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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愛死不償命 【心顫排行榜 1】作者:莫顏 (已完成)

[都市言情] 愛死不償命 【心顫排行榜 1】作者:莫顏 (已完成)

(心顫排行榜 1)

“喂!你叫什么名字?”“唐寶橙。”

“喔,你就是我未來的老婆。”“什么是老婆?”

“老婆就是老公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你只能聽他的話,不可以反抗,反抗就要打屁股。“

十一歲的夏儒紳,神氣巴拉地教訓起三歲的唐寶橙。

此後唐寶橙成了他的未婚妻,大大小小事全歸他管,

他怎么說,她就得怎么做,沒有二心,乖乖等著嫁他。

既然認定她是老婆,他這輩子就只愛她這個女人,

不過這個被他愛上的女人,卻沒有身為他老婆的自覺,

那么,他不介意用十八限的手段,把她欺負到床上去,

讓她徹底明白身為他的女人究竟該怎么好好表現……

男主角 夏儒紳 女主角 唐寶橙

楔子

「喂,妳叫什么名字?」

帶點霸氣的童稚聲音,出自一個酷酷的十一歲小男孩。他雙臂橫在胸前,趾高氣昂地抬高下巴,儼然是個唯我獨尊的小霸王。而他那雙桀驁不馴的深邃黑瞳,正睥睨地瞧著坐在地上的三歲女娃兒。

女娃兒穿著漂亮的蕾絲衣裙,看起來又古錐又甜美,活脫脫就是個天使下凡的洋娃娃。她可愛白皙的小手上,抓著一個跟自己一樣穿著蕾絲花邊衣服的洋娃娃,那畫面看來就像大洋娃娃正玩著小洋娃娃。

「唐寶橙。」聽到叫喚,她抬起圓滾滾的小臉兒,又長又翹的睫毛下一雙清澄無邪的眼睛,正天真地仰望眼前的大哥哥。

小男孩挑了挑眉說:「喔?妳就是我未來的老婆。」男孩人小口氣倒是挺大的。瞧他那張英俊的臉兒,一看就知很有潛力成為獨霸情場的大帥哥,絕對是出自優良品種。

才三歲的小小女孩兒,哪裏懂得這話。「什么是老婆?」唐寶橙不解地皺著一張小臉,不過即使皺個眉頭,也無損於她的純真可愛。

「老婆就是老公叫妳做什么,妳就要做什么,妳只能聽他的話,不可以反抗,反抗的話就要打屁股。」小男孩驕傲地說,那得意的眼神彷佛得到一個活生生的玩具。

「老公是什么?」她小腦袋瓜裏只知道皮卡丘和Hello-Kitty,不過她聽得懂打屁股,稚嫩的語氣裏不由得多了一分怯懦。

「老公就是我,以後妳要聽我的話,不可以惹我生氣,我說的話就是聖旨,妳懂什么是聖旨嗎?聖旨就是皇帝說的話,違抗聖旨是要斬頭的——」小男孩一頓,瞪著女娃兒吸著手指頭的模樣,那小小指頭上還沾滿了口水,立刻命令:「好惡心,不準吸手指頭!」

男孩兇巴巴的神情和大聲警告把女娃兒嚇了一下,小小年紀的她,打從出生以來受盡疼愛,從沒見人對她這般兇過,滴溜溜的大眼睛立刻盈滿晶瑩的淚水。

料不到她的眼睛會「出水」,小男孩被嚇了一跳,囂張的態度不到三分鐘立刻受到考驗。這年紀的他尚不明白女孩兒是水做的,因為他是男生,自幼被灌輸不可以輕易掉淚,不明白女娃兒竟會被他嚴厲的言詞給嚇哭,心虛外加情急之下,小男孩命令:「不準哭!」

本來要潰決的珠淚兒,被他一威脅,還真的乖乖不掉下來,硬撐著。

女娃兒的聽話,讓小男孩升起一股成就感,本來還不明白大人們為什么要給他配一個老婆,但看在女娃兒如此膽小又好欺負的分上,他願意接受這個老婆。他咧開了得意的笑,但表情還是保持酷酷的模樣。

「妳把拔馬麻和我把拔馬麻說好的,妳長大後就是我老婆,我是妳老公,所以我先告訴妳喔,不要亂咬東西,都是口水很惡心,還有,我討厭愛哭的人,我表妹就很愛哭,又煩又討厭,所以妳不準哭,也不準亂吼亂叫,女生尖叫很吵,我不喜歡……」嘰哩呱啦、呱啦嘰哩……嫌人家吵的人卻沒自覺自己才是噪音制造者,命令她不準這個、不準那個。

怯生生地看著大哥哥那張兇巴巴的嘴臉,他說的話,女娃兒都聽不懂,只知道——她怕他。

從這刻開始,對唐寶橙而言,老婆和老公一詞已成為危險可怕的代名詞,深印在她純潔無瑕的心靈裏。

她悄悄立志,長大以後,絕對不做這位大哥哥的老婆。

絕不!

第一章

「哇!快看快看——是夏儒紳學長耶!」

百花齊放的春日時節,貴族學校菁英高中校園裏,一片生氣盎然。這兒的學生穿著全國公認最漂亮的制服,男孩們清一色是倣西裝式的校服,女孩們則是白色上衣搭配蝴蝶領巾,下半身穿著名家設計的百褶裙,奔跑之中,就像繽紛飛舞的蝴蝶,幾乎要「閃瞎」了一票男孩子的眼。

這會兒,蝴蝶兒們奔走相告這令人振奮的消息。她們會尖叫是因為,難得回母校的夏儒紳學長可是學校歷屆以來最出名的風雲人物,如今還是臺灣富豪雜志上的封面人物。

「他拿西洋劍的姿勢好帥喔!」

「完了!今晚我會睡不著了……」

「早知道就帶相機過來。」

「快!快!用手機照!」

發生什么事啊?體育館一樓發出的喧囂聲,引來二樓窗邊女孩的清澄目光。女孩一張白皙柔嫩的蘋果臉,眉目顧盼間滿溢著屬於少女的娉婷春色。

唐寶橙眨眨好奇的美眸,還在納悶樓下的人幹么雞貓子鬼叫時,另一波人墻夾帶著尖叫,已從她身旁排山倒海而來,撲向窗邊。

「哇啊~~是夏儒紳紳紳紳紳……」

如此熟悉的發情聲、熟悉的歇斯底裏、熟悉的推擠,勾起了她熟悉的記憶。

放眼歷屆菁英中學風雲人物排行榜裏,會造成如此騷動的人,鐵定是學校之光、師長之寶,男人的情敵、女人的催情劑——夏儒紳。

他回來了?

唐寶橙一顆心咚地一聲,心跳加速,血壓激升。

小鹿亂撞嗎?噢不不不!是心驚膽跳。全世界視夏儒紳為蛇蝎的人,大概只有她唐寶橙,她覺得自己是唯一碩果僅存的正常人,其它會被夏儒紳給迷去的都是不正常的。

別說瞧見了,光聽到他的名號,就足以把她嚇出一缸冷汗來。她本該立即逃之夭夭,卻被一群夏儒紳瘋狂粉絲給擠得去貼玻璃,動彈不得。

一聽說夏儒紳蒞臨母校,國中部跟高中部的女學生們,立刻將西洋劍社重重包圍,擠爆每一扇窗,把「非社員請止步」的西洋劍社給圍得水泄不通。

而她參加的素描社就位在西洋劍社的樓上,從窗戶瞧去,正好可以俯瞰西洋劍社的練劍情形,當然,也輕易看得到夏儒紳帥氣的身影。

「別……別擠呀!」

唐寶橙很努力地把自己變形的豬臉從玻璃上移開,樓上樓下秩序大亂,尖叫聲四起,如果新聞報導說「夏儒紳臺風」來襲,她一定早早做好防臺準備,不會傻得選擇窗邊的位子,萬一從二樓窗戶掉下去,那死得可冤呢!

五年了,打從夏儒紳從學校畢業,到國外接受家族的培育和訓練後,她得以呼吸到整整五年的自由空氣。今年十七歲的她,尚未從高中畢業,他人就從國外回來了。

不是要待七年嗎?怎么會提早兩年回來?難不成……

冷颼颼的寒意襲來,教她自頭頂涼到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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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儒紳冷凜著一張俊容,即使有這么多崇拜仰慕的視線對他投注而來,也無法撼動他的心緒,專注地在人群裏搜尋他想要的倩影。

「百忙中到此一遊,就為了指導學弟妹們的劍術,夏總裁好閒情逸致哪!」

開口的男子——司英理,同樣的西裝革履,及肩的黑色長發以一條束帶係在背後,絕塵出色的外貌、儒雅清俊的氣質,全然不同於夏儒紳的冷峻深沉。為了避人耳目,他戴著太陽眼鏡,但嘴角揚起的那抹如沐春風的淺笑,卻足以勾魂攝魄。

「好久沒動動筋骨,玩玩也好。」夏儒紳淡漠地回答,連瞧都不瞧他一眼,犀利的視線掃視著四周,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司英理瞧了眼那些為夏儒紳瘋狂的學生們,熱情洋溢的臉上全是對夏儒紳的癡迷和崇拜,讓他見識到這位夏總裁除了商場上的魅力外,還是菁英中學學生的偶像。

「怎么不上場露一手給大家瞧瞧?我也想欣賞一下你使西洋劍的英姿。」司英理笑道,向來都是他表演給人家看,很難得有這機會當個觀眾看人家表演,而這人還是被視為天才的夏總裁——現年二十五歲,十項全能,才華洋溢,不但是菁英貴族中學的風雲人物,也是西洋劍社的社員,高中畢業後去美國一年便讀完所有大學的課程,還跳級取得企管碩士,如今是企業界難得的青年才俊,身價五十億的黃金單身漢。

掌管夏氏所有海外企業的夏儒紳,平常要請他出席名人派對或是上流宴會,求神拜佛都難得請得動他大駕光臨,因為夏儒紳討厭被人群包圍,而現在卻願意在菁英「動物園」被人當成稀有動物觀賞,怎不教人起疑?

夏儒紳逸出一聲冷哼,他會出人意表地回來指導學弟妹們,這當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說指導是好聽,來逮人才是真。菁英的所有社團全集中在這棟體育館裏,寶橙一定也在附近。

「不如我們來對擊一場吧。」司英理建議。

「小心被人認出你。」夏儒紳眉頭深鎖。

「這我倒不擔心,何況我戴著墨鏡,還一身上班族的模樣,有誰會認得出來?而且有菁英中學的大明星在,我只是一顆黯淡的小星星,陪襯陪襯而已。」

說什么陪襯,來看好戲才是真吧!夏儒紳冷眼睨睇這位「易服出巡」的當紅名模司英理,這家夥看似單純善良,但骨子裏那不為人知的邪惡本性,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對於他的提議,夏儒紳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以示「無聊」之意,毫無在女孩子面前表演的興致,只肯在一旁用嘴巴指導,逮人才是他的正事。

「別這樣嘛,兄弟,難得有那么多女孩子期待,不響應一下她們的熱情說不過去。」

「你喜歡耍猴戲就去耍,別拖我下水——」夏儒紳冷漠的目光,在瞥見二樓窗戶那熟悉的倩影時,驀地綻放異彩,燃起不為人察覺的灼熱火光。

她在看。

「好,來一局對擊。」他不假思索地突然改口,讓司英理唇邊的笑意一僵。

這人心意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吧?天曉得他的目的,只是想逗逗好友而已,並非真想找他挑戰,逗逗夏儒紳可是他無聊的明星生活裏唯一快樂的消遣,哪知夏儒紳竟然一口答應。

有點詭異哩!

「還在蘑菇什么?快準備。」夏儒紳脫下西裝外套,說一是一,一如他商人明快果斷的行事作風。

「你不怕我被別人認出?」

「不會,我會讓大家的焦點放在我身上。」

司英理玩味地打量好友,心中有了定數,原來儒紳的意中人就在這個學校裏頭哪……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當學生們一聽到夏儒紳要親自上場時,個個喜不自勝,歡呼聲不斷。

司英理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既然是自己起的頭,哪有退縮的道理?他也算多才多藝之人,西洋劍當然也練過幾下,相信耍起來不會太難看。

「學長,要小心喔!」幾個小女生對司英理靦?地開口。

「謝謝,我的西洋劍術也不賴,不比妳們學長差。」司英理朝這些羞答答的小女生們溫煦淺笑,心想即使自己戴了墨鏡、扮成上班族,依然不減魅力,電到人家無辜小女生,讓她們為自己著迷,真是罪過啊!

「呼……那就好。」

「夏學長曾得過全臺灣西洋劍的冠軍。」

「還是國際比賽的代表。」

「跟他對擊的,沒有人不被打得落花流水。」

冠軍?國際代表?不會吧……司英理一聽,俊美臉上那抹瀟灑的淺笑依然閃亮動人,心裏卻閃過不妙的感覺。

脫下西裝外套的夏儒紳,站在場地中央擺好架式,那把西洋鈍劍到了他手上後,恍若平添了一抹銳氣。而他整個人的態勢猶似出柙的猛獸,蓄勢待發。

尚未出手,明眼人一瞧便知對方是行家。

好家夥……司英理有禮地提醒:「你沒戴頭罩。」

「不用。」他回答得很狂傲,眼神冷靜,但卻極具攻擊性。

司英理搖頭嘆氣,一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偉大胸懷,說的卻是虧對方的話。「一向不愛出風頭的人這會兒卻反常地耍帥,就不知是秀給誰瞧,看來我注定要當小醜了。」既然對手不戴面罩,他當然舍命陪君子。

「與其耍嘴皮子,不如小心應戰,我可不會留情。」夏儒紳繃著臉,冷聲警告。

司英理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明知兩人實力相差懸殊,他不擾亂軍心怎行?兵不厭詐,可是他一向的座右銘。

西洋劍是一種高貴而不傲慢的運動,奔放中蘊含優雅,激烈中蘊含從容,它是智能的較量,進攻、防守、快速,步伐的騰挪閃躲,手勢的千變萬化,全神凝集於一個目標,腦力比技術重要,講求出奇制勝。

在對擊中,優雅的姿勢和精湛的技巧,充滿藝術性的劍擊交鋒中,展現出擊劍人敏捷的反應、冷靜的思考,以及優雅的風度。

「唉,你幹么這么拚命?又不是上場殺敵。」全場人中,只有司英理曉得這時的夏儒紳可一點也沒有平時的儒雅紳士,招招充滿攻擊力,打得毫不留情,害他擋得好吃力。

「 嗦!」

「好狠的招數,依我看,這一招叫見色忘友對吧?」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你在心愛女人面前愛現就算了,可別對我太殘忍啊!要是畫花了我的臉,您的投資就白費了。」司英理驚險地避過好友快狠準的劍擊,擋歸擋,嘴賤不能省。

夏儒紳因為被說中了心事而臉色越顯陰沉,出手也更為狠厲。

「中!」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快劍中,驀地,他的嘴角綻出一抹勝利的微笑。

司英理一臉汗顏地苦笑,這家夥不但把他手上的鈍劍給挑開了,還正中他胸前心臟的位置。

勝負一出,立刻引得女孩子們的滿堂喝採。一如夏儒紳先前的承諾,他會把所有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司英理當然立刻很識相地舉雙手投降。「厲害厲害,甘拜下風。」

夏儒紳收回劍,自始至終臉上的表情都淡漠平靜,不過當那狩獵的眼瞥見二樓的倩影離開時,他立刻丟開了劍,轉身打算追上前去,但頸肩卻被身後的有心人給圈住。

「這么急?去哪啊?」司英理親密地攀著他的肩,明知故問。

「放手。」夏儒紳擰眉命令。

司英理不但不放,還大聲吆喝:「要來和夏學長合照的快來哪!」

此話一出,本來還不敢放肆上前的崇拜者們,爭先恐後地撲上來,這下子夏儒紳除了身上黏著司英理,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女生,讓他連個出路都沒有。

「別玩了。」他的臉色很差。

「誰教你不給我面子,竟然把我的劍都打掉了,虧我們還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司英理唉聲嘆氣地說,眼底卻閃著狡獪的神採,硬是在人家急著追馬子的時候來參一腳,為的,就是要看看那張一向冷靜的面孔抽筋時是什么樣子。

夏儒紳豈會不知司英理的劣根性,看準他急著走,偏偏要纏住他,擺明想套出他的話,門兒都沒有。

想玩,也要看對像是誰!他夏儒紳可不是容易被戲弄的人。

對付賤人只有用賤招一途,毫無預警地,他拿下司英理的墨鏡。

這個動作,果然讓司英理傻住,讓眾人怔愕。

一秒的靜默之後,是如雷轟頂的尖叫。

「呀啊~~司英理理理理理——」

粉絲瘋狂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體育館,幾乎要轟開了屋頂,誰也沒想到紅透半邊天的名模司英理,竟然會出現在眼前,眾人發情的對象立刻轉向。

司英理低咒,這下可慘了,料不到夏儒紳見色忘友到居然犧牲他,當下拔腿就跑,順便也把成群的蜂蝶引走,無異是幫夏儒紳打開一條通路。

至於夏儒紳,撈起西裝外套披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走出社團室,循的路線,當然是那個臭丫頭逃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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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寶橙匆匆往學校後門走去,心中盤算著趁夏哥哥還在學校時,趕快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家躲起來。

夏哥哥突然返國,著實把唐寶橙給嚇壞了。怎么沒聽爸媽提起夏哥哥今天返國呢?

她有種敵機空襲的恐懼感,之所以如此害怕,當然是因為她做了一件見不得光的事,其實也不是見不得光,她不過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剛交了一個男朋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兩天前,她才答應和一位向她告白的學長交往,夏哥哥今天就回國了,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害她毛骨悚然。

心神不寧的她疾步行走,沒注意到前方有人,就在她快走到門口時,一個男生擋住了她的去路。

「唐寶橙學妹。」

她抬起頭,一臉意外地望著對方。這人她認得,同是素描社的社員,但不是很熟。

「請問有事嗎?」她禮貌地問,實在不想停下來,但又沒辦法。

「這個……請收下。」男生遞上一封淺藍色的信,上頭寫著她的名字。「妳回去看……考慮一下……呃……裏面有寫我的電話,看完後如果方便,可以打電話告訴我……」男生一邊搔著頭,一邊尷尬地說,臉上的靦?神情,透露出信箋上所傳達的某種曖昧訊息。

唐寶橙白皙的臉蛋透出粉紅色的雲朵,有些不知所措,而怔愕過後,一回神信卻已拿在手上。

「那……我走了,掰。」

學長匆匆離去後,唐寶橙還站在原地呆了好半晌。

情書!

紅潮漲滿了她整張臉,如果現在有人拿一根針戳她的臉,搞不好會出現血注激飛。

沒有女生收到情書不高興的!少女情懷總是詩,她也不例外,不知近來是走了什么桃花運?先前有人向她告白,這會兒又收到情書,不過還來不及告訴對方她已有男友,人家老早走遠了。

她心兒怦怦跳著,小心撕開西式信封口的心形小貼紙,打開裏頭的卡片,赫見一張她的素描。

哇哇哇~~居然有人畫她的素描,好感動喔!寫些什么呢?嗯……我很喜歡妳,可以跟我交往嗎……哇哇哇~~好直接喔!

她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了,緊盯著這封愛慕者的信,只顧著臉紅偷笑,完全忘了正事,這時,天外伸來一只手,拿走了她手中的情書。

「啊!誰呀!幹么拿我的——」在瞥見是夏儒紳後,她倒抽一口涼氣,下一秒立刻轉身飛奔,不過有人比她更快。

鐵鉗般的五指,老鷹抓小雞似地擒住了她的衣領,讓她飛輪般的步伐,只能在原地咻咻打轉。

「放……放開啦!」唐寶橙臉色蒼白地掙扎。

夏儒紳人前人後總是緊抿著的嘴角,這時咧開了無比和藹可親,卻也是無比懾人心魄的微笑,更教唐寶橙害怕的是,他用低柔的語氣說著最可怕的招呼語——

「好久不見了,我可愛的未婚妻。」

唐寶橙恍若見到了魔王重生,她的瞳孔因為驚駭而放大,這一句親密同時又嚇死人的話,宣告了她光明的人生已正式結束。

第二章

「是什么?」

夏儒紳拿她的東西就像拿自己的東西似的,很理所當然地瞧著。

「啊——別看啦,還我!」私人機密信件突然被搶走了,還是那個高傲的夏哥哥,唐寶橙當下急得抗議。

高二的她身高才一五八,當然構不著身形挺拔高大的夏儒紳,現在的他足足有一八二公分,站在他身旁,有不見天日的壓迫感。

「情書?」夏儒紳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封信,淡漠的神情裏深藏著不容人看透的情緒。

唐寶橙瑟縮了下,因為逃不掉,整個人像只被他拎著的可憐小貓,適才收到情書的喜悅已然煙沽雲散。現下的她只擔心夏哥哥的反應,因為從小到大,每次一有人對她示好,夏哥哥知道了,都會不客氣地潑她冷水,這一回也不例外,從他陰冷的表情就知道了。

「畫得一點都不像。」他冷道。

「那……那又怎樣?」她小聲地反駁。

冷傲的眸光從信上改而落在她不服氣的小臉上,那張臉蛋打從他十一歲開始就一直看到現在,由女娃兒長成了少女,圓嘟嘟的嬰兒肥變成了瓜子臉,身材有了少女的曲線,平坦的胸部轉變成迷人的弧度,在他意識到她的蛻變時,早已將她當異性看待,而她的眼神……

這小不點到現在還把他當成一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而已。他冷幽的黑眸閃過一抹閱火,透著極度不爽的情緒,但嘴角卻勾起了淺笑,那笑看在唐寶橙眼裏,忍不住心裏發毛。

從小到大,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長得太顧人怨,惹得夏儒紳老愛欺負她,別人看夏儒紳是聰明懂事、家教嚴謹、紳士有禮,她看夏儒紳則是禮貌不足、以大欺小、蠻橫有餘。而且只要見到有人對她好,一定被夏儒紳譏嘲到顏面屍骨無存。

「不過一張素描就讓妳高興成這副德行,那我每天收到一抽屜的情書,不是該敲鑼打鼓放鞭炮了。」

看吧,冷嘲酸諷開始了。唐寶橙暗嘆了口氣。

「這家夥肯定是瞎子摸象,把醜女畫成了美女,要我給個畫評,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最佳代表作。」

「……」每次都把她說得一文不值,老讓她抬不起頭來。

「我聽過美化環境,還沒見過美化人臉,今天總算見識到了,一張抽象畫就把妳逗得這么樂,這人也算是日行一善。」

聽聽,越說越不象話了,還抽象畫咧!簡直把她當成了需要救濟的可憐人。「要你管!我美或醜都是我的事,又沒礙到你!」她不客氣地頂回去,雖然怕他,但也不甘心被他如此看扁。

越瞧那氣嘟嘟的嫣紅臉蛋,他就越想逗她,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造就了他冷然的個性,但唯有面對她時,他會從一位商場上殺人不帶血的冷酷總裁,變成個愛欺負她的大哥哥,當然,欺負的成分裏藏著愛戀。

問題是遇上這個不開竅的小笨蛋,只把他當成愛欺淩人的壞蛋,究竟要到什么時候她才會懂得他的心?

「容我提醒妳,我們兩家從小就講好了我們的婚事,算妳運氣好,有英明睿智的父母深諳未雨綢繆之道,為免將來女兒嫁不出去,事先佔個好位子,我雖然對女人很挑,但也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妳可以不用擔心嫁不出去了。」瞳眸裏的闇火亮了下——哼,沒「礙」到我!總有一天要妳「愛」死我!

「謝謝你喔大善人,但是歹謝厚,本小姐不用你救濟,也不用你娶!」每次l提到婚約,她都是抬不起頭的那一個,說得好象他娶她是多么天大的恩賜和善行。她偏不服氣,硬是頂了回去。

唉!父母的指婚簡直把她害死了。打從大人們宣布要她長大以後做夏儒紳的老婆,夏儒紳便仗著是她未來老公的身分,他說什么,她就得聽什么,他不高興,她就得皮皮剉著等,每次被他惹哭,她向大人們喊委屈,大人們卻總是笑著不以為意,直說夏儒紳是因為喜歡她才會逗她。

喜歡?她真想吐血,依她看,夏儒紳只是藉老公之名,行玩樂之實,他一定有人格分裂,專以欺負她來取樂。

咦?察覺到腰間的敏感處傳來一陣溫度,她納悶地往下看去,才知那溫度來自於他的手,不知何時已掌控住她纖細不盈一握的少女蠻腰。

在闊別五年後,意識到他的手居然比她想象中的還大,教她不由得一怔。而他親昵地摟住她腰的姿態,分外曖昧。

「我對做功德一向不落人後,與其留妳這又笨又蠢的丫頭遺害人間,不如犧牲我自己一生幸福。」

「你犧牲自己就算了,幹么拖我下水!」而且幹么突然圈住她的腰呀?臉還靠得那么近,令她有種窒息的感覺。

「夫妻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就說不要嫁你了,反正你也不稀罕,既然兩人都沒那個意思,各走各的不就萬事OK了。」

她吞著口水,隨著那灼熱鼻息的欺近,人也不自覺地瑟縮起來,當她意識到兩人過分接近時,雙手立刻抵在他胸膛強撐著寸許的距離,驀地,她赫然發現一件事——

他的胸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結實了?

這個發現令她慌亂,以前的夏儒紳就很高大了,但現在的他比五年前更高、更壯,更突顯出她的嬌小、纖弱,在他面前,她似乎永遠都像只鬥不過老鷹的小母雞。

「男子漢大丈夫,既然答應了,就得信守承諾,我可不想妳晚上躲在棉被裏偷哭,罵我背信忘義。」他的聲音刻意放低,卻顯得更有磁性。

摟著她,是他在美國夜夜妄想的事。他人雖在遠方,對她的一舉一動可都了如指掌,從一張張自臺灣傳來的照片,記錄著她的成長、她的生活、她的笑,以及她越見豐盈窈窕的體態,少女初長成的娉婷模樣都深烙在他心裏。

光看照片思念她已不能滿足他,他要親眼看著她,用手感覺她,所以他回來了,把原來七年的訓練,硬是縮成五年結束,讓家族長老們無話可說。

「你少臭屁好不好,我才不會偷哭,反而會樂得放鞭炮呢!」隨著他氣息的籠罩,她感到不安和一種陌生的騷動,她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她依然怕他,但怕的成分裏似乎多摻雜了些什么,她不懂,也不想懂,只想擺脫兩人奇怪的姿勢。

「你一定要靠這么近嗎?」想推,但又不敢推,因為一推,他胸肌的觸感會清楚地傳到她手上,然後她就會變得很奇怪,臉頰會不由自主地滾燙。

夏儒紳當然是存心、故意、圖謀不軌的,他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放在她身後的樟樹幹上,緩緩卻牢固地把她逼入自己所圍起的小方天地內,雙眸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慌亂,光是看著她羞怯的表情,就覺得她美得令他心醉。

「妳怕嗎?」他的笑容很邪氣,眼神很幽深,輕呵的語氣如羽毛拂面般挑起她一絲絲的麻癢輕顫。

「才怪!」她以粗魯的語氣掩飾全身的不自在。

她當然怕死了!這樣的夏儒紳令她好陌生,從小到大,她和他的肢體接觸不少,也習以為常了,但是現在感覺很不一樣,難道是五年沒見的關係嗎?

到底是哪裏不同,她說不上來,只覺得連呼吸這么簡單的事情她都無法做得順暢。

夏儒紳就是要逗她,每一個舉止、每一句話,當然有其目的,他要讓她把自己當成異性對待,而非青梅竹馬,這也是為什么他要遠離臺灣,五年不見她的原因。

「寶橙?」

突來的男性嗓音響起,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來人。

一見著對方,唐寶橙立刻有種置身十八層地獄的恐懼感覺。

「喂!你是誰?!幹么碰我的女朋友!」穿著菁英體育服裝的男學生,見到兩人曖昧的姿勢後,立刻不高興地宣示所有權。

完了!「女朋友」三個字無異宣判了她的死刑。她果然立刻看到夏儒紳換上一張閻羅黑面。

「女朋友?」夏儒紳語氣森冷,周圍的氣溫恍若瞬間凍到零下三十度。

唐寶橙聽得汗毛直豎,趕緊駁斥:「不是!他亂說!」她怕死變臉後的夏儒紳了。

「寶橙,妳在說什么?妳明明答應跟我交往,為什么要否認?」男學生也變臉了,語氣強硬地指責。

看見學長翻臉了,唐寶橙不由得一愣。猶記得這位學長一直給人個性溫和的形象,她也以為對方是好好先生呢,所以她才會試著答應跟他交往看看,誰知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前後嘴臉竟然差這么多,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人?禁不住也惱了。

在生命危急之際,求生的本能要她打死不承認。

「你別亂說,我跟你又不熟,怎么可能是你女朋友?」然後轉頭對夏哥哥傻笑。「厚!對不對?」也不知在對什么,反正她一概裝傻就對了。

她這點小伎倆哪裏騙得過夏儒紳,冷冷的一句:「妳果然給我偷交男朋友。」

「我……哪有……」瞧他陰沉的目光彷佛涂了砒霜,嗚……她心中的不祥預兆應驗了,夏儒紳果然聽到她交男友的風聲了。

也就是說,他這趙回國是來空投炸彈的,可憐她連個防空洞都還沒挖好,炸彈就這么掉下來。

「我辛苦在國外奮鬥,妳給我在臺灣快活?」他質問的語調冷得讓人遍體生寒。

「我沒有、我沒有!」她忙揮手否認。很清楚把他惹火了,她只有下地獄的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與他鬥,待宰的是她。

本來嘛,男未婚、女未嫁,大人們之間的口頭允婚搞不好也只是說說,又沒白紙黑字簽契約,八字也沒一撇,所以她交男友也很正常啊,但是在夏儒紳面前,她就是會心虛,所謂人心險惡,尤其是夏儒紳的心。

她的極力否認讓學長更加惱羞成怒,直覺面子挂不住,一廂情願地認定是因為眼前的男人搞破壞,人家才會突然反悔,故而將憤怒的炮火轉向情敵。

「喂!我警告你,不準騷擾我女朋友!」學長一手抓住他的肩,不客氣地命令。

唐寶橙一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對那個自作聰明向閻王挑釁的白癡猛眨眼睛,示意他住嘴。

「你警告我?」夏儒紳陰鷙的目光往學長橫去,那森冷的眼神,還有唇邊揚起的詭異淺笑,教人見了毛骨悚然。

她認得這笑容,小學六年級時,同班的一位男生老愛纏著她,並趁她不注意時偷親了她的臉頰,正好被來接她回去的夏儒紳撞見,那時他的臉色也很森沉,向來少有笑意的嘴角,卻反常地揚起弧度,結果隔天那名男生不再出現,沒多久就聽說已經轉學了。

國一時,她上體育課被一個女孩子故意推擠,膝蓋受了擦傷,那女孩本來就看她不順眼,所以撞了人也不道歉,並把過錯推到她身上,後來她帶傷回家,其實那真的只是小擦傷而已,隔天,她無意中瞥見夏儒紳與那女孩子攀談,當時,他也是挂著令人發寒的淺笑,想不到沒幾天,就聽說那女孩子摔斷了腿。

類似的事件層出不窮,只要是愛上她或欺負她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發生一些狀況,從那時候起,她對夏儒紳的敬畏,由單純的害怕轉成了更深一層的恐懼。

唐寶橙原本推拒他胸膛的手,改為緊張地抓住他的衣領,哀求地說:「不要……我跟他只是玩玩,純粹好奇而已,沒當真的,我還正打算跟他分手咧,他好無趣,跟我一點也不合!我決定拋棄他,因為是我對不起他,所以……所以……」別對他做任何報復,拜托……她故意把自己說得水性楊花,只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免得傷及無辜,但……有用嗎?她沒把握。

夏儒紳將她臉上顯現的、心裏所想的簡單心思全收進透徹的黑瞳深處,眸底的戾氣稍斂,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溫柔。

「妳要跟我分手?開什么玩笑!哪有說分就分,妳把我當什么?」被宣判出局的男友當然不服氣了,完全忘了剛才還被人家一個瞪眼就震住,此刻他只覺得沒面子,非要討回公道不可。

「滾。」夏儒紳僅吐出一個字,不帶溫度的,便足以教人震懾發顫,其威嚇的氣勢勝過對方十句恫嚇。

這就是夏儒紳,平日的他可以把戾氣和冷酷無情隱藏在西裝襯衫裏,但若是有人不要命地來招惹他,就等著接受他的「回禮」吧。

未見過多少世面的校園小夥子,哪裏敵得過他這個在商場上身經百戰,把爾虞我詐當點心享受的夏氏集團繼承人,他的眼神可以要多冷就有多冷,被他瞪的人彷佛被萬箭穿心,豈有不怕的道理。

「你……哼……你們給我記住!」鬥敗的公狗除了撂下狠話,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夾著尾巴倉皇逃去。

呼……唐寶橙總算可以松一口氣,適才繃得太緊,早忘了自己還在豺狼虎豹的尖牙利爪下,還以為萬世太平了。不過她放心得太早,根本沒注意人家接下來準備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該妳了。」

「啊?」她抬起頭,一對上他銳利的鷹眸時,立刻心虛了。「什……什么意思?」

他一手始終圈鎖著她的腰,而原本放在樹幹上的另一手則拂上她赧紅的面頰,進而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的目光再無法閃躲,只能迎視著他的雙眸。

「看來,我過去太寵妳了,讓妳自由了五年,以至於完全沒有身為人家未婚妻的自覺。」他略顯粗糙的指腹緩緩畫過她柔細的少女臉蛋。

「說……說得好象我罪大惡極,我們又沒真的有婚約,只不過是父母口頭上說說而已。」講到這個,她真的很想平反一下,不想再蒙受不白之冤。

「喔?那么說是我虧欠妳了,把妳冷落了五年,才讓妳空閨寂寞跑去爬墻?」

什么空閨寂寞,說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有夠肉麻的!

「你……你放開啦!有人在看,這樣很丟臉耶……」她的眼角餘光瞥見了一些經過的學生,正對他們指指點點,要是被班上同學看到她被男人摟住,還亂摸她的臉,那還得了!

「丟臉?是嗎?可惜我不但不想放開,還想做更丟臉的事呢!」

她睜大了眼,黑瞳裏映照出魔鬼的笑靨,尚未意會到他言下之意時,微啟的唇瓣就被覆蓋住,一股灼熱探入她的唇裏,席卷丁香小舌,擾亂了少女心。

光天化日下,他用成人的方式,霸氣地重新宣告他獨佔的權利。

第三章

喔……呼吸困難……

喔……氧氣不足……

他他他他他——搶劫空氣啊!

她被瘋狗追過,被蚊子叮過,被蟑螂嚇過,被蜜蜂螫過,被鬼壓床過,卻從沒被夏儒紳咬~~過。

他在眾人面前下但毫無廉恥地侵犯她的嘴,還把她的脖子當成了食物咬下去,嚇得她心臟幾乎要停下,他一定會咬死她——咬死她——咬死她——

「救命啊~~」

咚地一聲,唐寶橙從床上咕嚕地滾到床下,摔了個四腳朝天,也摔醒了她那顆小腦袋。

混亂之中,她緊抓住床沿,小腦袋瓜從床邊冒出來,一雙驚恐的瞳眸上下左右地轉著,確定是自己的房間後,才知道原來是一場惡夢。

昨天下午的狼吻教她餘悸猶存,才造成今早的惡夢連連,她脖子上還殘留夏儒紳咬過她的證據,是他送給她不乖的教訓。

還好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學校,不然她還真不知該如何跟同學解釋脖子上好幾顆草莓是哪來的。

唇上殘留的感覺是真的,夏哥哥吻了她,然後她變成了白癡,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恍惚記得是夏哥哥送她回來的,然後她就一直靈魂出竅,彷佛被下蠱般神智不清。

當時,夏哥哥好象跟爸媽聊了一會兒,聊什么她沒聽清楚,因為她老早躲到棉被裏當鴕鳥去了。

她坐在地上,驚詫地想著——自己竟然會震驚到連夢裏都出現夏儒紳強吻她的畫面。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初吻將來會獻給某個溫柔的男生,這是她少女甜蜜的期待,也是純純的憧憬。她覺得對方不一定要很帥,但要懂得體貼,讓她可以小鳥依人地靠在他寬闊的懷裏,聽著彼此的心跳,在一個氣氛佳的時刻,讓兩人有了第一次的唇觸,青澀地、小心地,探索對方……

腦海裏冷不防浮起被夏哥哥欺吻的畫面,她白皙的臉蛋一下子炸成了通紅。

擦掉!擦掉!把那可惡的夏儒紳趕出腦海外,省得污了她純稚的心靈。

可不管她如何趕,夏哥哥那七分冷俊三分邪氣的淺笑,一再佔據她混亂的心緒,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唇舌交纏感覺……

不行不行!她需要冷水讓自己清醒一下,並冷卻灼燙的雙頰,於是她站起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打算到浴室去洗把臉。

帶著一臉惺忪和剛睡醒的邋遢,她拖著沉重的步伐經過客廳。

「早啊!」

「早……」咦?這聲音好象……她頓住,心跳漏了一拍,僵硬的脖子緩緩地轉過來,朝聲音的來處看去。

「一早幹么頂著雞窩頭,我記得妳家沒養雞。」夏儒紳雙手拿著報紙,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對她起床後的發型做出評論。

她這時候的表情只能用「見鬼」來形容,昨天被嚇得不輕,尚未回魂又來這一嚇。她才剛起床,連燒香拜佛貼符都來不及,鬼便找上門了。

「你你你你你……」她指著他,舌頭一時轉不過來。

「妳結巴的壞習慣還是沒改過來,跟五年前一樣,一點都沒變。」他搖頭,語氣裏充滿了寵溺,可惜她聽不出來。

唐寶橙困難地吞咽著口水,總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不自覺地擺出三七步的防衛架式。「你……來幹么?」問的同時,她的視線急急地繞了一圈,不知爸媽人在哪裏?

「不用找了,妳家人都出去了,就剩妳一人賴床到日上三竿。」

出去了?那對臭爸媽居然把寶貝女兒一人留在家裏,也不怕女兒被人侵犯嗎?真氣死人!而且只剩她一個人就糟了,不曉得夏哥哥打什么主意,賴在她家客廳看報紙,他家又不是沒電視,說到他家呀,液晶電視足足有半面墻那么大,各家的報紙也不缺,隨時有傭人幫他準備著,不像她家,只不過是一般的小康家庭,一份報紙全家人分著看。

「發什么呆?還不快去刷牙洗臉?」他的視線仍落在政經社會版面,而命令的口氣儼然一家之主。

「喔……」在他的命令下,她很習慣性地照著做。

「洗好後,換件衣服準備出門。」

她的人再度定住,有種不妙的預感。「出門?跟誰?」

「除了跟我,還有誰。」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為什么要跟你出去?」她直覺地反彈。

夏儒紳放下報紙,抬起的目光鎖住她,無須說半個字,鷹隼般的銳眸只消盯她個一秒半,比恫嚇威脅還夠力。

「沒事。」她低頭轉身,識相地乖乖走進浴室。

反正在他面前,她只有當縮頭烏龜的分,只不過——

真奇怪,為什么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啊?

坐在夏哥哥的私人轎車裏,唐寶橙的眼皮猛跳。

怎么辦?怎么辦?她心裏不斷念著,之所以如此緊張,是因為剛才在浴室照鏡子時,發覺自己印堂發黑,便認定這趟被夏哥哥拐出門,準沒好事。偏偏她又不曉得即將迎接她的,會是什么災難。

她現在坐著的,是電視上常看到的加長禮車,車廂內十分寬敞,前頭有司機開車,隔著自動窗板,十分隱密,而夏哥哥就坐在她身旁,她用眼角偷偷覷他,一雙修長的腿交叉著,跟她的腿比起來起碼長了二十公分。是不是在國外生活久了,人也會長得比較高呀?

從一上車後,她就正襟危坐,不敢有一絲松懈。光是坐在他身邊,她就有種無形的緊迫感,安靜的車廂內,幾可聽聞到自己快速的心跳聲。

夏儒紳從頭至尾,沒漏掉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他偉岸英挺的身子,閒適地坐在真皮座椅上,一手撐著臉,一手則自然地延伸至她身後的椅背上,半斂著眼靜靜地凝睇她。

這小家夥渾身緊繃著,瞧她避如蛇蝎的表情,令他忍不住手癢。放在椅背上的手,逗弄她垂在耳鬢間的發絲,立刻瞧見小家夥因為他這個動作而身子一僵。

真有趣!

在美國時,他擁有無數女人,要成為商場上一個出色王者,即使是女人,也是他利用的棋子。他這一雙手摟過不少女人的腰,撫過搽著各色胭脂的肌膚,卻沒有一個像她這樣,光是挑逗她的發絲,便帶給指尖無限的快感。

他特意放慢動作,糾纏青絲的手指,最後輕輕摩搓她的臉蛋,果然見到那張繃緊的臉泛出紅潮。這情況有點像一只慵懶的貓兒,對自己掌控下的獵物愛不釋手地戲玩著。他手指輕畫著那吹彈可破的嫩頰,瞧著可愛的小家夥在他存心逗弄下臉色愈漸嫣紅。

小家夥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心思全寫在臉上,卻還死撐著,她臉上變換的各種表情比其它女人的嬌傃瞋癡更令他著迷,情不自禁地就想逗弄一番。看著她紅似蘋果的嫩頰,他的眸色也轉為幽闇熾熱,那可憐兮兮又忐忑不安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真正地「欺負」她。

輕撫的指腹,轉成了大範圍的撫觸,輕薄著她臉蛋的舉止,有得寸進尺之嫌。

唐寶橙如坐針氈,被他摸頭發已經夠心驚膽戰的了,想不到還摸上她的臉,那緊握成拳的小手把手心肉都給掐出了令人心疼的印子,手心還不斷冒汗,一想到他的吻,臉上的臊紅泄漏了她的羞怯和無措,等她意識到時,夏儒紳的氣息已然逼近。

「夏哥哥……」

她反射性地往後怯縮,但摟住她頸間的手卻將佳人兒往前推,企圖明顯。兩人的唇距只差一公分的當口,她的心臟停了,車門卻打開了。

「總裁,到了。」

夏儒紳停住動作,俊朗的眉心擰起一道不悅的皺折,到的真不是時候,這才不甚情願地放開她。

咚咚、咚咚——心臟又回復跳動了。

唐寶橙悄悄松了口氣,但在慶幸的同時,卻驚覺自己有些小小的失望,這個發現讓她臉又燒紅了。

怎么回事啊?她明明最怕夏哥哥了,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竟會無端對他的吻感到心動?一定是哪裏秀逗了,不該有這種失望的情緒呀!

有人幫她開了車門,她納悶地下了車,才知道車子停在一家看似很高級的店前,而門口一字排開兩隊人馬,正列隊歡迎他們的到來,令她當場傻眼。

一位西裝筆挺,態度十分恭敬的男人,朝夏儒紳笑臉迎來,夏儒紳和他說了一些話後,便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過來。」

他那王者般的態勢,堅定的眼神,讓人只能順服著他的話去做,她乖乖地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大掌中,而當他握住她的手時,她甚至有種觸電的感覺。盡管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和他保持距離,卻不自覺深受他的魅力所吸引。

周圍的人全都好奇地打量她,那目光帶著不可置信的驚訝,神情甚而有些不敢茍同,雖然他們臉上是笑的。這些大人好奇怪,幹么一直死盯著她呀?她不由得法縮了。

「怎么了?」感到身旁人兒的瑟縮,夏儒紳望向她。

「他們為什么一直盯著我?」她用手當傳聲筒,小聲地問,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夏儒紳把她的可愛全收進眸底,唇邊勾起了一抹淺笑,竟也配合她壓低聲量,學她舉起一只手當傳聲筒,交換情報。「因為妳走路的姿勢很古怪。」

她一呆。「會嗎?」

「會。」

「哪裏古怪?」

「縮頭縮腦的,像猴子。」

她一聽,立刻抬頭挺胸。「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妳看他們的目光有沒有改變?」

「好象沒有,眼神更詭異哩。」

當然詭異了,這家國內有名的造型沙龍總部是夏家旗下的產業之一,玉樹臨風的總裁大人難得蒞臨,帶的女伴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名模,而是一名十六、七歲的普通少女,而且向來以冷峻出名的總裁,居然和少女講起悄悄話,怎不跌破大家的眼鏡?

「一定是妳身上的衣服不對。」他肯定地說。

「我衣服哪不對了?」

「這裏的人看人都從衣服看起,妳穿得太俗,所以他們才瞧不起妳。」

「我哪裏俗了?」她很不服氣地反駁。

「為了證明他們的眼光錯誤,妳最好打扮一下。」他小聲建議。

「打扮?怎么打扮啊?」

「很簡單,交給我。」說著,夏儒紳朝適才那位西裝筆挺的男子揮手示意,那名男子立刻上前,就見夏儒紳不知在對方耳邊說了什么,對方連忙點頭,並轉身對她露出一個向皇後請安似的微笑。

「唐小姐,請隨我來。」

在她納悶不解之際,對方舉起雙手拍了兩下,然後四面八方的女人們突然一擁而上,差點沒把她給淹死,尚未搞清怎么回事,她就被帶到另一間房去了。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這些女人要幹么,一切都好詭異、好混亂、好錯綜復雜,她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陣仗,因為她被扒光了衣服,被洗了個香精澡,那些女人不知用什么鬼東西搓她的肌膚,還敷了一堆黑泥在她臉上,連她的頭發都不放過,最恐怖的是被拔毛。

不管是眉毛、胡須、腋毛還是哪個部位的毛,她只覺得自己像被拔雞毛似地尖叫連連。

好可怕!好可怕!就說她印堂發黑,肯定沒好事!

嗚嗚~~她恨死夏儒紳了,等這事結束,她一定要跟他算帳!

經過四小時的混戰後,唐寶橙總算得以見天日了,那些巫婆們終於不再對她涂涂抹抹地折騰她,但自己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

「哇~~簡直變了個人哪!」

「果真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雖然沒有成熟女人的風韻,但也是俏佳人一個。」

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就像在看一件精心雕塑而成的藝術品,經由她們的巧手,創造出一位氣質獨特的美女。

那張稚氣的臉蛋經過化粧師的粧點後,多了分成熟女人的韻味,卻還保留著少女的青澀,成熟中有純真、性感中有甜美,而她最迷人的地方,是在她身上有成熟女人所沒有的嬌嫩,有純真少女所沒有的嫵媚,集成熟與稚嫩的矛盾體,卻又融合得恰到好處。

著實讓這些創造過無數化腐朽為神奇的造型設計師們,個個睜大驚奇的雙眼直呼神奇。

唐寶橙眨著無辜的水眸,在眾人評頭論足下不知如何是好。這些大人們一個個像豺狼,一見面就扒光人家的衣服,把她全身都碰光光了,她覺得自己好象洋娃娃,任人揉搓捏弄,有點過分耶!

「我為什么要打扮成這樣?」她生氣地問。

「為什么?當然是要傃冠群芳啊!」

「我為什么要傃冠群芳?」

「這樣才不會給夏先生丟臉啊!」

丟不丟臉關夏哥哥什么事啊?她很不習慣這一身禮服的打扮,上半身的露肩設計,讓她整個肩膀都露在外頭,只憑兩條細肩帶支撐衣服的重量,腰部的合身剪裁把她玲瓏的曲線全呈現了出來,尤其是強調三圍和臀部的地方,讓她感到好尷尬、好不安喔。這輩子她沒穿過這種衣服,前凸後翹的,這才叫丟臉好不好!

「我不要穿這樣,好暴露!」她抗議,外表被打扮成女人,但她內心依然還停留在少女的階段,整個肩膀露在外邊既不習慣又沒安全感,連夏哥哥種的草莓都遮不住,還被這些阿姨們取笑,她們一個個笑得好淫,幸好可以靠化粧粉遮住,一時看不出任何吻痕。

她的話引來眾設計師們的更正。

「這不是暴露,是露得美感!」

「女人是天生的藝術品,只要露得恰到好處就是美。」

「何況露肩很普通呀!又不是露肚子、露股溝。」

「咦?等一等。」有人突然盯著她的胸部瞧。

「幹么一直盯著我這裏啊?」女人們大剌剌的目光令唐寶橙忙用雙手遮住「重點」。

沒人回答她,反而徑自討論起來。

「好象小了點。」A造型師說。

「嗯,雖不到旺仔小饅頭的地步,但也非叉燒包的程度。」B造型師有絲遺憾地說。

「還是發育中的小籠包,至少要弄到芙蓉包才夠看。」C造型師神情肅穆地建議。

「什么包子、饅頭啊?」她傻傻地問,好奇的眼睛來回地看著大家,聽得肚子都餓了。

在大夥兒的完美主義堅持下,決定動用一點技巧。

「去把魔術胸罩拿來。」

「依我看,順便再加兩塊水餃墊著。」

啊……還有水餃啊,她聞言又笑了,不錯耶,她喜歡。

只是她沒想到,那水餃不是吃的,而是放在胸罩裏加料用的,把她的小籠包變成了木蘭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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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寶橙送到全臺灣最知名的造型沙龍中心後,夏儒紳趁這個空檔完成幾件案子的交涉,接了幾個重要電話,用不同的語言和外國分公司開了五個視訊會議,不到四小時,經手的案子已達幾億元,對他而言,忙碌是家常便飯。

他一心多用地處理公事,同時吩咐屬下安排晚宴事宜,時間掌控得剛好,當一切準備得差不多時,他的清秀小佳人也出現了。

寶橙由一群女人拱著出現在他眼前時,也正是夏儒紳要結束最後一個視訊會議的時候。

他的目光被那娉婷的倩影給吸引去,黑眸裏的靜海幽湖因為驚傃而浪潮翻涌,拍打著他冰岩築成的心墻。

唐寶橙好別扭地站著,夏哥哥的視線讓她好緊張,雙頰染上一層紅雲,十只打結在一起的手指,是她全身上下唯一還存留的小女孩動作。

在那灼熱的視線下,她感到身子在微微發熱,剛才還在埋怨他、詛咒他,氣他的霸道,害她受了好幾個小時的苦,可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後,她忘了想找他算帳的事,粉顏因為羞答答而染紅了,懵懵懂懂的少女心在摸索悸動的原因。

他就這么望著她,忘了視訊會議還開著,幾萬公裏外的團隊還等著他大老板發號施令,一向在工作中不曾恍神過的他,在此時破功了。

「總裁。」夏儒紳身旁一位男秘書,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夏儒紳總算回神了,立刻回復一貫的冷然,把視訊會議開完,交代其它下屬一些事後,便站起身走向她。

他的眼光沒錯,她果真是一塊未經雕琢的寶石,精雕之後,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耀眼奪目。他開始後悔不該讓她拋頭露面了,這樣的寶,他要自己收藏,不容人分享,但是不把她介紹給眾人又不行。頭一回,他內心的矛盾如此激烈地衝突著。

「夏哥哥?」她小聲地喚他,不明白他的神情為何如此嚴肅。他不高興嗎?覺得她打扮怪異,還是討厭自己穿得這么暴露?

說也奇怪,她竟期待他對自己有一絲絲的讚美,好過那足以夾死蚊子的眉宇皺痕,擰得教她感到擔憂,心想他一定是覺得自己這身打扮不好看,她好羞赧,恨不得趕忙逃離他的視線。

「我……我去換回來。」她轉身就要跑回更衣室,卻忘了自己正穿著生平第一雙高跟鞋,一個踩不穩,不小心絆了下。在她即將摔個狗吃屎時,腰間驀地一緊,她人兒一輕,本該下墜的身子被騰空抱起。

「莽莽撞撞的,要妳當個淑女,看來還早得很。」夏儒紳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際響起。那話語聽似斥責,其實是呵寵的。他不由得在心裏暗嘆著,像她這么可愛的小東西,比那些狐媚胭脂好太多了。

夏儒紳順勢將她摟在懷裏,抱著她的輕松模樣彷佛她根本沒有重量,這一抱,也沒打算放開。

「放開啦……我、我自己可以走。」因為毫無心理準備,她不斷地掙扎,不知是不是布料輕薄的關係,夏哥哥放在她腰間的手,竟讓她好敏感。

隔著薄薄的布料,夏哥哥的手溫傳到她肌膚上,讓她好不習慣,臉好羞紅,心好……不安,因為那感覺恍若他的手正碰著她的肌膚,影響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她不知該拿這種感覺怎么辦才好,只能一味地用拒絕來掩飾自己的無措。事實上是怕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那么他一定會笑她。

「別一直靠過來,要是被愛慕你的女人看到就慘了——」別以為她什么都不曉得,他有多受女星、名模青睞,雜志上都寫得一清二楚。不過她話說到一半,看到他瞪來的目光帶著火,倏地噤口。

打不過就投降,兇不過就示弱,一向是她的生存之道,當下乖乖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字礙他的耳。她曉得,每當她真的感到害怕時,夏哥哥就會放過她,看在青梅竹馬的分上饒過她。

她的順服成功地讓厲眸裏的怒火平息,別人說一百句都無法令他無情冰封的心大動肝火,她的一句話卻能輕易引出他的火氣。此刻他只想把她盡快藏到車裏,好杜絕其它好奇的男性目光,即使是他的屬下,他也不準讓人多看她一眼,她的美好,只能他來獨佔。

進了車裏後,又回復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然後,她很快受到適才惹怒他的報復,這人的字典裏沒有以德報怨四個字,只有以牙還牙的生存原則。

這次她無法跟他保持安全距離,一進車子後,夏哥哥的如來神掌便控制住她敏感的裸肩,只要她想避開,在他的眼神警告下,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也許是為了不弄亂她身上的裝扮,所以他並沒有再去輕薄她的臉蛋,把玩她的頭發,而改玩一個更恐怖的遊戲——摟著她香肩的手緩緩在她肌膚上畫著圈圈,一個圈又一個圈地撩得她雞皮疙瘩全冒出來,而他故意放慢的動作,活似存心要她清楚地感受他的撫觸。

她好想逃,明明他只是輕碰她的肩膀而已,卻像點燃了火苗在燙著她的香肌,令她妤難受,呼吸又開始不順了,而隨著他的指腹緩緩滑下她的胸口,似有意若無意地往她雙峰交匯的山谷中遊走去……

一陣暈眩襲來,她癱軟倒去。

「寶橙?」健臂飛快地收攏她失衡的嬌軀,寬闊的胸膛成為她暫時倚偎的床。

「好暈……」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邪氣在他臉上斂去,取代的是心疼和關切,他很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家夥穿著束腰的禮服,原本就呼吸困難,經他惡作劇地挑逗,劇烈心跳加上緊張,腦部一時缺氧所以造成暈眩感,這些都是他的傑作。

「休息一下,別動。」放柔的語氣有著疼惜,她一暈,他的心就軟了,舍不得繼續欺負她,真正認輸被打敗的人是他。

她的頭輕靠在他胸口,等待暈眩感過去,而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為她舒順著緊繃的神經。

這難得的溫柔令她沉迷,想不到夏哥哥也有體貼的一面,而她也真的很快就安心了。好奇妙,他不過借她靠一下胸膛而已,竟撫慰了她的緊張。

如果這情況能一直保持下去該有多好,閉上眼,她像只安靜的小貓,心甘情願地蜷縮在主人的懷抱裏。

惹他不快無異和自己過不去,她膽子小,寧願順著他,只不過心裏不免納悶,讓她穿上華服美鞋,又戴上耳環珠寶,到底是為什么呢?

「夏哥哥,現在要去哪裏?」

「待會兒妳就知道了。」

有答跟沒答一樣,她就是想知道才問他啊,否則何必多此一問。「可是……天色晚了,該回家吃飯了。」

「等一下有吃有喝,妳要吃不完兜著走都行。」

「但爸媽會罵……」

「放心,妳爸媽也會和妳會合。」

事情的發展似乎有愈來愈詭異的趨勢,爸媽也會和她會合?到底是去哪啊?不過她很明白,除非夏哥哥肯說,否則別想從他嘴裏得到任何答案。

她又開始不安了,越是神秘越是令她眼皮猛跳,她想,自己這一趟是不是上了賊船啊?

第四章

一走進這富麗堂皇的五星級飯店大廳,唐寶橙就被眼前的美景給眩得眼花撩亂。

琴音悠揚、衣香鬢影,晶瑩剔透的水晶燈把每個人都照得光芒四射,打扮精致華麗的名媛千金們穿梭在人群中,個個漂亮得像要來選美似的,令人目不暇給。

除了美女外,男士們皆穿高級名牌西裝,身著白色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中,這種高級宴會她只有在電影或是連續劇裏看過,夏哥哥把她帶入了一個不平凡的大人世界。

夏家是豪門世家,與她的小康家庭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兩方父母從年輕時就是無話不談的摯友,所以夏家並不像一般豪門那樣講求門當戶對,也因此小時候每當爸媽要去旅行時,就會把獨生女的她丟給夏家照顧,她也一直將夏家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

不過她在夏家吃好的、住好的,卻不曾參加過這種上流社會的晚宴。

原來夏哥哥說要帶她來吃喝玩樂是真的啊,她先前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懷疑他有詐呢!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他,真是有點過意下去哩,嘻。

說不好奇是騙人的,她才十七歲,可以親眼目睹電影裏才有的大場面,當然興奮嘍,馬上有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好奇地東張西望。

站在男主角身邊,她一進場便立刻吸引了眾多視線,但她卻完全沒有女主角的自覺,眼珠子溜啊溜的,一下子就溜到了重點——食物。

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皆忙著上前與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夏儒紳攀談,藉此套交情。

夏儒紳一邊客套地與各方人士打招呼,一邊分神抓住那個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到處探險的小家夥。

「夏董,您大駕光臨,讓晚宴蓬蓽生輝哪!」

「哪兒的話,羅老這場珠寶展,我再忙也要參加。」

「我可不可以……」一個小小的聲音插入。

「不行。」夏儒紳斷然回答,又繼續跟人交談。「貴公司的股票又漲了,想來大陸那兒的生產線在秋季的營收會創新高吧!」

「再高也比不上夏董您上季的營業額好,敝公司能不虧錢就偷笑了。」

「我話都還沒問完。」一句不相關的抗議又中途插播。

「想也知道妳簡單的頭腦在打什么主意——林總太謙虛了,您光是電子廠上季的市場佔有量,就又攀升了一個百分點。」

談論嚴肅的商業話題中間偶爾插入幾句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讓在場人士一陣愕然,他們當然曉得夏儒紳是在跟旁邊的女伴說話,只是這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哈……小成就不值得誇讚,不知夏董對上海那件投資案是否有興趣?」

「讓我去一下會死喔!」不相關的咕噥又雞同鴨講地傳來。

「會死的不是我,是妳——還請羅董指教一二,我洗耳恭聽。」

「你明明說可以白吃白喝……」

「海鮮不行,妳會過敏——關於聯英的投資案,因為有大陸高層的介入,我想聽聽各位的高見。」

唐寶橙嘟起嘴兒,她吃海鮮過敏的事發生在國二時,那時夏哥哥已經出國了,怎么會那么清楚?

「你怎么會知道?」

「別以為我在國外就想瞞過我。」銳利的視線往她這兒掃來。

她心虛地避開,哪敢頂撞他,但忍不住嘴裏咕噥。「小氣……」

「我聽到了——」

她吐吐舌,忙扮乖乖女,不敢再挑戰他的權威。這人真是有夠恐怖的,人在國外還那么神通廣大,一定是爸媽大嘴巴,把她國二因為吃海鮮而造成全身紅腫發癢,發燒三天三夜的事告訴了夏哥哥。

身旁的大老板和大官們再度怔愣住,他們向來只見過夏儒紳在商場上公私分明的威嚴模樣,沒想到夏儒紳會用那種責備小孩的語氣和態度對一個女人說話。

夏儒紳出現時,他們並非沒見到他身邊的唐寶橙,只不過有錢有勢又有長相的黃金單身漢,有女伴相陪是天經地義的事,大夥兒早司空見慣,也不足為奇。不過現在,他們好奇的目光全凝聚在這個女人身上,這才發現她似乎很年輕,因為她的言行舉止透露出她還只是個不經世事的小女孩。

適才一進門後,這女孩就一刻沒閒過,別的淑女是大家閨秀地站好,端莊地表現出溫柔沉靜的氣質,這女孩則不停地晃來晃去,全賴夏總裁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像極了一只不甘寂寞的小狗,不停地找地方鑽,因為脖子上綁了一條繩子,只能在被限制的範圍裏逛來晃去,偶爾對主人吠個一、兩聲抗議。

明眼人都不難看出夏總裁對這女孩的態度很特別,特別到連說話都那么不加修飾。

「這位是……」有人忍不住好奇探問。

「我的未婚妻。」夏儒紳微笑回答,語氣是肯定的。

眾人詫異。「夏總裁訂婚了?」

「沒啦,他說說而已。」不甘心自己成了他娛樂的輔助工具,她忍不住澄清。從小到大,夏儒紳哪一次不是對別人這么說,她早習慣了,這家夥就愛嚇人,以看人錯愕的表情為樂。

眾人詫異地來回盯著兩人,商場閻王夏儒紳,說出口的話可從來不是隨便說說而已,難道這女孩不曉得嗎?

說說而已,是嗎?

夏儒紳冷眸半瞇.待會兒她就會曉得,他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他不但要昭告世人,還要在她又白又嫩的肌膚上,烙上「專屬夏儒紳」的正字標記。

說說而已……這個遲鈍的臭丫頭!

唐寶橙一顆心都在會場上那一排免費供應的美食佳肴上,也不知是否燈光的關係,那些料理漂亮得令人口水直直流,從海鮮一直到甜點,連餐盤都美輪美奐得令人眼睛發亮。

香味不斷飄來,引誘得她口水猛吞,只可惜有夏哥哥這個程咬金在,害她有得看卻不能吃,真是一大酷刑啊!

「那我吃其它的總行吧?」她退而求其次地哀求。

「等一下。」

「等多久?」

「等我有空。」

「怎么這樣嘛~~」

寵物好委屈地嗚嗚叫,肚子餓得咕嚕響,哈美食哈得要死,卻被主人禁食,不禁眼角含淚,可憐無人知。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這……簡直就像大人欺負小孩一樣,這是叱吒商場、冷漠無情的夏儒紳會做的事?

與其說他在欺負小孩,不如說他逗她逗得很樂。

夏儒紳最愛她這模樣,因為只有在他欺負她時,小家夥才會討好他、親近他。就像現在,她自動攀上他的手臂,渴望的眼神乞求他的垂憐,全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不是顧東顧西,就是不正眼瞧他。所以只要逮到機會,他便要她忙得無暇他顧,眼睛只看他,心裏只想他,接下來若能愛他就更完美了。

當然,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會不擇手段,這就是他愛人的方式,至死方休。

小家夥的搖尾乞憐讓他很滿意,決定賞她個糖吃。

「好,去吃吧。」

他一應允,她立刻雀躍地就要飛過去,不過在她莽撞地飛奔而去之前,大手更快地攔住她的腰。

「不過如果妳敢偷吃海鮮,我會給妳愛的教訓。」他刻意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量說給她聽,含笑的眼神、溫柔的話語,其中的警告意味卻是令人心驚膽跳的。

不用挑明說,她立刻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就像上次她偷交男朋友,他便用吻來懲罰她,而這次的懲罰,絕對不會比「吻」還來得輕。思及此,害她不受控制地臊紅了雙頰。

「好嘛,我知道了。」她急著脫離他的箝制,免得被人瞧見她曖昧的臉紅。

得到滿意的保證後,他終於放小鳥兒去覓食,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給她自由。

唐寶橙興衝衝地朝美食前進,來到佳肴前,每一道菜皆是極品,光是撲鼻的香味就教人不知矜持為何物。

真不明白,美食當前,為何大家只是人手一杯飲料,只顧著聊天,完全忽視了這些食物,好似這些美食只是會場布置的點綴而已,就算有人吃,也僅止於一小口,對她而言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沒人跟她搶更好,拿起餐盤,她喜孜孜地享受大餐,先舀一些鵝肝醬,又吃了一口香芒雞絲,濃鬱的芒果醬汁淋上切塊的雞胸肉,再以洋蔥末調味,竟是如此地調和,甜中帶鹹的口感令人幸福洋溢。

雖然不能碰海鮮,但還是有很多菜色可以彌補她的遺憾。

當她正努力一飽口福時,突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看她,疑惑地抬頭,果真兩個俊美得不象話的男子正打量著她。

斯文的男人貌似潘安,溫文儒雅的氣質散發出迷亂人心的魅力,最特別之處是留有一頭黑色披肩長發,身形瀟灑,白色西裝穿在他身上,如同王子一般高貴迷人。

粗獷的男人則擁有立體深邃的五官,兩鬢和下巴蓄有胡渣,結實的體格充滿了男人味,給人豪邁不羈、難以駕馭之感,黑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呈現出另一種狂捐的冷酷氣概。

一斯文一粗獷,兩個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站在一塊,卻同樣出色,並同樣地盯著她瞧。

「妳好。」長發男子對她溫柔淺笑,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股明星的風範。

只消一眼,唐寶橙立即認出他。

「啊!你是司英理!」天呀!司英理可是當今臺灣女人心目中排行榜第一名的夢中情人。

司英理深感榮幸地對淑女一揖。「很榮幸唐小姐認識我。」

「你是大明星,誰不認得你——咦?你怎么知道我姓唐?」

「我們和儒紳是朋友,自然知道妳。」他指向旁邊。「他是沙亦臣。」

唐寶橙轉向另外那名魁梧的男子,很有禮貌地打招呼。「你好。」

那名叫沙亦臣的男子突然走過來,健壯的體格隨著距離的縮短,更加龐然巨大,他站定在她面前,突然彎下身看她,令她不由得退後一步。

就見此人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摸著下巴新生的胡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稀有動物似的。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但說話的對象卻不是她。

「你確定是她?」他問的是司英理。

「是的。」

「我還以為那家夥喜歡肉感的女人,原來他喜歡皮包骨。」

皮包骨?這人真沒禮貌耶,言下之意豈不是說她身材沒料?

她就算沒有成熟女人豐滿的三圍,但也不至於到皮包骨的地步好不好?只要談到身材,不管是古今中外,老女、熟女還是少女,都會不自覺地挺起胸膛,讓「姊姊妹妹」站起來,為自己爭口氣。

「抱歉得很喔,我不是那種身材火辣的噴火女郎,讓你失望了,熊伯伯。」

沙亦臣一愣。「熊伯伯?」

「你塊頭大,又滿臉胡子,壯得跟熊一樣,不是熊伯伯是什么?」

「噗——」一旁的司英理忍不住噗笑出聲,向來以帥氣豪邁的形象和結實完美的肌肉迷死一堆女人的沙亦臣,竟然被女孩子叫「熊伯伯」!

沙亦臣粗獷的面容上,難得出現三條黑線。

「妳說我像熊我可以理解,但我才二十六歲,叫伯伯也太誇張了吧!」

「那又如何,人家我才十七歲哪!」

「什么!」這次是兩個大男人同時出聲。

「妳才十七歲?」

「那不是高中生而已?」

「還未成年?」

兩顆大頭突然靠得好近好近,盯著她看的眼神像在研究新物種,又像發現外星人一般不可思議,直把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彷佛十七歲這個年齡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她莫名其妙地瞪著他們。

兩個大男人彼此對看一眼,竟然開始小聲討論起來。

「原來那家夥有戀童癖。」

「難怪那么多女人他都看不上眼。」

「本來我還擔心他太挑剔哩!」

「搞了半天要幼齒的才行。」

講到這裏,兩人居然還一致搖頭嘆息,很有默契地罵道:「真是禽獸!」

唐寶橙愣愣地盯著這兩個徑自討論起來的人,感覺有些怪異,怎么說呢,他們嘴巴雖然在數落,但話裏戲謔的成分居多,一搭一唱的,與其說在伸張正義,倒不如說有點像在唱大戲。

他們口中的禽獸,該不會是指夏哥哥吧?

「你們真是夏哥哥的朋友?」

停止討論的兩人,又咧出友善的微笑。

「是呀,我們是在美國認識的,和妳夏哥哥是肝膽相照的朋友喔!」司英理笑道,親切的微笑有若初升的朝陽般和藹可親,教人很難不卸下心防。

「所以妳是儒紳的未婚妻嘍?」沙亦臣問。

唐寶橙擺擺手。「沒啦,八字又沒一撇,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而已。」

司、沙兩人眉頭一挑,頗感意外,彼此交換一個狡黠的眼神後,饒富興味地積極請教。

「喔?此話怎說?」

「唐妹妹說來聽聽如何?」

兩個大哥哥心中打的主意不外乎騙小妹妹糖吃,問人八卦就算了,還稱兄道妹地拉近距離。

單純的她面對笑容如此善良的兩人,不疑有他,很老實地說了。

「我和夏哥哥根本沒訂婚,小時候因為雙方父母很熟,曾說長大後要我當夏哥哥的新娘,其實那只是大人說說而已,不過從此以後夏哥哥就說我是他的未婚妻,但並非表面上那個意思,懂嗎?這有點像口頭禪,例如我媽一天到晚叫我爸死鬼,但並非真的罵他,只是一種習慣性的稱呼,夏哥哥也是,所以並非那種意思,你們懂嗎?」

兩人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又虛心請教。「既然不是那種意思,那又是哪種意思哩?」

「唔……」那張認真的小臉做出思考狀。「有點像是惡作劇,他說我是他的未婚妻,其實只是借機調侃我,當作他的生活調劑,我想……等他哪天有了女朋友,就不會這么說了。」

聽到這裏,兩個男人又開始嘰哩咕嚕地討論起來。

「哈,你聽到沒?她說這是惡作劇的意思。」

「也就是說人家對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沒意思就是單戀的意思。」

「第一次聽到女人對他沒意思。」

「聽起來還真是有意思。」

說完,兩人從對方抖動的眼角瞧見彼此想笑的衝動,極力忍住。

「想不到他英名一世,居然也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做兄弟的這樣笑他,會不會太不夠意思?」

兩人終於放聲大笑,唐寶橙看傻了眼,不明白自己說了什么讓他們笑成這樣。

「你們在笑什么啊?」她還傻傻地問。

司英理努力憋著,問:「如果妳不是他的未婚妻,又為什么和他一塊來參加這場晚宴?」

「因為他說有吃有喝的嘛!」

她的回答讓兩個帥氣且性格有型的男子更加不顧形象地大笑,惹來不少旁人的注目。

唐寶橙秀氣的眉頭緊擰,咕噥道:「真是兩個怪人,這有什么好笑的,不過如果是夏哥哥的朋友就有可能,因為夏哥哥也是個怪人。」

她完全不曉得自己說了什么好笑的話,也不甚介意,反正對她而言,有吃有玩的就很滿足了。

「兩位男士和我的未婚妻聊得可真愉快。」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聲音傅來的同時,一手也搭上她的香肩,將她擁在寬闊的懷抱裏。

「夏哥哥?」她的心又咚地一聲跳了一下,紅雲飛上兩頰,對於在人前的親密動作很不習慣,小時候怎么打鬧摟抱都無所謂,可是現在長大了,她覺得很不自在。

這時也才發現自己的肌膚在有著空調的室內已變得冰冷,他的手掌顯得愈加灼熱。

「我們特地來跟嫂夫人打招呼。」司英理不疾不徐地回答,玩味地看著夏儒紳眼神透露出的佔有和防備。

「喔?」夏儒紳質詢的目光改落在她臉上。

「是啊是啊!」她很老實的點頭,告訴他人家說的沒錯。

夏儒紳審視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畏懼或是想逃跑的蛛絲馬跡,這才放心。

緊抿的唇揚起淺笑。

「我擔心他們嚇壞妳。」他輕吐溫柔話語,警告的目光卻朝向那兩個偷笑的人,不準他們破壞他的好事。

寶橙忙搖頭。「不會呀,他們挺健談的,說的話也很中聽呢!」例如說他是禽獸那句,就能看出他們直言不虛偽的個性,知己難尋,夏哥哥有這種誠實的好朋友,她覺得開心,也不吝嗇地對夏哥哥露出今晚第一個愉悅的笑容。

「那就好。」他淺笑響應,一抹耐人尋味的邪氣隱藏得很好,沒讓她發現。

唐寶橙要是夠了解夏哥哥,就會曉得有毒的花總是開得比較燦爛,太過俊朗的笑容,可是迷死人不償命的。

會場上許多名媛淑女們一直注意著他們,儀表不凡、各具特色的三位男士,身上散發著不同的氣質光芒,多少女人期盼能跟他們其中一位談上話,更別說是一次和三位了,因此那個被他們包圍的女人,更是令人欽羨不已。

沒多久,夏、唐兩家的父母也來了,晚宴上,唐寶橙吃得高興、玩得很high,也聊得很滿足,大人們忙他們的寒喧問候,她則盡情吃喝玩樂。

晚宴的最高潮便是珠寶展,由模特兒配戴飾品一一展出,珠寶展的特色在於若有人看中哪一款首飾,即可立即標下此商品,不少富商為了身邊的女伴而擺闊,更加炒熱現場氣氛。

寶橙看得津津有味,原來這就是上流社會的娛樂啊,那跟她平常去福利社搶剛出爐的面包差不多嘛,呵呵。她眼睛忽然一亮,原來司英理也有上場走秀啊,簡直帥呆了,不愧是巨星,她何其幸運可以親自觀賞,同學知道了不羨慕死才怪,下禮拜上課時,一定要跟同學說說今晚的經歷。

對了,她要跟司英理照一張相,好證明到此一遊……

咦?司英理在向她招手,不會是要她上臺去吧?耶?真的叫她上臺哪!可以嗎?

雖然納悶,但在他微笑的誘惑下,她還是很高興地上臺去了,反正又不會死,上去玩玩也好,這樣就可以和司英理合照了。

耶?熊伯伯也在臺上?他也是模特兒嗎?他手上拿著什么?哇——好大顆的鑽石項鏈,想閃瞎她的眼嗎?

啊咧?夏哥哥也來湊一腳?

她疑惑地望著走向她的夏哥哥,這時候才發現今晚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耶,他的眼神好溫柔,笑容好耀眼,儀態好翩翩,那一套聽說是世界名牌、叫什么「噢~~MONEY」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還真不是普通的帥哪!

好啦,她承認他是帥斃了,只要他平常不要欺負她、不要虧她、不要嚇她、不要威脅她,還是有優點可取的。

啊!他為什么把鑽石項鏈戴在她身上?這樣行嗎?她又不是走秀的模特兒,那樣很糗耶,他在幹么啦!還把頭伸過來,好象要親她一樣,當著大家的面——耶?耶??耶!!他真的親她——

熱情的吻封住她驚訝微張的唇,恣意親嘗。

「恭喜夏儒紳先生和唐寶橙小姐訂婚——」

什么?喂!那個拿麥克風的怪叔叔你在說什么瘋話!你敢亂造謠我是會報警的喔——我——我——唔——

她的嘴巴被侵入,舌頭被搶劫,氧氣被吸去,印堂在發黑。

暈了……暈了……

第五章

一夜之間,她成了夏儒紳真正的未婚妻,當晚的照片還上了隔天報紙雜志的娛樂版頭條,標題十分聳動,唯恐天下不知。

這全賴司英理所賜,因為他,所以那一晚狗仔隊特別多,報章雜志上刊登這場訂婚儀式高潮起伏的過程,文字敘述足足佔了一整個版面。

媒體記者還給她一個封號,叫「臺灣版的灰姑娘」,最令她面紅耳赤兼腦充血的,就是兩人接吻的特寫鏡頭,有夠清楚。

「噢~~」她呻吟地倒在床上,用枕頭把臉埋起來,很想挖個地洞把自己永遠埋掉算了。

這個計劃從頭到尾她都被埋在鼓裏,爸媽還說夏哥哥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沒事先告訴她,這分明是陰謀!

直到現在她還不敢相信她是他的未婚妻了,她就在錯愕之中被夏哥哥用鑽石項鏈給套住,還被索去一個訂婚之吻,她一直認為只是隨口說說的婚約,就在昨晚成真了。

對於十七歲的她而言,人生已經被人訂走,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想到要嫁給夏哥哥……內心有不安、有悸動、有點想逃,但……也有點小小的期待。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想反悔,她可沒那個膽挑戰夏哥哥的怒火,何況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切理所當然,爸媽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樂,直說女兒飛上雲霄摘到月亮了,總算沒白養她,說得好象她是唐家的神豬,養來就是等著當夏家的祭品。

「寶橙啊~~妳豬啊~~要睡到幾點~~出來吃飯啦~~」老媽的隔空叫魂打斷她的思緒。

唐寶橙從床上爬起來,當夢幻一般的夜晚過去,天也亮了,灰姑娘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照樣得吃喝拉撒。

好吧,不管發生天大的事,人還是要吃飯呼吸的,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鑽牛角尖,很快接受現實。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刷牙、洗臉,來到飯廳時,老媽已經準備好一桌的飯菜了。

「這么貪睡,以後做了人家的媳婦,妳可別這么懶散丟我的臉。」直腸子的老媽嘮叨地念著。

「我還是發育中的高中生耶,昨晚又被你們這些大人惡整,晚睡很正常好不好!」她沒好氣地說,女兒還沒嫁出去,就開始嫌她礙眼了,有夠沒良心的。

「那可不行,夏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妳是夏總裁的未婚妻,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凡事都要顧到儒紳的面子,千萬別給他丟臉啊!」老爸也擺出嚴父的態度,對她諄諄告誡。

有這么嚴重嗎?

她是高二生,平常除了上下學,有什么丟臉的事可做?要說丟臉,昨晚的事才丟臉呢!在眾人面前表演熱吻,大人們卻在臺下歡呼吆喝,都沒想到她才十七歲,還是十八限的青少年。

老媽把滿滿的一碗白米飯推到她面前。「給我吃多一點,妳太瘦了,要胖點才漂亮。」

是喔,養成神豬當祭品嘛!

「吃胖點才會生。」

「噗!」老媽的口不擇言讓她把吃進去的玉米當子彈噴出來。

敢情他們是真的把她當神豬在養啊!

心裏雖嘀咕,但她的食欲仍是很好,人家給什么她就吃什么,不挑食,不挑嘴。

「喂,死鬼啊,這是你最喜歡的雞屁股。」

「我比較想吃妳的。」

「少死相了,呵呵呵——」

「妳不給我吃,我才會死哩!」

父母惡心巴拉的打情罵俏讓唐寶橙的臉皮頻頻抽搐,挂著黑線的額頭流下冷汗,這話她從小聽到大,能活到現在沒有惡心死也是一項奇跡。

她一邊吃著,一邊看著爸媽,他們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題,老爸到現在還會偷捏老媽屁股,老媽則會罵老爸死相。

班上同學聚在一起聊天時,也會八卦一下自己父母的相處模式,但內容不外乎是平淡的家事和公式化的相處模式,似乎沒什么激情可言;不像她爸媽,都老夫老妻,年紀也一大把了,卻還跟年輕人一樣愛打情罵俏,說話不怕肉麻,只怕不麻。

不過,她發現,這兩個老三八今天似乎特別興奮耶……她終於察覺有哪裏不對了。

「你們幹么打扮得一副要去郊遊的樣子啊?」

看看老爸,穿了一身比實際年齡還年輕十歲的T恤、牛仔褲,而老媽呢,則是一件貼身的洋裝,肩帶還打了個蝴蝶結,一副熱血情人要去約會的裝扮。

「呵呵呵——我們的確要去郊遊哪!」老媽紅著臉說。

我就知道!

她聳聳肩,一點也不意外,平常她爸媽還去motel開房間哩。但還是順口問問:「去哪玩?」

「法國。」

「嗄?」一口飯差點噎死她,忙吞下去。「法國?你們要出國?」

「妳老爸說為了慶祝寶貝女兒訂婚,決定帶妳老媽到法國巴黎重溫度蜜月的樂趣。」

「等一下,這個邏輯好象不對厚!主角是我,為什么法國你們去?」這有天理嗎?

「哎呀~~傻女兒,妳有阿娜答了,爸媽當然要走遠點,不能當電燈泡啊,否則阻礙了你們小倆口恩愛,多殺風景哪!」

殺個頭啦!「你們走了,我一個人怎么辦?」

「呵呵呵,傻女兒,這么大了還黏爸媽,真是長不大。」

「喂喂喂,這不是長不長大的問題,而是你們走了,我吃什么?我還要上學讀書耶,難不成要我每天吃空氣喝白開水度日嗎?」

一大早就來嚇她,世界上哪有這種不負責任的父母啊!

「乖女兒,這點我們當然想到了,好歹妳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怎么可能置妳於不顧?」

總算還像人話。

「所以哪,在我們去法國二度蜜月的半個月裏,妳暫時搬去夏家住。」

「什么!」她被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叫我去夏哥哥家住半個月?」

「是呀,瞧妳,驚喜成這副德行,矜持一點嘛!」

「鬼咧!我不要!」

「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就是不要!」沒有任何預告就突然叫她住夏家,要嚇死人也不該這樣,而且她現在沒臉見夏哥哥,在真正變成他名副其實的未婚妻後,她還不曉得該用何種態度面對他,因為這代表了他們不再是大哥哥對小妹妹的關係,他等於是她半個老公了,叫她去住他家,那不等於……等於……

「妳不去也不行了。」

她一呆,看著父母老神在在的模樣,好似這事由不得她拒絕似的。

「為什么?」

「妳和儒紳訂婚的消息各大媒體已經曉得了,而且昨天還有司英理這位大明星為你們走秀展示定情項鏈。」

「那又如何?」

「現在咱們這棟房子已經被記者團團包圍,只要妳一出門,就等著被一大群記者圍住吧,電視新聞妳也看過,狗仔隊窮追猛打時就像冤鬼纏身,有時還會上演飛車追逐,上天下海跟蹤妳,別說走出家門一步,根本寸步難行,更別說去上學了。」

她瞠目結舌,一時之問聽得傻眼。

「所以嘍,這種情況夏家早就預料到了,也做了防備措施,在新聞媒體炒得正熱時,妳去夏家住,儒紳會保護妳,至於妳媽我呢,當然由妳老爸保護嘍!」說時還不忘捧捧自己老公一下,來個愛的鼓勵。

「怎……怎么這樣嘛!你們分明是借機出國去玩,根本不顧我的死活!」

「吵死了,有空哭夭,還不快去收拾細軟,再過十分鐘儒紳就來了。」

這句話比什么都有用,果真讓她停止抗議,並用最快的速度把飯吞完,然後衝回房間換衣服,如果讓夏哥哥看到她這副剛睡醒的邋遢樣,肯定被糗到死!

看著女兒慌忙跑回房的模樣,做母親的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啊,口口聲聲說不嫁儒紳,結果還不是乖乖訂婚,說不去夏家住,結果一聽到儒紳要來,還不是趕快回房準備,瞧她那緊張的樣子,就是在乎儒紳最好的證明,咱們做父母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就這個笨女兒自己還沒發覺。」

「我想,這也是為什么儒紳突然從美國打電話來說要和寶橙訂婚,並要求讓她住到他家去的原因。」

「那孩子的深情,咱們都看在眼裏,可惜女兒太年輕遲鈍,儒紳可要辛苦嘍!」

「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兒孫自有兒孫福,操心也沒用。」

「是呀,操心我們自己的事就好了。」

於是這一對過分樂觀的父母,就把女兒當成潑出去的水丟給夏家,自己背著行囊到歐洲去快活,而唐寶橙,只好拿著小包袱,活像個擔心受怕的小媳婦跟著夏儒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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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唐寶橙開始了在夏家寄居的日子。

對她而言,排除夏哥哥不算,夏家其實是一個很能讓她放輕松的地方,因為這裏所有的人,她熟到不能再熟。

「朱嬸!好想您喔~~劉叔叔!好久不見了~~哇~~季阿姨妳變美了耶~~張伯伯!您還是那么帥~~」

那個剛才在車上還像受虐婦女、始終杯弓蛇影的小媳婦,打從一進夏家大門,立刻搖身一變,成了精力充沛又活力四射的小仙女,在夏家百坪的花叢間蹦蹦跳跳,東親一個,西抱一個。

夏家上上下下所有遠親近鄰和仆人,一見到小仙女來,也個個開懷不已,笑得合不攏嘴,因為天生有長輩緣的唐寶橙,是夏家的最愛。

就連一向嚴肅少笑的夏家長輩,夏氏集團的創始人——高齡八十九的夏岩崧,見到小仙女的出現,也難得笑開了嘴,彷佛他原本就是慈祥的老爺爺,先前殘酷嚴厲的氣勢只是一種錯覺。

「爺爺~~」唐寶橙迎向他的懷抱,並在他紋路縱橫的臉頰上香一個。從小,她就以爺爺稱呼他。

「乖,我的好寶橙,爺爺可想死妳了。」

「我也想念爺爺呀!只是念了高中後要準備升學,所以比較沒空常來,對不起喔爺爺~~」

別說一點小事,就算犯了滔天大罪,她的一句爺爺,便足以抵銷十輩子的萬惡不赦。

「太好了,寶橙來住我們家,以後可熱鬧了。」夏氏夫婦笑道。

「夏爸爸~~夏媽媽~~」見到夏氏夫婦,小仙女又開心地飛舞過去,分別在兩位長輩臉上也香一個,就如同真的小仙女一般施展著微笑魔法,讓所到之處響起了滿堂歡笑聲。

夏氏夫妻早視她如自己女兒一般疼愛。

「寶橙啊,這裏就是妳的家,要跟以前一樣,千萬別拘束喔。」夏父溫和慈愛地笑道。

寶橙用力點頭,毫不忸怩做作地回答:「好!」

「我們就是妳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可不能見外喔。」

「遵命!」她煞有其事的回答,又將一群大人給逗笑了。

對於只生男沒生女的夏家來說,寶橙視同掌上明珠,雖然夏家也有一些親戚生了女兒,但都不及沒有血緣關係的寶橙來得純真可愛,放在手心裏呵寵疼愛都嫌不夠。

跟在身後進門的夏儒紳,把這情景從頭看到尾,黑眸半瞇,閃過一抹深沉的笑意。

小家夥深受家人喜愛,也只有她才能輕易收服一家老少的心,當然也包括他的。不過想到剛才他們在車上獨處時,她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現在則是笑逐顏開、甜蜜親昵,態度有如天壤之別,令他很不是滋味。

沒關係,來日方長,他是生意人,從不做虧本生意,他會取得自己應得的,而且要連本帶利。

「高叔,麻煩你把寶橙的行李放到房間去。」

高叔是夏家的老仆人,雖有點年紀,但人高馬大,專門負責一些粗重的工作。

他命令才出口,寶橙立刻跑過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這點小東西我自己搬就行了,怎么可以叫長輩搬。」她說著,語氣裏還帶著怪罪他的意思。或許是大人都在的關係,心有所依,背有所靠,膽子大了,因此比較不怕夏儒紳,一時也沒多想就說出口,完全不把他的好意當一回事。

高叔連忙道:「沒關係沒關係,這是我該做的。」

「這怎么行!您是長輩耶,而且我有手有腳,自己來就行了,告訴我住哪一間就可以了。」她把行李抓得好緊,生怕被人搶了苦力。

高叔不知怎么辦,只好看向大少爺。

夏儒紳微微點頭,表示隨她的意,但幽湛的眸底卻閃過一抹狡光。

「小姐的房間在八樓。」

「八樓啊,知道了,我這就上去,高叔,您去忙、去忙。」揮揮手,她笑容滿面地拉著行李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寶橙可愛的地方,她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不管身分,只要是長輩,都是她敬老尊賢的對象,即使成了夏家繼承人的未婚妻,也毫無架子,不過比較正確的說法是,她沒有身為夏儒紳未婚妻的自覺,因為這個稱號從小被人叫到大,早麻痹了。

這一點,夏儒紳可是非常清楚,小家夥腦袋瓜的構造以及神經有幾根,他都了若指掌,這個丫頭把住到他家,當成了是來玩樂,連一點身為他的女人的自覺都沒有。

很好,可不是嗎?他什么都沒說,嘴角上揚的淺笑意味深長。有外人在時,他情緒總是內斂的,從來就不輕易顯露。

夏家的主宅建在市區一大片私人土地上,周圍植滿了楓林,修得整齊的草坪綠油油的一片,把矗立在中間的八層建築給密密包圍。

白墻藍頂的住宅大樓有現代建築的俐落感卻不失優雅,拱形設計的大門頗有希臘風情。

夏家人口眾多,三代同堂,但門戶各自獨立,每兩層為一戶,進出有電梯,雖然他們擁有的土地房子眾多,除了兩位尚在國外受訓的弟弟們,全家都住在這棟位於黃金地段上的主宅裏。

夏儒紳是長子,住在最高的七、八兩層樓,依此類推,次子住在五、六層,三子住三、四層,一  、二樓則給年紀大的夏氏夫婦和夏爺爺住,方便老人家出入和仆人伺候。

她被安置在夏儒紳的住處,夏家這種做法,在意義上是將她視為孫媳婦,理所當然和儒紳共處同一個屋檐下,但寶橙不曉得,還快快樂樂地拖著行李箱,坐上電梯直達七樓後,已有仆人幫她開好門。

「歡迎您,太太。」一位年輕的女仆笑意盈盈地迎接她,恭敬地彎身行禮。

太太……這個稱呼還真令她渾身不自在哩!

「妳好,呃……叫我寶橙就行了,不要叫太太。」聽起來真是「太」嚇人,也「太」尷尬。

「是的,太太。」

「我說,我的名字叫唐寶橙。」

「是,太太。」

「妳別叫我太太,我還不是啦。」她小聲地說,深怕別人聽見了。

「好的,太太。」

「……」怎么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她是菲律賓人,中文還不太熟練,聽不太懂妳的意思。」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的夏儒紳,進門時提醒她,也就是說,她剛才的話他全聽到了。

寶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原來是菲律賓人,那……要怎么溝通啊?」

夏儒紳立刻給了她答案,就見他走過來,用流利的英語與菲傭談話,菲傭立刻接手她的行李,搬到樓上房間去。

聽到他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不由得令她刮目相看,她一向知道夏哥哥很優秀,只是當親耳聽到他那跟外國人一樣流利的英語時,仍不免驚訝,不愧是長期待在國外的人,說英語舌頭不打結的,加上他特有的好嗓音,說起英語更是動聽,撩得她心兒莫名一熱。

她的英文成績還可以啦,但那畢竟是紙上的表現,在聽與說兩方面完全不行。若要跟菲傭溝通,就得用英語嘍……唉!早知道平時就「克補」一點。

當她回神時,才發現夏哥哥正盯著她看,令她原本輕松的心情,又回復了緊張戒慎,同時發現偌大的客廳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氣氛一下子曖昧了起來,令她小鹿亂撞的心又尷尬又忐忑,因為夏哥哥那對比天上星子還深邃湛亮的眼睛一直盯著她,似乎也沒打算要移開的意思。

這種情況下,不說話挺怪的,她習慣熱鬧,最不善處理這種安靜詭異的氣氛,尤其是和夏哥哥單獨相處的時候。

「這地方很大厚,呵呵……」她盡量廂熱絡的語氣來化解尷尬。人家的地方,卻問人家是否同意她的心得,全世界大概只有她問得出來。

「的確很大。」他居然也響應她這種好笑的問題,嘴角勾著迷人的線條。

唐寶橙不敢直視他那好似看透人心的眼,因為每次對上他的眸子,胸口不自覺地緊縮,十根手指習慣性地糾結一團,捏呀捏的,越捏越緊張,越捏心跳越快。

那雙羞澀的翦翦水瞳轉呀轉的,一下瞧瞧東,一下望望西,一會兒又看看天花板,一會兒又溜到地板看看有無螞蟻,不知該說什么話來填補這種令人心跳一百的空隙。

夏儒紳當然是故意不說話的,存心看她窘迫的糗態,等著她接下來會有什么好笑的言行舉止。

果然,這小家夥耐不住一分鐘又開口——

「那個……夏哥哥……」

「嗯?」俊眉揚了揚,洗耳恭聽著。

「你有事去忙好了,我一個人沒關係。」她很體貼地特別提醒他。

「我沒事。」

「你不用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

「啊……對厚……」這可糗了!她搔搔頭,接下來不知要講什么,只好找理由落跑。「那我去整理今晚要睡的房間,呵……」一說完,馬上迫不及待地逃走,循著菲傭適才離開的路線往樓上跑去。

膽小鬼!

目送那逃走的倩影,唇邊勾起了一抹邪笑。

以往他任她逃、任她躲避,但現在她在他的屋檐下,她能逃到哪裏去?

訂婚只是綁住她的第一步,以後這裏就是她的牢籠,他要她永遠待在身邊,除非他肯放,否則小家夥別想飛出去,連心都不可以往外飄。

逃嗎?他撒下的天羅情網,可由不得她,早在十一歲那年,他就在等這一天的來到了。

第六章

菲傭已經把她的行李放在房間,光是客房就像她家客廳那么大,有落地窗和陽臺,光線良好,可遠眺市容,鬧中取靜。

她一進來,立刻就往陽臺走去。「哇~~可以看到一○一大樓耶!」在高樓林立的黃金地段上,竟然不被任何商業或住宅大樓擋住風景,果真是好地段。

夏儒紳無聲走進,揮手示意菲傭離去,將門帶上後,挺拔的身影來到她身後。

「晚上看更漂亮。」他說,聲音刻意放柔。

「是喔,那我今晚一定要好好欣賞一下。」

他微微俯下頭,性感的嗓音特意在她耳畔揚起。「我們一起看。」

她呆住,飛出去邀遊的心神一下子收了回來,這才發現兩人所站的方式很曖昧,她倚在雕花的欄桿處,雙手扶在欄桿上,他也是,只不過他站在身後,扶在欄桿上的雙手各置於她左右兩方,將她整個人困在他的雙臂範圍之內。

不用看她現在的表情,只需呼吸同樣的空氣,便能感應到小家夥又在緊張了,她全身上下都散逸著一股防他的氣息。

是該解除她防護罩的時候了。

「怎么變安靜了?我喜歡妳跟麻雀一樣聒噪。」他低沉而帶著輕佻的沙啞嗓音更靠近了些。

「我才不聒噪呢!」她故作輕松的反駁,兩眼盯著那放在她小手旁邊的大掌,幾乎是自己的兩倍大,畏怯於它的尺寸和剛毅的線條,好似沒有什么是它掌握不住的,蘊藏著掌控她的力量,像似蓄勢待發。

「剛剛在樓下還活潑得很,見了每個人都親,怎么一上來,就變成了自閉兒,連話都不太跟我說?」

他的下巴幾乎靠在她的肩膀上,屬於他獨特的男性氣息強烈地籠罩住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傳遞一個訊息——不準她再忽視他。

她不敢動,因為感受到他的胸膛正靠著她的背,他的腿也貼著她的腿,手臂也靠著她的肌膚,深怕自己一動會不小心摩擦到什么,連空氣都不敢大口吸了。

小時候的大哥哥,在睽違五年後的現在,變得令她迷惑、悸顫和猜不透,與小時候的印象不再重疊,他像另一個人,例如現在,他溫柔得令她不知如何是好,耳邊的呢喃誘惑得人心迷亂。

只是輕聲細語,就已教她慌得無所適從了,與他兇的時候相較,她還更怕現在的他,因為這時的他除了令她害怕,還摻雜了一種莫名的心慌。

「那是……打招呼嘛,所以當然要活潑一點……」

「喔,那我呢?」

「我們早打過招呼了呀。」每次跟他單獨說話,她連聲音都變得不像自己,喉嚨變得有點幹啞,要猛吞口水才行。

「是打過招呼沒錯,可是妳沒親我。」

她呼吸一窒,一句話就把她逼死而不知如何應對了,而她越是發慌,夏儒紳就越愛逗她。

「妳說,這是不是不公平?我還是妳的未婚夫哩!」

「對……對……不起……」哇哇哇——誰來救她啊?前無出路,後無退路,她哪裏都逃不了,還得硬著頭皮、紅著臉皮,皮皮剉地響應他的話。

「沒關係,妳可以現在補償。」這種明示,夠白了吧?

這種大人式的調情,對夏儒紳來說只是開胃菜前的小酒,對單純未經世事的她而言,卻是一杯激烈過火的烈酒。

親他?她薄如蟬翼的臉皮哪裏受得住這種露骨的對話,雙頰燙得此外邊的日頭還要熾熱。

他不打算放過她,非要一個結果下可,無須言明,將她封困在銅懷鐵臂之內的舉止,已表達這個強烈的訊息。

如果她不想被關在人造牢籠裏直到日落月出的話,最好屈服於他的要求。

幾經掙扎後,她終於鼓起勇氣,羞怯地轉過頭,心想趕快在他臉龐蓋個印章敷衍了事便行了。

可惜她太輕忽了他的聰明絕頂及人心的透視力,這點雕蟲小技哪裏能呼 他,所以當她閉上眼,嘟起雙唇祭上一個親親時,他故意轉過臉來——

嘴對嘴,親個正著!

她嚇了一跳,反射性地退後,但很快地,他的唇跟了過來,攫住那試圖逃跑的嘴兒,堅定而霸氣地索求,吞沒她唇中所有的氧氣,還有她的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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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夏儒紳真正的未婚妻後,唐寶橙的生活就不平凡起來了。

白天,她照常上課,夏家為她安排專門的司機每天接送。到了學校,她訂婚的消息當然造成了轟動,因為夏儒紳的條件實在太好了,又是菁英中學的榮譽校友,每年捐給學校大筆資金,現在連學校師長都對她禮遇有加。

剛開始有一些記者來採訪她,幸好師長和同學的保護,讓她不至於被記者纏得那么緊。

自從名花有主後,那些先前對她有興趣的學長,全都不敢來追了,雖然只是訂婚,但她等於被蓋上了「有夫之婦」的印章,花名乏人問津,再也沒有談戀愛的機會,只好乖乖地上下學,偷偷悼念自己的少女情懷已成往事,只待成追憶。

幸好,同學對她訂婚一事只是一陣熱而已,很快地,她的校園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回到夏家,夏哥哥大部分時間很忙,有時可能好幾天沒回來,相處的時間不多,但這不表示她可以高枕無憂,因為夏哥哥總是出其不意地出現,擾亂她幼小單純的心靈。

夏哥哥依然愛欺負她,只是小時候的欺負是讓她哭,長大後的欺負是讓她臉紅心跳。

就像那天在陽臺騙去她一個驚天動地的吻,足足吻她有十分鐘之久,害她一整天唇瓣都是腫的,羞得不敢見人,晚上還失眠,類似這樣的事可不只一件。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讓她見識到夏哥哥不同的另一面,他——簡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色狼!

白天吃她豆腐就算了,若是半夜「鬼」來壓床,可不是收驚就能了事。

她驚呆木然,在床上縮成了個小球兒,就著窗外灑進的月光,瞪著床前那龐大的身影,正幽幽地往她床上摸來。

「夏……夏……夏哥哥?」唐寶橙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三更半夜不睡覺他想幹什么?霸王硬上弓嗎?

「等……等一下!你別過來……雖、雖然我們訂婚了,但還沒結婚……你不可以……」眼看著他逐漸迫近,沒有放棄邪念的意思,她簡直嚇得花容失色,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

「啊——你你你——別脫衣服啊——」他竟然就大剌剌地在她面前解開上衣,露出偉岸精壯的胸膛,盯得她涼氣猛抽,明知不該看,卻又移不開視線。

「別別別——脫——」她想說別脫褲子,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竟在她面前脫下長褲,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內褲遮住重點。

他……何時長成了這般茁壯挺拔?胸膛的線條結實而剛毅,看得出乎常健身有道,窗外的銀光映出他緊實完美的肌理,彷佛內蘊不為人知的力量,高貴的氣質中藏著狂野與性感,與他冷靜儒雅的外表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從來不曉得衣服底下的他,是如此迷人且……具侵略性。

這個刺激實在太大了,她驚訝得說不出話。

「呀——」在他往她身上撲下來時,她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下一秒便感受到赤裸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給深陷在床裏動彈不得。

這這這——管他身材多棒,但也不能就這樣硬上啊!這么強來,她不要!

「住手!不要碰我!小心我咬你,我真的會咬~~咬……咦?」

老天!好濃的酒味!

本來捶打他的手,忙改以摀住鼻子,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差點沒醺死她。

「我的天~~你喝酒啊~~」原來他不只是個色鬼,還是酒鬼!

「夏哥哥?」她最怕酒了,連一滴也沾不得,光是聞到都會醉,也不知夏哥哥喝了多少,他該不會用酒來洗澡吧?

呼嚕……呼嚕……沉重的呼吸聲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喝醉了,而且還走錯房,上錯床。

唐寶橙稍微收回被嚇跑的三魂七魄,原來夏哥哥不是要侵犯她,只是要上床睡覺,因為喝醉了,誤把她的房間當成自己的房間。

她的小手不再掙扎,改而悄悄地推了推他,喚了他幾次後,終於確定他睡死了。

「真是的,嚇死我……」她忍不住嘀咕,就算不是故意的好了,但也很可惡,人家她從來沒碰過男人的身體,現在卻被強迫與幾乎全裸的他有肌膚之親,因為她身上也只穿一件單薄的棉質睡衣。

他的鼻息吐在她脖子旁,他的胸膛壓著她極害羞敏感的渾圓,害她不敢太大口地呼吸,因為每一次的吐納起伏,都讓她的胸部與他的胸膛更加貼合,她的柔軟,對比出他的硬朗結實,他毫無贅肉的小腹與她的腹部沒有空隙,一雙腿更是交纏住她的下半身。

她轉過臉,借著月光,悄悄審視著那張沉謐的睡顏。

仔細打量,發現熟睡中的他一點也沒有白天的「陰氣逼人」,反而像一只沒有威脅性的睡獅。

天生好看的男人,連睡相也很迷人,沒了醒著時的精明冷厲,其實他還挺斯文的,微亂的短發有些不羈,不似白天時往後梳整的頭發,給人一種威嚴的疏離感,沒有防備的睡相有些天真,和那個人前隨時隨地保持冷酷形象的夏總裁實在相差甚遠。

著迷的目光改落在他嘴上,他的唇形很好看,這張嘴曾在她唇裏興風作浪,撩撥得她一陣迷亂,吞沒她的神智,明明是下茍言笑的唇瓣,吻起人來卻很激情,令她、心蕩神馳……

啊,她想到哪去了?竟對他起了歹念,真是羞死人了!

擦掉!擦掉!她剛才沒在想被他吻的滋味,沒在想被他抱著的感覺,什么都沒想——

不行!她得想辦法掙脫這曖昧的情況才行,她試圖推開他,但銅墻鐵壁連動都不動一下。

厚!這人是吃歐羅肥長大的嗎?手臂這么重,腿更像是石頭做的,搬都搬不動。

軟香玉體開始在某人身下掙扎,不住地扭動那副動人的身子,單純天真得不曉得如此做,反而加深了兩人肢體上的摩擦。

咦?

「什么東東?」她愣了下,疑惑著是什么東西卡在她下腹?一時沒多想,伸手下去摸……

僵住!

她眼睛瞪得直直,嘴巴張得開開,腦袋如炸彈開花,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受到震撼。

難道,這就是讓女同學們臉紅心跳,江湖秘密口耳相傳,據說會變長變短,傳說中男人的老……

她凍結成一尊雕像,像碰著違禁物品,連空氣部不敢大吸一口,小心地把手抽回。

「慘……我手會爛掉……」

她臉如火燒地喃喃自語,好不容易從他身下爬出來,雖然睡錯床的人是他,但偷偷摸摸下床的人卻是她,心中祈禱夏哥哥千萬不要醒來,她打算拿著枕頭和涼被移師到別處打地鋪。

才要躡手躡腳地下床,一個攔腰火鍋罩下來,害她又跌回床上去。

「呀——」她低呼,被旁邊翻身的人給嚇了一跳。

這下可好了,這人不但睡姿不雅,睡癖也不好,竟然把她當成了抱枕亂抱一通。

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連腿也橫在她的下半身,她急得像只陷入沙坑的小螞蟻,忙著找回自己的平衡點,當她試圖扳開腰間圈抱的手臂,卻怎么也扳不開,睡個覺也像打仗一樣,累得她最後不得不放棄。

她打了個呵欠,不知是夜深,睡意濃了,還是酒氣醺人,她竟也有些昏沉了。既然無法離開這張床,她只好妥協與他同床共枕,但在臨睡前,她不忘小心地為他拉好涼被,怕他受寒了。

她動作輕緩,溫柔體貼的心,就像一個妻子對丈夫一樣。

這么大的人了還會走錯房,喝個爛醉丟臉死了,她嘴角竟不自覺揚起了笑意,心想明早一定要損他一下,看他有什么臉見人,她一定要取笑他,一定要……

靜謐的夜催眠她的神智,困意襲來,她,沉沉進入夢鄉。

在她沉睡的同時,有人睜開一雙炯然的眼,眸底絲毫無睡意、也無醉意,比窗外的明月星子更加清亮。

夏儒紳一手支起臉,凝望懷裏熟睡的容顏,吁出的長嘆裏,有著千言萬語無以形容的痛苦。

他要花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想要她的衝動,若非已答應她父母,在她二十歲結婚前不會碰她,否則現在她別想有機會一覺到天亮。

本來,他是打算借酒裝醉,對心愛的女人毛手毛腳一番,除了吃吃豆腐,也存心逗她,企圖藉此引出她的熱情,因為他想看她在自己懷中悸動失措的俏模樣,想看她在碰觸自己身體時身子發燙的反應。

但他沒料到,最後饑渴難耐的是他,在小家夥不小心摸到他的男性驕傲時,他幾乎快發狂,卻還得屏住呼吸,拿出毅力痛苦地繼續裝醉。

「竟然說手會爛掉……」低沉的嗓音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這個人向來不懂何謂以德報怨,凡事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有愛……就報愛了。

望著小家夥毫無戒心的睡顏,她身上單薄的睡衣透出少女玲瓏的曲線,他的手滑進她衣服裏,輕輕地梭巡屬於他的領地,從平坦的小腹往上探索到胸前柔軟的渾圓。

雖不豐滿,卻令他眷戀貪愛不已,耳畔聽得睡美人一聲勾人心弦的輕吟,禁不住俯下臉,貪吻她微啟的唇,品嘗丁舌蜜液。

這是一個無眠的夜,她睡得沉,他忍得苦。

細細的啄吻,巡禮過她細嫩的肌膚,一遍又一遍……

第七章

清晨天剛亮,唐寶橙坐起來,瞧了一眼旁邊佔去她一半床的人,她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夏哥哥又睡到她的床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她的心跳還是很快。

起初,她是被半夜「鬼壓床」嚇醒。

第二次,他懷疑他有夢遊的習慣,不然為何老是上錯她的床。

第三次,她依然對他上錯床的睡癖搞得心慌意亂。

第四次,她不知不覺習慣了他的懷抱,不再被嚇醒。

第五次,也就是現在,她已經可以一覺睡到天亮,而醒來時,身旁一定有人。

唐寶橙睜著眼,紅著臉,汗著顏,瞪著橫在她身上的大手,以及觸及她臉蛋的唇,夏哥哥又把她當抱枕抱了一整夜。

她坐起身,望著那睡美男的俊容發呆了好一會兒,她最愛偷瞧他睡著時的臉,因為只有這時候,才可以安心地欣賞他,偷偷滿足一下依戀他的心情。

如果,他不是走錯房間,而是真的想跟她同床就好了,突然覺得他們兩人好象真的夫妻一樣,心中泛起甜甜的感覺。

也只有在他睡著時,她臉上才會流露出甜甜的笑。

該準備上學了,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打算拿了自己的換洗用具和制服書包,轉移陣地去準備上學,免得吵醒他。

但說也真巧,才下床,一個攔腰火鍋又蓋來,把她給抱回床上。

「哎呀!」她被揉進他的身子裏,差點沒窒息。

說真的,這人的睡癖有夠差的,實在與他平日尊貴冷沉的形象不符,而一旦他抱人的睡癖一來,被他緊抱的「東西」就別想脫身。

為免呼吸困難,她也顧不得對他客氣了,直接在他耳朵旁大喊。「夏——哥——哥——」

眉毛動了下,惺忪的俊目總算睜開,不像她大驚小怪般雞貓子鬼叫,而是傭懶沙啞地問:「什么事?」

「還什么事咧!」她好沒氣地提醒他。「你睡錯床了!」

如果她期待這句話能讓這人有任何愧疚的表情,她可要失望了。

「喔。」他閉眼繼續睡。

「喂——你還睡!起來呀!」

閉著眼的人完全沒有愧疚地回答:「反正都是我的床,沒差。」

她一時語塞,對啦,這裏是他家,枕頭是他的、被子是他的、床是他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的,但她的人不是他的呀!

「你壓著我啦,這樣人家起不來,你會害我上學遲到啦!」她氣呼呼地抗議,那生氣的表情十足地可愛迷人,沒有成熟女人的矯揉,而是那么純真直率,沒有經過修飾的真性情。

光是如此就教他著迷難耐了,可以想見與她的床第之樂必然是……

半睜的眸子看似睡意正濃,實則清醒得很,她晚上踢了幾次被子,說了幾句夢話,翻了幾次身,他都一清二楚,在下半身的某處欲火還可以控制的範圍內,他起身。

「嘖……吵死了,一大早就聽到母雞叫床。」

叫……叫床?他竟然說她叫床?用這么粗俗的字眼來形容,可惡!

她羞憤得高舉枕頭丟向他,但撲了空,因為人已出了她的房門。

死夏哥哥!臭夏哥哥!她咬牙切齒地捶打棉被,剛才還覺得他不錯,現在則為自己一時的目眩神迷感到可恥,任他長得多帥、多有魅力,但骨子裏,永遠是那個苛刻、愛耍弄她的大壞蛋!虧她適才還偷偷對他動心哩。

說來也要怪她沒種,只敢打棉被出氣,而不敢與他正面為敵。

她提醒自己,今晚開始都要鎖門,免得半夜鬼壓床,把門鎖上,看他還能如何亂闖她的地盤,對!就這么辦!

「有時間在那邊打棉被,還不如趕快準備,妳想遲到嗎?」夏儒紳在門口涼涼地提醒她。

她一愣,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又回到緊張的現實。

「哇!糟了!」匆匆忙忙跳下床,火速衝進浴室,她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穿衣。

以前都有老媽的黃金嗓子叫她起床,現在住在夏家,都是仆人來叫她起床,奇怪的是今天仆人怎么沒叫她,害她比平日晚起了半小時,起床後還得飽受驚嚇,現在又要趕著上課,偏偏在她急著整理書包時,東西卻長腳似的找不到。

午怪,我的歷史課本呢?

「這裏。」一本課本遞到她面前。

「謝謝。」慌慌張張,急急忙忙。

咦?鉛筆盒呢?

「拿去。」響應她心裏所想似的,鉛筆盒也遞過來。

「謝謝。」塞東塞西,手忙腳亂。

襪子呢?襪子呢?

「喏。」

「謝謝。」迷迷糊糊,丟三落四。

發夾哩?發夾哩?

發夾適時地遞過來。

蝴蝶領巾呢?

伸來的手,上頭放著她的需要。

她呆瞪著夏哥哥,這人會讀心術嗎?怎么她心裏想的他全知道?

「還有時間發呆?」額頭被他的食指彈了下。

她鼓著兩腮,揉揉發疼的額頭,這人就愛欺負她。

在兵荒馬亂中,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在時限之內一切搞定,正打算往外衝時,一只手很習慣地?住她的衣領,惹來小家夥的抗議。

「放手啦,人家要遲到了,別玩了啦!」她氣呼呼地說,不會連這時候他都想欺負她吧?平常她是不想跟他計較啦,可是想玩也看一下場地和時間好不好?真是不懂事的家夥耶!

「妳書包不帶嗎?」夏儒紳額頭冒起青筋,半敘著利眸,送她一個不知好歹的冷眼,竟敢叫他別玩。

她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

「啊!對厚!」忙又衝回去拿遺忘在椅子上的書包,這是她的讀書家夥,沒帶就死定了。

抱著書包,她呵呵地對他笑道:「謝謝厚~~」這諂媚的笑分明是想要掩飾剛才誤會了他,卻讓人有欲蓋彌彰之感。

夏儒紳老早習慣了,從小到大,每次他去唐家接她上下學時,小家夥哪一天不是這樣。

「那……再見了。」說完就想落跑的她,在經過他身邊時,又給逮住。

「別想逃。」

她嘆了口氣,想也知道如來佛五指山的厲害,逃得了才怪,只好乖乖地轉過身,抬起委屈的臉蛋。

「夏哥哥,我自己上學就好了,你不用每天送我去啦……」明明就有司機的,卻非要她跟他坐同輛車,其實早上能跟他一起出門,她心底也暗喜著,但是她不希望給他添麻煩,她雖然很多事都不懂,起碼知道夏哥哥工作很忙,何況她也不想讓他去為一些「無聊的事」煩心。

「不行。」毫無商量餘地的語氣,十分果決地拒絕她的要求。

「你都不問為什么就說不行。」她很不甘心。

夏儒紳牽住她的手,拉著她一塊下樓。「我可不想哪一天看到新聞報導我莽撞的未婚妻,在上學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會啊!」

「不會?」嚴厲的俊容轉過來,開始細數證據。「看看妳的手臂,兩處瘀青,看看妳的大腿,三處瘀血,再看看小腿,好幾處擦傷,妳住過來才幾天,就給我左青一塊、右紫一塊,要是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夏儒紳虐待妳!」

淩厲欺來的臉龐,把她逼入了樓梯轉彎處的死角,而當他指責她的疏忽大意時,手掌也觸摸著她身上的「證據」。

「夏……夏哥哥……你說就說……別動手……」她胸口起伏不定,因為她的裙子被掀起,他的手正摸上她大腿的瘀青處。

「誰教妳老是把自己搞得瘀青。」眸中的銳光轉為幽深闐合,將她的羞紅看進火熱的瞳裏,粗糙的指腹仍不放過她細嫩敏感的肌膚。

她委屈地控訴:「你還好意思說,也不想想是誰的傑作。」

他頓住,稍一思考,很快意會出她話中的意思,也明白這些瘀青是如何來的了。

「是那些記者騷擾妳?」當他質問時,面容瞬間轉沉,十分嚇人。

唐寶橙因他轉怒的臉色而有些怯縮。她身上的瘀青的確是為了躲記者而在奔跑時,不小心撞到的,雖然有同學幫她護航,但難免會發生碰撞的情況,不過,她並不想把這種「無聊的小事」告訴任何人,只是沒想到因為埋怨,一下子就被夏哥哥給識破了。

「夏哥哥,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不想惹你生氣,我會怕……」他都不曉得自己板起面孔時,真的好可怕,她還是比較喜歡他笑的時候,至少不會垮著臉,活似想砍人。

他的神色稍緩,在瞧見她的怯懦時斂去一身的森寒。

看來,他得採取一些必要行動,給那些造成她身上瘀青的家夥一些一永生難忘的教訓才行。

至於她嘛,他該如何疼惜她呢……

他的特意逼近害她退無可退,最後不得不跌坐在階梯上,上半身不由得往後縮去,而他竟也傾身上前,她退他進,雙腿跨跪在階梯上,如同猛獸將她困在四肢構築的牢籠之內,撫摸著她大腿的手往上探索,百褶裙也在他的步步進逼下而往上撩起,少女的柔細肌膚逐漸展現。

現在的她宛如一只被利爪攫住的小白兔,哪兒都去不得。

樓梯轉角處的幽暗正好提供了良好的隱蔽,她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懷中的人兒身上有著清晨梳洗後的清香,笨拙的呼吸聲不懂得隱藏她的尷尬羞赧。

小家夥太單純了,她都不曉得她的生澀和無措,正是勾引他灼熱情懷的主因,不論他用冷酷的外表把自己包裝得多么完美,沈著的理智多么無懈可擊,遇上她,總能引出他內心最深層的原始欲望,剝開他最真實的面貌。

「妳居然隱瞞我這些事?」對於她的哀求,他反而邪氣地笑了,沒有收回手的打算。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那些都是小事啊。」

「這不是理由,該罰。」

她發現自從訂婚後,他對她的行為舉止就更加大膽了,兩人肌膚上的碰觸機會增多,她就像個名副其實的未婚妻,她再也沒有拒絕他的理由,而她,其實也不是真的想拒絕他……

夏哥哥嘴上雖然說要罰她,但她曉得他口中處罰的另一個意思,雙頰頓時因羞赧而染紅了,那眼中燃起的一絲情欲,令他目光為之一亮,進而玩味地笑了。

要開竅了,是嗎……

好不容易引出她的情熱,他怎肯就此罷手,理當乘勝追擊。

「寶橙……」他的手掌在她敏感的大腿外側撩起一陣火燙,他的唇在她的頸子上細細摩搓著。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下巴有些粗糙,是胡渣,雖然刮得很幹凈,若不是肌膚的接觸,她不會發現到他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嗯……」她禁不住呻吟,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好亂,好難受!「夏哥哥,別這樣……會被人看到……」她試圖阻止他再進一步,可憐兮兮地乞求他會仁慈地放過她。

「沒人會看到。」這理由不夠充分,他拒絕。

「可是我要上課……」她苦苦哀求著。

「時間還夠。」

她幾乎是任他予取予求,有誰想得到,成熟穩重的夏哥哥,私底下對她輕佻又輕薄,活像大色狼欺負小紅帽。

夏儒紳愉悅地享受一頓豐美的早餐,要不是她還得上學,他的挑逗可不會僅止於此,顧慮到她等會兒要見人,便打消種草莓的主意,暫時放過她。

當她一獲得自由,便匆忙拉下已被掀高到腰上的裙襬,垂下發燒三十八度傘的臉蛋不敢看他,徑自往樓下逃去,並認為一定是自己耳朵產生了錯覺,竟以為聽到他的笑聲。

他實在太壞了,而她,熱燙的臉早已熟透。

餐桌上已擺好菲傭準備的豐盛早餐,一看到大杯的鮮奶,她又想逃了。

「寶橙。」背後的聲音在她落跑之前先警告。

「我可不可以不要喝牛奶……」她可憐兮兮地轉過頭。

「不行。」他將她拉過來一起坐在餐桌前,知道她從小就討厭喝牛奶,才會到了高二,身高還不滿一六○,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希望她補充鈣質。

「一定要喝嗎?」望著推到面前的牛奶,她還在做最後掙扎。

「妳還在發育,喝牛奶對妳有幫助。」

她深深嘆了口氣,那表情活似受刑前的死刑犯,看了令他又好氣又好笑。

先前在家時,爸媽雖然也會要她多喝牛奶,但並不會逼她,頂多念她兩句而已,一定是他們把她交給夏家前,對夏哥哥說了什么,才會每天早餐桌上都有一杯五百CC的鮮奶等著她。

她先努力地吃其它東西,把所有東西都解決得差不多後,終於只剩那杯鮮奶了。她瞅著杯子瞧,再偷偷瞥他一眼,發現他也一直盯著自己,那眼神擺明了不罷休,若她沒喝完,別想走出大門。

「虐妻……」

「妳說什么?」

「沒有。」她趕忙雙手捧起杯子,避開那熾人的銳眸,一鼓作氣地喝光它。

既然躲不掉,就一口氣灌光,好不容易全部喝下肚子裏,她的表情卻像是吞了毒藥一般痛苦,五官全皺在一塊兒了。

天啊~~她真怕奶味呀~~她忙不迭地喝開水,直想把嘴裏的鮮奶味給衝掉,但因為喝得太急,竟然嗆到了。

「咳——咳咳——」她嗆得眼淚直流。

「真被妳打敗。」他搖搖頭,一手輕拍她的背,眼神和動作中都流露出對她訴不盡的寵愛。

哇……他笑得好溫柔耶!

她從沒想過,他竟然也可以笑得如此迷人優雅,望著她的眼神好深邃,沒有平日的邪氣和頑劣。

原來,他也可以很柔情,不帶任何威脅的,溫煦的淺笑幾乎要融化她的心。

在她心底,禁不住有個想法——如果是這樣的他,其實嫁給他好象也不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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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堂自習時間,唐寶橙趴在桌上,正式宣告陣亡。

平常這時候,正是她開開心心和同學八卦應酬的時候,這會兒卻反常地沒什么精神,立刻引來周圍好同學的關心和詢問。

「不會吧寶橙,才第二節耶,要陣亡也要等下節歷史課來睡大頭覺,自習時間拿來睡覺多浪費啊!」

「可是我好困~~」她哀怨的樣子活像剛跑完五千公尺,說來這一切都要怪夏哥哥。

夏哥哥每天晚上都跑錯她的房間,跟她擠一張床,害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其實正確的說法,是他讓她不能睡。

即使鎖了門,半夜她還是會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什么走錯房間上錯床,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鎖門跟沒鎖效果一樣,後來她想,既然他那么愛她那張床,也每晚必走錯,索性自動跟他交換房間,晚上直接去睡他房問的床。

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半夜有人鬼壓床,一覺好眠到天亮,誰知到了半夜,某人還是摸上床了,偏偏她又不能罵他,因為這次是她自己先上人家的床。

最後,她決定睡客廳,心想這下子總沒問題了吧。

說來也神,早上起床時,她的人又回到了房間,而且還在夏哥哥的懷抱裏,這不但是同居,更是同床。

所以她最近晚上都睡不好,總覺得有毛毛蟲在身上爬,後來發現那不是毛毛蟲,而是夏哥哥的手,一想到就羞愧得無地自容,害她睡這張床也失眠,睡那張床也失眠,搞到黑眼圈都跑出來了。

大夥兒審視唐寶橙睡眠不足的臉蛋,開始七嘴八舌——

「妳看起來很滄桑耶!」A同學說。

「豈只是滄桑,我都覺得自己差不多去掉半條命了。」

「妳昨晚幹什么去了?」B同學問。

「是呀,搞這么累?」C同學也好奇。

突然,一群女生們笑得好曖昧,嘰嘰喳喳地咬起耳朵,搞得她一頭霧水。

「妳們在說什么啊?」唐寶橙不解地問。

女孩們把臉蛋全湊過來,那表情看起來有點邪惡,讓她以為自己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妳該不會是那個了吧?」

「哪個?」她一臉茫然。

「就是那個嘛!」

「對呀對呀!」

「妳們到底在說什么啊?」見其它人也擠眉弄眼的,她更胡涂了。

瞧唐寶橙一副憨厚單純的模樣,越是這樣,就越教人忍不住想逗她,幾個女生的笑容更加邪惡了。

「就是妳的阿娜答呀,妳是不是跟他——」後面的限制級內容化為耳語,在她耳邊咬呀咬的。

唐寶橙一聽,立即脹紅了臉。「才沒有呢!妳們思想太邪惡了啦!」

「咦?還沒做啊?不會吧,你們都訂婚了。」

「只是訂婚而已,又不是結婚!」她忙撇清事實,表面忙否認,內心卻心虛得很,雖然沒做,但其實也差不多了。

「可是你們不是已經住在一起了?」

「不一樣啦!他家人也在啦,我們是住不同的房間,何況也只是暫住而已,等我爸媽回來後,我就回家住了。」

她不敢告訴同學,兩人雖沒實質上的「關係」,但其實也已跨越限制級了,每次想起夏哥哥對她所做的事,她不討厭,其實還挺喜歡的,不過這個秘密,她打死也不告訴任何人。

其中一位同學挺羨慕地嘆了口氣。「寶橙的未婚夫好棒喔,是個大人耶!」

「沒錯沒錯,大人比較成熟穩重,說起話來就是跟那些乳臭未幹的男生不一樣。」其它人跟著附和。

「而且成熟的男生比較尊重女生,約會的地方也比較高級。」

「學校的男生只會帶女生去看電影、騎摩托車兜風、喝紅茶,若是大人就不一樣了,一定會找個高級的餐廳,吃法國料理、坐奔馳、參加高級宴會、出國,哇~~想起來就好羅曼蒂克。」

是嗎?這樣會棒嗎?可是她比較喜歡一般的約會方式耶,那樣較自在,如果夏哥哥可以用摩托車載她去兜風吃路邊攤多好!可是這種約會方式,夏哥哥應該不願意吧……那種看起來就很高級的人,大概不會喜歡這種平民化的玩樂。

在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有交男女朋友,她也常聽好友甜蜜地分享自己的愛情故事,讓她好生羨慕,她真正想要的,是像平常人一樣牽手逛街。

最近,有一件事一直困擾著她,她想自己是愛上夏哥哥了,但是夏哥哥真的喜歡她嗎?他從沒開口說過類似喜歡她的話或是表白。

而他為什么要和她訂婚?只為了履行大人們之間的承諾嗎?當他親她、吻她,及撫摸她時,是用什么心情?不會只是故意地想逗逗她吧?

小腦袋瓜突然打了結,為自己心中滋長的愛意苦惱不已。

「對了,寶橙,妳會去吧?」

她回了神,呆問:「去哪裏?」

「厚,妳在神遊喔,講了半天竟然不知道我們在講什么?」

另一位女同學補充道:「畢業旅行啦,這個寒假要去墾丁三天兩夜,昨天老師宣布的,妳忘了?」

「人家有未婚夫了,當然不會想去畢業旅行。」其它同學笑嘻嘻地調侃她。

她連忙抗議。「誰說的,人家當然要去!」

高中生的畢業旅行,對她們而言,是一個可以和好朋友或情人制造美麗回憶的珍貴時光,所有高二的學生正為了高中生涯的畢旅而興奮期待中,因為在三天兩夜的行程裏,什么羅曼蒂克的事都可以趁此時發生。

有男女朋友的,去找情人一塊約會,有意中人的,也可以趁此制造機會,就算沒機會,至少可以拍個照留念。寒假尚未來臨,畢旅的涼風已吹亂高二學生們雀躍怦動的心。

聽到畢旅,唐寶橙當然也和一般高中女生一樣開心期待。

「死會的人還去幹么?」同學故意損她。

「當然是跟妳們一起去,這跟死會沒關係好不好?」

「妳阿娜答肯讓妳去?」

「為什么不?他只是未婚夫,又不是我爸媽,哪有理由反對,何況這是家長同意書,又不是未婚夫同意書。」她不服氣地反駁。

「說得也是喔,哈哈哈——」

「那就記得交家長同意書喔,這禮拜五之前是截止日,沒交的話視同放棄,妳這個小迷糊,千萬別忘了。」

「知道了啦!」她吐舌扮了個鬼臉。

這有什么難的,幸好爸媽禮拜四就回來了,給他們簽完名蓋完章,正好趕上交回同意書的截止日。

愉快的聊天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在女孩子們的白日夢和笑聲中,很快地過去。

第八章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對唐寶橙而言,這無異是禍由天降。

「什么!你們要延期回來?」對著電話那頭,唐寶橙幾乎失去理智地大叫。「別開玩笑了!去法國玩十五天也夠了……

「什么!要繼續去參加歐洲蜜月團周遊歐洲?有沒有搞錯!又不是新婚夫妻,你們兩個老不羞去湊什么熱鬧啊……

「我當然生氣啊,天底下哪有父母像你們這樣隨便把獨生女丟在臺灣不管死活的!

「潑?潑什么水!我又還沒嫁出去,就想拋女棄兒不認帳嗎!我不管,你們快回來——

「當然有人生大事要商量,你們要是不回來,我的畢業旅行就泡湯了——不是泡溫泉!是去不成啦!你們玩昏頭了是不是,吼~~」

對著電話,唐寶橙氣得咬牙切齒,真恨不得把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登報作廢,每次做的決定都是不利於她的,連畢旅都要給她搞出飛機來。

「我不管啦!要是去不成,我就跟你們絕交!」對著電話,她開始哭天起來,拋家棄子的臭爸媽,就算不能找他們算帳,也要讓他們玩得良心不安。

人家的獨生女是捧在手心好生寶貝,這對父母不但自幼就把她的人生賣給了夏家,每次被夏哥哥欺負,從沒一次盡到父母的責任保護她,害她童年失歡就算了,要是連畢旅都去不得,她絕對不原諒他們。

「我是孤兒~~我要離家出走~~我沒人愛~~嗚嗚嗚~~耶?什么?找別人簽?不行啦!要是可以,我早就找夏爺爺他們簽了,學校說了,一定要親人才可以啦——什么?莫法度?厚!講這種不負責的話——啊?喂?喂?喂?」

嘟——

唐寶橙對著電話瞪傻了眼,不敢相信,沒良心的父母竟然就這樣把電話挂斷了?

一下子,她的人生掉人了黑暗的谷底,好不凄涼~~

「太太。」

唐寶橙緩緩轉過頭,臉色蒼白地看著菲傭,她不知糾正過多少次,要菲傭不要叫她太太,但現在的她心情蕩到了谷底,也懶得糾正她了。「什么事?」

「先生有膠帶,您要飯無,他死會,您安眠。」菲傭用著一口爛國語說著讓人搞不懂的外星話。

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她已經可以猜出意思,知道菲傭說的是——「先生有交代,要她先吃飯,他要開會,叫她晚上早點睡。」

「喔……」安眠……知道畢旅去不成,她現在難過得要死,不但死不瞑目,想安眠都難。

菲傭看太太沒什么反應,又重復了一次。「太大,先生說——」

「Yes!Yes!I Know!」她沒什精神跟她講火星話,敷衍地揮揮手,驀地一頓——慢著!先生?親人!

她的精神回來了,忙衝回房間裏,從書包裏拿出那份家長同意書仔細閱讀,上頭說家長、監護人或一等親皆可,未婚夫應該可以吧?雖然還沒結婚,但也是未來的老公嘛,夏哥哥成年了,找他代簽不就得了。

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頭一回如此高興自己有未婚夫,菁英中學所有的人,連警衛伯伯養的小黃狗,全都曉得她是夏哥哥的未婚妻,而夏哥哥又是學校每年捐錢的大紅人,最大資金捐助者所簽的同意書,當然沒問題嘍!

太好了、太好了!事情出現了曙光。

她從沒像現在這樣如此殷切盼望著夏哥哥,反正他回來一定會上她的床,到時候她只要記得把同意書交給他簽,就萬事OK啦!

彷佛心上一塊石頭落了地,煩惱的事情有了著落,她也落得輕松愜意,今夜,她要乖乖做個等待未婚夫回家的柔順未婚妻。

然而,她忘了剛才菲傭的提醒,其實菲傭所說的「他死會」,其真正的意思是「他不回」。

傻傻的她就一直等著,未婚妻的漫長等待,直到東方泛白,夏哥哥始終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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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這棟雄偉的商業大樓前,唐寶橙手裏緊握著家長同意書:心兒吊得老高,她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會親自來一趟。

因為有同學為她把關,所以她蹺了生平第一次的課,跑來夏哥哥上班的公司,下為別的,只為了找他簽名。

來到大樓門口,她卻不敢進去,在門外晃了好久,不知該怎么辦。

突然跑來公司找夏哥哥,不知他會不會忙得沒時間見她?萬一他知道她逃課,會不會生氣?

若他曉得,她來找他只為了一張家長同意書,會不會怪她行為幼稚?可是——可是這件事對她而言,是人生大事耶!如果不能去畢旅,她會好遺憾好遺憾,會難過得吃不下飯。

她站在門口往裏面偷瞧,裏面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好厲害,表情好嚴肅,給人一種不容侵犯的疏離感。她在門外徘徊很久了,發現每人身上都有一張卡,要通過大門,必須用那張卡在感應器前掃過,也就是說,她根本不可能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搞不好門尚未進入,就會被人給擋住了。

「請問有事嗎?」詢問聲在她身後嚴肅地響起,她納悶地轉頭看向來聲處,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對方胸前挂有夏氏集團專屬Mark的芯片卡,是這棟大樓的員工。

「我來找人。」她老實說。

「找誰?」對方不茍言笑地問。

「找夏儒紳。」

「……」

對方大概以為她是哪裏跑來的神經病吧?穿著學校制服,拿著書包,有課不上,卻在人家公司門口窺視了半天,還說要找他們的總裁,搞不好對方把她當成了無聊的不良少女。

「小妹妹。」對方用著啼笑皆非的語氣,有若大人告誡小孩不可以亂講話的態度。「回學校上課去吧,逃課出來玩是不好的。」夏儒紳對他們企業員工而言是神,別說一般員工,就連在公司做了十年的老幹部,也不見得有機會見到總裁,這個小女生肯定是看了雜志上的封面人物,就像迷大明星那樣,異想天開跑來公司門口等著見偶像。

看對方的眼神、聽對方的口氣,她就知道說出來一定會被人當成笑話,也幸好她有準備,從書包裏拿出一本雜志,翻到夏哥哥和她訂婚的那篇報導,有圖片、有文字,還有她的名字,她把報導遞給對方瞧。

「喏,你看,跟夏儒紳訂婚的人叫唐寶橙,我那天化了粧,但還是看得出是我,還有這是我的學生證,菁英中學高二A班,瞧,跟雜志上寫的一樣。」

對方一開始是面無表情,不以為意的冷嘲,進而轉成了狐疑,直到後來面色大變,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最後終於化為誠惶誠恐。

「原來是總裁夫人,失敬失敬!」對方忙不迭地彎身行禮,適才那份驕貴之氣全沒了,如今在她面前只是一個謙卑的下屬,前後態度差了十萬八千裏。

她也頗為訝異,想不到總裁夫人這個頭啣這么好用啊。「那我可以去找他了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我立刻叫總機通知總裁。」

唐寶橙忙拉住他。「不用了啦,不要太聲張,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可不是來炫耀的,若非不得已,她不會來公司。

「那當然那當然,我明白,夫人不用擔心,若不想引人注目,可搭乘專用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

唐寶橙眼兒一亮,原來有直達電梯啊,那真是太好了。

「那就麻煩你了。」她露出甜甜一笑,事情挺順利的嘛,坐電梯上去簽個名,然後趕回學校交同意書,時間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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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企業大樓最高層的核心部門,這裏聚集了夏氏集團延攬的全國最優秀人才,每一位高級幹部都經過種種考核,通過層層測驗,能力備受肯定才能成為公司裏的核心幹部,一人足以當十人用。

會議室裏,一場視訊會議在嚴肅地進行著。

行銷部門總經理正在臺上冷汗涔涔,用英德日三國語言,與視訊裏的客戶溝通,並報告下一個年度的行銷企劃。

會議室裏的每個人,皮都繃著,因為有一個人始終諱莫如深,他的心思永遠令人猜不透。

夏儒紳坐在總裁專屬的座位上,聽著總經理的演示文稿,他目光如劍,讓臺上的人緊張莫名。幹部們即使身經百戰,面對他,永遠是戰戰兢兢的。

今天的總裁令人害怕,因為他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臺上的人發誓自己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做好這份企劃了,不明白到底是哪裏惹得總裁不滿意,總裁雖沒板著臉,但渾身散發的森冷氣息足以讓人凍結。

「總裁今天心情似乎很沉重……」

「恐怕有人要倒大楣了。」

「是有人惹到他了嗎?」

「沒聽說呀。」

「還是企劃不如他的意嗎?」

「如果連這么完美的企劃都不滿意,輪到我們報告時……」一群人皮皮劍著等,沒人敢想輪到自己時,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心臟可以承受壓力。

高級幹部們私底下猜測著,聖意難測,弄得大夥兒人心惶惶,沒人曉得他們的總裁今天在不滿什么。

夏儒紳光是不笑的臉色就很陰沉了,他不悅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一個小時前,他打電話去菁英中學導師辦公室,竟發現小家夥給他逃課。

昨晚因為工作忙碌沒回去,思念她,所以他打了通電話給她,想聽聽她的聲音,卻發現笨家夥手機沒開,只好打到班級導師辦公室,赫然發現她逃課,令他錯愕不已。

她沒回家,也沒回唐家,到底是去了哪裏?他現在一肚子火,今晚回去非拷問她不可!

這時候,聰明的人,就不會把自己往炮口送去,除非活得不耐煩,而且總裁一向不愛在開會時受到幹擾,除非是發生重大事件,嚴重到足以影響公司的營運,否則想活命的人,最好別用其它事來幹擾他,尤其在他情緒不佳的時候。

因此當男秘書匆忙進來,在總裁耳邊低語幾句時,就見總裁立刻離席,竟毫無責備之意。

難道國際真有重大事件發生了?

會議突然中斷,臺上的人松了口氣,臺下的人則竊竊私語,有人及時攔截正要走出去的男秘書,忙把他抓來詢問。

「又發生嚴重的石油危機嗎?」

「美國股市大崩盤嗎?」

「第三次世界戰爭開打了嗎?」

能讓總裁立刻丟不會議出走的,肯定是經濟大事件,大夥兒也開始緊張了,還有人將視訊轉到新聞臺看看是否有播報,有人則頻頻查閱自己的3G手機,看看股市行情。

就見男秘書搖頭,能成為總裁秘書,嘴巴跟蚌殼一樣緊得很,其實什么大事也沒發生,只不過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來了。跟了總裁這么多年,深知總裁對未婚妻的迷戀,比任何國際大事都重視,因為了解這點,他才知道若沒通知總裁,他就等著丟飯碗了。

男秘書什么都沒說,笑著走出去,把這個謎留給大家猜去。

寶橙從來沒主動找過他,這點頗令夏儒紳驚訝,照道理這個時間她還在上課才對,突然來找他,難不成發生了什么事?思及此,他更加快了腳步。

平日人前沉穩不動如山的夏儒紳,邁開的步伐幾乎是用跑的,其它人見了還以為總裁有重要的客人或是大生意要談。

當來到辦公室門前時,他收住了迫切的腳步,恢復成一貫的閒適沉穩姿態,闇黑的瞳眸裏壓下渴盼,神態悠然地開門進入,內心牽盼的人兒,就在他的地盤上。

他無聲地開門,視線鎖住那小家夥,她正專注於他辦公室裏擺放的一些收藏品上,並未發現他的來到。

他無聲地關上門,先前的煩躁怒火,因為小家夥送上門而得到紆解,她就在眼前,如囊中物般隨手可得,令他寬了心,也遂了意。

這是什么東東啊?

唐寶橙站在一個櫃子前,很用力地看著一個白色的蛋殼,上頭刻了許多鏤空的雕花,而蛋殼裏頭竟然還另有乾坤,她想看的正是裏頭的東西,但不管怎么努力看都無法窺視全貌,一時手癢,心想反正沒人,就偷偷地打開玻璃盒蓋,用手指輕輕挑起蛋殼,試圖轉個方向讓自己可以瞧個仔細。

啪!破了……

她僵住,瞪著蛋殼,面色頓時轉成蒼白,額上沁出滴滴冷汗,她不過用手指輕輕碰一下,竟然就……

不知道有沒有三秒膠?如此易碎的東西難怪要用玻璃蓋罩著。

「真糟……誰這么無聊,也不找硬一點的東西來刻,居然用蛋殼……」她嘴裏嘀咕著,試著找出補救的方法。

幸好她也算是隨機應變的人,懂得以假亂真……

當一切粉飾太平後,她又繼續參觀其它奇奇怪怪的收藏,走著看著欣賞著,發現一堵墻擋在前面,納悶地抬起小臉。

「啊?」她瞪大眼,迎上另一雙好看的眼,是夏哥哥。

「夏哥哥好。」她連忙鎮定地打招呼,並獻上甜美的微笑,卻暗自吃驚,他是何時出現的?老天!他應該沒看到吧?

夏儒紳審視這張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笑容裏,含著七分諂媚、三分心虛,而且小家夥竟然自動攀上他的手臂,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很可疑。

眸底閃過玩味的神採,小家夥肯定有事相求,他一眼即瞧出。

既然有求於他,就不怕她跑掉了,而他也不急著問,走回辦公椅坐下,翻開一疊文件,用著漫不經心的語調說:「怎么沒去上課?」

「嗯……因為請假。」

應該是逃課吧,不過他沒點破。「身體不舒服?」

「不是,是……有事找你。」

「喔?」這就令人好奇了,有什么事非要逃課來找他不可?這個原因比那些幾百億的大生意更令他興趣滿滿,但表面仍維持慣有的波紋不興,不主動詢問,等她自己來招。

唐寶橙忐忑不安地,一下子捏捏手,一下子搔搔頭,完全不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把單純的心思全暴露出來了。

還以為夏哥哥會主動開口問她,結果他什么都沒問,害她一時不知如何啟口。但這件事實在太重要了,所以她鼓起勇氣溜到他身邊,望著那桌上堆成小山高的文件,才體會到夏哥哥居然這么忙,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文件內容,好象很復雜。很重要耶,她的家長同意書跟那些文件相較,好象無足輕重耶……

「夏哥哥。」

「嗯?」疑問的語氣。

「你很忙厚?」

「嗯。」肯定的語氣。

「每天都要簽這么多文件喔?」

「嗯哼。」

「那這一份順便也簽一下。」

「……」靜默。

他手上的筆停止簽名,瞄著她拿出的家長同意書,語氣說得那么家常便飯,把文件擺得那么自然,原來這就是她的來意,口頭上的懇求一句都沒有,竟然就想這樣打混摸魚過去,還說順便。

放下筆,他的背向後嵌入真皮沙發椅,拿過她的同意書,懶懶地瞧著,一眼過目完,了解是一份畢旅的家長同意書,重點是——今天是截止日。

她打的主意,找上他的原因,不得已的理由,無須多問,稍微想一下便了解了前因後果。

若要期待她有「思夫心切」的一天,他恐怕要等到眼花齒搖,頭發白了。

「妳想去?」

「是啊是啊!」她殷切盼望地點頭。

「不行。」潑一桶冷水澆熄她正熱的興頭。

「為什么?」她忍不住提高音量。

「太危險。」

「這哪有什么危險啊?又不是三歲小孩。」

「這……」他煞有介事地嚴肅思考。「得問問妳爸媽才行。」很明知故問的表情。

唐寶橙立刻嗚呼哀哉加哭天相求。「你簽就行了啦!上頭有說,一等親也可以的,等我爸媽同意,早就來不及了啦!」

「喔?我是妳的一等親?」

「你是我未婚夫嘛~~嗯,雖然還沒結婚,但也算啦,你簽的字蓋的章,學校一定同意的啦!因為你是榮譽校友嘛,稍微踩一下地板,學校就會鬧地震的,求求你~~」

原來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她才會迫不及待跟他攀親帶故,承認他是未婚夫喔,敢情她把他當成是印章,肯逃課見他一面,全因為畢旅比他這個未婚夫還重要。

這理由實在讓人氣結,不報復一下怎能平衡他的心理,不教她付出代價又怎能善罷幹休?「要我簽字可以,除非……」他是生意人,簽一個名蓋一個章可是值個幾千萬幾億的,這個章當然不能白蓋。

她人一僵,心兒一悸,完了!他又在淫笑、又在淫笑了……

那半斂的俊眸,毫不隱瞞他的欲望,帶點邪氣的笑容,大剌剌地魅惑她,沒有明說,但赤裸裸的企圖已經寫在他色迷迷的臉上。

紅潮淹沒了她的雙頰,在他狩獵的目光下,她的身子微微發熱著。

「除非什么?」問了,等於跳進他設的陷阱,但她還是受不住誘惑地問出口。

「過來。」優雅如一頭獵豹的他,向她伸出手。

她一將手放入他的大掌裏,便立刻被豹爪困入了牢籠。

她細致柔嫩的下巴被勾起,迎上他灼熱的鼻息。

「除非妳讓我……」魔鬼的笑靨如此迷魅,代價當然是錢買不到的。

第九章

隔著衣服,他的手在她光滑白皙的肌膚上蠕動,控制著她的呼吸、脈動,催快她心跳的頻率,存心挑起她的熱情。

情竇初開的年紀,這種十八限的情景只在電視上看過,她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夏哥哥竟在這種地方,對她做出這種令她羞愧要死又心臟快停的事。

「夏哥哥……」

「嗯?」他的唇舌,細細吮吻她露在外頭的每一吋肌膚。要他蓋章,可以,先蓋唇印,從她的耳垂沿著脖子一路往下蓋到她的胸口。

「你……在上班。」

「我是老板。」意思就是老子現在做什么,誰都管不著!

「可是我要上課……」

「妳不要我簽字了?」

「要……」

「再說一次。」

「要……」

「再說一次。」他的吮吻加重,誘惑她說著令男人熱血澎湃的呢喃吟語。

「我要蓋章啦!」她羞憤地抗議,在發覺他的目的後,禁不住捶打他。

怎么這樣嘛~~這分明是借機勒索,乘機敲詐,趁火打劫,可是……她也覺得自己夠大膽的,竟就這樣任他如此放肆。

雖然還沒結婚,但……沒關係吧,反正她會嫁給他的,除非他不再要她,否則她不會拒絕他。

對夏哥哥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已由青梅竹馬的兄妹之情轉成了對異性的戀情,喜歡他的逗弄和不經意流露的溫柔,當他對她使壞時,雖然招架無力地想逃,但內心總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

她蜷坐在他腿上,益發顯得自己的嬌小,她的世界已被困在他雙臂的天地裏,陷入他撒下的情網而不可自拔,但猶豫的心還在不斷地拔河……

晚上的親熱她還可以忍受,因為多了一層黑夜的籠罩,可以隱藏她頰上的潮紅,以及被吻腫的雙唇,但現在是白天,她的嬌羞和情牽意動在他的撩撥下,根本無所遁形。

她身上的衣服雖完好如初,但裏頭的春光可被他攪得淩亂不已,不知所措加上緊張,她無辜羞怯的大眼睛已溢滿水光,但他還不放過她,明明眼中一片愛憐,嘴角卻揚著壞壞的笑,他是天使和惡魔的綜合體,罪惡之手完全沒停止逗弄的打算。

她好怕、好怕,卻又不敢抵抗,只能任身子在他的觸摸下無力地抖顫,敏感處在他多次的探訪下,已漸火熱,熱情燒到了心口處。

男女之間的親密,她聽同學說過,在電視看過,但都及不上親身體驗的震撼教育來得真實。

夏儒紳的身心與她一樣灼燙,只是他必須忍,在淺嘗她身子的同時,保持著理智。

他用他的舌舔著她幹燥的唇瓣,幾經潤澤後,撬開她生澀緊閉的唇,逼她接受成人式的纏綿。

這個孺子不可教也的小家夥,吻這么多次了,技巧還是如此笨拙,但他就愛她這一點,欣賞她白皙的玉膚在他的觸摸吮吻下生熱,少女的青澀在他的耐心教導下,女人的自覺逐漸蘇醒。

如此大膽的輕薄,對小家夥而言,的確是刺激過大了點,他承認自己對她有點壞,但這也是因為他太愛她了,才無法接受她的遲鈍和不開竅。

不能掌控她的心,只好先掌控她的身體,要不是事先答應了唐家兩老,在她滿二十歲前不碰她,他早就徹頭徹尾地吃了她,才不是淺嘗即止而已。現在想來,他很後悔答應了這個承諾,以至於日夜承受擁有她,卻不能真正碰她的煎熬。

唐寶橙的呼吸亂了調,被夏哥哥摸過的地方都好難受,如同被火紋了身一般難耐,她壓抑不住這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

這時候的夏哥哥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似的,他的手雖然在欺負她,但他的神情卻出奇的嚴肅,凝神望著她的那對俊眸專注而認真,彷佛要看入她的靈魂深處,但嘴角的笑意又如此邪氣,完全不給她逃避的機會,非要盯著她每一個瞋怨羞赧的表情,惹得她脹紅臉,含淚咿嗚才罷休。

此時門突地被打開,中斷他了的「好事」。

進門的是沙亦臣,他的身分在夏氏集團是個謎,沒人曉得他與夏儒紳之間是什么關係,但他在夏氏集團的各企業部門裏卻來去自如,即使是直通頂樓總裁辦公室的直達電梯,他也擁有專屬的密碼。

沙亦臣一進門,看見總裁「在忙」,卻視若無睹,沒頭沒尾地丟下一句:「這是你要的名單。」走上前,把一張迷你光盤遞到夏儒紳面前。

「包括幕後合作對象?」夏儒紳竟也立刻與他討論了起來,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獸行」而感到任何不自在,彷佛這跟吃飯一般再自然不過了。

「當然,有多少人、多少回扣、時間地點、合作內容,全都如你所要求的一個不漏。」

「是東營集團搞的鬼?」

「不只,香港那邊也有插手。」

「原來他們搞上香港皇龍了,以為聯合起來就可以搞垮我?沒這么容易。」

兩個男人在討論商業機密時,唐寶橙始終僵硬如蠟像,因為她的人還坐在夏哥哥的懷裏,雖然沒有衣冠不整,但夏哥哥的兩只手,可都還在她的衣服裏面「休息」。

本來以為有人來,夏哥哥會放過她。豈知,他不但不松手,甚至在察覺她有溜走的意圖時,縮緊了摟住她的力道。

她臉皮薄如紙,小臉幾乎快低到胸口,不敢抬起頭看任何人,深怕灼燙嫣紅的雙頰會讓沙亦臣發現夏哥哥對她所做的事,那她會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活埋了。她心下怨起夏哥哥來,為何他可以一面正經八百地跟人討論公事,一面又臉不紅氣不喘地對她毛手毛腳,極盡色情之能事。

時間緩慢地走著,每一分每一秒突然變得漫長,當討論終於告一段落時,她感覺到沙亦臣的視線終於落在她臉上。

她心虛地抬起臉來,咧出尷尬的微笑。

沙亦臣沉吟地打量她一會兒,那冷酷粗獷的俊容,忽爾咧開了笑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夏嫂子訂婚後越來越紅光滿面,可喜可賀哩。」

老實說,這人一臉胡渣,不笑的時候就有點可怖了,笑的時候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令人不發毛都不行。

「哈哈,沒啦,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係……」事實上,她的紅光滿面是因為裙下那只手。「既然你們要討論公事,那我——」

「不必,我們討論完了。」夏儒紳微笑的眼神顯示著他根本不打算放了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與他私底下的行為完全是南轅北轍。

她一向曉得,從小到大,夏哥哥人前人後就是兩面人,人前的他是個品學兼優的高材生,人後他的霸道任性和狂傲,在她面前發揮得淋漓盡致,現在也不例外。

沙亦臣很識趣地說:「東西送到,那么我告辭了。」

「慢走。」

臨走時,沙亦臣狀似不經心地說:「你的品味依然很獨特,連一顆水煮蛋都在收藏,真是神奇。」

「什么?」夏儒紳面露疑惑,並順著沙亦臣手指的方向往他的收藏櫃瞧去。

愣住!

他沉默地瞪著,那價值三百萬的蛋殼雕花藝術品,全世界只有三顆,因為蛋中有蛋,它的珍貴在於雙重的雕花,而且它的雕鏤技巧至今仍是一個秘密,但現在那顆雕花蛋竟然變成一顆普通的水煮蛋。想到之前那小家夥背對著他欣賞收藏品時,原來在忙這個……

有人很心虛地低頭,連假裝都不會,僵硬的身子泄漏了她是罪魁禍首。

夏儒紳一雙冷眼盯著懷中忐忑不安的小家夥,唇瓣逸出了淺笑。「是的,那顆水煮蛋很特別。」

「有什么特別?」沙亦臣雖然不是個藝術鑒賞家,但他還真搞不明白一顆煮熟的蛋到底有何收藏價值,但這不重要,他懶得再探詢。

「我走了。」沙亦臣走向門口,忽然想到什么,轉過頭來。「對了,祝你們交媾愉快。」他亮出一排白閃閃的牙齒,舉手行了個禮。

轟!

唐寶橙整個人有如被雷給打到,劈得她滿面通紅,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原來人家早就知道了。

天哪!讓她死了吧!

沙亦臣退出辦公室,當他走出來時,司英理也剛好迎面而來,看樣子,司英理準備進辦公室找夏儒紳。

「他人呢?」司英理問,他以為夏儒紳在開會,卻沒有,所以找到這兒來。

夏總裁的辦公室也是他司英理平常躲避媒體、休閒一下的最佳去處,因為這兒門禁森嚴,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他來,當然是找夏儒紳消遣一下。

沙亦臣丟給他一句話。「發情中,沒空。」

司英理頓住,有些詫異。「她在?」

沙亦臣聳聳肩,表示沒錯。

司英理眼底浮現看好戲的狡獪,面容卻閃著聖潔的光輝。

「嗯,那我得勸勸他,不可調戲良家婦女,尤其是未滿十八歲的處女。」說完,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直樣,闖進辦公室去。

沙亦臣淡淡地瞟了眼,搖頭呿道:「又一只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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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雲層將烈火包在柔軟的白色棉絮裏,為炎熱的午後帶來些許沁涼。

星期假日,唐寶橙睡了個午覺,在夏家,她過得實在太舒服了,茶來張口,飯來伸手,三餐有人侍奉,家事有人伺候,舒服得快成為廢人了。

太閒也是會悶出病的,所以今日她一反星期假日賴床的習慣,比平常還要早起,換了件休閒服,便下樓去找人玩。

當她坐電梯來到一樓,門一開,突然感到屋裏氣氛異常沉重。

她好奇地站在門口張望,看見夏媽媽和一些仆人在客廳,臉色很難看。

「大家早安。」她上前打招呼,誰知她一開口,所有人震驚地猛然抬起頭,恍若這時才注意到她的出現,臉上除了沉重,還多了慌亂。

「妳怎么這么早起?」

「快!再去睡再去睡!」

「睡到太陽下山也沒關係!」

這番話聽得她一愣,夏家長輩們總愛找她說說話,聽她逗他們開心,星期假日更是希望她能多陪陪他們,每次起床,菲傭總會說爺爺或是夏爸爸夏媽媽想她,要她一起床就到樓下去聊聊。

她今天特地起了個早,怎么這會兒夏媽媽他們卻迫不及待要她再去當睡美人,活似她這時的清醒是不得了的壞事,一個個要她再去賴床。

「沒關係,我睡飽了,爺爺和夏爸爸呢?」平常這時候會看到他們才對。

寶橙除了跟夏媽媽問好,當然也沒漏掉一些在夏家資深的傭人,她從不把他們當傭人,每個都是她真心喜愛的長輩。

只不過他們一個個活似見鬼的表情,令她好生納悶。當她走到客廳中央時,總算注意其中一張沙發還坐了一個人,因為適才這人是背對著她的,所以沒發現到。

寶橙好奇地望過去,剛好也迎上對方好奇的目光。

這一照面可不得了,她從沒見過如此可愛美麗的女孩,那一張比搪瓷娃娃還要晶瑩剔透的臉蛋,有著西方人的白皙,又黑又亮的翦水大眼如兩池碧波蕩漾的湖水,秀挺的鼻,櫻桃似的嘴,配上波浪的大鬈發,活生生是個西方娃娃,不論誰見了,都會忍不住驚呼一聲。

「哇!妳好可愛!」

咚咚咚——唐寶橙已經跑到人家面前,睜著心形的大眼睛,猛盯著人家。從小,她最愛的玩具就是洋娃娃,十七歲了,愛洋娃娃的喜好還存留著,所以見到活生生的洋娃娃,當然更樂不可支地要上前認識人家。

洋娃娃搧一搧長長的眼睫毛,偏著頭打量唐寶橙,直截了當地問:「妳就是唐寶橙?」

「耶?妳知道我名字啊?」她開心地笑著。

對方點頭。「我在美國聽過妳的名字。」

「咦?真的!」她的名字何時紅到阿美利加去了?稀奇耶!

美女洋娃娃又點了個頭,她雖然漂亮得完美無瑕,但那一雙慧黠的大眼兒,可埋藏了許多人世的悲怨和慘無人道的畫面,若仔細看,會發現湛黑的眼瞳裏含了抹淡淡的哀愁。

「啊?妳有心事嗎?」寶橙納悶地問。

洋娃娃眼中瞬間閃過詫異,驚疑這個女孩竟然一眼就看出她掩藏的心緒,不禁重新打量她,沉默著沒有回復她的問題。

在一旁始終幹著急的夏家長輩們,本來是不打算讓寶橙和這個女孩見面的,因為連他們都沒想到這女孩會遠渡重洋找來臺灣,他們當然不能讓寶橙知道這件事,一方面是私心,二方面是心疼,他們這輩子最不願意看到的,是夏家的快樂天使——寶橙的眼淚。

「妳怎么不說話呀?對了,還沒問妳叫什么名字呢?」

洋娃娃瞧了眼四周一雙雙恐懼憂心的目光,看來他們很害怕她和唐寶橙接觸,嘴角忽地泛起一抹令人醉心的淺笑。

「我叫翡湘藍。」

哇~~連名字都這么好聽~~

唐寶橙張成O字形的嘴,雖未說出口,但豐富的表情已經傳達了讚美。

「妳好妳好,湘藍。」寶橙笑嘻嘻地說。

洋娃娃綻露絕美的甜笑,如天籟般的美聲悠揚悅耳地自我介紹著。「我是儒紳在美國的未婚妻。」

寶橙盯著翡湘藍許久許久,彷佛對方剛才說的話,現在才傳到她的耳朵裏。

「未婚妻?」

「是的。」

「什么時候訂婚的?」

「去年三月。」

「在哪?」

「我和儒紳是在意大利托斯卡尼一所莊園裏舉行訂婚儀式的,我們是兩情相悅,瞧,我還有照片呢,要不要看呀?」

唐寶橙怔怔地瞪著翡湘藍秀給她的訂婚照——在青草藍空下,花團錦簇間,一對天造地設、郎才女貌、神仙也羨的璧人,端著酒杯向客人們致敬,男主角正是她的夏哥哥,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人臉上,眼神如此專注而執著,就像那天在辦公室,當他逗她時,同樣認真而凝注的眼神。

原來……能讓他露出這種眼神的女人不只她一個,既然在美國已有未婚妻,又為何執著於跟她訂婚?

唐寶橙感到心口缺了一塊,看著照片,她沒有哭,也沒有生氣,正確的說法是,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生氣,太多的復雜情緒衝擊著她簡單的心思,在她單純的世界裏,還裝不下大人的深沈與虛偽。

夏哥哥既然有了如花似玉的未婚妻,為何還跟她訂婚?難道從頭到尾只為了信守承諾嗎?

她轉過頭,望向夏媽媽,很希望可以從夏媽媽那兒聽到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她瞧見了他們臉上的同情和擔憂,並且無話可說,所以這是真的。

明明該傷心的,她卻笑了出來,帶笑的眼底早填滿了空洞。

她這人最不會罵人或吵架了,何況人家比她早訂婚,還是兩情相悅,比她這個被騙去參加珠寶展,糊裏胡涂拐去當未婚妻的笨女孩正統多了,她連質問人家的資格都沒有。

何況翡湘藍那純潔無邪的模樣,彷佛是個不沾塵世的精靈,教人怎舍得說出任何可能傷害她的話。

「儒紳常提到妳喔,他說在臺灣有一位很可愛的青梅竹馬玩伴,他有事沒事就喜歡逗逗她,所以我才會知道妳,好高興可以見到妳呢!對了,儒紳什么時候會回來?」

夏母終於開口。「儒紳晚點才會回來。」她對身旁的仆人開口:「幫翡小姐準備一間客房。」她沒叫對方的名,並安排對方住在客房,就表示得很清楚,她是站在寶橙這邊的。

但是寶橙卻無法讓夏媽媽這么做,真正該住客房的是她自己才對,所以她叫住仆人。「不用了,我帶她去她的房間。」

「寶橙——」

「沒關係。」她朝夏媽媽露出一個沒事的微笑,表明自己不在意,本來嘛,說她是夏哥哥的未婚妻,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人家夏哥哥都沒認真了,其它人認真也沒用。

說穿了,她不過是夏哥哥的玩具而已,從小到大,他就擺明了以逗弄和欺負她為樂,現在也一樣。

她的笑容令夏母為之一愣,寶橙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哭鬧,這一點也不像那個喜怒哀樂都率真顯現在臉上,心事一目了然的寶橙,她的過分冷靜,反而令夏母有不好的預感。

呆望著寶橙,瞧她竟牽起翡湘藍的手,平和地招待人家,夏母更是心急如焚。兒子喜歡什么樣的女人,做媽的當然一清二楚,兒子雖然冷酷無情,但獨鐘情於單純毫無心機的女孩,但是當見到這位清純絕美如天使的翡小姐時,讓做母親的她信心都動搖了。

她曉得兒子在外頭受歡迎,也知道這個兒子有時在商場上打滾,為了達到目的會跟外頭的女人逢場作戲,夏家的男人都是這樣,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寶橙不同,這孩子太單純了。

現在可好了,需要夏家男人時,一個都不在,兒子玩出火了,還跟人家訂婚!當姓翡的女孩出現時,她便急於吩咐傭人去把兒子找回來問個清楚,若真是兒子一時花心,打算私底下把這個麻煩給解決掉,誰知寶橙會突然出現,亂了她的步調。

「還聯絡不到他嗎?」夏母焦急地問向來報的管家,兒子手機沒開,只能從他的機要秘書那兒詢問。

「陳秘書說大少爺正在開羅參與一個重要的會商,嚴禁任何打擾。」

「打擾!」夏母咬牙切齒地吩咐:「叫陳秘書轉告他,如果他不在乎未來老婆跑了,就叫他環遊世界八十天再回來,反正倒貼他的寶貝女人多的是,不差家裏這個寶!」

「好,我馬上再打。」從沒見夫人發過這么大脾氣的管家,忙又拿起電話撥號。

夏母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倘若寶橙當不了夏家的媳婦,她就跟兒子斷絕母子關係,真是氣死了!回想適才寶橙反常的態度,令她一陣憂心,當一個人受到極大的打擊,卻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而異常冷靜時,若非不在意,就是「哀莫大於心死」了,這可是很嚴重的事,但願這只是她的多慮,但願!

唐寶橙將正統未婚妻帶到夏哥哥的房間安置,告訴菲傭這位翡湘藍小姐才是「太太」之後,她便收拾行李,從八樓搬到一樓的客房去。

當只剩下她一人獨處時,渾身的力量恍若從她的身軀抽離了,她姥縮在陰暗的角落,只想躲進黑暗處。

她摸摸臉頰,皺起眉頭。奇怪,怎么溼了?夏哥哥這人有多可惡,她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被他惹哭、嚇哭、欺負哭,不過當她哭成淚人兒時,最後總被他摟在懷裏連哄帶騙地破涕為笑。

再摸摸心口,她閉上眼感覺,心會痛哩,好似被什么給掐住了,越是想忽略它,越是緊揪著萬分難受,淚水猶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滴溼了她的衣裳。

原來,她是這么喜愛夏哥哥,不管他如何欺負她,她都不曾像這回如此心碎難過,止不住地低聲啜泣。

她告訴自己,哭完這回就該長大了,從今以後,她發誓再也不任由他欺負了,再也不……絕不……Never……死也不……

第十章

夏儒紳一收到消息,立刻從開羅搭飛機回到臺北,在電話裏已曉得大致是怎么回事了。

當他回到住處時,立刻感受到異常緊繃的氣氛,家人都用責備的目光瞪他,至於不敢瞪主人的傭人們,便以埋怨的目光向他傳遞沉默的抗議。

他直接坐電梯住自己所屬的樓層去,一進門,便聽到年輕女孩的談笑聲,是從樓上房間傳出來的,他示意菲傭不必聲張,無聲地上樓走向她的房間。看見寶橙與翡湘藍兩人有說有笑,情同姊妹地笑鬧在一塊,一如母親所形容,情況真的詭異得

很。

兩個女孩的笑聲因為他的闖入而中斷,翡湘藍見到夏儒紳鷹隼般的銳利眼神、冷峻的面容,立刻眨著純真無邪足以欺騙世人的水眸。

「啊~~親愛的,你回來了哪!」美麗絕倫的洋娃娃嬌滴滴地說著,那聲音甜得快滴出蜜汁,笑容也甜美無邪。她故意朝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峻容撒嬌,樂得見到夏儒紳難得的變臉,原來司英理說得沒錯,唐寶橙是夏儒紳的死穴。

夏儒紳冷睇她一眼,眼底的陰驚森寒萬分嚇人,但是當視線移到寶橙身上時,眸光瞬間轉為柔和。

「寶橙,過來。」他溫聲道。

「不要。」她毫無猶豫地回答。

鬧脾氣?

夏儒紳並未因她的拒絕而動怒,任何女人聽到有別的女人來跟自己搶男人,不生氣才怪,所以他不以為忤,反而心下感到喜悅,小家夥也懂得吃醋了,這是好現象。

「妳旁邊那個無聊的女人跟我沒關係,我的未婚妻只有一個,就是妳。」

這可是他破例為一樁無聊的鬧劇而放下開羅五百億的大生意不做,不停轉搭飛機回臺,就為了親自跟心愛的小家夥解釋這句話。

當然,這筆帳,他會跟翡湘藍好好算算,這個有著天使般的面孔,卻有魔鬼般個性的女人,竟敢玩到他頭上來,膽子不小。

「妳過來,我好好解釋給妳聽。」他的聲音依然溫柔,有耐心地等著她。

「不要。」唐寶橙始終面無表情地回答。

她的態度及下帶一絲溫度的眼神,不禁加深他眉頭的紋路。他可以放任她偶爾鬧鬧小脾氣,但不希望是在他飛越了幾千公裏,在飛機上未曾好好合過眼休息的這時候。

「再不過來,我要生氣了。」他明白她一向怕自己的怒意。

「無所謂。」

夏儒紳不由得一愣,微瞇的鷹眸驀地正視她現在的異常反應,本以為她是因為生氣而故意冷淡,但再仔細審視,發現並非如此,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個陌生人一樣。他認得這表情,因為他已經看這表情十幾年了,別人或許瞧不出,但他卻很明白,寶橙對他的感情又回歸到「零」,也許,比零更少,是負的。

在他努力這么多年,硬起心腸離開她五年,處心積慮把青梅竹馬的關係提升到男女關係,挖空心思在她心田裏種植他的影子,期盼她對自己生出愛苗,拐她跟自己訂婚,不管忙到多晚,即使再累,夜半也要爬上她的床,像個色欲熏心的大色狼佔她便宜,要她習慣他的觸摸,習慣他的懷抱,習慣有他相伴共眠……

好不容易瞧見她眼裏總算燃起一絲絲的情欲,冒出小小的情芽,本以為自己辛苦的栽種總算有了收獲,現在全沒了。

沒了——這打從心底升起的憤怒,全凝聚於殺人的目光,狠狠地射向翡湘藍。

哎哎哎,看到了看到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閻王的怒火?

翡湘藍幸災樂禍地瞧著,這位從不疼惜女人,把女人當棋子,冷血又無情的商場閻王,一旦為心愛女人動起肝火,果真不同凡響哪!光是那淬毒的目光,就已經殺人於無形了。

不過就算被那眼神刺殺千百刀,她一點也不怕,還覺得全身像做了一場馬殺雞,舒爽得很哪!

這就是她的目的,假裝是他的未婚妻來夏家制造一場家庭風暴,惡作劇對她而言,只是家常便飯,不過對商場閻王夏儒紳惡作劇,卻是滿漢大餐,值得呀!不枉費她千裏迢迢而來,準備完善的道具,背好完美的臺詞,演一場精彩的戲。

「儒紳,你……你好象不高興,為什么呢?」她存心火上添油要氣死夏儒紳。

「夏哥哥,你別瞪她。」唐寶橙一副保護弱者的模樣。

保護對方不受他傷害,比聽他的話更重要引這讓夏儒紳臉色更加狠厲,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藥庫。寶橙一向怕他變臉,這回卻反常,她竟然幫著對方,幫一個冒充是他未婚妻的惡女人,連基本該有的吃醋都沒有——他,真的發怒了!

「沙亦臣!」

當他怒吼出這三個字時,正沾沾自喜詭計得逞的翡湘藍,突地臉色一白,倉皇躲到寶橙的身後,本就生得我見猶憐的外表,示弱時更是乞人憐疼,她看似是被夏儒紳的怒氣所懾住,實則不然,她怕的是讓她在睡夢中都會驚醒的沙亦臣。

在夏儒紳失控的暴吼後,沙亦臣便從門外緩緩走進來,他的出現令翡湘藍倒抽一口冷氣,她作夢都沒想到沙亦臣會在這裏,這下慘了!若知道他在這裏,打死她都不來。

室內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以下的森寒。

翡湘藍的花容失色和不住的抖顫,任何人見了,都會因她這份柔弱而生出一股保護欲,唐寶橙便是如此。她以為湘藍是被夏哥哥的表情給嚇壞,於是大膽地頂撞他。「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欺負她?」

很好,這是小家夥今天破的第二個紀錄——跟他吵架。

夏儒紳被她毫無心機,清純得如一張白紙的個性給氣得火冒三丈。

「在我失手宰掉她之前,你最好把她帶走。」他沒回頭,但明白後頭的人聽到了。

翡湘藍更加緊偎著唐寶橙,她的畏怯清清楚楚地傳給了唐寶橙。

「誰帶走她,我就咬他!」天生的正義感,讓她伸手緊緊圈住懷中的洋娃娃,她是那種可以為了弱者而拚死捍衛的個性。

沙亦臣走上前,墨鏡後透出一道精芒,對準那個扮無辜的翡湘藍。

翡湘藍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的是這只大猩猩,這人超級不懂憐香惜玉,她死也不跟他走,這個陰魂不散的背後靈,死人都沒他這個活人可怕。

沙亦臣大手才有動作,翡湘藍立刻哭了出來。「不要!寶橙救我——」顫抖的身子直往唐寶橙的懷裏鑽。

「別怕,我會保護妳!」她用盡力氣緊摟翡湘藍,這個可憐的女孩一定跟她一樣,一直活在夏哥哥的惡勢力下,她自己傷心害怕就好了,犯不著讓另一個女孩跟她一樣,為了生平第一次對夏哥哥的反抗,她要堅持到底。

當她這么想時,忽地後頸被某個力道給點了下,令她突然一呆,上一秒雙臂還抱著翡湘藍,下一秒翡湘藍便抽離了她的懷抱,給沙亦臣像拎小貓一樣?走了,而說也奇怪,本來還在哭鬧尖叫的翡湘藍,瞬間沒了聲音,她被沙亦臣挂在肩膀上,動也下動,只睜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走了。」

「不送。」

兩個擦肩而過的男人,用如此簡短的話來結束了這場鬧劇。

呆望著空空的雙手,唐寶橙始終處在呆愕狀態。

剛才……發生了什么事啊?怎么像變魔術一樣,人就這樣被搶走了……啊!糟了!

「喂!大狗熊!把人放下來!」她慌忙追上去,這根本是綁架嘛!她必須去救翡湘藍,但還沒跨出房門,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給撈走,兩腳也因此騰空,她的人被夏儒紳給高高抱起。

「放開呀!你未婚妻被人家搶走了,還不去救她!」

「妳想氣死我嗎?」灼熱夾帶著怒火的氣息,在她耳邊咬牙廝磨。

「你幹什么——啊!幹么關門呀,快救湘藍,她是你的——」

「她是沙亦臣的老婆!」

他坐在床上,將她放在膝上,兩手緊緊將這不安分的小家夥圈鎖在懷裏,憤怒地更正她的話。

她霎時沒了聲音,整個人怔怔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么?」

「翡湘藍是沙亦臣的老婆,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騙人。」

敢說他騙人,真被這丫頭氣死,平常真要騙她、拐她時,她很容易就被騙、被拐,難得他這次沒騙她,卻固執得不相信,而這么笨的腦袋,偏是他的最愛。

他大老遠當空中飛人飛回來,就是擔心她太單純被騙,可不想無功而返,那個翡湘藍可是個騙過大街小巷,騙過的對象還男女老少不拘的狐狸精,為了讓小家夥安心,他從頭解釋給她聽。

對別人,他可沒這個耐心,一向都是他聽別人解釋,讓別人在他面前冷汗涔涔,深怕說錯一句話而畏怯小心。

現在,他這個日理萬機的總裁,竟得向他的未來老婆大人小心翼翼地解釋,還不能用太難的道理說予她聽,因為她這個簡單的小腦袋瓜,裝不下太深奧的東西,而他也不願意她被社會的大染缸給染得五顏六色,他希望她永遠都是他最心愛的小家夥,為他保留清純善良的個性就好,每天給他欺負就行了。

「你說她……裝成你的未婚妻來騙我,是為了要報復你?」

「是的,因為她會嫁給沙亦臣,是我一手造成的。」當他說這句話時,嘴角又隱現那令人發毛的邪氣笑意。

從以前到現在,凡是得罪他的人,就要有接受他回禮的準備,而翡湘藍這個曾在他太歲頭上動土的女人,他送給她的大禮當然不能太寒酸,沙亦臣就是他給她一輩子受用不盡的禮物。

這其中的細微末節,他並不想說得太清楚,免得污染了他的小可愛就不好玩了。

「懂嗎?那些照片是計算機合成,婚戒也是假的,妳也看到沙亦臣已經接回他的老婆,別再亂想,嗯?」

他說著,觀察著,耐心等她消化完他的話,總算見到小家夥臉蛋有了淡淡的紅潤,眼神也有了光採,逐漸的,她又回復了那個面部表情讓人一目了然的寶橙,夏家上上下下的小寶貝。

無預警地,一顆豆大的淚珠自她眼裏滾出來。

「寶橙?」

又一顆滾出來,水汪汪的大眼睛出水不用錢似的淚花激飛。

「嗚嗚~~嗚嗚~~」她終於嗚咽出聲,兩只小手緊揪著他的衣領不放,尋求安全感似地緊偎著他。

夏儒紳將這飽受不安的嬌軀溫柔地納入胸膛裏,而同時他吊得老高的心也寬慰了,小家夥又回復成原來屬於他的那個寶貝未婚妻。

「乖乖,不哭,不哭。」

她不斷地抽噎,他越是溫柔,她越想賴在他身上,把自己的鼻水眼淚都任性地往他的「噢MONEY」西裝上擦,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覺得自己是被他寵愛呵疼的。

夏儒紳深深嘆了口氣,圈緊懷中的人兒,讓她盡情地發泄情緒,欣慰小家夥終於把心都交給了他,不枉費他等了這么多年,等到她長大,等她開竅,等她終於明白自己愛上了他。

如他所願,一切都很圓滿,除了……

當哭聲漸歇,她的情緒也平穩了,倚偎在他懷中,聽著那鏗鏘有力的心跳,她覺得好幸福、好窩心。

她喜歡他哄自己時的樣子,這時的他柔情得暖入心扉,耳邊的低啞撫慰入心,把一股股的暖流注進了她的心口。

「不哭了?」夏儒紳抵著她的額頭,輕笑。

她眼睛紅紅、鼻頭紅紅、臉蛋也紅紅,羞答答地點頭,始終不曾抬起的下巴被勾起,迎上他深邃迷人的眸光,承接他覆蓋下來的吻。

心動之際忍不住想著,夏哥哥是愛她的吧,不然他不會哄她、抱她,又吻她。

幾番唇舌纏卷後,她鼓起勇氣開口。

「夏哥哥……」

「嗯?」

「我……我喜歡……你……」

他的笑意在唇邊擴散開來,令她瞧著都癡了。

「那……你……你呢?」這是她一直最想知道也最care的答案,期望自己的愛意能得到回報。

「不能說。」

啊咧?她一愣,剛才有沒有聽錯?什么叫不能說?

「為什么?」

「時候未到。」

「為什么?」她提高了聲量,瞪著溫柔的夏哥哥,又恢復成那個眸光深奧難測,邪氣挂嘴角,隨時準備設計她的夏哥哥,令她又全神戒備起來,似呼嗅到了某種陰謀的味道。

「想聽我的回答,就得付出代價。」

她心兒撲通一聲,很誠實地脹紅了臉,怯怯地問:「什……什么代價?」這人又在淫笑了,怎么辦?她該怎么辦?好想逃,但……又很好奇。

「妳想到哪去了?」

寶橙哀叫一聲,因為她的額頭被夏哥哥用指頭彈了一下。「你又欺負我!」被他壞壞地取笑,令她又氣憤又羞愧。

「廢話,妳是我的未婚妻,不欺負妳欺負誰。」

兩、三句就把她順得服服貼貼。

「那……那……」

「等妳有女人味的時候,就會聽到我內心深處的回答。」

「我哪裏沒女人味了?」她不服氣地抗議。

他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遺憾。「到現在連接個吻都還那么笨拙,真不明白我之前的辛苦到底哪裏去了?」

「誰說的?我……我哪有不好,是你太挑了好不好!而且人家只是……」

「只是什么?」他挑了挑眉。

「人家只是比較容易不好思意而已……」她的貝齒將唇瓣咬得鮮紅欲滴,令他眸子燃起一抹熾熱火光。

驀地,他手臂一伸,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把摟住她。

「證明給我看。」帶著攝氏三百度的誘惑,他欺上她的唇,吞沒她還來不及說出的話,然後彼此之間再無其它言語,只有灼熱的呼吸和紊亂的心跳聲。

十分鐘後——

「啊……」

熱吻難分難舍。

「啊——」

纏綿快到極限。

「啊~~」

理智就要撤退。

「啊~~娘~~喂~~」

鏘!

「痛痛痛痛痛……你打我頭幹么啊?!」唐寶橙雙手抱著頭,抗議他的暴力,別以為她好欺負,真的生氣起來,她也是不甘示弱的!

不過才擺出一個夜叉怒瞪,人家立刻還給她一個毒蛇吐信。

「給我叫好聽一點!」

「哇哇哇——」好~~恐~~怖~~她立刻躲得遠遠,以免被毒蛇咬到。

「跟我大眼瞪小眼,妳還要再練功二十年。」夏儒紳的顏面神經再度失調,這個不開竅的小家夥,難得氣氛正好,濃情正熱時,竟然給他叫這么難聽,就說她沒女人味,真是……

瞧她含淚楚楚的無辜樣,怎么瞧就是好笑,令他到頭來總有種欲振乏力、啼笑皆非之感。

「唉……算了。」看來,他勢必得等她二十歲才行。

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在她驚魂未定時抱起她,一如小時候那樣將她高舉在手臂上。

「好了,別哭了,等妳二十歲,我會告訴妳我愛妳。」

「真的?」那張小臉立刻由地獄爬到了天堂,綻放出無比燦亮的光輝。

還真的咧~~「當然。」

「好,我二十歲時,你一定要說你愛我。」

「妳會被我欺負真是命中注定。」真是白癡,他早就說了,還等到她二十歲。

「啊?為什么?」

「不為什么,妳就繼續當白癡好了。」

「啊!怎么這樣嘛!」

「不然咧?」

回答不出來,許久之後,有人終於妥協,反正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沒被欺負過,所謂吃虧就是佔便宜,那也不錯呀!

「全書完」

後記

話說……某一天正在廁所「做蛋糕」時,聽到廚房傳出一些細微的聲音,我偷偷打開一道門縫,瞧瞧是怎么回事?原來是我家愛遛達的貓咪,趁我正忙的時候跳到流理臺上逛逛。

人說貓的智商相當於三歲小孩,我卻覺得我家貓咪不只,因為她跳到流理臺上的目的是「拿食物」。

透過門縫,我目光詭譎發亮的看著她,心想這「死小孩」,平常裝得一臉天真無事,竟也懂得趁我在廁所忙的時候,利用機會去拿罐頭。她用手去撥,還撥得很小心,我壞壞一笑,決定嚇她一跳。

「幹~~什~~么~~」

叫魂的聲音才一出口,她二話不說立刻跳下流理臺,然後給我翻肚肚裝口愛,我立刻擺出做媽的嘴臉,把她當三歲小孩訓一頓。

說她智商不只三歲還有一個證據,就定她懂得開門,老是趁我不注意時去研究大門上的把手如何轉動,卻不曉得我在身後伺機而動,只要她研究出來,立刻二話不說把她抓起來,學蠟筆小新他媽一樣,在她的太陽穴上轉轉轉,轉得她臉蛋變形,喵叫連連。

最近,又發現她換了研究的興趣,竟打我衣櫃的主意,如今她已學會推門,鑽進衣服堆裏玩。

唉~~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地,拿頑皮小孩沒轍。

對了,借著後記,要跟一些讀者朋友聊聊天?

親愛的雅婷,我有收到妳的貓咪喔,好傳神喔,因為太傳神了,所以當我打開禮盒時,驚見一只貓咪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差點沒嚇得魂飛魄散,待看清後,接著大笑,哈哈哈!妳真會選耶!

還有妳信紙後頭的漫畫令我好開心,從沒想過有人會把我書裏的男女主角給晝出來,心中欣慰無限,前陣子因為忙,拖稿加上腸胃炎的毛病又犯了,一直沒機會謝謝妳。

看到我的後記後,記得去狗屋拿禮物,那是我回送給妳的喔!

還有秀蘭,我是很害羞的人,不好意思跟讀者見面,所以謝謝妳的好意喔!妳來臺灣的時間正好是我去大陸的時候,所以在此向妳致上歉意,也感激妳的支持。我喜歡寫小說,是因為我喜歡在幕後創作,讀者看了能得到歡笑,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好啦,現在要開始寫係列第二本司英理的故事了,在王牌編編的督促下,想偷懶都不行,因為不管用什么拖稿的伎倆都會被識破,有時候真希望自己的腦袋可以生很多精彩的故事,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寫完,但我想我還要再充實一下自己,才可以像一些厲害的作者那樣,腦袋跟夢工廠一樣,隨時可以生出精彩的故事。

卯起來睡了一整天後,精神也恢復了,暑假結束,也該收心了,坐在計算機桌前很認分地打字,就請各位讀者大大期待係列下一本喔,Bye!

制作網站:鳳鳴軒 掃描人員:可可 校對人員: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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