加孤單,這完全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既然這樣,那就幹脆讓他們回到當初最單純的主雇關係吧。

她拿出之前來他家時所帶的旅行袋,開始將自己帶來的衣物打包收拾。

至於他為她買的衣物、保養品,還有日常用品,她全留了下來,一樣也沒帶。

站在寬敞的客廳裏,雖然拎著和當初住進來時一模一樣的行李,但心境卻早就完完全全的改變了。

“真是傷腦筋,繞了一大圈,又要回到原點了。”

她想笑,喉頭卻被硬塊梗得好痛。

努力吞咽了一下,卻痛得逼出淚水。

吸吸鼻子,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在腦海中拚命地想著“瀟灑走一回”那首歌怎么唱,打算振奮一下心情,帶著瀟灑的心情離開他的家。

誰知道,腦海裏努力轉呀轉,當口中開始輕輕吟唱時,出口的雖然是同一個歌手所唱,卻是另一首歌的歌詞——

一個離開情人的日子 今天開始

看不見你微笑的樣子

一個沒有情人的故事 明天開始

看見自己才懂的心事……

(注:葉茜文“離開情人的日子”;作詞:鄭淑妃)

哼了兩句,她馬上停住。

“呆瓜,我在唱什么呀?”

她心裏又酸又澀地嘲笑自己。

坐到沙發上,她將臉埋進旅行袋裏,難過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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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候機室的童世豪,心情很差,並不知道白晴文的打算,腦子裏一直惦記著剛才他跟她分手前的景況。

當他告訴她說,他很快就會回來時,她沒有流露出不舍的表情,只是一直甜甜地對著他笑,還跟他說了一句“再見”。

他的心情很復雜,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

不管她的生活品質如何,他知道她十分的獨立。

但是,當她表現出他不在她身邊,也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的表情時,他覺得自己在她的心中,似乎沒有什么分量。

成為他的情人後,他以為她會在機場裏抱著他,難過地說會想他。

結果,什么都沒有。

沒有擁抱、沒有親吻,只得到她的笑容,和一句瀟灑的再見。

難道她很期待趁著他不在,沒辦法像爸爸一樣對她嘮叼、約束,她可以自由玩樂,甚至可以盡情地參加偶像邀請的派對?

“這丫頭,怎么這么難捉摸?”他煩悶地吐了一口氣,不願再胡思亂想下去。伸手從口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打回老家去。

“喂,媽?我現在在機場,等一下要飛日本,所以中秋節可能趕不回去參加家族烤肉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怔了一下,接著開始不悅地數落他。

‘你這孩子!這么重要的家族聚會,你竟然要去工作?那你說要帶回來的女孩子呢?我們不就看不到了?’

“媽,對不起……”他嘆息以對。

他還沒開口約人,人家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答應了偶像荊浩武的派對邀約了,他還能怎么辦?

‘唉,算了、算了,你人都已經在機場了,還能怎么辦?’母親懶得責備他的出爾反爾,語氣失望又無奈。

挂掉電話後,他看了看手機,考慮著要不要撥一通電話給晴文。

他不在身邊,她肯定也不會寂寞,他又何必對她這么牽腸挂肚?

想起她與他道別前的開朗笑容,他賭氣地按下關機鍵,將手機扔進手提包裏面。

他完全不知道,當他坐上飛機的同時,白晴文也踏出了他的屋子,關上了他家的大門……

第九章

一棟私人別墅的泳池旁,燈光熠熠,熱鬧的音樂與人聲同時沸騰,烤肉味、酒味、香水味充斥在空氣中。

人間因為太騷鬧,天上的圓月反而被幾片烏雲遮得破破碎碎。沒人在意在中秋夜裏是否能看到最圓滿的月輪,只顧著把握時光,一夜盡興。

就在這個時候,童世豪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別墅外頭,敲開大門。

前來應門的荊浩武,露出十分訝異的表情。

“哇,童大師!你不是到日本去了嗎?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哩!”驚訝過後,荊浩武露出主人的歡迎笑容,走上前很熱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來找人的。”他輕輕推開荊浩武過於熱情的手臂。

“你想找誰?今天晚上只要有空的,幾乎都到我這兒來嘍!”他的語氣十分的得意、自豪。

呵呵呵,沒辦法,他的人緣太好了,大家都搶著要來參加他的派對。

聽到他的話,童世豪的唇撇了撇。

“我找我一位助理。”

“你的助理?我想一想……啊,對了,她們幾乎都來了,你要找哪一個?我幫你去叫人。”

“白晴文。”

“晴文?”

正抬步往裏面走的荊浩武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他。

“怎么了?你不是說我的助理都來了?”他皺起眉。

“我是說,你的助理們‘幾乎’都來了,唯獨白晴文沒有來。”荊浩武笑著對他重復他剛剛所說的話。

“她沒來?”他不相信地重復荊浩武的話。

“她是沒來呀,你那個叫李雅娟的助理,還特地幫她轉達歉意,說她有事,無法來參加。”

童世豪愣在原地,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喂,童大師,不進來吃片烤肉、喝杯香檳再走?”

“我沒空,謝謝。”

他頭也不回地抬手揮了揮,坐上車急急忙忙地開下山。

“這兩個人真是莫名其妙,在玩捉迷藏啊?”

荊浩武抓抓頭,聳聳肩後,又關上大門,很開心地返回遊泳池畔,加入眾人一起享樂。

驅車下山的童世豪,心裏開始著急了起來。

他原本預定兩天後才會從日本回來,但是極度思念她的渴望,打敗了他的驕傲。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將事情辦好,然後拜托日本的友人想盡辦法買到今晚的機票,坐飛機飛了回來。

然而,當他回家時,開門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他猜想她也許會在派對上狂歡一夜,因此他完全沒打算在家裏等她回來,甚至連大燈也沒開,摸黑將行李隨手扔在門邊後,就直接開車出門,到荊浩武的別墅找她。

誰知道,她竟然沒去?

“這是她偶像辦的派對,她的偶像還親自邀請了她,她怎么可能放棄這次的邀約呢?她為什么沒有去……”童世豪喃喃念道,還是不敢相信。

接下來的問題,很嚴重地困擾了他。

既然她沒去參加派對,那她現在會在哪裏?

拿出手機,撥打她的手機號碼,沒想到她的手機竟然回傳沒有開機的訊息音。

煩躁地扔開手機,他帶著濃濃的失落感,回到了他的公寓住家。

落寞地打開燈,他疲憊地坐進沙發裏,閉眼吁了一口氣。

“我真像個十幾歲的毛躁小夥子,找不到人就算了嘛,在家等,也是能等到她回來的呀!”搖搖頭,暗笑自己呆。

正要起身的時候,突然看到大門的磁卡及鑰匙放在茶幾上。

“不會吧?晴文出門的時候,忘了把鑰匙帶走了?”

他搖搖頭笑了起來。想起她曾說過,因為常常忘了帶鑰匙,所以習慣將她家的大門鑰匙藏在門縫頂上,他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看來今天我專程趕回來就是要幫她開門的。”

起身走回門邊,拎起行李,打算回到房間去好好地梳洗一下。

當她回來時,看到他竟然在家裏等著她,也許會感到很驚喜呢。

想像著她臉上不敢置信的喜悅表情,他愉快地走向房間。

經過客房時,他停下腳步,想了一想,伸手打開客房房門。

當房門打開時,某種怪異的感覺猛地浮上心頭。

房間裏的擺設好像沒有變化,又好像有些不同。

“怎么回事?”他扔下行李,推開門板大步跨進房裏,皺著眉頭,仔細地梭巡察看。

他發現她喜歡擺在床頭上的一只陳年泰迪熊不見了。

那是她父母去世前一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由於彌足珍貴,所以她十分喜歡放在她看得到的地方,而且每晚總要摸一摸、抱一抱。

心裏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轉身霍地拉開衣櫥。

本來就沒放多少衣物的空蕩衣櫥裏,除了那些他親手買給她的幾件衣物外,屬於她的衣服則是一件也不見蹤影。

“這個丫頭!她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一股說不出的怒氣,讓他氣得雙手一甩,衣櫥的門重重關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某種被拋棄的憤怒感涌滿整個心頭,他忍不住回到客廳,拿起電話撥打她的手機,當沒有開機的訊息音再次傳來時,他才想起她的手機撥不通。

挂掉電話,他改撥她家的市內電話,響了好久,電話就是沒人接。

他惱火地再度撈起車鑰匙出門,開著車子,毫不遲疑地往她家的方向駛去。

她就算要離開、就算要分手,也該與他當面說清楚,而不是偷偷摸摸的不告而別!

來到依然陰暗的巷口,他在樓下向上張望,位於四樓的窗戶緊閉著,裏面一點光線也沒有。

他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通她家裏面的電話。

站在樓下,他聽見四樓的電話隱隱約約地響起。可是等了許久,還是完全沒有人來接。

找不到她的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他開始慌了。

“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中秋夜裏會到哪裏去呢?”一說完,他倏地怔住,然後恨不得狠狠捶打自己一頓。

他一心三思地為自己小家子氣的心眼鬧脾氣,怎么忘了在這個家人團聚的日子裏,她會是最寂寞的一個?

而該死的他,竟然沒有陪在她身邊,甚至還該死地飛去了日本!

他懊惱地敲敲自己的頭,責怪自己怎么沒有顧慮到她的心情。

就算她心中最喜歡的偶像邀請她參加派對,可也許她最希望的,是有他能在她身邊陪著她啊!

遲鈍的他,現在才領悟到這一點。

想起她曾說過她兩個死黨也分別去向當紅的發型造型師及彩粧造型師拜師學藝,於是他決定立即趕回工作室,翻找辦公室裏所有相關的名片,想盡辦法找到她的死黨,詢問她現在在哪裏。

腦海猛然想起她曾經遭到色狼夜襲的經歷,心底瞬間一涼。

“我在胡思亂想什么?也許,她正跟她的死黨們相聚在某個地方慶祝,而我只是過度擔、心罷了……”

勉強笑了一下,努力強迫自己不要往壞處去想,但是坐在車裏的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卻不知不覺開始因恐慌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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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飛車開到工作室樓下後,疑惑地看著工作室裏透出來的光線。

“這個時候怎么會有人在這裏?”

他詢問大門警衛是否有人在工作室裏,警衛的回答卻讓他大吃一驚。

“白小姐在裏面啊!”

“白小姐?”晴文?

童世豪愣住了。

他像瘋子一樣到處尋找,甚至猜測她在哪裏狂歡、是否安全無恙的晴文,竟然會在這裏?

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她會在這裏!

他二話不說,匆匆忙忙就往工作室衝去。

站在工作室門口,他看到她背對著大門,細細地在一件衣服上縫綴亮片。

外面的世界,家家戶戶充滿了烤肉的香氣、吃著圓潤的月餅,小孩玩著煙火,年輕男女在熱鬧狂歡。

而她,孤孤單單地坐在這裏,一個人縫著亮片。

她的身邊沒有家人、沒有月餅、沒有煙火烤肉……也沒有他。

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他的心裏泛出強烈的心疼,眼眶驀地溼了,緩緩伸手推開工作室的大門。

沒有預料會有人來工作室的白晴文,聽到聲響時,驚嚇得跳了起來。

當她飛快地轉過身來,看到竟然是童世豪正緩緩地向她走來時,她完完全全地傻住了。

“你……你不是在日本,兩天後才會回來?”

“你為什么搬走了?”

“因為……你不在那邊,我一個人住起來,覺得怪怪的。要是你的家人找來,我……我會很尷尬的。”看著他興師問罪的生氣表情,她不敢講其實足她想跟他分手,斷絕他們之間的糾纏。

“你說你是我女朋友就好了。還有,手機為什么不開?”他繼續走向她。

“我……我想今天大家應該都有活動,沒人會找我,所以我就幹脆關機了……”她吞吞吐吐地說。

其實,她是害怕開了一夜的手機,卻一次都不會響起鈴聲,那會讓她徹底地感到被所有人遺忘,所以不如關機,斬斷所有的期待。

“你為什么沒去荊浩武的派對?”他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握著她的雙肩,不讓她退開,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我……我討厭烤肉的味道,而且派對裏一定會有很多人,我更討厭人多的地方。”

“你的那兩個死黨呢?為什么沒跟她們一起過節?”

“她們……她們都有事,無法分身跟我過節。”

總之,她在應該有家人陪伴的日子裏落單了。

他忽然緊緊地抱住她,力道緊得讓她好驚訝。

“你怎么了?”她迷惑地眨眨眼。

今天晚上的他好怪,不但莫名其妙地提早回來,出現在她面前,而且還在質問了她一堆問題後緊緊地抱住她。

“晴文,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么?”

“對不起……”他用緊得讓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的力道,傳達他的千言萬語。

她想要若無其事地笑,眼淚卻不由自主地聚積、墜落。

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在為什么事道歉。

其實他懂她的心,只是他忽略了。

而她又倔強得不撒嬌、不抱怨,吞下太多心酸。

“我本來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在今天跟我回老家去參加家族聚會,可是我怕你會拒絕,還在猶豫的時候,你就答應了荊浩武的邀約。”

“我以為你沒有任何計劃,就算跟你的家人有計劃,也不會把我包括在內。”

“我以為你寧願去參加熱鬧的派對,和偶像玩樂一整夜,也不想我像老爸一樣,跟在你身後 嗦的管東管西。”

“你在日本的時候,一通電話也沒打,害我好難過。”

“你在機場送我的時候,竟然笑嘻嘻地跟我說再見,我以為你的心裏完全沒有我。”

他們望著對方,各自說出了心裏的話,同時在對方的眼底看見真正的答案。

“晴文,這幾天我很想念你,甚至於屈服在極度的想念之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見你,見不到你,就開始失心瘋一樣地到處找你。我發現我已經離不開你,事實上,我根本已經愛慘了你。”

“我也是……我以前自己一個人生活,雖然寂寞,可是可以過得很自在。但是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卻寂寞得快要死掉了。都是你害我的,害我也愛上了你,讓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只有我一個人的日子……”

兩人吐露出對彼此最深的眷戀,情難自禁地緊緊相擁,用一個深長而且濃烈的擁吻,化解這些日子以來傷人的猜忌與無謂的賭氣。

親吻過後,她望著他,雙眼帶淚笑了出來。

“你的家族今晚有什么聚會?”她輕聲問道。

“在我老家的院子裏烤肉。”

“真的嗎?”她的雙眼發亮,期盼的眸子亮晶晶地瞅著他。

“你不是討厭烤肉味?”他嘴角噙著笑。

“你家的不討厭。”

“你不是討厭人多的聚會?”笑容咧大,再問。

“你家的家族聚會不討厭。”

“不早講,害我剛剛聽你說你討厭烤肉味及人群的時候,心裏掙扎得要命,不知道該不該帶你回我老家去。”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她急急問道。

“當然來得及。我可以安排你跟我那個同樣愛挑食的六歲小侄子坐在一起,到時你們兩個可以去比一比,看誰最挑食?”

“你真討厭耶!”她又好氣、又好笑地捶了他一把。

他笑著將她拉進懷裏。

“回老家之前,讓我再好好地吻你幾次。我真的想死你了……”

她嬌羞地閉上眼,迎上他熱切的唇。

工作室裏一片春意,外面四處飄散著烤肉香。

天上的月兒撥開雲霧,變得又亮又大,象徵著情人之間圓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濃烈愛意……

——全書完

編注:關於李明藍和徐意蘋的愛情故事,敬請期待陸續推出的「別太崇拜我」之二《不要對我耍心機》&之三《不要對我耍聰明》。

後記 棠霜

年紀越大,棠阿霜就越來越像個怕死又怕壞人的神經質小俗辣。

常常聽見令人驚駭的社會新聞,像是XX之狼出沒襲擊女子、制造假車禍劫財劫色、路上隨便按一下喇叭就被人飛車追逐送子彈之類的報導,所以,棠阿霜每次出門就變得有點神經質。

上車時,第一個動作是先馬上鎖門,第二個動作就是拿出手機擺在隨手可拿的地方,必要時甚至先把手機撥好11O,再開大鎖發動車子。下車時,總要先前後看一看,確定沒有奇怪的人在附近探頭晃蕩,才敢下車。

以前對於不守規則亂超車、亂轉向的車子會生氣地按喇叭,現在則是摸摸鼻子,告訴自己退一步海闊天空,免得不小心得到子彈一枚。

走在馬路上,手臂會下意識地壓緊包包;行經路燈比較暗、或人煙比較稀少的地方時,頭皮都會繃緊,心跳也會加快,恨不得用跑的趕快離開。

有時候想一想覺得很悲哀,身為女孩子似乎很容易被當成易侵犯、欺侮的弱勢。記得在中學時,父母曾讓弟弟出門遊玩過夜,當時棠阿霜好羨慕,也想依樣晝葫蘆地到同學家過夜,沒想到卻被父母一口拒絕,還嚴格限制在晚飯前就必須回家。那時棠阿霜傷心了好久,覺得父母好偏心,跟父母生了好久的悶氣。一直到長大了,才能懂得,父母是如何為身為女孩的棠阿霜的安全感到擔憂。

書中寫女主角遇襲的那一段,棠阿霜有一度越寫越害怕,所以刻意模糊了一些場景,免得寫得像足一篇聳動驚人的社會寫實新聞。

書中的女主角是幸運的,但是在現實世界中,恐怕沒有多少人能擁有那樣的幸運。因此,棠阿霜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能隨時隨地提高警覺,保護自己,別讓歹徒有機可乘。多一分防範,就多一分平安。就算不幸面臨了無法抵抗的傷害,也千萬不要以為是自己的過錯,真正該受到制裁與責罰的,是將傷害施及無辜他人身上的可惡歹人。

最後,滿紙廢言、不知所雲的俗辣棠阿霜,再次誠心地祝福大家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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