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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計擒嬌妻 (楓臨) (已完成)

[都市言情] 計擒嬌妻 (楓臨) (已完成)

“只要我跟你回去,要怎樣都行?”
  早知道那傢伙真的只用下半身思考,
  萬貫的家產都快拱手讓人了,
  他還有心情跟她討論穿內衣會影響發育!
  拜託!他還講求實驗精神咧!
  三更半夜準時授課內衣穿戴教學,
  邊講解、邊示範還外帶“臨床”實際體驗——
  就算他曾經是她的姐夫,
  也不能一天到晚老要“解”她的“服”啊!
  哎!有沒有搞錯啊!求他回來是要整治家業的,
  怎麼這會兒變成是她被整治了呢?
  而且一次不夠再來兩、三遍,
  一天太少再延個好幾個月,
  老天!依他那種“進進出出”的速度,
  她真的,很快就會“畢業”了……
 
序幕
 
 
 
         碧草如茵,微風醺然,樹蔭底下,春情蕩漾。

  他一次又一次狂野的貫穿,令她挺起引以為傲的豐盈,捧著希冀的蓓蕾更往他的口中送去。

  偷情的滋味饒是如此誘人!

  緊張、刺激、興奮,躲躲藏藏的享受著,這種不能被第三者窺見的肉體歡悅,是她從未嘗過的激情。

  那是和她呆板而守禮的未婚夫在一塊兒時,絕對無從感觸得到的。

  這一切如果讓她的代理監護人和唯一的親人知道了,他們將會有多麼震驚,更讓人緊張的是,若她那口口聲聲喊著要珍惜她的未婚夫知道了,他會有多麼的憤怒。

  呵!她享受著那份危險的刺激,這種行徑是規矩的上流生活裏所不容許存在的。

  然而回到家,她仍然繼續過著奢華的日子。

  ***

  他公然地在上課時拿起她的筆記本在上頭寫著,要她在下課後到體育館後山上的老地方等他。

  時間一到,她立刻像個火箭似地沖到了約定的地點,自動地拿出背包裏的毯子,鋪平在雜草叢生的樹林底下,一如往常的衣衫盡褪、姿態嫵媚地躺臥著。

  她知道他喜歡她這麼做,這種感覺讓他猶如帝王般的高傲。

  不一會兒,他便出現了。

  她聽到自己愉悅地高聲呻吟,在戶外,她有種文明淪喪回歸原始的感覺。

  激情的高潮一再逼近,她的尖叫和呐喊一向能令他呼吸急促,讓他更加興奮的在她體內賓士,各種不同的交歡姿態讓兩人像對野獸般狂放而恣意。

  最後他在由她後面的急速挺進中釋放出他的第三次高潮,他的精力旺盛是她的最愛。

  結束後,他毫不留情的翻身仰躺在皺成一團的毯子上,沒多久便睡著了。

  她並不介意,因為她知道等會兒他醒過來時,會再度和她做愛。

  這些激情她的未婚夫從沒有給過她,他說他十分珍惜她,所以要把美好的一切都留到新婚之夜。

  哼,她才不要,在第一次嘗到那猶如毒品般令人上癮的性愛滋味後,她就開始過著雙重生活。

  在家、在學校,外人眼裏的她絕對是個中規中矩的女孩;在他面前,她豪放得極盡他所要求的程度,就像現在,在這荒郊野外做愛,放聲吟哦,完全的淫蕩肆意。

  她喜歡生活中物質方面的毫無匱乏,更愛和他之間危險的性愛關係,一點也不想失去任何一方。

  她側躺在他身邊,從未做過拿筆之外的家事的纖柔玉手,正撫摸著他強健的身體。

  「你是我有過的女人當中最貪心的一個。」他粗嘎地低笑著,其實早在她的指尖碰上他時便已清醒過來了。

  他殘酷的言語讓她瑟縮一下,他總愛說些刺傷她的話。

  「想要的話自個兒坐上來吧!」

  體內的需求遮蓋掉她心中那股被刺痛的感覺,她爬上他的大腿,經過剛才的激情,她甬道內仍殘留的濡濕讓她輕易地吞沒了他。

  當快感再次降臨時,她高潮的痙攣壓榨著他深潛的巨蟒,下一秒鐘,他滾燙的灼熱菁華全數灌注在她緊縮的幽徑深處。

  疾速賓士的生命種子在二十分鐘後遇上了卵子,順利地結合、著床、成長……

  ※※※

  漆黑的子夜,詭譎的闐暗。

  「你——」抵在她纖細脖子上的冰冷刀鋒,讓她不敢發出淒厲的叫喊。

  「你太不聰明了,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森然的口吻、無情的目光,盯視著手底下劇烈顫抖的她,他心中有著莫名的快感。

  「我知道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冷汗淌下了背脊,命在旦夕的恐懼讓她卑下的乞憐著。

  「喔!高傲如你也會懂得道歉這回事呀!」泛著銀光的刀刃一點也沒有移開的意思,「很可惜,我不打算原諒你!」

  她嚇得花容失色,「別……別這樣嘛!我們是做愛的好搭檔,不是嗎?」

  她苦苦的哀求著,試圖以過往的歡愉來掙得他手下留情,「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不是嗎?」

  「哦!你的意思是,你說的那些都不算數了?」他恥笑著,手勁加重了幾分,那亮晃晃的刀鋒只要再斜個幾分,便會割破她保養得宜的細緻肌膚。

  「當……當然,你不是說除了我,再也沒有其他女人能讓你滿意,我……我願意繼續陪伴在你身邊。」她說著言不由衷的謊話。

  「聽你這麼說,我實在很高興,不過,我找到可以代替你的人了,她有張和你極為相似的臉孔,而且——她可不像你這般水性楊花。」

  他露出惡魔般森冷的笑痕,另一手拿起她常穿的紅色絲襪,一圈一圈地纏繞上她潔白如磁的頸項。

  「可以——代替我的人?」她注視著他俯視的眼瞳,看到自己驚恐的瞪大著眼睛。

  彈性絲襪強勁的韌性勒住了她的喉嚨,隨著他毫不留情的絞扭,阻斷了新鮮空氣進入她的肺葉,死神正冷笑的對著她招手著。

  「你放心的去吧!」他冷冷地看著她瞪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控訴著他的殘忍。

  直到她抓扯著絲襪的手無力地癱軟垂下,豐滿的胸部不再隨著呼吸起伏,他才鬆開手,快速而不留下一丁點屬於他的痕跡,消失在沁涼的夜色裏。

第一章

臺灣 臺北

  晚香玉綻放在夜晚的馥誹氣味,飄散在豪華宅邸的裏裏外外。

  可卻沒人有心情去享受那花兒競放的香鬱美好,偌大的客廳裏空蕩蕩的,循著走廊而來,主臥房裏一名老者無力的聲音正與另一名女子交談著,那女子的語氣輕柔溫暖,正殷切地懇求著。

  「洛爺爺,求求您,到醫院接受治療吧!別再跟自個兒的身子過不去了。」

  談昕夢淚眼迷蒙地苦苦哀求著軟躺在大床上虛弱的洛慕遠。

  「活著進去,抬著出來嗎?免了,我不會去的。」蒼老的聲調無限悽楚。

  「不會的,侯醫生說只要您入院接受開刀治療,痊癒的希望相當高。」軟噥的聲音因哭泣而帶著哽咽,有種說服人心的感召。

  「哼,想騙我,門都沒有。」洛慕這七十歲的高齡卻像三歲孩童般,脾氣拗得很。

  「不會的,我相信侯醫生不會騙人的。」她瑩亮的眼中是完全的信賴。

  「要我入院接受治療可以,不過我有個願望,只要它被實現了,我就答應開刀。」洛慕遠暗淡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光亮,取代了原有的陰霾。

  「什麼願望?洛爺爺,快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幫您完成的!」她一定要讓洛爺爺點頭答應入院接受治療,他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一個星期前,洛慕遠於股東臨時大會中突然昏倒,緊急送往醫院,經醫生仔細而精密的檢查和急救後,才幽幽轉醒。

  診斷的結果是狹心症加上嚴重的心律不整。

  這讓昕夢擔憂不已,雖然她並不是洛慕遠的嫡親孫女,但她真心的為他憂慮著,老人家的病是禁不起疏忽或延誤的。

  她最親愛的祖母便是因疏忽而耽誤了醫治的第一時間,才會連一點回春的機會也沒,而臨終時祖母將十五歲的她以及長她一歲的姊姊談昕霓,交托給她的摯友洛慕遠照顧。

  這些年的相處下來,昕夢和洛慕遠感情融洽得就像是對親祖孫一般,現下眼見他的病情嚴重,卻執拗地不肯醫治,急得她快六神無主了,一聽有希望能讓他願意就醫,說什麼她都得卯足全力來達成洛慕遠的願望。

  「洛瑋,只要洛瑋肯回來並接手洛氏的一切,我就答應入院。」洛慕遠緩緩道出心中的希冀。

  「阿瑋?洛爺爺,您知道他的下落?」昕夢臉上有著一絲驚訝,全身竄過一陣顫抖。

  對洛瑋的記憶就跟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般的清晰而鮮明——

  ***

  她在祖母的喪禮結束後,同昕霓一塊兒跟著洛慕遠來到了洛家,並住了下來;她在難掩哀傷的夜晚,不敢告訴姊姊,獨自一人偷偷地躲在花園噴水池旁哭泣著。

  「拿去!」驀地,一方潔白的手帕出現在她眼前。

  「你、你是誰?」昕夢被突來的人聲給嚇住而噤若寒蟬,哭聲也停了下來。

  「拿去!」那是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大男孩。

  手帕往她再送近,他的第二句話仍是相同的兩個字,不過較沒有第一次的冷漠,還夾帶了一絲隱忍。

  「謝謝!」昕夢將快貼上她臉龐的手帕接下,輕擦著頰邊的淚珠。

  他並沒有馬上離開,而在離她一肩的距離同她一塊兒坐在噴水池的矮牆上,不再說話,也不看她。

  「你是——洛爺爺的孫子吧!」她偷偷的端詳著他俊逸的面容,其中最吸引她注意的是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像扇子般半遮住他大而漂亮的眼瞳。

  他不回答她,只是看著噴水池中經藍色燈光照射而亮晶晶地上下跳躍的水滴。

  「我叫談昕夢,剛住進來,若有失禮的地方,請你多多包涵。」她語帶謙卑,說著超乎年齡的客套。

  他仍是不語,但視線移上了她蒼白如玉的小臉直盯著她瞧。

  「我聽洛爺爺說你大我五歲,我喊你一聲哥哥好嗎?」她只有一個姊姊,真心地想當他是自己的兄長。

  「誰是你哥哥!」他薄情地口出諷刺。

  「那——」昕夢並沒有被他威嚇的低咆給嚇到,大概是因為他剛才遞給她拭淚的帕子。

  「洛瑋。」他惜字如金。

  「你的名字是洛瑋?阿瑋,那我喊你阿瑋好嗎?」她剛失去親人,渴望著除了姊姊之外的人同她親近。

  洛瑋不說好,可倒也沒半句反對的話。

  「阿瑋,我聽洛爺爺說你剛上大學,大學好不好玩?課業會不會很重?」

  昕夢想起洛爺爺說過他的孫子剛考上T大企管系。

  他改盯著她穿著粉紅色磨砂塑膠拖鞋的腳,她小巧潔白的腳趾讓他聯想到玉貝殼。

  「你——剛回來嗎?」她想起先前在晚餐時並沒有看到他。

  他是剛回來沒錯,才會在經過噴水池時聽見她隱忍的啜泣。

  「你吃過晚飯了沒?」昕夢心想,他很可能是肚子餓才懶得同她說話。

  吃是吃過,但此時倒又有點餓了,經她一問,那饑餓的感覺愈發明顯,不過他可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來,洛瑋堅持著男性的氣魄。

  「我下碗面給你吃好不好?」昕夢關懷地詢問著。

  洛瑋仍是連點頭搖頭都沒有個表示。

  「那——阿瑋,你等我五分鐘,我的動作很快的。」她想他一定是餓得沒力氣了,才會連點頭或搖頭的動作都省了。

  洛瑋眼神怪異地看向一溜煙跑得不見身影的談昕夢。

  他早就知道她和她姊姊要住進洛家的消息,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乎誰要住進來、誰要搬出去。

  談昕夢,一個相當奇怪的小女孩。

  平常人看到他拽個二五八萬的冷峻態度,通常是害怕躲避都來不及的,而她卻熱絡的像想和他做朋友般的頻頻示好,還要煮面給他吃?

  過了五分鐘,她纖細的小小身子又出現了,而且手上還真的捧著一大碗熱騰騰、冒著白煙的湯麵走向他。

  「來,快,面要趁熱吃才好吃。」她將手中熱燙的大碗送到他面前,等了五秒鐘,洛瑋這才接過手。

  他留意到她檀口呼呼吹拂著被熱湯燙得緋紅的指尖。

  「吃吃看嘛!我奶奶說我煮的面很好吃,阿瑋,你就勉強吃一口看看,好嗎?」昕夢一雙小鹿般水漉漉的瞳眸盛裝著滿滿的期待。

  洛瑋一點也不在乎吃不吃這碗面,但他心中卻有著一絲不忍,他竟不想看到她眼中光亮的神采轉為黯然失色。

  在昕夢殷切的目光中,他吃完了那碗還算不難吃的面。

  眼看著洛瑋三兩口就把面給吃光了,昕夢將他的行為解釋為友好的意思,十五歲小女孩的簡單心性,認為洛瑋和她已經算是好朋友了。

  「還要不要?廚房鍋子裏還有呢!」她熱情地問著。

  而洛瑋只是將碗筷扔還給她,不發一言的走回主屋。

  那就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碰面的機會其實不多。

  洛瑋的大學生涯極其輕鬆,課業對他來說簡單的過目一遍即能融會貫通,他的時間大多用在玩樂上頭,徹夜不歸是家常便飯,而若在家則一定是在睡覺。

  昕夢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對洛瑋雖很想多認識、瞭解他,但她不願讓自己造成別人的不便,往往是從別人的言談之間,才能得到有關他的消息。

  昨晚就聽見大廚說著:「孫少爺明明說要吃冰糖蓮子木耳的,怎麼一回頭又說他要吃的是綠豆湯呢!」他還低頭不住碎碎念著,有錢人家真是難伺候。

  而今天一早,又聽見整理房間的劉嫂嚷嚷:「什麼我鋪的床單不夠平,還有一條皺痕,那要不要拿熨斗來燙上一燙?!」

  「就是啊!孫少爺還罵我亂動他書房的書本,他自己扔了一地,難道就任由它們攤在地板上?」負責清潔工作的阿珠也有話要說。

  昕夢卻一點也不覺得洛瑋像在端有錢人家少爺的架子呀!因為他吃了她煮的面。

  經過那一夜,她的心中隱約是戀著他的。

  她將那份細微的悸動仔細地深藏在心裏最私密的角落,只有她自己能觸及的甜蜜感受。

  但是——

  在她考上大學的那一天,洛爺爺為她慶祝的晚餐上,洛瑋正式宣佈他和昕霓陷入愛河了。

  兩人之間的戀情她從頭至尾都是清楚著的,昕霓和她的個性不同,她敢愛敢言,在喜歡上洛瑋的最初,她便纏著他,不管在家裏或是學校。

  終於,洛瑋給了她回應,昕霓單方面的追逐變成了心心相印。

  而她,只能懦弱地默默給予祝福,在他們的訂婚喜宴上。

  ***

  「昕夢——昕夢——」洛慕遠的聲音似從很遙遠的一方傳入昕夢飄遠的思潮中。

  「洛爺爺。」昕夢一個回神,趕緊回答洛慕遠的呼叫。

  「昕夢,替我帶阿瑋回來。」洛慕遠疲憊地對昕夢說道,「我要你勸他回家——」

  最後一次見到洛瑋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三年前的那個聖誕夜也是她的十九歲生日那天,和昕霓原本是對戀人的洛瑋,在和她大吵一架後氣衝衝的跑了出去。

  而那一夜簡直是一場惡夢,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大半夜了還是睡不著的情形下,決定下樓喝杯熱牛奶以幫助入眠。

  在客廳通往起居室光線昏暗的走廊上,她被某種不明物體給絆倒了,等她爬了起來,點亮大燈,她才發現那不明物體竟然是昕霓,她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倒臥在地上,雙眼瞠大一副不甘心的神情。

  她想扶起她,才發現她全身冰冷而僵硬,鼻間沒有一絲氣息,她的胸口不再起伏,生命的火光在她身上已然熄滅,而昕霓一向穿著的紅色絲襪正緊緊地纏繞在她的頸部。

  她不知道自己尖叫了多久,直到洛瑋一巴掌用力地打醒了她,她才停止已是沙啞粗糙的發聲。

  事後,警方的調查工作進行得並不順利。

  聽霓是在家裏被殺害的,洛家大宅有著最完備的保全設施,盜賊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入侵並殺人,除了擁有解除警報裝置控制器的自家人之外,連保全人員也無法進入,除非有人從屋內解除了它。

  可是當時在家的洛慕遠和她們姊妹倆,都不可能會去關上那個裝置,而跑出去的洛瑋原本被視為涉有重嫌,後來他的朋友們為他證明了在昕霓死亡的時間,洛瑋正和他們一塊兒在俱樂部喝酒。

  有了不在場證明,洛瑋的嫌疑馬上被解除。

  於是,聽霓的死亡變成了一樁懸疑的他殺案件。

  後來警方從洛瑋口中挖掘出他和昕霓吵架的原因,竟是昕霓在外搭上了別的男人,而他一直被矇騙著。

  直到洛瑋有一日在她遮遮掩掩的頸子上發現了數枚吻痕,宛若平地一聲驚雷,他的憤怒猶如火焰般的炙烈,女友的背叛狠狠的打擊了洛瑋,兩人原本和諧的感情完全決裂。

  可是洛瑋並不曉得昕霓的秘密情人是誰。

  警方在昕霓的遺物中也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更教人震驚的是,昕霓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這件案子一直沒有偵破,兇手仍然逍遙法外——

  一個月後,洛瑋離家出走了。

  自此這個話題在洛家成為一個禁忌。

  昕夢因姊姊對洛瑋造成的傷害而導致洛慕遠唯一的孫子離家不歸,深感罪惡,所以她盡心盡力地照顧著洛爺爺,期待有一天洛瑋遭受到背叛的心能平復而倦鳥知返。

  「您知道他在哪里嗎?」昕夢小心翼翼地問著,心中有一絲雀躍。

  「當然。我雇了私家偵探找他。」洛慕遠原本暗淡的眼眸因提到洛瑋而光亮起來。

  面對洛慕遠的灼視,昕夢垂下眼簾隱藏起她的心緒。

  只要住在洛家,她便會一直謹記在心,自己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小孤女,對洛瑋,她是可望不可及的,她只能在心中暗暗地崇拜著他。

  是的,她對洛瑋幾乎是一見鍾情,不過她總是隱藏得很好,以最普通的心思去看著他、想著他,同洛家的僕慵們一樣,敬他是孫少爺。

  「要是他不想回來呢?」她喃喃地說。

  「說服他。」洛慕遠怒道,然後歎口氣放軟聲音。「昕夢,我知道他對你有份特別的感情。」昕夢驚慌地迎上洛慕遠慈祥的注視,「就像哥哥對妹妹一般,他一向會接受你的說服,每回他生病不肯吃藥時,只有你有辦法搞定脾氣異常暴躁的他。」

  昕夢揪緊的心弦複又放開,她還以為洛爺爺看出了她的心思。

  「洛爺爺,您知道洛瑋離家的原因嗎?」昕夢問著她一直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

  「我——我問他,是不是他殺害昕霓的。」洛慕遠悔不當初地道。

  昕夢震撼不已,這對洛瑋而言是二次傷害啊!

  她若能早早察覺昕霓的改變,她若能在洛瑋被她傷害之前對他施予援手……

  若能——人們總是無法在事前就預知,所以總是避不開傷害……

  洛氏祖孫倆的脾氣就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總是針鋒相對,一個比一個執拗,勸告最後總變成大吵大嚷。

  昕夢多麼希望自己能代替昕霓撫慰洛瑋受傷的心靈,但洛瑋需要的不是她。

  她將這一切深埋在心底,在祖母去世之後,她學會了一件事——如果她把個人的感覺和傷懷埋在心裏,就會只有她一個人曉得它們的真相。

  而她的感覺並不重要。

  如果洛慕遠希望洛瑋能回家,她就會不計任何代價去做她能做的事。

  「他在哪里?」不曉得他會不會排斥見到她昕霓的妹妹?

  「香港,我會把私家偵探搜集到的資料給你。他——做得不錯,有個貿易公司,當然不能跟洛氏財閥相比,但是阿瑋從不會失敗。」他得意的語氣中難掩極度的驕傲。

  「洛爺爺,您要我什麼時候去?」只要是洛爺爺的心願,她絕對會為他達成的。

  「越快越好。」洛慕遠心急地道。

  「洛爺爺,那就這麼說定了。」昕夢說道,「等我將他帶回來,您一定要馬上入院接受治療。」

  「只要你把他帶回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他發誓。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您健康。」她再也不要獨嘗孤單的滋味了。

  「在阿瑋離開後,我更改了遺囑。」洛慕遠喝了口開水繼續說道:「我讓你成為我唯一的繼承人。」

  昕夢倒吸了一口氣,錯愕地直搖頭。

  「不過我得告訴你,如果你能勸回阿瑋,我會把一切留給他。」

  昕夢立刻點點頭,「那當然。」

  她會盡全力說服洛瑋回來,洛氏財閥原本就該是他的,她這個外人是連一丁點佔有的權利也沒有。

  「那是他在十五歲時,我和他做的交易。」洛慕遠回憶著,「如果他努力認真,訓練自己直到能管理洛氏事業,這一切都會是他的。」

  「我瞭解。」昕夢喃喃說道。

  「昕夢,現在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洛慕遠閉上酸痛的眼皮。

  「我會盡全力帶他回來。」她堅定承諾道。

  ※※※

  香港

  昕夢靜靜的坐在人聲鼎沸、充斥著重金屬音樂的PUB中,背著牆,沉默地注視著斜靠在吧台鋼管椅上的男人。

  她瞪著他太久了,眼睛被煙霧彌漫的室內微光弄得酸疼了起來。

  他大部分的聲音都被擴音器裏的電吉他、貝斯等樂器聲響所淹沒;但是偶爾當他和酒保交談時,她還能分辨出他的聲音。

  洛瑋——

  她已經有三年的時光沒有見到他了。但只消看他一眼,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情感便回湧了上來,全身細胞有如重新活了過來般。

  她仍然會像以前他接近她時一樣的心跳加速,興奮感直達神經各個末梢,皮膚繃緊發熱。

  想要靠近、觸摸他的渴望強烈得幾乎令她窒息,她仍清楚地記得他特有的男性氣息。

  儘管她是如此渴望,她卻在他進到這家他投資的PUB四十分鐘過後,仍坐著不敢起身,因為她不知道洛瑋見到她會有何反應。

  她自嘲地想著,頂多是他已經不記得相貌平平的自己是誰罷了。

  昕夢回想著偵探的調查報告,這三年來洛瑋身邊不乏美麗動人、氣質優雅的女伴,那麼他是否有愛人了呢?這點報告書上沒有記載。

  吸氣、吐氣,她站起身來,穿過煙霧筆莧的走向洛瑋。

  昕夢在他右手邊停了下來,洛瑋正看向左方的熱帶魚水族箱,水草茂密的水世界中,日光燈魚正悠然自在地遊著,約一公尺長的玻璃箱中就只養著這種小魚。

  她遲疑地輕輕拍了下他的肩,想引起他的注意。

  其實洛瑋在她的手碰到他之前,就已意識到她的存在而轉過頭來。

  眯起冷淡的黑眸,他上下打量著她,揚起一道濃眉,詢問的意味相當明確,那是男人估量女人的眼神。

  他沒認出她來。

  她的呼吸急而淺,腦子裏頓時覺得氧氣不足。

  重整勇氣,昕夢試著平靜地說:「嗨,阿瑋,記得我嗎?我是昕夢!能和你談談嗎?」

  洛瑋的眼睛睜大了些,旋過凳子面向她,臉上是一副認出她的神情,但他仍是老樣子,一語不發,只是一直盯著她。

  昕夢的心臟在胸腔裏激烈地跳動著,「拜託。」她懇求說道。

  他聳聳肩,襯衫下的肌肉不再緊繃。他向酒保交代了幾句話,然後站了起來,魁梧的身軀令昕夢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他靜默的抓著她穿過人群來到門口,修長的手指宛如鋼筋繞著她纖細的手肘。

  那火熱的碰觸讓昕夢有一瞬間的愉悅,洛瑋從未主動和她有所接觸。

  大片的玻璃門在他們身後悄然關上,也一併阻斷了那重金屬的吵雜節奏。

  昕夢眨眨圓亮的明眸,適應外面的黑暗。

  洛瑋並未放開她,拉著她走向停在店門口一輛黑得發亮的BMW轎車,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車門後,推她上車,「進去。」

  昕夢順從地滑向駕駛座旁的位置,洛瑋坐上車,熟練而俐落的發動引擎、踩油門後,車子像射出的箭矢般馳向街口,右轉進入十點半車潮已經稀疏的大馬路,往維多利亞港的方向走。

  在靜密的車廂中,她能聞到他喝的龍舌蘭酒濃烈的味道。她沉默地坐著,望著擋風玻璃,沉浸在他男性的味道裏。

  十五分鐘過後,昕夢才回過神來,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一處地下停車場了,轉過頭正好迎上洛瑋若有所思的注視,她亦是一言不發。

  「什麼事?」見她無意開口,洛瑋怒道。

  「回家吧!」昕夢思考著她該說的話,先前來的途中她想了一大堆,現下卻只歸納出一句話。

  「我的家在這裏。」他刺耳地笑著,肩膀靠在車門上。

  談昕夢,那個背叛了他的女人談昕霓的親妹妹,她居然還膽敢來找他回家?!看見她那張和她姊姊相似的面容,他心中的憤恨就又如火山爆發般強烈翻攪著。

  面對洛瑋的冷嘲熱諷,昕夢內心相當激動,不過她表現得沉默而安靜,像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反應。

  洛瑋仍忘不了昕霓給他的打擊嗎?據說愛和恨只是一線之隔,他若還是恨著她,是否就意味著他仍在意著昕霓?

  看著昕夢靜默的承受著,他火大地咒駡了一聲:「該死的,你怎麼找到我的?」

  昕夢緩緩地抬起頭,將他怒氣衝衝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管洛瑋如何對她,她都會接受,只要他肯回家。

  「洛爺爺雇用了私家偵探找你。」昕夢抓緊白色雪紡紗洋裝的裙擺,承受著洛瑋四射的敵意,熱燙得幾乎灼透她的皮膚。

  「他找我?」洛瑋眼中有一絲怪異。

  「洛爺爺生病了,病情很嚴重,需要開刀治療。」昕夢傷懷地說道。

  「那就快去呀!跑來告訴我有何用?我又不是醫生。」洛瑋冷冷地回答她,似乎他一點也不在乎,儘管那生病的人是他的爺爺。

  「阿瑋!」昕夢驚訝於他的轉變,他冷酷了許多。

  以前的他頂多是不太愛理人,有些孤傲,可還不至於如此漠不關心自己的親人。

  「那老頭子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肯幫他跑來求我。」洛瑋猛騖的目光嚴厲地掃視她。

  他眼中焚燒的恨意駭著了她。

  不行,這樣的洛瑋絕對不會跟她回家的,可是她答應過洛爺爺,她一定會把洛瑋帶回去,不管用什麼方法,她都得達成他老人家的心願!

  她聽見自己壓抑著心中的激蕩,清晰而不帶感情的說著:「你知道嗎?在你離家之後,洛爺爺修改了遺囑,他把洛氏財閥全留給了我。」她想起洛爺爺和洛瑋的約定。

  「你?別笑掉我的大牙了。」洛瑋發出昕夢第一次聽到他所發出的笑聲,卻是充滿諷刺和嘲弄。

  「這絕對是真的。」昕夢繼續戴著假面說道,心中暗地祈禱著這個方法可行,能激怒洛瑋去爭取原本合該屬於他的東西。

  「該死!」他用力捶了下方向盤,「他總是愛操縱他人。」洛瑋怒氣衝衝的瞪向昕夢。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就把洛氏財閥交還給你。」昕夢趕緊提出她能拿來誘使洛瑋回家的餌,反正那一切洛爺爺本來就是要給他的,現下她拿來拐騙他應該沒關係吧!

  「若我回去的話,你知道你損失的會是什麼嗎?」他反問她,懷疑著她肯大老遠跑來告訴他這件事,究竟有何目的。

  「什麼損失都比不上洛爺爺的健康。」昕夢眼眸低垂焦慮地說著。

  「你真的希望我回去?」洛瑋伸手箝住她的下巴,將她的瞼轉向他。

  她無助的看著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一抹詭異染上洛瑋邪氣的眼,他忽地靠近她蒼白的小臉。

  「那你呢?你有多希望我回去?昕夢——你肯為別人犧牲到什麼程度?」

  他如夢似幻的嗓音似催眠般地迷惑人心。

  「我,我當然也希望你回去,只要你肯跟我回去,不管什麼事我都會答應你的。」昕夢慌亂的想推開他的箝制。

  他靠她靠得太近了,那會讓她亂掉陣腳的。

  「什麼都會嗎?」洛瑋邪肆的問著她。

  「會的,只要你肯回家。」昕夢希冀的目光因他的話而發亮,「你會回來吧?」

  「會,如果……你願意陪我一晚的話。」他的手突然蓋住她的胸部,放肆地抓握著,似在丈量著它們的大小和尺寸。

  「阿瑋!」昕夢驚惶的掙開他。

  他的手好燙,似烙鐵般的印上她掩蓋於薄薄布料下的柔軟。

  「你不是說你什麼都會答應?這麼快就反悔了。」他馬上又冷淡了三分。

  「我——」昕夢小臉燒紅,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

  「你回去吧!」洛瑋推開車門,逐自走向電梯,不再看她一眼。

  「阿瑋!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昕夢看著他冰冷的背影,推開車門,趕緊追上他。

  「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進來吧!」他如狡獪的大野狼,輕鬆地站在電梯中,等著小紅帽跳進他所設下的陷阱。

  昕夢只猶豫了一秒鐘,便丟開內心紛亂的掙扎,她目光低垂地走入電梯裏,像是撲入蜘蛛結好的銀白細網中的白粉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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