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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橡皮情人 作者:葉芊芊(已完成)

[都市言情] 橡皮情人 作者:葉芊芊(已完成)

簡介

誰也想不到天字第一號大米蟲,竟會搖身一變成為女老板!?由於她答應過老婆婆,要是把旅館讓給別人,下輩子就會變北平烤鴨!所以當她被眼前這個企圖收購土地的俊魅男人給纏上時,一心只想躲開他;因為她好怕自己會被狂野不羈的他所迷惑,甚至違背了自己的誓言……該死!這個固執的笨女人,居然有辦法把向來冷靜自持的他逼到快氣瘋的邊緣?他在情場上百戰百勝!她竟敢拒絕他的邀約!?哼!他發誓,如果得不到她的心,他就去做和尚,後半輩子不碰女人……

楔子

原以為姬皓婷這輩子都會是只米蟲,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成為女老板!

不可能!這一定是天大的笑話!初聽到這個消息的夏莉兒,在瑞士因為笑到差點肚子開花,被緊急送往醫院,打了一針鎮定劑,這才止住大笑,不過當她回復理智後,她立刻面露愁容,開始為那間旅館的未來感到悲觀……

整件事得從那個可憐的老婆婆說起,其實她一點也不可憐,她是個億萬富婆。因為姬皓婷常化成包公的模樣,這是為了不讓臭男人知道她的美貌,她常幫老婆婆撿破爛,又用夏莉兒的錢帶老婆婆去日本旅遊,感動了老婆婆,致使老婆婆在臨終前修改遺囑,立她為旅館繼承人。

這下可好了,老婆婆的女兒跑到法院申請遺囑無效,但醫生證明老婆婆當時意識清醒,英明的法官判姬皓婷勝訴,氣得老婆婆的女兒當場吐血;不過英明的法官馬上看出她吐的是番茄汁,想以苦肉計欺騙社會大眾,制造新聞,罪無可赦,英明的法官便罰老婆婆的女兒打掃法院廁所,以此為戒。

話又說回來,姬皓婷除了很會做家事之外,待人處世方面的表現可以說是零分,令人不禁懷疑她有辦法在老婆婆女兒虎視眈眈之下活到西元二零零二年嗎?

姬皓婷——黎瑩和生雪裏都說她是多功能的橡皮轉世,時而像橡皮圈,隨便人家怎么折磨她,她絕對是逆來順受;時而像橡皮艇,只要人家求救,她絕對不會見死不救;時而像橡皮膏,看到人家屁股冷,她總會拿熱臉去貼;時而像橡皮擦,對人家的陷害,她絕對是事情過了就算了……

簡單的說,只要了解橡皮的特性,就能將姬皓婷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夏莉兒的心中,說姬皓婷是——白癡轉世更貼切。

第一章

其實姬皓婷一點也不想當旅館女老板。

她寧可窩在夏莉兒的豪宅,作一輩子的免費女傭,但是老婆婆在臨終前拉著她的手,逼她發誓,若她把旅館讓給別人,下輩子會變成北京烤鴨……

一想到北京烤鴨的制作過程,先被拔毛,吹成汽球狀,再被火烤,然後以鐵鉤穿過,挂在玻璃窗前供路人欣賞裸體,最後還要被千刀萬剮,皮肉分家,骨頭炒菜,鴨頭熬湯……所以她只好勉為其難地去當旅館女老板。

一如往常,她涂著包公臉,身上穿著像包肉粽,幸好今天寒流來襲,天氣不會太熱。她坐上往海邊的火車,在火車上,她以為沒人會注意她,但,沒想到兩個黑人當她是仙女下凡,用她根本聽不懂的英文和她搭訕,嚇得她一連說了一百次no!

好不容易打發走那兩上黑人,正想合眼,坐在她旁邊的婦人,懷中的嬰兒突然醒來,看到她如見到鬼般哇哇大哭,她只好起身到車廂與車廂連接處罰站,卻遇到一個暈車的女高中生,將她唯一一件白大衣吐成花大衣。

下了火車,沒有一部計程車肯載她,不只因為她臭,而且她提著兩只皮箱,還因為她有認枕的習慣而在背上綁了一個枕頭,看在任何人眼中,她的模樣都像來海邊自殺的瘋黑女人,難怪沒有計程車敢賺她的錢!

好不容易走到老婆婆給她的住址,她差一點昏倒……

不是因為累昏倒,而是被嚇昏過去,那間旅館簡直像棟鬼住的旅館。

她看了看手中的便條紙,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現在她總算明白老婆婆為什么要撿破爛,因為這間旅館根本是個大破爛!她敢跟老天打賭,這間旅館可能在恐龍時代就存在了,屋頂上到處可見補綴的痕跡,有好幾處窗子沒有玻璃,籬笆坍塌、外墻剝落,門口的木頭階梯長滿青苔,庭院中的雜草長到她的膝蓋……

“你現在知道了吧!”從她身後響起熟悉的刻薄聲音。

“知道什么?”姬皓婷回過身,面對老婆婆的女兒——朱麗葉。

“沒有人會來這兒投宿。”朱麗葉嗤之以鼻。

“或許。”姬皓婷樂觀地說,“但整理一下就會有客人來了。”

“你別笑掉我的大牙了,整理這間破旅館要花多少錢?我勸你不如賣了。”

“賣給誰?誰會笨到買這間破旅館?”姬皓婷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有個大財團想買這塊土地,蓋休閒度假村。”朱麗葉挑明說。

“不行,賣了它,我下輩子會變成北京烤鴨。”姬皓婷堅決地搖頭。

“你別管我媽說什么,下輩子的事是由老天決定的,不是我媽。”朱麗葉大叫。

姬皓婷雙手捂著耳朵,深怕自己的耳膜會被她叫破,坦白說她對朱麗葉一點反感也沒有,甚至打從一開始,還沒見到她的人,光聽名字她就喜歡上她。因為她最喜歡的女主角就是莎翁筆下的朱麗葉。

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有一個這么好聽的名字,照理說她應該溫柔可人才對,可是她好像很容易發怒……

她猜想,朱麗葉可能是受到生理期的影響,如果是,算她今天好運遇到貴人,以前她也有這方面的困擾,但現在她有治經痛的秘方,是牧師娘教她的一杯蛋酒。

其實,她真的很好騙,蛋酒是治感冒的,她不知道牧師娘給她喝蛋酒,是因為她一喝酒就會睡覺,睡著了自然就感覺不到經痛。

“請問一下,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姬皓婷出自一片好心的問道。

“我沒有姨媽,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賣不賣?”朱麗葉真想掐死她。

“我已經答應了老婆婆,我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姬皓婷理直氣壯。

“你是個笨蛋,守著這間破旅館做什么?”朱麗葉咄咄逼人地問。

“經營啊!”姬皓婷眉頭微微皺起來,心想,她終於遇到比她更笨的人,這間旅館雖然破舊,但它大得可以做五十只大象的樂園,她一個人住這兒豈不太浪費,當然要租給旅客來住哦!這么簡單的道理,朱麗葉居然想不到,難怪老婆婆不放心把旅館交給她管理!

“它是只不會下蛋的老母雞。”朱麗葉明白地指出。

“我不要金蛋,我只要能賺鈔票就好了。”姬皓婷也明白地告訴她。

“你有沒有去檢查過你的大腦?”朱麗葉忍不住懷疑她頭殼壞掉。

“有,莉兒安排我去做過全身健康檢查,一切正常。”姬皓婷得意的說。

“莉兒是哪根蔥?”朱麗葉冷哼,覺得跟她說話有如對牛彈琴。

“她不是蔥,她是個人,是我好朋友。”只有白癡才會替根蔥取名字。

朱麗葉怔怔地看著姬皓婷,倣佛看一個外星人,她的眼神充滿疑惑,原本她還以為這個面如黑炭的醜女聰明絕頂,才能從她那精明的媽媽身上騙到這間破旅館,畢竟這間破旅館雖不值錢,但土地可是價值連城。

不過,她仍然小心提防姬皓婷是裝笨——扮豬吃老虎。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白癡話,我問你,你有錢裝修旅館嗎?”

“我沒有,但莉兒有。”夏莉兒一向是姬皓婷的專用提款機。

“你用點大腦,借錢要還錢,還要還人情債。”朱麗葉軟硬兼施地說。

“莉兒不但從不叫我還錢,而且她還拿錢叫我幫她花。”姬皓婷充滿感激。

朱麗葉眼冒火星,氣呼呼地抓著頭發:“我快被你氣死了!”

“要不要我叫救火車?”姬皓婷出自善意地問。

“你給我記住!”朱麗葉忍無可忍地轉過身,跟白癡說話會夭壽。

“我一直記著你呀,你是老婆婆的女兒,你叫朱麗葉。”

“住嘴!”朱麗葉悻悻地轉回頭,她本來打算回住處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快被氣炸的腦袋,她必須想個好法子趕走這個黑山女妖,但靈光一閃,她突然笑臉相迎地說:“我好像忘了告訴你,賣掉這間破旅館你可以凈賺三億。”

姬皓婷的嘴倣佛被縫衣機壓過似的,抿成一條直線。

也難怪她一副糗相,朱麗葉不屑地想,這個數字足以讓全天下的貞節烈女改行去賣身,“你怎么就說話?是不是高興得忘了怎么說話?”

只見姬皓婷打開皮箱,從一堆內衣褲中找到紙筆寫下:“不是,是你沒叫我張嘴說話。”

朱麗葉一臉被打敗的模樣,老天爺,她真希望在手中有一把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射死這個比白癡還白癡的醜八怪:“你現在可以開口說話了。”

“不賣。”姬皓婷毫無轉圜的餘地。

“看不出來你人這么瘦,卻有一個大胃口。”

“你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一餐要吃四碗飯。”

“我管你一天吃幾碗飯,五億如何?”朱麗葉比出五根手指頭,不過她心中更希望這五根手指頭能飛到姬皓婷臉上,留下鮮紅的五爪標記。

姬皓婷感到納悶,朱麗葉為什么就是聽不懂她的話?想了一下,她總算明白,這裏是鄉下,不比市區,她不該用普通話,我講土話他會通:“就算是五億,我也不賣,因為我不想下輩子變北京烤鴨。”

“我警告你,別以為裝傻就能平安無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朱小姐,經營旅館是令堂的心願,你為何執意非要把旅館賣掉不可?”

一股惱怒的緋紅竄上朱麗葉的臉,她說到她的痛處,她是她媽媽的女兒,眼前這個長得比烏鴉還醜的女人得大餅,而她卻一毛錢也沒得到:“難怪我媽會把旅館交給你,因為你和她一樣是個瘋子!”

姬皓婷斥責:“朱小姐,罵自己母親會被天打雷劈的。”

“我母親沒把旅館留給自己的親生女兒,卻給外人,她才該被天打雷劈。”

“被你這么一說,我懂了,你不是老婆婆的親骨肉,你是養女。”姬皓婷正氣凜然地說:“恕我直言,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你應該到媽祖面前好好的懺悔一番,不然我勸你,下雨天少出門為妙。”

只要再和姬皓婷說一個字,朱麗葉保證會去撞墻,趁著還沒發瘋以前,她如逃避瘟神般邊跑邊喃喃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    ++    ++

幸好現在是大白天,不然姬皓婷還真不敢走進鬧鬼似的破旅館裏。

老天爺,她環顧著四周,裏面亂得連豬都不想來住,到處是厚厚的灰塵,還有不良少年來過的痕跡,椅子被砸得稀巴爛,墻上被鬼畫符;但就算是瘌痢狗也有可愛的一面,總算讓她找到這間破旅館的優點——後院有一大片荒廢的農地。

這時,她的腦海浮現美麗的景象,只不過美麗是需要金錢打造,她得向全世界最好用的提款機,不用刷卡就能領錢的夏莉兒求救了。

看一看手腕上一只兩百五十元的凱蒂貓倣冒表,時針停留在兩點的位置,這不是北京時間,因為她的數學和英文成績向來都不超過六十分,夏莉兒知道她不會換算,所以將她的手表調成瑞士時間,以備不時之需。

瑞士那邊是半夜兩點,夏莉兒在睡覺,她幹脆先打掃一下旅館好了。

找到掃帚,把還沒有玻璃的窗戶全部打開,讓陽光將霉味除出去,然後脫掉花大衣。她那傲人的身材,讓她連自己的小腹都看不到。

挽起毛衣袖子,露出兩條白皙纖長的手臂,從二樓的房間開始大掃除,先將床罩、枕頭套和窗簾分批抱到洗衣間。可喜可賀,洗衣機還能用,而且是全自動,只不過會發出幾幾瓜瓜的怪聲音。

接著姬皓婷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床墊一個個推到陽臺上曬太陽,然後用帶來的毛巾綁在臉上,蒙住口鼻,找到一張四只腳沒斷的椅子,先從天花板上的塵網清除掉,再來是墻壁……

非常井然有序地清理完六個房間之後,她快馬加鞭的跑到樓下的洗衣間,把洗好的床罩取出來,放進臟的床罩繼續洗,再把洗好的床罩拿到後院的晾衣架去曬,接著再衝回樓上。周而復始,三個小時後,除了玻璃之外,樓上可以說是煥然一新。

再來是樓下,但是她的肚子有些餓,那就先從廚房做好了,一打開櫥櫃,成群的老鼠竄出來,她最怕老鼠,原本是嚇得無法動彈,但有一只特別肥大的老鼠居然對她齜牙咧嘴,一副要攻擊她的模樣,讓她嚇得尖叫跑出去。

“砰”的一聲,她以為自己撞到一棵怪樹,強硬的樹幹充滿彈性……

“小姐,你還好吧?”一個低沉好聽的男性聲音從她頭上傳來。

“嚇死我了!”她抬起頭,分不清她是被老鼠還是被他英俊的臉孔嚇呆了。

“你是見到鬼了嗎?”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倣佛見到鬼的人是他。

“你很笨,鬼在白天出來會被太陽曬死的。”今天是笨人節嗎?

“那你幹嘛叫得這么恐怖!”他皺起眉,對於她罵他笨很不高興。

“有好多只老鼠……”她眼睛突然瞇起來打量他,這男人不僅長得好看,連西裝都好看。“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是來投宿,對不起,請你晚些天再來。”

他從西裝內口袋取出名片:“我是來買這間破旅館的。”

接過名片,她瞄了一眼,心想這個叫宮志超的男人真騷包,總經理這三個字還燙金,有錢人就是愛現。這種錢拿去救濟索匹亞饑民才對,“宮先生,就算你說破嘴皮,偶也不會賣的。”

“姬小姐,賃你的工作經歷,我想你並不適合做女老板。”

“你調查過我!”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初次見面的人感到憤怒。

“沒錯,最適合你的工作應該是做情婦。”他的視線瞟向她偉大的胸部。

“你媽媽沒教過你非禮勿視嗎?”她的雙手立刻緊張地環胸。

“你又不是沒穿衣服,再說,”老天,他剛開始還沒注意到她豐滿的身材,她的動作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目光就像是蒼蠅盯著西瓜,不但趕不走,而且還樂在其中,“你那裏那么突出,想不看都很難。”

“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她恨不得用手指把他眼珠摳出來。

“我偏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樣?”他一副無賴的表情,無異是火上加油。

“我要打電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她警告。

“姬小姐,旅館是公共場合,不是民宅。”他提醒。

“你再不滾,我就叫警察來捉小偷。”她臨危不亂地說。

“警察絕不會相信有哪個笨賊會想偷這間破旅館。”他冷聲大笑。

這倒是真的,姬皓婷心底暗自嘆了一口氣,雖然從律師手中接過大門的鑰匙,但那個大門根本不需要用鑰匙,只要手輕輕一推,大門自然發出歡迎的響聲,不過就算小偷看到大門是開的,也會效法在禹過而不入。

看她無話可說,他決定再次遊說:“你知不知道‘海盟’是什么集團?”

“不知道。”她故意把他的名片捏皺,當成垃圾扔在地上,狠踩幾腳。

“得罪海盟集團,我保證不會有人敢來這間破旅館。”他威脅道。

“即使沒有客人來住,我寧可養放蚊子,也不會賣旅館。”她不為所動。

“你何苦跟錢過不去。”他嘖嘖地嘆息,這女人大腦有問題。

她氣炸了,“老兄,你搞錯了,是你強人所難。”

“我是為你好,才會苦口婆心地勸你。”他露出優雅的笑容。

“你又不是女人,怎么會有老太婆的心臟!”她逮住機會嘲笑。

“你玩我!”憤怒在他胸中爆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想打女人的衝動。

“是你自己說錯話。”他敢動她一根頭發,她就可以讓他吃牢飯。

這女人心想什么全寫在臉上,想害他蹲苦牢,門都沒有!雖然宮志超忍住了憤怒,但他還是一臉困惑,他一向是個理智而冷靜的男人,為什么才跟她說幾句話,他就氣得五臟六腑快炸掉了?

他終於能了解先前見到朱麗葉時,她一副快氣瘋的模樣的原因。

好吧,硬的威脅不行,就來軟的引誘,他心中早就擬好了作戰計劃:“你想想看,存摺裏有九個零的感覺……”

她數了數手指頭:“你好笨,數學比我還差,五億是八個零。”

他不悅地蹙眉,但不是氣她罵他,而是氣朱麗葉說謊,海盟明明出價十億,她卻主動降價為五億,想要從中撈得暴利,他壓抑住怒火,笑著說:“朱麗葉說錯了,我出的價是十億,你有沒有心動?”

“廢話,心不會動,我就不會站在這裏跟你說話,而是躺在殯儀館裏。”

“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

話還沒說完,她沒禮貌地打斷他:“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不賣。”她一臉堅毅不拔的神情。

該死!這女人快把他逼到發瘋的邊緣,但他絕不會因此退縮,收購這間破旅館是他爸爸的意思,雖然他覺得以海盟現在的規模,這裏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地方,但他不懂爸爸為何如此堅持?

不懂沒關係,達成董事長交代的任務是他身為總經理的責任。

“午飯時間到了,我請你吃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摟住她肩膀。

“你放手!我不餓!”偏偏她的肚子很不給面子地發出咕嚕咕嚕叫。

“你不覺得你應該利用這個機會,勸我別打旅館的主意。”他柔聲說。

“嗯……說得也對。”她考慮了—下,竟然讚同敵人的建議。

果然女人的胸部和大腦是成反比,宮志超心裏出現這種瞧不起她的想法,他以為憑他的外表、以及海盟集團總經理的身份,她一定會很快投降,不然她不會輕易答應跟他吃飯,剛才她只是假裝清高、好抬高身價而已。

海盟集團是個國際休閒度假公司,在國內外擁有不少座高爾夫球場、高級俱樂部和各式各樣的旅館,甚至還有豪華遊輪和飛機,專門提供銀行存款在百萬美元以上的客戶,替他們安排休閒度假的旅遊活動。

不過,他的想法顯然錯了,他原先計劃在一頓飯的時間,讓她拜倒在他西裝褲下,但她只顧著低頭吃飯,完全無視他的存在。更可怕的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吃超過半碗飯,而她居然一門氣吃了三盤豬排飯?!

其實她已經努力在保持淑女的形象.比以前少吃一盤排骨飯。

“你幾天沒吃飯了?”他忍不住懷疑木蘭飛彈裝的不是脂肪,而是米飯。

“每天都吃。”她滿足地擦了擦嘴,“你下午有沒有事?”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他刻意以性感的眼神考驗她的定力。

她因某種不明原因而臉紅,細聲細氣地求他:“你能不能陪我到一個地方?”

“你真是主動,這么快就發現我的魅力。”他以為她指的地方是賓館。

“魅力?你有什么魅力?”她一吃飽飯,頭腦就變得更不靈活。

“你別裝了,光那張名片大概就令你心裏小鹿亂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是要你開車載我去超市買清潔用品。”

“你當我是司機?!”他又氣又失望,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是的,以為沒有記程車肯載我一程。”她到現在還在怪那個女高中生。

“誰要你臉化得像包公,而且身上又臟又臭!”之前他本來是要帶她去大飯店吃飯,在燈光美、氣氛佳的情況下勾引她,但飯店經理說什么都不肯讓她進門,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趕出飯店,真是丟臉。

“你怎么知道我是化粧的?”她抓了抓頭發,整個人更像瘋子。

“黑人的脖子也是黑的。”他指著她露出破綻的白皙細頸。

“廢話少說,你載不載我去?”是他自己先開頭的。

“去,能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他眼神流露著柔情。

“拜托你別用那么惡心的眼神看我,害我細胞死好多。”她撇撇嘴。

這女人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把他看在眼裏?該死!他非把她弄到手不可!

他宮志超可是啣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公子,活到二十八歲,還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今天卻讓他碰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老天,她身上的味道還真不是普通的難聞,她是不是吃太多了,自己吐了自己一身?

總之,她讓他如此吃癟,光憑這一點就已經引起他莫大的興趣。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坦白說,姬皓婷不是沒注意到宮志超英俊的臉孔有著多變的表情。

但她心裏惦記著旅館,只想趕快把旅館清理幹凈:一樓還沒打掃,前院的雜草還沒拔除,後院的菜園要翻土,玻璃和鏡子都沒擦,廁所也還沒洗,溫泉池的磚也要刷,墻壁要重新油漆,所有可用的家具也都要全部擦……

光是這些事就把她的小腦袋擠得水泄不通,讓她根本無法想到他。不過當她坐上他的車子,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古龍水的味道滿溢車內,她突然感覺到心跳有些急促,讓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從眼角偷偷打量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老天,她最欣賞鋼琴家的修長手指,他的手指正好是那個樣子;不像有些男人手指頭粗粗的,指關節處的皮皺得像沙皮狗,指甲醜得像被貓啃過,而他的手指真是完美得連女人都嫉妒。

上帝真是不公平,不但給他好身材、好長相,還有好西裝和好車子,看得出來他很富有;在上帝發禮物時,他一定是排在隊伍的最前面,而她卻是被擠在最後面,上帝還給了她最不想要的木蘭飛彈,害她成為笑柄。

這時,他突然伸手從木蘭飛彈前通過……

“你想幹什么?”她立刻提高警覺地將身體向後抵著椅背。

“小姐別那么緊張,我只是要拿地圖。”他打開置物箱取出地圖。

“你一手開車一手拿地圖,這樣很容易出車禍。”

她羞紅了臉,轉移話題。

“你這么關心我,讓我好感動。”他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

“老兄,我關心的是我的命,不是你的。”她沒好氣地別過臉。

這男人故意制造緊張氣氛,居然一手開車一手拿地圖。天啊,連續劇不是常演有錢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地害死與他們為敵的人?一想到這,她不由得手心冒汗,她應該趕快打電話叫老婆婆的律師來,她打算立遺囑,在他害死她以前把旅館留給夏莉兒,免得旅館落到他和朱麗葉手中。

遺囑上當然會加注一條:夏莉兒如果把旅館賣掉,下輩子會變成北京烤鴨。

她以為自己很聰明,露出自鳴得意的偷笑表情,正好讓他眼角餘光瞄到,他覺得她好可愛,像只土撥鼠,只可惜她長得也可愛——可憐沒人愛。可惜光有木蘭飛彈尚不足以吸引他,不然他現在就把車子開到賓館,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我可不可以請問你一個問題?”他把車子緩緩駛進超市的停車場。

“請問。”她看著窗外自己的倒影,眸裏有某種她不了解的思緒。

“你是不是處女?”他的語氣興致勃勃。

“關你屁事!”她轉過臉,臉頰不打自招地一片殷紅。

“我想你應該是,看來我收到的調查報告有誤。”

他了然於心。

“報告上寫了些什么?”她猶豫了一陣子,還是忍不住地問他。

“說了你別生氣,報告不是我寫的。”他據實以告“上面說你被男人包養。”

“她是生雪裏,最近喜歡上阿曼尼男裝。”一說到朋友,她總是面帶笑容。

自從黎瑩結婚之後,生雪裏像是沒紅蘿卜吃的白兔,整個人變得十分沉默,她辭去巴黎的名模工作,跟她一起白住夏莉兒的屋子,不是女扮男裝外出,就是把自己關在房裏,咬著棉被偷哭……

她怎么會知道的?因為那條棉被被咬破了一個洞,而屋裏幹凈得連一只螞蟻也沒有,所以她斷定那個洞是生雪裏自己咬的,是什么事令她傷心難過?她不知如何開口問,她一直在等生雪裏主動來找她訴苦,可是生雪裏一直沒來敲她的門……

生雪裏跟她—向有距離,生雪裏總是說跟白癡講話,還不如對牛彈琴;跟她感情最好的就是夏莉兒,偏偏夏莉兒現在在申請當瑞士公民,一晃眼已經過了一年的時間,她好寂寞,所以在老婆婆住院期間,她去做免費看護。

當然,她事先不知道老婆婆是億萬富婆,她只是想找個人磨牙而已。

“你為什么都不去外面上班呢?”他打斷她的思緒。

“你剛才說問—個問題!這是第二個,我有權拒絕回答。”

“其實我知道,你怕男人盯著你胸部看。”他的目光惡毒地流連在她的胸前。

“你明知道人家討厭胸部被盯,你還盯著看,你欠揍啊!”她作勢高舉手。

“我是猜的。”他哈哈大笑,在她要揍他以前趕緊跳下車子。

姬皓婷氣呼呼地跟著下車,但一到大賣場,她整個人像到了金銀島的探險家,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推著購物車,這也買那也買,一車買不夠,買了兩車,到了結賬的時候才發現皮包裏只有一千元——嘻嘻,不好意思,她其他鈔票都藏在牛仔褲口袋裏,最後付賬的當然是宮志超那個倒霉的冤大頭。

笑咪咪地回到旅館,東西那么多,自然又是由宮志超充當免費苦役,將東西依照她的指揮搬進旅館樓上和大廳,最後還扛了兩大袋的玉蜀黍進來,身為大男人當然不可以做一點事就露出疲態。

姬皓婷在廚房裏奮戰,原本躲在櫥櫃裏的老鼠,知道大難臨頭,已先一步舉家遷往別處安居,只見水槽裏堆滿了熱水瓶,一股醋味撲鼻。

“你放那么多醋做什么?”他一邊休息一邊問。

一說到家事,她如數家珍:“消除熱水瓶裏的異

“你買那么多玉蜀黍做什么?”君子遠庖廚他只會站著看。

“用玉蜀黍的皮來做刷子,省錢又不會造成環境污染。”她笑著解釋。

“你打那么多蛋做什么?”他以為她要洗蛋澡,為他去做全身美容,卯死了。

“用海棉沾取碎蛋殼擦瓦斯爐,既省錢又能讓瓦斯爐光亮如新。”

“你拿紅蘿卜頭做什么?”他越聽越覺得有趣。

“紅蘿卜頭沾去污粉,不但可將積垢除去,省錢又不刮傷流理臺。”

這女人懂那么多省錢秘方,將來或許能成為優秀的旅館女老板,這不禁令他感到棘手,他的目標是要她放棄旅館呀!對了,他想到一個好辦法,聘請她當他的手下,但她若真的肯賣掉旅館.—個擁有十億存款的女人會出來工作嗎?

他搖了搖頭,這個辦法不可行,她現在像—一條盯著旅館的眼鏡蛇,不讓任何人靠近旅館,他必須轉移她的注意力,“你懂那么多省錢的秘方,我建議你寫成書,保證暢銷。”

“我也想。”她嘆口氣,“可是我的文筆不好,寫書會要我的命。”

“如果沒有其他事……”他想回公司了,跟這個女人講道理真沒成就感。

“我還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事?”她水漾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是,你現在比我老媽還重要。”他的心臟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拍。

“太好了,我正愁缺少幫手。”她露出歡天喜地的笑容。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上當了:“你要我幫什么忙,別客氣,盡管說。”

這女人居然會騙倒他,是他變笨了,還是她並不如他想象中的笨?他想到朱麗葉去找他時像個瘋婆子,說話語無倫次,一會兒說她是白癡、一會兒又說她是天才,把他搞糊涂了,現在才知道她確實有逼瘋人的本事。

“請你把所有的玻璃和鏡子擦亮,一定要亮晶晶的哦!”她不容他反悔地說。

“我……好吧!”虎落平陽被小狗欺,他抱起報紙和清潔劑欲往樓上走。

她叫住他:“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的,今天的晚餐我請客。”

“你要請我去外面吃飯,最好先……”他希望她能先洗澡和換件幹凈衣服。

“我自己煮。”她已經洗了一大鍋的米,因為洗米水要用來洗碗盤。

“你不會想乘機在我碗裏放老鼠藥吧!”他有些擔憂。

“阿彌陀佛,老鼠藥是給老鼠吃的。”她連滅鼠都要向菩薩道歉。

一邊擦玻璃一邊高唱“男人真命苦”,唱到喉嚨快長繭時,他總算完成她交代的任務,心中不禁感嘆,他是來完成董事長交代的任務,卻在敵營做牛做馬,若讓董事長知道,不給他一拳、大罵他沒出息才怪!

不過,說也奇怪,他竟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委屈。

再回到廚房,已是兩個小時之後,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煥然一新的廚房,這年頭,會做家事的年輕女人少之又少,她卻做得那么好,他以讚賞的口氣開玩笑道:“你的衣服裏是不是藏了一枝仙女棒?”

“如果我有仙女棒就好了。”第一件事是把木蘭飛彈變小。

“女人都是愛美的,你做家事卻不戴手套,你的手一定很粗。

“這些清潔劑都是我自制,天然的,不傷手又省錢。”她得意地說。

“我知道你是超人,但要想把這間破旅館弄到好,不是一個人做得到的。”

“你有什么好建議嗎?”她有點沮喪,因為還有好多工作沒做。

他真想罵她白癡:“外面失業的人那么多,你不會請人來做嗎?”

“我有想到,不過那要花好多錢。”她心疼地說。

“要錢?要命?你自己選擇一項。”他懷疑她會選錯項。

“當然是要命。好吧,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做。”她兩全其美地說。

“糟了,已經五點多了,該打通電話回公司問問情況。”他看了看手表。

“我去做晚飯,你打完電話後,院子裏的草麻煩你去拔。”她真會利用人。

“我可不可以雇用工人?”他拿著手機的模樣就像拿千斤頂般的沉重。

她面帶微笑:“只要你肯出錢,沒什么不可以。”

“我現在才發現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詐。”他覺得她真是笑裏藏刀。

“這不叫姦詐,這叫聰明。”她是想到什么說什么,如同瞎貓碰到死耗子。

第二章

吃完了晚飯,在宮志超的“堅持”下,姬皓婷坐進他的車子。

其實,所謂的堅持根本是暴力相向,不過若是弄清楚來龍去脈,也就不會怪他把她當小雞般拎到車上,只能怪這女人不看報紙,不知經濟不好,人心越來越險惡,很多男人沒錢發泄,向智障和小女孩伸出魔掌的新聞在社會版上隨時可見。

她有不想想看,光是她那會讓所有男人流鼻血的好身材,住那種自動開門的破旅館一晚,發生強暴案的機率比百分之百純果汁還要高!

他還記得她身上只有一千元,於是他走到櫃臺,預先為她刷了一個星期的住宿費,事實上不是因為他的心地好,而是他打算用小錢釣大錢,如果她因此而感動、把他今天的辛苦就沒有白費,可是她沒反應耶。

真想給她一拳,不過他只是想想,不敢真的做。

他告訴自己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瘦其荷包,所以追求幸福要學會忍耐。

來到房門口,她——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你可以走了。”

“你不覺得該請我進去喝杯水,謝謝我替你出錢?”

“我沒求你替我出錢。”她翻臉不認賬。

“哎呀!”他靈機一動,“我尿急,房裏的廁所借我下。”

“不借,樓下大廳就有洗手間。”不是她心狠,而是從來沒有男人到過她房問,事關她的名節,她的思想還活在孔老夫子時代,所以她絕不會破例讓險他進去。

這女人明明有一對善良的眼睛,怎么會如此不通人情?難道她看出他是假裝的,她有這么厲害嗎?他放下男性尊嚴,佯裝快尿褲子似的雙腿交叉,再次試驗她:“求你行行好,等我跑到樓下時肯定褲子溼了。”

“不過你用完就得離開我的房間,否則你會得痔瘡。”她逼他發誓。

“是,我的姑奶奶。”門一開,他立刻衝進廁所打開水龍頭。

“我年紀比你小。”她站在門外大叫,心想他尿真多。

“你為什么不敢讓我進來?”他隔著廁所門問道。

她小心翼翼地說:“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讓人看到會說閒話。”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已經獨處很長一段時間了嘛!”

他打開廁所門。

“旅館裏有很多房間,不只一室。”她接著打開房門。

“你的腦袋真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他卻坐在床上蹺起腿來。

“你怎么不走?”她板著臉,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他理直氣壯:“這房間是我出的錢,當然是我的房間。”

“你賴皮!你會得痔瘡!”她氣得像袋鼠跳腳。

“你生氣的模樣好可愛。”他盯著她的胸部看,腦海一陣暈眩。

老天!那兩枚木蘭飛彈是上帝派來折磨男人的傑作,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逐漸升高,他舔了舔唇,深吸一口氣平復亢奮……

“滾出去!”她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他的眼睛正在吃冰淇淋。

“我說你可愛,是讚美你,你幹嗎發那么大的脾氣!”他油腔滑調地說。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她指著他的鼻子說,“像你這種男人,女人若不跟你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離,第二天保證懷孕。”

“原來我的精子有那么厲害。”他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出去!不然我叫警衛來趕你走!”她拿起話筒。

“我走了,不用派人送我了。”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她揮手。

房門被輕輕關上之後.姬皓婷虛弱地躺在床上。

整個人像歷劫歸來一般。

她是怎么了?一時之間她無法分辨白己究竟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他才會全身無力?她有一種感覺,他將像打不死的蟑螂,在她的身旁尋找偷襲的機會。

她好害怕,她要找人訴說……

她差一點忘了,要記得找夏莉兒借錢,不,應該說是要錢才對。

“女老板,你怎么有空打電話給我?”夏莉兒興奮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

“我現在一個人在旅館……”姬皓婷嘆了—口氣。

“旅館有多大?”夏莉兒搶著問。

“我不知道,很大吧,我等會兒去問櫃臺。”

“你真笨,連自己繼承了多少個房間的旅館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有五十個房間,不過我現在不是住我自己的旅館。”

“為什么你要花錢住別人的旅館?”

“因為老婆婆送我的旅館爛得連流浪漢都不會去住。”

夏莉兒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打電話來是想跟我要裝潢費。”

“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品送給你。”姬皓婷提不起勁地說。

“你的聲音怪怪的,發生什么事了?”夏莉兒關切地問。

“生雪裏最近很奇怪,一個人躲在房裏哭。”姬皓婷以朋友優先。

夏莉兒語帶保留地說:“你別管她,讓她哭一個月之後,自然就會好了。”

“你們有什么事都不告訴我,為什么?”姬皓婷感到一陣鼻酸。

“不是不告訴你,而是你沒有戀愛經驗,告訴你也沒用。”夏莉兒簡明扼要地說,“她男朋友車禍去世,她現在處於低潮期,什么安慰話都聽不進去。”

雖然不知道戀愛是什么滋味,不過自己喜歡的人當中,有人去世總是讓人難過的;她從小是棄嬰,在孤兒院時和大家一起分享玩具,長大後她沒賺過一毛錢,也沒擁有過自己的東西,都是用夏莉兒的,她無法想象失去的感覺是什么……

不過,看到生雪裏的情況,她想那種感覺應該是痛不欲生吧!如果有一天她對某個男人有這種感覺,她想那就表示她戀愛了。

一想到戀愛,好奇怪,宮志超的身影忽然浮現在腦海,甩都甩不出去,深吸一口氣之後,她鼓起勇氣:“莉兒,我遇到一個大難題,不知該如何是好。”

話筒傳出清脆的偷笑聲音:“那個大難題是不是男人?”

“你怎么知道?”姬皓婷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聲。

“用腳趾頭猜的。”夏莉兒可以說是姬皓婷腦袋裏的蛔蟲。

“他要用十億元收購旅館。”姬皓婷嘟著嘴,對話筒扮鬼臉。

“你發財了!”夏莉兒的笑聲震耳欲聾,逼得姬皓婷把話筒拿遠。

“我不能賣掉旅館,不然我下輩子會變北京烤鴨……”姬皓婷說出發誓經過。

“那個男的長得帥不帥?”夏莉兒才不管下輩子的事。

姬皓婷考慮了一下說:“應該不錯吧!”

“你有沒有喜歡上他?”夏莉兒聲音有些曖昧。

“我討厭第—眼就注意我胸部的男人。”姬皓婷咬著牙說。

“你坐飛機去日本時,從飛機上往下看時,看到什么景觀?”

“富士山。”姬皓婷毫不遲疑地回答。

“那不就結了,人的視線總是第—眼先看到最突出的東西。”

一想到姬皓婷,幾乎每個人都會馬上想到木蘭飛彈,夏莉兒記得姬皓婷十歲起就開始發育,山上的女生都羨慕死了,當她到十五歲,連牧師娘的舊胸罩都穿不了,牧師只好寫信給外國友人,寄來兩個特大號的胸罩解決問題。

隔了—年,姬皓婷身高維持不變,但胸部又長大了,牧師又叫外國友人寄超大號胸罩來,至於那兩個特大號胸罩則被牧師娘做成帽子,給孤兒院的小朋友當雨帽戴。

來到北部三年,姬皓婷苦惱自己的大胸部,夏莉兒也是,只不過一個嫌大—個嫌小,夏莉兒不止—次央求姬皓婷去做胸部抽脂手術,抽出來的脂肪,當然是移到夏莉兒胸部裏。

但是姬皓婷觀念老舊,堅持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的孝道,寧可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也不肯滿足夏莉兒豐胸的心願。

“可是段彬衛並沒第—眼就看我胸部。”姬皓婷不以為然地指出。

“他敢!我就把他眼珠挖出來!”夏莉兒發出殺氣。

姬皓婷不停唉聲嘆氣:“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支持你跟他戰鬥下去。”夏莉兒惟恐天下不亂地說。

“我有點怕我會輸……”姬皓婷擔心自己輸掉的不只是旅館。

“老公可以不要,朋友有難優先,只要你發出求救,我立刻衝回去。”

“你說什么,老公可以不要?你想離婚嗎?”話筒傳出段彬衛憤怒的吼聲

夏莉兒大聲吼回去:“閉嘴!女人說話,沒有男人插嘴的餘地。”

“不能用嘴,我就用手教訓你。”段彬衛的聲音好曖昧。

“討厭!人家在講電話。”夏莉兒格格地笑個不停。

“你投不投降?”段彬衛的聲音變得沙啞。

“啊……”夏莉兒發出呻吟,接著話筒傳出嘟嘟的斷線聲。

他們在幹什么?姬皓婷對著話筒發呆,段彬衛說要用手教訓夏莉兒,他們夫妻現在會不會在打架?可是夏莉兒的聲音聽起來好快樂,不像是被打的情況,到底那兩個人在瑞士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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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姬皓婷一早就起床,其實應該說是她昨晚根本沒睡著。

她試著數羊,可是每一只羊頭都變成宮志超的臉,人頭羊身,把她嚇得從床上摔到床下,屁股摔得好痛;接著她一拐一拐地走到街上買了利樂包牛奶,想幫助睡眠,沒想到可惡的老板居然賣過期牛奶,害她一整個晚上拉五次肚子。

坐到鏡前,看著自己的熊貓眼,真好,今天可以省用些黑粉,這次她連脖子也涂黑了,接著戴上塑膠手套,不知為什么,她很在意宮志超說的話,開始保養她的手。在腰部的地方纏上布條後,穿上寬松的毛衣,使自己看起來很臃腫,胸部顯得不那么突出,然後前往她的旅館。

當她來到旅館,一群男人蜂擁而上。

“你們想幹什么?”

“我們是來工作的,姬小姐。”一個男人回答道。

“你們怎么知道我姓姬,不是姓狗?”姬皓婷覺得不可思議。

“夏小姐說,有一個姓姬的黑人小姐需要工人,所以我們一眼就認出你了。”

這群人有木工、水電工、油漆工、修理紗窗工、除蟲專家,還有園藝工人,除了園藝工人是宮志超昨天答應她要請來替她拔草的之外,其他全是夏莉兒以國際長途電話請來的工人。

夏莉兒給他們的指令是,在三天之內將破旅館改頭換面成五星級旅館。

打開大門讓他們進去工作之後,姬皓婷也沒閒著,用昨天買的一大堆玉蜀黍須煮水。可別以為她是超小器,“玉蜀黍須水”在《本草綱目》上有記載,不但可解渴,還可以減肥,又可以廢物利用,—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一個小時後,來了一個穿西裝、上了年紀、長相嚴肅的男人,腳有點跛,拿著名片來見姬皓婷;他是夏莉兒找來的旅館經理,旅館經營不是青青菜菜的人能做的,當然是要交給專業人士。

畢竟夏莉兒投資一千萬,如果是由姬皓婷自己獨力掌理旅館,這一千萬無異是肉包子打狗,與其這樣,還不如真的拿一千萬去買包子喂流浪狗,還可得到愛護動物團體頒發的榮譽會員獎狀一張,貼在墻上還能增加美觀……

這位旅館經理,魏雲鵬先生,是夏莉兒進入海島旅遊局的電腦檔案找到的,以她駭客的身手,自然能輕而易舉地解開密碼,直接取得人事檔案。本來她是想高薪挖角大飯店的經理,可是她被正在失業中的魏雲鵬的檔案吸引,臨時改變主意,打電話給魏雲鵬,提出高於他過去待遇的兩倍薪水,懇請他來當諸葛亮。

沒錯,魏雲鵬來做諸葛亮,那姬皓婷自然就是……阿鬥嘍!

“魏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姬皓婷太高興了,手套沒脫就要跟人家握手。

“能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魏雲鵬眉頭皺起來,不過還是握了手。

“你要不要參觀一下旅館?”看到他皺眉,姬皓婷的笑容也跟著僵硬起來。

“不用,等完工後,我再參觀。”魏雲鵬冷淡地搖了搖頭。

“接下來,我該說什么才好?”姬皓婷不善與人交際的缺點表露無遺。

“你是黑人嗎?”魏雲鵬眉頭皺得更深,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姬皓婷感到全身不自在:“不,我的皮膚很白。”

“那你為什么要畫成這副鬼樣子?”魏雲鵬語氣很不客氣。

“我不喜歡男人盯著我看。”姬皓婷頭低了下來,聲音小如蚊鳴。

“你這張臉不僅會嚇跑男人,連客人也會嚇得不敢上門。”魏雲鵬指責。

“待會兒我就會把臉洗幹凈。”姬皓婷趕緊認錯。

“你現在一定沒有男朋友。”魏雲鵬篤定地說。

“你好神哦,你是不是會算命?”姬皓婷驚訝小已。

“我的意思是,你該減肥了,那么肥當然交不到男朋友。”

“其實我一點也不胖,我還不到五十公斤。”

魏雲鵬糾正:“以後不要穿那么寬大的衣服.顯得很沒精神。”

“遵命。”姬皓婷連解釋都不敢,委屈得像個被公公虐待的小媳婦。

“跟人家握手,記得要把手套脫掉。”魏雲鵬口氣更加嚴厲。

“對不起。”姬皓婷頭幾乎低到碰到胸部。

看來這個女老板笨笨的、什么都不會,不過她知錯能改,並不因為自己是老板而日中無人,她虛心的態度讓魏雲鵬的臉色不再那么凝重;他雖然嘮叨,但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旅館好,其實他已經喜歡上這位單純善良的女老板了,“員工招募了嗎?”

“沒有。”姬皓婷一臉慚愧,不過她心裏很高興有了幫手。

“我立刻去登徵人廣告。”魏雲鵬說完就轉身。

“那我要做什么?”姬皓婷呆站在原地問道。

“你去別家旅館走走,看看別人是怎么管理旅館。”

“光用眼睛看就行了嗎?”姬皓婷認為有必要問得清清楚楚。

“小姐,你的頭腦好不好?”魏雲鵬其實心裏有數。

姬皓婷習以為常地說:“大家都說我笨。”

這么簡單的事都想不到,說她笨不對,是笨蛋加三級才對,魏雲鵬心裏覺得很不安,這個笨女人會把旅館經營成什么樣子?

其實他現在應該轉身離去,不管她死活才對,但他需要這份工作維生:“那你就帶個筆記本,把眼睛所看到的事情全寫下來。”

“要寫什么?”姬皓婷很怕被罵地小聲追問。

“你為什么會想經營旅館?”魏雲鵬反問。

“我不想,可是我怕下輩子變成北京烤鴨……”姬皓婷說出發誓經過。

魏雲鵬聽了面無表情:“你把旅館經營到關門,下輩子會變成什么?”

“它本來就關門的,我只要不把它賣掉,老婆婆就不會怪我。”

“有人要買它嗎?”魏雲鵬看了一眼破旅館,隨即眉毛不屑地揚起。

“海盟出價十億。”姬皓婷一副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小姐,這輩子有了十億,管下輩子做什么。”魏雲鵬大笑。

“我如果賣掉旅館,你不就失業了?”姬皓婷眼眸中流露出純真無邪。

他從來沒想到天下竟然會有這么善良的老板,在他過去的經驗中,老板都是小器鬼,每一分錢都要計算清楚,如果拿了錢卻沒達到要求的人都被老板視為小偷,輕則開除,重則海扁,這使他想到他的腿,正是他前任老板所害。

但做老板太善良也不行,一樣米養百樣人,他必須好好保護她不受傷害。

“你去把各家旅館的菜單、服務項目、服務態度……簡單地說,也就是各家旅館特色都做個記錄,寫好之後再來討論這間旅館該有的風格。”

“我可不可以中午再去?”姬皓婷小聲地請求,卻換來嚴厲的斥責。

“你如果有這種拖拖拉拉的心態,我勸你賣了旅館。”

“那工人怎么辦?”姬皓婷一臉擔憂。

“不用擔心,他們做不好,就不付錢給他們。”

“我是問他們吃飯怎么辦?”姬皓婷原本想雞婆地替他們準備午餐。

“小姐,他們都是大人,肚子餓了自然會去吃飯。”

魏雲鵬嘆了—口氣。

“我昨天煮了—大鍋的飯,糟蹋糧食會遭天譴。”

“那鍋飯夠所有的工人吃嗎?”

“不夠,不過我可以煮面給沒飯吃的工人吃。”

“我有個朋友在養豬,等我辦完事,我回來把那鍋飯帶給他。”

姬皓婷露出感謝的笑容:“你人真好。”

“好的人是你。”魏雲鵬搖搖頭,以前他從不相信天底下有那種會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鈔票的笨蛋,現在他總算見識到了,難怪夏小姐要他做諸葛亮,原來他要輔佐的是比阿鬥還笨的女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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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魏雲鵬的話之後,姬皓婷回到下榻的旅館,洗掉臉上的黑粧,薄施淺淺的口紅,手上拿著旅遊指南,像個觀光客般的逐—到各旅館去做筆記,她美麗的臉孔和火辣的身材,引起來來往往的人注目。

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她的眼中只有旅館,她筆記做得非常詳盡,不但寫字還畫圖,甚至連沙發坐起來舒不舒服、電梯間的鏡子亮不亮、廁所的味道如何、服務員的笑容甜不甜美、溫泉有幾度、菜單有什么變化……全都記錄下來。

一直到正午,她正準備溜進男廁所,卻撞到從廁所裏走出來的人。

“好痛!”姬皓婷捂著胸口,痛得挺不起腰。

“小姐你還好吧?”真是冤家路窄,撞她的男人正是宮志超。

“原來是你,賠我醫藥費來。”姬皓婷—聽到他的聲音,立刻發出怒吼。

“小姐.是你走錯廁所,自己撞到我身上的。”宮志超拒絕做冤大頭。

“是你走路不長眼睛,你別想狡賴。”姬皓婷杏眼圓睜。

宮志超突然愣住,他見過不少的美女,但從沒有一個像眼前的美女這么有個性;還有,她的胸部真是壯觀,她讓他聯想到那個有木蘭飛彈的姬皓婷,又是一個不把他英俊的外表看在眼裏的可惡女人。

不過,這是個美女,他可有興趣極了,馬上改變態度,手輕輕地搭在她的小蠻腰上,以溫柔的聲音說道:“是我的錯,我陪你去醫院做檢查。”

“你別碰我,不然我告你非禮。”姬皓婷腰一縮,閃開他的手掌。

“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宮志超擺出個瀟灑的攤手姿勢。

“你在這兒做什么?”姬皓婷打探地問。

“來吃午飯,我有榮幸請小姐一起共進午餐嗎?”

“宮志超,你當我是豬啊,每次見到我就想到吃飯。”

“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宮志超百思不得其解地偏著頭。

姬皓婷同情地看著宮志超,臉上出現傻傻的表情:“原來你有健忘症!”

“我知道了,你是大胸部小姐。”宮志超故意發出大笑來刺激她。

姬皓婷眼中冒出熊熊的怒火:“你笑那么大聲幹什么?”

“別發火,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請你吃飯。宮志超笑嘻嘻地說。

“不用,我不想得胃病。”姬皓婷手提著鼻子,做出大象吐舌狀。

這個女人雖不聰明,但很固執,用錢收買不了她,他就用情,女人只要一陷入情網就會百依百順,到時候要得到旅館就有如甕中捉鱉般容易。

不過,她的利用價值並不會因旅館成為他的而消失,她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不想上酒家尋歡。

沒錯,他是個壞男人,在他的觀念中,女人都是男人的玩物。

“你想不想知道我要用什么方法得到你的旅館?”

宮志超拋媚眼似的眨眼。

“想,你會告訴我嗎?”姬皓婷不相信他會白癡到說出他的計劃,、

“只要你陪我吃飯,我就—五一十地告訴你。”

“我又不是隨傳隨到的酒家女!”

“你雇了—個叫魏雲鵬的人當旅館經理,對不對?”

“你怎么知道?”姬皓婷不禁懷疑他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

宮志超不以為意地說出來:“我派人監視你的旅館一舉一動。”

“你跟我去警察局一趟。”姬皓婷不顧男女授受不親地抓住他的手腕。

“做什么?”任憑她又拉又推,宮志超依然穩如泰山。

“你非法監視我,犯了侵犯人身自由的罪。”姬皓婷理直氣壯地說。

宮志超嘻皮笑臉地聳肩:“我有嗎?”

“你剛才承認了。”姬皓婷真想一巴掌打掉他的笑臉。

“你有帶錄音機嗎?”宮志超身體斜靠墻上,這個姿勢顯得他的腿更修長。

“沒有。”姬皓婷十分生氣自己的視線不聽使喚地在他的身上流連。

“那你以什么證據控告我?我是不會在警察面前認罪的。”

這么瞧不起她,哼!看到他連嘲笑的嘴臉都那么英俊,真令她懷疑他是不是在刮完胡子之後,用帶有強力膠性質的古龍水把笑容黏在臉上?總有一天,她要在他的古龍水裏摻人硫酸,讓他再也無法迷惑良家婦女。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在牢裏吃午飯。”姬皓婷撂下狠話。

“我們要一直站在廁所前聞臭嗎?”宮志超眉頭皺起來。

“要聞,你自己聞。”姬皓婷趕緊放開他的手碎步地疾行。

“別走那么急,乖乖坐下來陪我吃飯。”宮志超大步地跟在她身後。

“我又不是你養的狗,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姬皓婷轉過頭來瞪他一眼。

“只要你肯,我是想養你一輩子。”宮志超認真地說。

“我自己有手有腳,不需要依賴你。”姬皓婷努力保持冷漠。

不過她的心卻跳得劇烈無比,她的心跳反映在雙頰上,浮現兩團紅暈,看起來有如一朵嬌傃欲滴的玫瑰,但她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已婚和未婚的男人產生一見鐘情的感覺。

這時候,宮志超下定決心,要成為她的第一個男人。

“做我的女人好嗎?”宮志超語調輕柔得像飄落的羽毛。

“門都沒有。”姬皓婷感到耳根發燙,她立刻認為是憤怒使然。

“我可以從窗子偷溜進去。”宮志超開玩笑。

“我晚上睡覺時會把窗子鎖起來。”姬皓婷當真地反擊。

“你別傻了,拒絕我會是你—生最大的損失。”宮志超有點不悅。

“我本來就很笨,你現在知道並不遲。”姬皓婷自尊心一點也沒受損。

自尊心受損的反而是宮志超,他居然被一個笨女人拒絕?!老天,若是讓他的心理醫生知道,不笑掉大牙才怪,他一向只在心理醫生面前懺悔自己甩掉多少女人,若是要他哭訴得到報應慘遭女人拒絕,殺了他,他都擠不出一滴眼淚。

不過,這才剛開始,他絕不會讓自己百戰百勝的戰績中,有—個不名譽的敗戰紀錄;他暗暗發誓,如果他得不到她,他就去做和尚,後半輩子不碰女人。

有了毒誓,他的鬥志又涌上來了,對付她,不能急,要慢慢來。

“你的旅館什么時候開幕?”宮志超轉移話題。

“不告訴你。”姬皓婷孩子氣地噘嘴。

“我打算送一百個花籃恭賀你旅館開幕。”宮志超好心地說。

“你別以為我笨得看不出,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姬皓婷一臉戒備,握著拳頭威脅,“我鄭重警告你,離我和我的旅館一百步,不然我就揍扁你。”

“打人是犯法的。”宮志超提防著她的拳頭。

“你欠揍!”姬皓婷卻是以無影腳偷襲。

宮志超彎下身子,俊臉扭曲成肉包子:“哎喲!好痛!”

“對不起,你傷到哪裏?”姬皓婷跟著彎下身,臉上充滿抱歉。

“你想看嗎?”宮志超聲音虛弱地從牙縫中透出。

“好,我看嚴不嚴重。”姬皓婷自責甚深。

“這可是你說的。”宮志超—手拉著她,像駝背的老公公走路。

“你要帶我去哪兒?”姬皓婷被拉到飯店的圓柱後。

“讓你驗傷。”宮志超手伸進西裝裏,見左右無人準備拉低褲鏈。

一股惱羞成怒的緋紅竄上姬皓婷的臉頰:“你幹嗎拉下褲子拉鏈!!”

“你那一腳剛好踢到我命根子。”宮志超可憐兮兮地說。

“去你的!踢爛最好!”姬皓婷忿忿地轉身而去。

宮志超根本無法追上去,他是真的痛得連走路都困難,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疼痛的感覺慢慢過去,然後去醫院泌尿科,看看自己還能不能傳宗接代……

第三章

三天之後,工人們個個拿著支票,眉開眼笑地離開旅館。

看到旅館煥然一新,姬皓婷體會到——“天下無難事,只怕有錢人”的道理。

在等待新家具送來的同時,面試工作也陸續展開,姬皓婷和魏雲鵬坐在辦公桌後,他們需要十五個人手,卻來了三百個人應徵,每個人都有一堆理由非要這份工作不可。最多的講法,就是上有八十歲的老父母,下有八個月大的嬰兒嗷嗷待哺,情況凄慘,致使姬皓婷一邊聽一邊拭淚,整整用去一盒的面紙。

應徵到尾聲,走進——個理平頭的大男孩,一進來就露出羞澀的笑容。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魏雲鵬拿著履歷表,千篇一律地問著。

“我剛退伍,我送過報紙。”大男孩老老實實地回 答。

“你為什么要來這間旅館工作?”魏雲鵬又問。

大男孩相形見絀地臉紅:“我書讀得不多,找不到好工作。”

“你被錄取了,下星期一來上班。”魏雲鵬毫不猶豫地作出決定。

“謝謝,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大男孩一邊鞠躬,一邊退出去。

接著走來一個高頭大馬的青年人,魏雲鵬同樣地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打零工,我什么苦都能吃。”青年人中氣十足,一臉能吃苦耐勞。

“你為什么要來這間旅館工作?”魏雲鵬又問。

“我爸半身不遂,我家就住這附近,我想一邊照顧他一邊工作。”

“很好,明天我會通知你錄取了沒有。”魏雲鵬客氣地說。

這種答案就表示他明天將會接到謝謝他前來,但沒被錄取的信函;這令姬皓婷感到不解,青年人的體格好得要命,又是孝子,為何魏雲鵬不錄用這么好的人才?

青年人離開之後,姬皓婷馬上發問:“魏經理,為什么你不錄用他?”

魏雲鵬推了推老花眼鏡,冷笑一聲:“因為他不老實。”

“你怎么知道?”姬皓婷覺得他臉上又沒寫字。

“他的手細得不像個做粗活的人。”魏雲鵬早就發現端倪。

姬皓婷佩服地說:“你的眼睛好利。”

陸陸續續又進來不少人面試,終於輪到最後一位,梳著油亮的頭發,曬成古銅色的皮膚,一見到姬皓婷,流氣的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眼珠子在木蘭飛彈上打轉,姬皓婷大感不悅地蹙眉,男人這才收斂視線,轉向魏雲鵬。

“你以前是在做什么的?”魏雲鵬對男人的行為視若無睹,一如往常地問道。

“坐辦公室。”男人聳聳肩,“不過經濟不景氣,老板跑路走了。”

“下個星期一來上班。”魏雲鵬出人意料地說。

一待男人離開,姬皓婷不滿地問:“你為什么錄用他?”

“因為他長得很帥。”魏雲鵬取下老花眼鏡,伸腰做消除疲勞的運動。

“以貌取人,這不太好吧?!姬皓婷雙手捧著臉頰,不高興地抿緊嘴唇。

“他很適合做招待,而且他能吸引女客人。”

“我看他很討厭,剛才和你說話時,眼睛卻偷瞄我。

“你長得美,男人才會看你。”魏雲鵬不好意思說出是看她的胸部。

坦白說,他今天見到她時,眼珠子也快要凸出來,他本來還想責怪她幹嗎把兩顆橘子塞在胸罩裏。不過,看到彈跳度自然流暢,他才知道她是真材實料,老天爺,她是吃什么長大的?她實在不應該經營旅館,她應該開豐胸班,保證財源滾滾而來。

“可是先前那個大男孩,他並沒偷看我。”姬皓婷不甘示弱:

“那個大男孩是同性戀,所以才不把你看在眼裏。”

魏雲鵬明白地指出。

“你從哪點看出來?”姬皓婷有點不相信。

“那個大男孩笑的時候手還會捂嘴,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個令人驚傃的美女走進來:“對不起。請問……”

一聲連玻璃都顫抖的尖叫從姬皓婷口中傳出,姬皓婷衝了過去,緊緊抱住美女,兩個女人像跳蚤般又蹦又跳:“啊!生雪裏你怎么會跑來?”

“我是特地來洗溫泉的”生雪裏感到胸部快被姬皓婷的木蘭飛彈給壓破了。

“歡迎歡迎。”姬皓婷幫兩人互相介紹之後,便拉著生雪裏去泡溫泉。

兩個女人以大夾子綰高頭發,裹著蓋至大腿處的毛巾,潛入彌漫著濃濃蒸氣的水池中,一滴滴水珠從她們的額頭和細頸滑落,兩個女人倣佛夢境中的人魚公主,彼此朝對方身上潑濺水花,並發出銀鈴般的甜笑聲……

“你覺得這間旅館怎么樣?”姬皓婷玩累了,背靠著池邊,腳踢著水花。

“不錯,沒想到你賺到一只金母雞。”生雪裏遊到她旁邊。

姬皓婷坦承:“是夏莉兒的功勞,它本來是一只又老又病的母雞。”

“好久沒看木蘭飛彈了!”生雪裏偷襲地將她身上的毛巾拉掉。

“你是女人,怎么可以做這種色狼的舉動!”姬皓婷生氣地遮住胸部。

“有什么關係,咱們以前還不是經常一起裸泳!”

生雪裏大方扯去自己身上的毛巾。

“你還說,每次你和黎瑩都嘲笑我,把我笑到哭為止。”

“哇啊!真不可思議,它們好像又長大了。”

“才沒有,我還是穿F罩杯。”姬皓婷難為情地說。

“你現在拋頭露面,一定有很多男人想要你。”生雪裏眨了眨眼。

“沒……有。”姬皓婷想說謊,卻不小心咬到自己舌頭。

“一定有,他是誰啊?”生雪裏用手肘戳了戳姬皓婷的纖腰。

“他不是要追我,他要的是旅館。”姬皓婷—邊咬牙切齒一邊閃躲。

生雪裏同仇敵愾:“是誰這么可惡,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他叫宮志超……”姬皓婷說話的語氣,倣佛剛喝下一杯毒酒。

“我在威廉王子的生日舞會見過他,他是海盟集團的總經理,是個二世祖。”

“二世祖?”姬皓婷眉毛揚起,能參加王子生日舞會的人,一定都是大有來頭,沒想到宮志超也能參加。

看來他比她想象的更有名氣。

“簡單地說,就是老板的兒子,但比無所事事的小開有工作企圖心。”

“哼,他想動旅館的歪腦筋,門都沒有。”姬皓婷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住胸部。

“我記得他長得很帥,你有沒有心肝跳三下?”生雪裏的目光透著銳利。

“完全沒有,我最討厭盯著我胸部看的色狼。”

“他是個把馬子的高手,依我看,你恐怕難逃魔

“我會把他的手剁斷,然後逃之夭夭。”姬皓婷做出兇狠的砍斷手勢。

生雪裏歪著頭看她:“姬皓婷,你一向不說狠話的,為何改變這么大?”

“你別把不發威的母老虎當病貓,我的無影腳有踢爛某人命根子的紀錄。”

她以前確實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雖然她經常被黎瑩和生雪裏捉弄到哭,但她知道她們是自卑,跟她相比,她們的胸部只能稱為荷包蛋,看在好朋友的分上,既往不究,不過官志超是她的敵人,所以她才會對他動口又動腳。

“你為什么要踢宮志超的命根子?”生雪裏嚇一跳。

姬皓婷得理不饒人地說:“誰叫他惹我生氣!”

“若是他從此不能人道,你的麻煩就大了。”生雪裏一臉擔憂。

姬皓婷不當一回事地說:“不過是賠他醫藥費,這點夏莉兒會替我付。”

“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其他責任。”生雪裏嘆了口氣。

“什么責任?”姬皓婷身體不由得打了一陣哆嗦。

“當然是滿足他行房不便的問題。”

“我寧可送他兩枚真的飛彈,炸死他。”姬皓婷發出怒吼。

生雪裏眼中閃動促狹的光彩:“看不出你是個蛇蝎美人。”

“我是不是該打電話問問他現在的情況?”姬皓婷表情出現不安的動搖。

“你擔心他,看來你對他真的有意思。”生雪裏嘴角流露賊笑。

“你別亂說話,我剛才就說了,我完全沒……有。”

糟糕!又咬到舌頭了!

老天!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讓她結巴!是老天在暗示她什么嗎?她抿緊一直在發抖的唇,但卻克制不了狂野的心跳。坦白說,拒絕宮志超的追求確實不容易,不過她提醒自己,她此行的目的不是談戀愛,而是保護老婆婆的旅館。

提醒是一回事,可是一想到他,她的大腦裏就像有一根繩子拉來拉去,繩子的—端是邱比特,另一端則是北京烤鴨,她的頭好痛,她覺得自己被折磨得快發瘋了,誰能救救她?她求助地看了眼生雪裏,那個女人居然在溫泉裏跳水上芭蕾。

“看來我又要準備紅包了!”生雪裏突然悲從中來,原本應該是她要結婚的才對,偏偏上帝把新郎帶到天堂去了,留給她一顆破碎的心……

“你還好吧?”姬皓婷聽出她語帶哽咽。

“我很好,好到想唱結婚進行曲。”生雪裏哼了兩聲,眼淚也掉了兩滴,

“我的肩膀借你靠。”姬皓婷充滿母愛地雙手摟住生雪裏。

“我沒事,你自己要好好把握。”生雪裏推開她,不想胸部被木蘭飛彈壓扁。

“把握什么?”姬皓婷被推得措手不及,整個人跌進池裏。

“宮志超,你別否認,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他。”

“有嗎?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姬皓婷迷糊的模樣好可愛。

生雪裏—口咬定:“我是旁觀者清,你是當局者迷,所以聽我的準沒錯。”

其實,她也不是那么確定,姬皓婷的神經比油條還大條,就算男人跪下來向她求婚,她還會以為那個男的得了痛風,腳痛得站不起來……

雖然她只和宮志超在威廉王子的生日宴會上見過一面,但是因為當時只有他們兩個來自小國,所以還聊得很愉快。她自覺他是個不錯的金龜婿,既然他和姬皓婷有緣,她就利用這個機會,把他們兩個配成—對。

反正姬皓婷沒有大腦,只要是好朋友說的,她都會因無法考慮而信以為真。

姬皓婷有些羞怯:“你忘了一件事,他並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旅館。”

“簡單。你就用旅館釣他,讓他愛屋及烏。” 生雪裏舌燦蓮花地說服地。

“若是他得到旅館,就把我甩了怎么辦?”姬皓婷不放心地問。

“那你就用飛彈把他轟死。”生雪裏哈哈大笑。

“你好討厭!老是拿人家胸部開玩笑!”姬皓婷佯裝生氣地噘嘴,如果能讓好朋友開心,就算叫她跳肚皮舞,她絕對會事先很努力地把肚皮撐大。

宮志超從海邊開車回市中心,再去公司開會,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放松,因為他剛在會議上看到旅館新貌的照片——

該死的女人,居然敢跟海盟宣戰,她不知道自己惹上什么大麻煩,她已經惹惱了被人稱為“笑面虎”

的董事長,也就是宮志超的老爸——宮立嚴。

宮立嚴,在客人面前,臉上一成不變地挂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但在部屬和敵人面前,他則像一只永遠吃不飽的老虎,只要對方稍有懈怠,他肯定會將對方啃得屍骨無存,所以他叫笑面虎,每個知道他厲害的人都只想做他的客人。

他無力地癱在駕駛座上,思緒回到會議結束之後,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情景,只要一談公事,他們父子都像剛吃了一噸的硝石,口氣中充滿火藥味,不過一走出辦公室,父子倆就像無所不談的老朋友。

越想越火的宮立嚴大叫道:“只有笨女人才會不要白賺十億。”

“她的確是笨女人。”宮志超同意地點點頭,心裏卻想著她笨得好可愛。

“那你怎么會說服不了她!”宮立嚴火眼金睛地瞪著兒子。

“她很固執,堅持不賣就是不賣。”宮志超咕噥道。

“找一些黑道弟兄去嚇她。”宮立嚴不擇手段地說

“我不認為這是好辦法,她有一個很厲害的朋友,夏莉兒。”

“我聽過她,讓電腦界教父吃癟。”宮立嚴的聲音流露出些許的敬畏。

“如果我們用不正當手段,一定會被她抓到把柄。”

宮志超刻意加重語氣。

海盟財大氣粗,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笨女人,真的是簡單得有如打死一只蚊子,只要派二、三十個流氓到旅館門口去站崗,保證沒人敢上門,若是她還堅持不退讓,那二、三十個流氓進到旅館裏白吃白喝白住,就算她報警把他們關起來,再派二、三十個流氓去,保管她吃不消。

不過,若是讓夏莉兒知道,肯定會癱瘓海盟的電腦,讓海盟損失慘重。

“我絕對不會罷手的。”宮立嚴考慮了一下,仍不肯輕易認輸。

“爸,你為什么非要那間旅館不可?”宮志超好奇地問。

“要就是要,你別問那么多。”宮立嚴的心隱隱作痛。

宮志超眉頭緊皺:“我只是想弄清楚,那間旅館值得我花多少的心思?”

“你如果覺得麻煩,我就派別人去搞定她。”宮立嚴堅持不肯透露。

“不許派別人。我其實有法子得到你想要的旅館。”宮芯超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是什么好法子?” 宮立嚴眼中透出迫切想知道的渴望。

“你別問,不過我不希望有別人幹擾我的工作。”宮志超語帶警告。

結束了和老爸的對談之後,他的心情一直處在不安的狀況,他了解老爸絕不會袖手旁觀,一遇到部屬擺不平的事,老爸就會跳出來;因為老爸就是喜歡向困難挑戰,他也知道老爸不會放手讓他一搏,但每件事只要老爸一插手,唉,總是會有人受傷。

他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但他阻止不了老爸,不過他可以保護她,這剛好跟他想用的方法不謀而合,女人都會被英雄救美的情節所感動,他的嘴角緩緩拉出一抹微笑,倣佛看見美女朝他飛樸而來……

一打開門,朱麗葉宛若新婚妻子的嬌羞模樣站在立關處,身上穿著低胸迷你的性感睡衣,腳上套著粉紅色的羽毛鞋,像臺風般直撲到宮志超身 上:“志超.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手機也不開,害我擔心得差點要去報警找你。”

“沒有人要你等我。”宮志超沒好氣地扯下領帶。

“你怎么一臉不高興?”朱麗葉關切地問。

“別來煩我。”宮志超推開她,“我累了一大,只想好好睡一覺。”

“我去幫你放洗澡水。” 朱麗葉維持著甜美的笑容,欲轉身時被叫住。

“不用,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宮志超無情地下逐客令。

“我今天想睡你身旁。”朱麗葉長長的眼睫眨動。

宮志超額角的青筋突現暴跳:“‘你是不是想聽三字經?”

“那我睡沙發也可以。”朱麗葉退而求其次。

“我從不揍女人,希望你不是第一個令我破例的。”宮志超快要氣炸了。

“那你快去洗澡,我不打擾你了。”朱麗葉做出穿高跟鞋要走的模樣。

“不送。”宮志超面無表情地轉身就往浴室裏走去。

扭開蓮蓬頭,臉向著壁磚,熱水從他的黑發灑向強壯的背肌,他合上眼睛,突然背後被兩只白皙柔軟的手臂緊緊環住……

“你幹什么?”宮志超用力捉住她的手腕,粗喘的聲音中帶著怒氣, “我來幫你洗背。” 朱麗葉唇貼在他頸窩處,貝齒輕咬耳垂。

“別碰我,我今大沒興趣。” 宮志超聲音冷得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志超,你說謊,你明明已經……”朱麗葉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移。

‘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氣!“宮志超忍耐到了極限。

“我到客廳等你,我有正事要跟你談。” 朱麗葉識趣地退出浴室。

宮志超快速地抹上肥皂,他不否認當初跟朱麗葉上床,一方面是因為她主動投懷送抱,而他抱持著一般男人的沙豬思想,不吃白不吃;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旅館。但他現在很後悔,她雖然有大使般的臉蛋,卻有一顆魔鬼的心。

朱麗葉從小接受音樂的熏陶,培養出一股超然脫俗的靈氣,十八歲時到維也納留學,但她卻沒有好好求學,在維也納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寫信向家裏騙錢花用,當她爸去世,她還以課業繁重為由,拒絕回家奔喪。

之後,旅館的經營每下愈況,她媽元法再寄錢供她揮霍,她不得已回來中國,到旅館幫忙了一年,卻把旅館的周轉金和員工薪水偷走,跑到蔚藍海岸去享受人生。過了三年,錢用光了,厚著臉皮回家,才發現旅館只剩她媽一個人在苦撐。

那些被砸爛的椅子和墻壁的噴漆,其實是她為了逼她媽賣掉旅館所為,而她媽也因為受不了她的逼迫,連夜逃跑,不知去向;等她再見到她媽時,她媽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旅館也因為她的不孝而送給了姬皓婷。

是他太天真了,以為只要得到朱麗葉就能得到旅館,當然得到旅館就等於跟她的關係劃上休止符。不過他現在就想跟她一刀兩斷,因為他實在受不了她花錢的方式,和她交往不過短短三個月,她已經用掉他將近八位數的存款數字。

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見她坐在大沙發上,手中拿著盛著香濱的高腳杯。

“你要談什么?”宮志超坐在單人沙發上,從桌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香煙。

“旅館預定下個星期日開幕營業。” 朱麗葉啜著香檳。

“我已經知道了。” 宮志超顯得不耐煩地吐出一團煙圈。

朱麗葉朝豆蔻色的指甲吹了一日氣,不懷好意地問:“要不要派人去鬧場?”

宮志超深蹙雙眉:“不要,我有更好的方法讓她賣掉旅館。”

“是什么方法?”朱麗葉優雅地一口飲盡杯中香擯。

“我要追她。”但宮志超卻把她看成貪杯的酒鬼。

朱麗葉象發條壞掉的母雞般格格笑不停:“不會吧,她長得比烏鴉還醜。”

“她是個大美人,而且身材還很棒呢!”宮志超充滿幻想地微笑。

“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朱麗葉帶著妒意地冷哼一聲。

“我喜歡的是旅館,不過我不否認也喜歡她的身材。”宮志超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光是想起姬皓婷的模樣,便令他的舉止簡直像個該死的色狼,而且他無力改變這個事實,他只好拼命作深呼吸,努力地將引起男性荷爾蒙分泌的遐思逐出腦海。

看到他又是舔唇又是深呼吸,朱麗葉的心頓時落入冰窖中,女性的直覺告訴她,她快要被淘汰出局了,而她絕不容許那個笨女人在奪走旅館之後,再從她身邊奪走宮志超,她若敢橫刀奪愛,她就拿真的刀於對付她。

光有木蘭飛彈沒什么了不起,只要時間一長,宮志超一定無法忍受姬皓婷的豬腦袋,宮志超雖然是花花公子,但對女人的熱度一向不超過兩個月。她作過調查,她是他歷屆女朋友中交往最長的,因為她有別的女人所沒有的藝術家氣質。

她不單有氣質、有美貌,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她還有高超的取悅男人的技巧,這可是她從外國男人身上學來的,在她媽失蹤後,她就是靠這個本事養活自己,打著旅歐小提琴家的光環,再加上這個,她每次的價碼都在五十萬以上。

自從跟宮志超在一起之後,她不再賺外快,他就是她的伴侶和提款機,她絕對不會讓任何女人搶走這個一舉兩得的男人。

“她那么瘦,她的身材鐵定是假造的。”朱麗葉抹黑道。

“等我玩過之後,我再告訴你答案。”宮志超將半截煙在煙灰缸裏捺熄。

“你打算玩到什么時候?‘”朱麗葉臉色變得蒼白而難看。

“當然是玩到旅館到手為止。”宮志超毫不考慮地說。

“你好壞。”朱麗葉嬌笑一聲,起身坐到單人沙發的扶手上。 “男人哪個不是壞東西。”宮志超突然伸手擰了朱麗葉的大腿一下。

朱麗葉還以為這個舉動代表他仍愛她,雖然好痛,但她裝出很爽的模樣。“我就是喜歡你壞。”她想把握機會,作勢倒人他懷中,沒想到他的後腦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起身,害她一頭栽進沙發裏,雙腿在上,姿勢不雅極了。

“我問你,你為什么只出價五億?”宮志超轉過身,下顎繃緊。

“我……我是想替你省錢。” 朱麗葉坐正,長長的眼睫毛不安地顫抖。

“你當我是傻瓜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宮志超臉色一黯。

“那間旅館是我媽的,我本來就有權拿一半的錢。”

“只可惜,你媽並沒把旅館留給你。”

“那張遺囑明明是姬皓婷跟醫生串通好,偏偏那個法官是個大白癡。”

宮志超投給她憤怒的一瞥:“你別把責任推給別人,你應該們心自問才對。”

“問什么?” 朱麗葉睜大眼睛,眼裏連一絲悔意也沒有。

“問你為什么不孝順你媽?”宮志超反感地搖頭。

朱麗葉死不認錯地說:“我沒有不孝順她,我只是沒時間陪在她身邊。”

“你的時間都用在吃喝玩樂上。”宮志超明白地指出。

“夠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朱麗葉一臉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誰跟你吵架,我是要你去你媽墳前懺悔。”

‘我才不去,她根本就不愛我,我為什么要去拜祭她!“

這女人沒藥救了,宮志超眼中冒出怒火,但他氣的卻是自己跟她交往過……

經過一個星期的在職訓練,十五名員工對工作已是駕輕就熟。

那個被魏雲鵬一眼就看穿是同性戀的大男孩,叫阿德,和另一個剛退伍的當地青年輪班門僮;流氣的家夥喜歡人家叫他潘安,他和一個長相像史奴比的男子都是接待客人的副理;清潔工作由四個歐巴桑輪班;大廚有日本料理店經驗,二廚則是個小吃店剛倒的老板;餐廳服務生則由三個年輕女孩擔當,負責櫃臺的是阿珠和阿花輪流;阿珠有甜美的笑容,阿花雖不漂亮,但普通話、土話、英語、日語都通。

姬皓婷美其名為女老板,但她什么事都做,跟個打雜跑腿沒兩樣。

今天是開幕日,門外花籃如海,食宿一律八折優待,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姬皓婷不善和人交際,外場便交由魏雲鵬全權負責,她則在廚房裏,依大廚的指示洗青菜拔豬毛,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兩只手酸得可以做酸菜,這才累呼呼地走到櫃臺處,想看看今大的生意如何,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你來幹什么?”姬皓婷一副要搶劫似的捉住宮志超的旅行袋。

“投宿。”宮志超不疾不徐地說。

“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姬皓婷壓低聲音。

宮志超露出迷死人的笑容:“來不及了,我已經辦好住宿手續了。”

“我馬上替你辦退房。”姬皓婷憤怒地說,頸間的動脈狂跳清楚可見。

“你若敢這么做,我就告到消委會,取消你的營業執照。”

“我不怕.你盡管去告,就算不能營業,我也不會向你低頭。”

“你別忘了,有一堆員工要靠這間旅館吃飯,”官志超太了解她的弱點。

姬皓婷像碰到細菌般趕緊放開他的旅行袋:“你要在這兒住多久?”

“住到你答應把旅館賣給我為止。” 宮忐超挑釁地打量著旅館。

“你做夢,就算我比你早死,我的孩子也不會賣掉旅館。”‘

“到你有孩子的時候,我就不用買旅館了。”

“為什么?”姬皓婷眉頭皺起來,難道他會看面相。知道她將來會生不肖子?

“因為我是孩子的爹.結婚後你的旅館也就是我的旅館。”宮志起篤定地說,

“鬼才會跟你上床!”姬皓婷臉頰泛著紅暈,但她相信是憤怒使然。

“我住二○七房.隨時歡迎你來。” 宮志超當她是心裏小鹿亂撞。

‘’我會去潑硫酸的。“ 姬皓婷對著他離去的背影扮鬼臉。

這時,負責櫃臺的阿珠問她:“老板,你認識他啊?”

“他是海盟集團的總經理,一個大壞蛋。”姬皓婷咬牙切齒地說。

“嘩!海盟可是全球排行前十名的度假旅遊機構!”阿珠和阿花異口同聲地驚呼。

“他有錢是他家的事。你們聽好,誰要是有辦法把他趕走,獎金一萬。”

不過,阿珠和阿花顯然把她的話當耳邊風,兩個女人互相背過身,自顧自地從抽屜裏取出粉盒撲打,化好粧之後,兩女的動作像連體嬰似的,同時對鏡裏的自己露出微笑,放下粉盒,阿珠問阿花:“他剛才對我笑,你覺得他是不是對我有興趣?”

“他剛才說我親切,我倒覺得我比你有機會。” 阿花陶醉地說。

‘你也不去照照鏡子,憑你想飛上枝頭做鳳凰,那天下就沒有烏鴉了。“

“你敢跟我搶,我就告訴你男朋友,他一定會潑你硫酸,到時你比我更醜。”

“你敢!我就撕爛你的嘴!”

‘有什么不敢!我才要抓爛你那張淫蕩的賤瞼!“

一言不和,阿珠和阿花忽然動起手來,互相拉著對方的頭發,姬皓婷趕緊衝進櫃臺,分開她們兩人。

本來她應該拿出老板的威嚴教訓她們,但她認為錯不在她們,都是男人惹的禍,所以她不怪她們,反而是以擔憂的語氣提醒她們:“兩位小姐,你們要打架也要看地方,萬一讓魏經理看到,你們恐怕都會失業。”

“老板,以後二○七號房交給我服務,好嗎?” 阿珠搶先說。

“交給我,我保證讓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阿花也不甘示弱。

“你們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姬皓婷有些納悶。

“聽到了,不過我寧願留住他,為自己制造成為少奶奶的機會。”阿花說。

阿珠突然哈哈大笑:“你不用做少奶奶,你已經是‘少’奶奶了。”

“龜笑鱉無尾,你的胸部也沒比我大到哪裏去。”阿珠和阿花同時轉向姬皓婷。

“你們看我做什么?” 姬皓婷還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又成為焦點。

阿珠和阿花羨慕地問:“”老板,你平常都是吃什么?“

“跟你們一樣,只不過一餐比你們多吃三碗飯。”

“什么牌子的米讓你胸部長得像木蘭飛彈?”

“我都去買快過期的打折米,連米蟲一起煮,便宜又有營養。”

“原來米蟲有豐胸的功效!” 阿珠和阿花決定如法炮制,從今天開始吃米蟲。

“我覺得你們的大小恰到好處,不需要豐胸。”姬皓婷有苦說不出。

“我們想跟你一樣嘛。”阿珠和阿花膚淺地說。

“只要不跟男人來往,男人當然就無法掌握女人。”姬皓婷雞同鴨講。

“我們指的是你的身材。” 阿珠和阿花同時搖頭,每次和女老板說話,她們就像吞了一顆搖頭丸,聽不懂她的話時搖頭,聽懂她的話也搖頭,搖得脖子好酸。

“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胸部大的女人。” 姬皓婷難得一臉的嚴肅。

阿花吃醋地說:“最起碼,剛才那位宮先生的目光好像一直盯著木蘭飛彈。”

“他是色狼,只會始亂終棄,你們別傻了。” 姬皓婷嗤之以鼻,心裏想著以後要隨時攜帶湯匙,下次宮志超再亂瞄,她就以西藏古代的酷刑,用湯匙把他眼珠挖出來,把他的眼角膜送給瞎子重見光明。

“傻的是老板你,居然要把白馬王子趕出去。” 阿珠冷笑。

“我怎么不知道海島有王子!” 姬皓婷偏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老板,你快作決定,二○七號房由誰服務?” 阿花轉移話題地催促。

“誰都不準去,讓他自生自滅。”姬皓婷露出姦笑。

阿珠曉以大義道:“老板,客人永遠是對的,你這么說就不對了。”

“我哪裏不對…··‘”姬皓婷想要反駁,但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是,馬上為你服務。” 阿花挂上電話,拿出口紅涂抹。

“是哪間客房需要服務?”姬皓婷好奇地問。

“二○七號房。” 阿花一邊跑一邊說,阿珠也趕緊拔腿就跑。

姬皓婷在她們的身後大聲地問:“你們都跑了,櫃臺誰負責?”

“當然是老板你啦!”阿珠和阿花異口同聲,反正老板超好欺侮的。

雖然姬皓婷一臉不高興,但她絕對不是不高興阿珠和阿花蹺班,而是不高興兩個純潔少女要自投羅網,成為宮志超花名單上的犧牲品。該死的宮志超,如果他敢染指她的員工,她真的會去廁所拿硫酸,潑他的床,而不是他的臉,讓他因無法上床睡覺而搬離她的旅館……

第四章

夜深了,周圍一片寧靜。

廚房有一盞小燈,陣陣的香味從大鍋裏傳出來。

姬皓婷實在看不慣大廚娘浪費的行為,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菜頭、蘿卜頭和玉蜀黍心都是很好的湯頭料,不是只有雞骨和豬肌才能熬出好湯頭。所以她從垃圾桶把大廚扔棄的廢物洗幹凈之後拿來煮湯,這種湯頭鮮美中帶有甜味,在素食店常拿來燙青菜,一來不違反全素的原則,二來又可增添青菜的美味。

明天,她不要拿這鍋湯來青菜給大廚嘗,讓他知道老板永遠是對的。  關上爐火,她正想轉身要回房休息,卻看到廚房的門口站了一個高大的黑影,她先是嚇了一跳,當她看清他是宮志超,她幾乎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他的雙腿微微分開,一只手搭在門上,他的身材真棒,肩膀寬,腿修長,臉上挂著帥氣的微笑。

兩人目光交纏,幾乎在一瞬間,她倣佛看到一陣電光石火的感情火花在空氣中爆發。天啊,她想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的錯覺,她不可能愛上敵人。

原本他還以為從她眼中,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光採,但那道光彩很快消失了。他嘆了一口氣,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以一個眼神就令他神魂顛倒,只有她……他現在突然有點明白,她在他生命中會佔有什么樣的地位。

“什么湯,好香哦。”他腳步輕盈的走向她。

“是廚餘湯。”昏眩的燈光下,使他看起來高深莫測,令她提高警惕。

“魚在哪裏?”他繞過她走到瓦斯爐前,看著鍋裏的湯提出疑問。

“廚餘是指廚房做菜用了而不要的部分。”她放松心情。

“你很會做菜。”他越來越了解她,知道對付她一定要從讚美她的優點開始。

很少人讚美她,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夏莉兒也常說她笨,黎瑩和生雪裏就更不用說了,常笑她是白癡,此刻她的心裏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她得意忘形地說:“如果我一定會把旅館經營得有聲有色。”

“有色?你打算經營色情?”他突然拉起一綹她的秀發親吻。

“我真後悔那一腳沒踢得更用力一些!”她退後好幾步,一陣戰栗竄過她背脊。

“你不用後悔,我這個星期上廁所都痛得半死。”他故意裝出痛苦的表情。

“活該!”她一點也不同情他,天下的色狼都該被去勢。

“難道你不打算道歉?”他顯得有一絲不悅。

她良心不安地轉移話題:“你跑到廚房來做什么?”

“偷吃東西,你這兒的飯給得太少了。”他懷疑她在他飯菜裏動了手腳。

“要飯到外面去要。”她的確是偷偷把他的飯菜減去一半的分量。

“我不想要飯,我只想要你。”他眼裏流露出強烈的佔有欲。

“你離我遠一點,否則我就用菜刀把你那裏剁下來。”她情急之下抽出一把菜刀,看起來像是阻擋他有任何意圖不軌的行為,其實不然,她阻擋的是她自己。因為從一個高大、英俊、強壯、多金的男人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戴安娜王妃還在世,恐怕也會立刻投人他的懷抱。

他絲毫不怕那把菜刀,一陣笑意蕩漾在他臉上,在昏黃燈光照射下,顯得他更溫柔:“我若是變成公公,你就要有心理準備變成婆婆——公公的老婆。”

殺人要償命,殺那話兒要做他老婆,聽起來滿合理的,她看了一眼菜刀,又看了一眼他,該死的家夥,他就不能少笑一點嗎?她感覺到一陣熱潮流向她的臉頰,她趕緊裝出怒意全消的模樣,轉過身把菜刀放回原位。

不過,她轉身的速度只比烏龜快一點,他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頰受到他男性魅力的影響而發紅,他調戲地問:“你怎么突然不說話了?而且臉還好紅,是不是對我動了情?”

“動你的屁!”她轉回身,歇斯底裏地大叫。

“你想看我動屁股,最好是來我房間看。”他無視她的憤怒。

“廚房是閒雜人等勿入的禁地,請你滾出去。”她忍無可忍地跳腳。

“別生氣,我是開玩笑的。” 他用力吸一口氣,將肚子適時擠壓出哀嚎聲,“我肚子好餓,你行行好,隨便熱兩道菜給我吃。”

“要算錢。”她嘴硬心軟,乖乖地從冰箱裏取出雞肉和青菜。

“好,你高興就好。” 他則是自己去拿碗筷,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

看著她穿圍裙的背影,他意識到自己多么地想要她。木蘭飛彈真的不是重點,他喜歡她的心勝過她的容貌和身材,她是個好女人,雖然不聰明,但跟她在一起絕對不會感到無聊,她的話語總是令他發笑,令他心情愉快。

試想哪一個工作累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不想放松緊繃的神經?只要能讓男人如此放松的女人,就可以說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好妻子,這一刻他竟動了想結婚的念頭。

如果沒有旅館就好了,他的心痛苦地吶喊,一邊是工作,一邊是愛情,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抉擇?他需要時間思考,究竟該怎么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

姬皓婷很快地將飯菜熱好端到他面前,沒她的事了,她知道她應該離去,因為和他在一起每多一秒鐘,她的細胞就會多死一個,可是她還是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她告訴自己,她是為了洗碗而留下來,沒有其他原因。

她從來沒想到男人吃飯的樣子會這么好看,他就像電視播放的外國片中的貴族,吃相溫文儒雅,她的心突地一窒,生雪裏的話倣佛在耳邊響起,她喜歡他嗎?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會喜歡上這個與她為敵的男人……

“吃完了,你就上床去睡覺,別到處亂跑。” 她找話題閒聊。

“我今年二十八歲,你幾歲?” 他咽下一日飯,凝視著她的眼睛問。

“二十一歲,你問這個做什么?” 她勇敢地迎向他的目光,手心卻熱得冒汗。

“你年紀比我小,說話的語氣卻比我老媽還像老媽。”他嘲笑。

“我是怕你吵到別的客人睡覺,並不是關心你的健康。”她越描越黑。

“你真可愛,不但不會說謊,反而說出真心話。”他豪邁地一笑。

她板起臉孔催促他:“你吃快一點,我累得快睡著了。”

“吃太快對胃不好。” 他臉皮厚到連原子彈都炸不破。

‘你好煩,有沒有人被你煩死過?“ 她抓著頭發,恨不得頭皮屑掉進他碗裏。

“沒有,我越煩,女人越快樂。” 他笑容加深,對自己的傃史感到自豪。

“那些女人有病啊!”她的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一跳,她警覺到她似乎是在吃醋,居然想跟那些未曾謀面的女人一決雌雄,她是怎么了?她仔細回想今天有沒有吃錯藥?沒有,她記得很清楚,她早上吃的是維他命,不是發瘋藥。

他嘆氣:“有病的是你,居然把我這個白馬王子拒於千裏之外。”

“你真的是王子啊?”她問了一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答案的笨問題。

“如果沒有民國,我的確是王子。”他本來想大笑,但他有更好的解釋。

“怎么說?”她的眼神流露出灰姑娘見到王子的尊敬。

“我曾祖父是滿清親王,我的本姓是愛新覺羅。”

“幸好孫中山推翻滿清,不然現在會有很多女人慘遭你的蹂躪。”

“我不要很多女人。”他的眼神充滿深情,“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

“騙子!”她惡狠狠地指責他。

“在認識你後,我跟以前的女友全說拜拜了。”

“全?看來有不少女人毀在你手上。”

“怎么能說毀,她們從我身上得過不少好處,應該說是銀貨兩訖。”

他這么說只是想誇耀他的大方,但在她聽來卻覺得很刺耳,她以不原諒的嚴厲口吻說道:“你把那些女人說得好像妓女,別忘了,當你貶低她們的同時,你也貶低自己成了嫖客。”

這女人是怎么回事?剛才還談得滿融洽的,只要一提到感情,翻臉的速度比翻報紙還快。不過他並不因此而生氣,他知道要突破她的心防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耐心地想解釋清楚:“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我了。”

“邊吃飯邊說話,你會消化不良。” 她不想聽任何脫罪之辭。

“能聽到你美妙的聲音,就算我有病也會不藥而愈。”他笑盈盈。

她桀騖地抬高下巴說:“甜言蜜語對我是沒有用的,我不是那些女人。”

‘你是不是在吃醋?“ 她在意他的過去,就表示她對他有好感。

“你吃飽後自己把碗洗一洗,我回房去睡了。”她滿臉羞紅地站起身。

“祝你今晚有個好夢。”他不攔她,因為他已經得到滿意的結論。

回到房中,姬皓婷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瞪著天花板,她到這裏來是想好好經營旅館,但她的腦海逐漸被宮志超的身影填滿,如果她再不小心些,很可能會 愛上他,這會帶給她什么?失去旅館和下輩子變北京

烤鴨……

她抿緊唇,眼睫不停地眨動,不想讓不爭氣的淚水滑落。

不能!她絕對不能被邱比特那個調皮的小天使射中致命的一箭!

第二天早上,連在櫃臺都聽得見廚房裏炮聲隆隆。

端盤的女服務生和二廚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全睜大眼睛看著大廚和女老板為了一鍋湯頭而吵架,那鍋湯頭裏到底有什么寶貝,為什么女老板堅持要大廚使用?雖然大家才同事八天,可是每個人都知道大廚最不喜歡別人插手菜單,惟獨偉大又愚笨的女老板不知道……

“在廚房,我是老大。”大廚狠狠地將菜刀砍進砧板。

“我知道,我只是建議……”姬皓婷楚楚可憐地想把話說完。

“不用你雞婆。”大廚不吃這一套,他是個沒有憐香惜玉觀念的老粗。

‘誰叫我姓姬,天生愛管閒事。“姬皓婷低著頭,嘴巴卻念念有詞。

“我不管你姓什么,我警告你,少到廚房來。”

“大廚哥,你先別發火,你嘗嘗看用這鍋湯頭燙出來的青菜。”

大廚聞言火冒三丈,氣得拔起菜刀,順手捉起一只熟鴨,殺氣騰騰地朝著鴨脖子連剁數刀,光聽那剁剁的聲音,就知道大廚快抓狂了,在廚房裏來不及走避的員工全都嚇得魂不附體,“我做菜有我的風格,不需要你來教我。”

姬皓婷咽了口口水,不死心道:“教學相長,我只是希望……”

“你是不是聽不懂普通話?”大廚眼睛瞇成一條細線,打量著她的腦袋。

“你的普通話雖然帶有鄉音,不過我還是聽得懂。”姬皓婷不知好歹地微笑。

“我數到三,你再不滾出我的視線,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一、二……”

眼看就快數到三,姬皓婷心知大廚沒膽數到三,這年頭工作不好找,辭職等於一家人喝西北風,所以她不放棄地說:“那鍋湯頭真的很甘甜,我昨晚嘗過,你只要嘗一口,我立刻就走。”

“你是不是要我拿菜刀趕你,你才肯走?”大廚氣得腸子打結。

“我……”姬皓婷話還沒說完,嘴巴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

“大家別看熱鬧,回自己的崗位去工作。”魏雲鵬硬是將她拖出廚房。

“我做錯了什么?”姬皓婷在魏雲鵬放開手後,眼眸閃著淚光。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被幫助。”魏雲鵬委婉地說。

“那鍋湯頭真的很好喝。”姬皓婷念念不忘。

“我知道。”魏雲鵬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你眼圈黑黑的,昨晚一定沒睡好,你再回房去補睡一下,不用擔心旅館的事,我都會處理好。‘”

姬皓婷告狀道:“我昨晚做噩夢,都是二○七號房的客人害我的。”

“我早知道宮志超是什么人,和他來此的企圖。”魏雲鵬不動聲色地說。

‘他在打旅館的主意。“姬皓婷嘮叨起來比老太婆的裹腳布還長。

“他也在打你的主意。” 魏雲鵬冷不防地說……

“你怎么知道?”姬皓婷越來越崇拜他的料事如神。

“昨天他在大廳看你的眼神,擺明要追你。” 魏雲鵬指出。

“他癩蝦蟆想吃天鵝肉,門都沒有,”姬皓婷盡可能地保持冷淡的語氣。

“回房之後,記得要鎖門哦!”魏雲鵬不想多說什么,因為他看到的不只是宮志超的眼神,還有她看不到的,她自己的眼神,他發現她的眼神閃爍著掙扎,顯然她正在猶豫該下該愛宮志超……

姬皓婷點點頭,順從地回到房裏.坐在床邊,嘆了一口氣之後,身體整個向後倒,雙手蓋在臉上,淚水卻從指縫間滲了出來;她覺得好累,自己根本不是做老板的材料,她只適合做女傭,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做人比做事難太多了。

每一個屬下對她各有不同的意見,魏雲鵬希望她有老板的風範,大廚希望她滾出廚房,女服務生怪她老是端錯盤子、越幫越忙、阿珠和阿花希望她遠離二○七號房,歐巴桑巴不得她去幫忙洗廁所,潘安和交努比怕她跟夫妻檔的客人說話,因為木蘭飛彈會引起人家夫妻吵架,阿德見到她則是一句話也不吭。

什么樣的老板才是好老板?她越想越混亂,以她的腦袋,就算把腦漿擠出來,也不會想出結果。她抬高手臂看表,現在的瑞士時間是半夜三點,要再等四個小時才能打電話向夏莉兒求助,那現在她該做什么好呢?算了,一睡解千愁。

這時突然響起輕柔的敲門聲,她還沒出聲就聽到門把轉動的聲音,該死的豬腦袋,她居然忘了鎖門,但更該死的是不請自來的潘安,從門口探進他的油頭粉面。

“你有什么事嗎?”她趕緊坐直身抬手將臉上的淚痕抹掉。

“老板,你一定還沒吃早餐。”他變魔術似的把托盤從身後變出來。

“謝謝你,不過我不餓。”她表明不希望被打擾。

他將托盤放到她大腿上,“這是大廚特別為你準備的。”

“他不生我的氣啦!”她臉廠的陰霾一掃而空。

“你是老板,他還怕你生他的氣。”他將蓋子取下,陣陣香味撲鼻。

“咦?這碗湯的味道好像是我做的那鍋廚餘湯!”她驚訝不已。

‘大廚依照你的吩咐,嘗了那鍋湯,嘗完之後直誇好喝。“

“太好了!”她拿起筷子,一滴眼淚順勢滴到手上。

“你這個人真有趣,動不動就掉眼淚。”他體貼地拿起餐巾為她拭淚。

她感到手臂上冒起雞皮疙瘩,搶過餐巾,“謝謝你,我自己來。”

“別一直向我道謝,為老板服務是我的榮幸。”他神色自若地坐在床沿。

“怎么會是你送早餐呢?”她眉頭皺起來,不太高興他得寸進尺。

“我在走廊攔下女服務生。”他一邊回答一邊剝葡萄皮。

“你去忙你的事,葡萄皮我自己剝就行了。”她眼睛瞪著他的手指。

潘安的手指雖然不像宮志超那么修長,不過很幹凈,皮膚細滑,看來他很少做粗重的工作;但最令她感到驚奇的是,他剝葡萄皮的技巧非常好,完全沒有碰到果肉,這種工夫是從哪裏學來的?他以前是在農會推銷葡萄嗎?

“其實我是來安慰你的。”他微笑,潔白光亮的牙齒一覽無遺。

“你人真好,不過我沒事。”她對他的關心不但無動於衷,反而嫌他煩。

“我陪你到你吃完為止。”他臉上有股不容拒絕的堅持。

“你以前的職業是什么?”她一邊趕快吃一邊找話題。

“專門安慰寂寞又傷心的女人。”他的眼神溫柔中帶著深情。

‘有這種職業嗎?“ 可惜她專注地喝著湯,白白糟蹋了他賣力的表演。

“有。”他抿了一下唇,考慮半晌之後說,“牛郎。”

“什么!”她嚇得湯匙掉到床底下.嘴巴張得像河馬打呵欠。

“你瞧不起我?”他彎下腰撿起湯匙,細心地擦於凈,臉色黯淡無光。

“不是的,我只是太驚訝了。”他的表情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踢了一只小狗。

“你不要緊張,我不會把你壓到床上,霸王硬上弓。”

“我聽說牛郎很好賺,你為什么不做了?”

姬皓婷心想,潘安應該是個受歡迎的紅牌牛郎,連自尊受傷都不會生氣,忍耐工夫到家,這么好的脾氣,再加上溫柔細心和瘦高的身材,這些條件足以使他月入二萬以上,可是他為何要來做薪水只有五千塊的工作呢?,難道他跟她一樣頭殼壞掉了?

嘆了一口氣,潘安臉上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地說出他的苦衷:“我爸爸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幫他還完債後我就不做了。”

“看不出來你是個好兒子。”她對他的觀感大為改變。

他謙虛地一笑:“你才是難得的好老板,每個員工都很喜歡你。”

“真的嗎?”她懷疑他是說好聽話,畢竟他是靠嘴巴吃飯的高材生。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他的手突然抬起來,想要拍她的肩膀。

她洞察到他的企圖,身體向後一退:“男女授受不親,希望你別逾矩。”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在安慰女人時習慣拍她們肩膀。”

“我不是你的女客人。”她鄭重聲明。

女人的臉色跟天氣一樣說變就變,這點潘安很了解,他深諳什么時候該開口,什么時候該閉口,只要等女人的臉色恢復平靜,避開原先不愉快的話題就可以了。

沉默了一會兒,看到姬皓婷不再咬牙切齒地吃早餐,潘安好奇地問她:“二○七號房的男客人跟老板有什么關係?”

她差點把荷包蛋吐到他臉上:“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似乎有意追求你。”他手支著下巴,眉頭鎖在一起。 “就算太陽打西邊出來,我也不會被他追到。”她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他長得不錯,看起來又多金,老板你怎么會看不上他?”他質疑道。

“我和他有過節,而且我知道他是花心蘿卜。”

“我有個好建議,我們假裝是男女朋友,讓他知難而退。”

“不用你操心,我自會處理。”她以餐巾擦了擦嘴,下逐客令道,“我吃飽了,麻煩你把托盤送回廚房,並代我謝謝大廚。”

潘安沒有強求,拿著托盤,一鞠躬後退出她房間,在門口剛好遇到宮志超,兩人互看對方一眼,雖然兩人臉上都有禮貌性的微笑,不過彼此的眼神都透出一絲敵意;接著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姬皓婷的房門,這時潘安刻意露出曖昧的淺笑,宮志超則是臉臭得像剛踩到一跎狗大便……

第五章

累了一整天,姬皓婷決定去泡湯,借以消除疲勞。

這時候是晚上十二點多,客人大部分都已經熟睡,女湯池裏空無一人。

姬皓婷包著頭發,圍著一條剛好蓋住臀部的浴巾,合著眼,全身放松地坐在池裏,就在她的皮膚燙得跟紅蝦一樣時,突然聽到不尋常的怪聲;她立刻提高警覺地睜開眼,透過白濃濃的霧氣,看到有人影從門口閃過,她迅速地拿起放在地上的大浴巾,邊跑邊裹,想要追上偷窺者。

衝出去時,一個下小心,腳底踩到一塊溼滑的肥皂而打滑,雙腿朝空中一踢,屁股先落地,痛得她齜牙咧嘴,覺得全身的骨頭起碼摔斷好幾根,但她不想大叫救命,怕打擾到客人安眠,咬緊牙根,她想慢慢爬回她的房間……

“你在幹什么?”一雙大腳突然站在她面前,宮志超的聲音如雷貫耳般響起。

“不用你管。”她抬高臉,沒注意到浴巾的結松開了。

“你的浴巾松了。”他這回學乖了,沒對木蘭飛彈吹口哨。

“你為什么在這兒出現?”她小心翼翼地裹緊浴巾。對他投以不友善的眼神。

“我是來泡男湯的。”他手上拿著毛巾,身上只穿了一條迷你短褲。

姬皓婷臉色倏地發紅,神經大條的她這才發現他赤裸的胸膛還真強壯,她的眼光順著他的胸膛往下看,他的曲線呈現倒二角形狀,一陣怪異的感覺在她體內出現……

深吸一日氣,穩定住身體的輕顫,她繃著臉以嚴詞指控他:“你說謊,剛才偷看我泡湯的人一定是你。”

“如果是我,我早就躲回房間,不會呆呆地站在這兒讓你捉到。”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詭計,你看到我跌倒.故意出現想英雄救美。”

“‘原來你站不起來是因為跌倒了,我還以為你在找隱形眼鏡。”他關切地蹲低身子,“你嘴唇發白,看來摔得不輕,哪裏會痛?”

她很想站起來或是坐直,但她的屁股實在太痛了,只能以不雅的狗爬式面對他,她因他看到自己的窘態而生氣:“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讓我看看。”他身體迅速往後移,手在她腿上接來按去。

“不要!你別碰我!” 她氣呼呼地抗議,但體內那股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你的腿沒斷,你到底是哪裏痛?“他的手不甘願地從她大腿上移開。

“屁股,不過那裏是不能讓你看的。”她深怕他會對她毛手毛腳。

“幸好不是摔到木蘭飛彈。”他露出挖苦的笑容。

“去你的!”她臉更紅了,但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害羞。

“我送你到醫院去檢查。”他突然將她整個人抱起來,不過動作很溫柔,他一手放在她雙腿的關節下,一手撐住她的肩膀,小心地避開她的屁股。

“我不要,快放我下來。” 她感到他溫熱的呼吸輕拂在她臉上,心跳加速。

‘你別擔心,我不會攻擊屁股受傷的女人。“他保證。

“鬼才相信你的話!”她別過臉,近看他的俊臉讓她無法冷靜,“我擔心的是我穿這樣不能去醫院,我想先回房去穿件衣服,你到外面等我。”

“你確信不需要我幫忙?”

“滾出去!”她欠考慮地命令,忘了自己根本走不到衣櫥那兒。

“我先幫你拿幾件衣服出來。”他打開她衣櫥,正如他所料衣服疊放得非常整齊,於是隨意地幫她挑選好一套衣服,回頭看到她不經意地擺出誘人的姿勢,老天,他眼睛越睜越大,他整個人像大衛石膏像凍結……

“你在發什么呆?”她偏過臉,對他突然發呆感到百思不解。 “你趕快換,我到外面等你。”他把衣服放在床上,面紅耳赤地退出房間,過了好久,房裏一直沒有任何動靜,他忍不住打開門,探頭進來,“你怎么穿那么久?”這時他看到更精彩的畫面——她一絲不挂。

“你別進來……”她趕緊拿被子蓋住身體。

“我就說你需要幫助。”他心中作了一個決定。

“能不能麻煩你去叫阿珠過來?”她氣若遊絲地央求。

“我可以先要求一個小小的謝禮嗎?”他走進來坐到床邊。

“啊?你臉靠我那么近,想做什么壞事?” 她緊張得連屁股痛都忘了。

“把眼睛閉起來。”他的聲音輕柔中帶有催眠的效果,他的雙手搭在她肩上。

他要吻她,她知道,但她沒有偏過臉,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希望他吻她,當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才發覺自己應該尖叫,於是她傻傻地張開嘴,想不到反而讓他誤以為她是歡迎他……

這當然是她的初吻,她有如遭受電極般無法動彈,他帶給她不可言喻的快樂,她又害怕又歡喜,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當他的手從她肩膀移到肩胛骨,她體內每條神經都在顫抖,她本能地想推開他,可是一觸到他胸膛,她的手背叛她。

不該這樣的,她的大腦警告她快停止,可是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她想要爆炸,即使全身炸成碎片,她也不後悔。

她終於知道為什么夏莉兒和黎金都急於結婚,因為她們的靈魂和身體都急於找到另一半,惟有結合成一體才能得到人生最大的幸福。

但她沒想到他突然推開她,結束了這個火辣辣的熱吻。

“我去叫阿珠來。”他嘶啞著說。

“等一下……啊!好痛!”她突地大叫,理智也跟著回復。

“我還是先送你去醫院,下次我們再……”他粗啞地說。

“沒有下次。” 她故作冷淡地說,但眼神卻像撲火的飛蛾,充滿矛盾掙扎。

“有的,不信我們走著瞧。” 他信心十足,因為他已經知道她最大的弱點…… 醫生看過之後,判斷是臀部的肌肉拉傷,趴著休息三天就沒事了。

回到旅館,姬皓婷改趴睡在床尾,以方便工作,她雖然不能像以前一樣到處去巡視,但她心係著旅館的生意,仍然要求魏雲鵬把旅館裏所發生的大小事都向她報告,因為她害怕自己沒事可做就會一直回想昨晚的事……

她不敢打電話給夏莉兒,連閒聊都不敢,因為她明白以夏莉兒的聰明,一定會套出昨晚的事。

哎呀,真是丟人,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是淫蕩的女人。雖然夏莉兒早就斷言,在她們四個好朋友當中,她是最熱情的,每天都需要老公的疼愛,把她說成像潘金蓮似的,這比嘲笑她的木蘭飛彈更令她覺得難堪。

想不到真的讓夏莉兒說中了,不過她刻意忽略“老公”那兩個字,可不是隨便的男人都能讓她如此瘋狂。惟有愛,才會使她放下對男人都視為色狼的成見,也惟有愛,才會激起蟄伏在她體內的火山爆發,但她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早已經愛上宮志超……

一想到昨晚,她就會一下呆笑、一下傻哭,她知道後悔是來不及了,但從現在開始她需要更多的理智,幫助她面對他、戰勝他。可憐的笨女人,她仍不明白要面對和戰勝的其實是她自己,她的感情何時才能重見光明,真是令人擔憂……

突然有人敲門,聽到是魏雲鵬的聲音,她才放心地說:“請進。”

在說完正事之後,魏雲鵬困惑地蹙眉道:“你真是個怪女人!”

“我哪裏怪?”姬皓婷雙手壓在下巴下,兩條辮子垂落在枕頭上。

“摔得那么重,居然還一臉笑咪咪。”他越來越不懂她的笨腦袋裏裝了什么。

“我是高興得到休假。可以賴在床上大睡三天三夜。”她綻放出如花般嬌美的微笑。

“怪你自己,老板身奴才命。”他指責的語氣中帶著更多的疼惜。

她邊玩著辮子邊說:“我只是想為大家分憂解勞。”

他搖了搖頭,這么可愛的老板恐怕在地球上找不到第二個,這時他的視線落在房間裏一大束的紅玫瑰花上,意有所指地說:“這些花真美,看來宮先生很懂得女人心理。”

“你待會兒把這些花拿到大廳去,美化門面。”她又想省錢了。

“這樣不好吧,宮先生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么做可會傷了人家的心。”

“吐呸!我只是摔傷屁股,我的命給人算過,活到八十歲沒問題。”

“你究竟是怎么摔的?”魏雲鵬搬了張椅子到床尾坐下。

“有人偷看我泡湯,我急著追出去,不小心踩到肥皂。”

“我昨晚入睡前,還有到女湯檢查過,並沒有看見地上有肥皂。”

“難道這間旅館鬧鬼……”姬皓婷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

“無稽之談,依我看那個人的目的不是要偷看你,而是陷害你。”

一聽到魏雲鵬這么說,姬皓婷臉色倏地刷白:“那個人一定是宮志超。”

“他若是有心害你,就不會救你。”魏雲鵬持相反的看法。

“他想讓我欠他一個人情,然後他再以此要脅回報。”討厭!又想起昨晚!

‘你怎么臉紅了?’“魏雲鵬了然於心,看來這個單純善良的老板已經墜入情網了。

“我……你別問那么多。” 姬皓婷手捧著臉頰,欲蓋彌彰地遮羞。

“我懷疑陷害你的,是內姦。”魏雲鵬若有所思地說。

“怎么說?”姬皓婷很難過,旅館裏養了老鼠。

魏雲鵬聳聳肩:“這只是我的直覺。”

“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姬皓婷咬著手指頭。

“無憑無據,我不能隨便冤枉人。”魏雲鵬不肯明講。

“阿珠昨晚值夜班,歐巴桑也是,還有潘安,不過潘安不可能。”

“你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潘安?” 每名員工在沒捉到內姦前都是嫌疑犯。

“他是個孝於……”姬皓婷把那天和潘安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轉述給魏雲鵬聽。

“他騙你的,那是牛郎用來博取女人同情最常用的伎倆。”一聲冷哼後,魏雲鵬明白地指出,“不瞞你說,每個員工的家世,我都調查過,潘安的爸爸是老師,潘安瞞著家人做牛郎,被潘爸學校的同事撞見,兩人脫離父子關係。”

“這么說潘安的嫌疑最大。”

“未必,你別忘了阿德和史奴比都住在旅館的員工房。”

算一算,有五個人有嫌疑,姬皓婷想了一下,半晌,她露出一副想通的表情,但表情卻一點也不高興,她難過地說:“不管誰是內姦,他都是宮志超派來的,可惡,他居然想用這么惡毒的手段奪走旅館。”

“這一點還需要再查證。” 魏雲鵬不確定地攤手,像個講求證據的法官。

魏雲鵬離開房間之後,姬皓婷一個人胡思亂想,越想越鑽牛角尖,越想越悲傷,但她終因用腦過度,腦袋自動關機,倣佛失去知覺般沉沉入睡……

哦!怎么會有蒼蠅在她頭上飛來飛去呢!

討厭的蒼蠅,居然學蚊子喜歡飛到人類耳朵的習性,對著她的耳朵吹熱氣。

好癢!她快氣瘋了,連蒼蠅都欺侮她,她真可憐,這只蒼蠅找對人了,知道她不殺生,她只好把被子拉到頭頂上,但這只蒼蠅的力氣也未免太大了.居然能把被子拉下去繼續攻擊她,她不睡了,她倒要看看這只蒼蠅是何方怪物……

一睜開眼,她看到她此生最不想見、也是最想見的一張臉——宮志超。

他像個調皮的頑童蹲在床尾,兩手撐著臉沿,好看的微笑挂在嘴角,眸中深情的光芒令她的心為之一震,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抗拒他的魅力了。

“睡美人,你終於醒了。” 他就是那只惡作劇的大蒼蠅。

“你怎么沒去上班?” 她故意打了個呵欠,希望他能識趣地滾出她房間。

“你比我的工作重要多了。” 他凝視著她的紅唇,視線流露出熱切的渴望。

“拿垃圾桶給我,我快吐了。”她做出想吐的難受表情。

“不會吧,吻是不會讓你懷孕的。”他戲謔地大笑。

“你怎么進來的?”她極力避免提到昨晚的事。

“走進來的。”他手指做出走路姿勢,走到她的辮子上。

她刻意用辮子甩他一巴掌:“你難道不知道敲門嗎?”

“我忘了。”他吃了啞巴虧似的捂著臉頰。

她咬了咬唇,很想責問他為什么要派內姦來旅館, 可是她想到魏雲鵬說過目前無憑無據,為了避免打草

驚蛇,她決定不提內姦的事,“你來想幹什么?”

“探病。”他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閃爍,知道她有

心事。

“你已經看到我了!我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她

一臉陰霾。

‘喜不喜歡我送你的花?“他試圖找借口留下來。

‘你別想用花收買我的心,我不吃這~套。“她的火氣升到喉嚨。

該死!他以為救她一次,可以得到一個吻;送她一束花,又可以得到另一個吻嗎?她抿緊唇,極力克制快要炸掉的脾氣,她甚至聽到自己的心氣得怦怦跳,還有一陣澎湃的熱流竄過她全身……

哦!不!她的唇居然正期待著他的唇!她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希望大量的空氣能降低她節節高升的體溫,她試圖甩掉他的吻所帶給她狂喜的記憶……

“你想吃什么?”他看出她的煩惱,可愛的女人終於掉入他為她編織的情網了。

她大叫:“你煩不煩,病人最需要安靜休養,你快滾出去。”

“中氣十足,看來你的病很快就會復原了,”他眼睛燃燒著期待的欲火。

“你有病,我傷的是屁股,不是喉嚨。”一陣戰栗竄過她全身。

“我也覺得我有病,相思病。” 他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你去死啦!”她抽出枕頭,狠敲他的腦袋,直到把他敲跑為止。

奇妙的三天,他每天來看她,她每天趕他走,但感情卻在無形中突飛猛進。

到了第四天,見她終於能下床,他這才放心地開車到公司上班,等回到公司他才知道董事長去歐洲,留下一大堆公文等著他處理;雖然他歸心似箭,不過受到姬皓婷的感染,他決定把公文處理完之後再開車回旅館,反正小別勝新婚嘛!

在柔和燈光的照射下,車子慢慢駛人旅館的停車場,他本來看到一個可愛而熟悉的身影在旅館門口東張西望,但當他走下車時,那個人影像小偷一樣閃進了旅館裏。

他跨著愉快的腳步走進旅館,如他所料,她刻意躲起來,避不見面。

先去泡個湯,然後帶著一身的清新再去找她,誰知他才泡進池裏不到五分鐘,居然從濃濃的蒸氣中走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正是朱麗葉,她站在池邊,屁股扭了一下,身上的浴巾隨即滑落在腳上,她雙腳踩過浴巾入池遊向他。

“你來這兒幹什么?”他不高興地斜睨她一眼。

“這原本就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來?”她刻意挺高胸部。

“我說的是,這兒是男湯,你走錯地方了。”他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法律又沒規定,女人不能到男場來。” 她遊到他對面,硬要他正視她。

他搖搖頭,她的身材曼妙,不過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他現在心裏只有姬皓婷,“你真是不知羞恥,萬一有別的男人走進來,我看你臉往哪兒放?”

“我不怕,讓男人看幾眼又不會少塊肉。” 她毫不在意。

“那你在這兒慢慢泡。”他當她是瘟神般地想要遠離。

“你別走,是你爸爸要我來找你的。”她忽然出聲叫住他。

“找我作啥?”他有些懷疑,不過他更想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戲。

“你三天沒去公司,他老人家擔心你被綁架了。”

“你下次要說謊,請編高明一點的謊言。”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他看輕了她,她敢說謊騙他,顯然她掌握了他的行蹤,知道他三天沒上班,同時也知道他老爸不在公司。但她太不了解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他老爸從來不擔心他,就算他真的被綁架,老爸也會相信他一定有辦法自己脫困。

朱麗葉既然能掌握他的行蹤,自然也能掌握姬皓婷的一舉一動,以她的個性,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看來他必須更加注意姬皓婷,免得她被這個心腸比蛇蝎還毒的壞女人陷害,甚至害死她。

“我聽說.她摔得不輕。”她幸災樂禍地一笑。

“你聽誰說的?” 他感覺事情不單純,卻想不到症結點。

“櫃臺小姐,我剛才問她的。”她臉上沒有一絲破綻。

他厲聲警告她:“朱麗葉,如果你敢對她不利,我要你好看。”

“你該不會已經喜歡上她了?”她美麗的臉蛋因嫉妒而扭曲得像個捏壞的包子。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他起身離開池子,不想看到她醜陋的嘴臉。

回到房間,換上輕便的衣服,從上班時穿的西裝 口袋拿出煙盒,裏面只剩一根煙,他有預感今晚會心煩,他需要香煙,於是他抽完最後一根煙後,套上大衣,下樓想跟姬皓婷來個不期而遇,不過希望落空了,他獨自一人走到旅館外的便利商店買了一包煙。

他沒有立刻回旅館,而是坐在屋檐下的欄桿上,對著冷寂的月亮吐白煙。

這裏的天空比市區幹凈多了,挂在黑夜上的星星顯得特別耀眼,寧靜的四周連一聲蟲叫都沒有,正好可以讓他好好想想現在的處境。他已經愛上她了,看見她那么喜歡這間旅館,他並不想讓她傷心,可是他也不想讓老爸失望,他該怎么辦?

地上多了一根又一根的煙蒂,但他仍想不出解決之道,不過他卻想通了姬皓婷此刻的心情,跟他同樣矛盾,看來他們兩個都需要時間,在旅館和感情之間,找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打開房門,他吃驚地瞪著躺在他床上、全身光溜溜的朱麗葉。

“你回來了。”她賣弄風騷地調整躺姿,身體擺出誘人的大字形。

“你怎么進來的?”他緊繃著臉,他記得剛剛出去時門是鎖上的。

“我很會開鎖。”她聲音性感得有如色情電話女郎。

“起來,滾回你的房間。”他對她完全無動於衷。

“我沒穿衣服,而且我今天晚上打算跟你睡。”她死賴著不走。

“我管你光不光著身體,你若再個滾,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他大聲威脅。

她捂著嘴,發出母雞被割喉嚨時的咯咯聲,分不出是笑還是哭,但聲音一停,她的眼中閃著兇光,反過來威脅他:“你最好小聲一點,萬一讓姬皓婷聽到,你的計劃就玩完了。”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威脅我!”

“先威脅我的是她。我絕不容許她先搶走旅館,然後又奪走你。”

“是你自己沒資格繼承旅館,也不配做我女朋友。”他走到床邊。

“你果然被她迷昏頭了。”她不屑地撒撇嘴皮。

“我數到三,你若還……”他話還沒說完,她的雙手緊緊地圈住他頸項。

“吻我,你好久沒吻我了。” 她的唇在他臉頰上一陣亂吻。

“你鬧夠了沒!”他拉開她的手,一巴掌揮下去。

血色頓時從她臉上褪去,她驚訝得雙唇不停顫抖:“你打我!” “是你自作自受廣他毫不同情地看著她腫脹得有如長了一顆瘤的臉頰。

“哇!”她失聲大哭,眼淚像打開水龍頭般嘩啦啦地流下。

“臭三八!你給我滾出去!”他打開房門,把她像臭魚扔出去。

陣陣呼天喊地的哭聲引起旅館的房門雲開,很多客人都探出頭來看。不得了,有個女人沒穿衣服坐在地上大哭,而且她的身材一級棒,天啊,比寫真集還精彩。

看完了她,再看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不過他個子高、胸膛厚,看起來像是打架的高手,這年頭明哲保身,還是不要惹事比較好,看熱鬧就可以,還是再回過頭來看那個哭得像淚人兒的裸女吧!

“發生什么事了?”魏雲鵬三步並兩步地衝上樓。

“不要打我,我替你洗腳就是了。”朱麗葉咬字清晰地說。

“閉上你的嘴!”宮志超垂落在身側的手握緊,心裏暗罵自己中計。

“求求你讓我進去,我這樣子好丟人。”朱麗葉可憐兮兮地哀求。

“我的房間裏沒你的衣服,要穿衣服回你房間去穿。”

魏雲鵬見狀趕緊把身上的便宜西裝脫下來,好心地蓋住朱麗葉的身體:“朱小姐,先把衣服穿上,免得著涼,然後我再扶你回房休息。”

“你別碰我!”朱麗葉甩開他的手.在姬皓婷未出現前,戲還不能結束。

“宮先生,有什么事到房裏再說。”魏雲鵬轉向宮志超求助。

“沒什么好談的。”宮志超在氣頭上,轉身要回房間。

“志超,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朱麗葉趕緊抱住他的腿。

“放開我,朱麗葉,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宮志超恨不得把她一腳端到太平洋,給鯊魚當食物;但他極力克制住衝動.他已經看出她的詭計,只要他腳伸出去,他立刻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這女人真是超級惡毒。

“我那么愛你,還為你墮過胎,你不能一腳把我踢開。”她加油添醋道。

“這女人在演戲,你們大家千萬別被她的演技給騙了。”他向大家解釋。 “我沒演戲,他真的打我,你們看他把我的嘴巴都打腫了。”

“這女人真可憐,這男人看起來斯文有禮,沒想到居然是個衣冠禽獸!”

就在有人發出不平之鳴時,宮志超看到姬皓婷悄悄來到圍觀者的後面,臉色蒼白,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小看了朱麗葉,她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姬皓婷。

不好,姬皓婷誤會他了,他張開口,正想解釋,姬皓嬪已先一步轉身跑走。

“皓婷,你別跑,你的傷剛剛才好!”宮志超隨即跟著拔腿就跑。

“不要走,志超你回來,不要去追狐狸精!”朱麗葉聲嘶力竭地大叫。

站在一旁的魏雲鵬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這女人竟然說他老板是狐狸精,光憑這點他就可以斷定她的來意,是要打敗姬皓婷。

“原來是移情別戀!”一個中年女房客發出冷哼。

“若是我,我也會去追那兩枚木蘭飛彈。”女房客的老公喃喃自語。

“你說什么?臭老頭,你給我回房去罰跪。”女房客揪著老公的耳朵,用力關上門,其他看熱鬧的房客也陸續關上門,留下還坐在地上的朱麗葉。

果然不出魏雲鵬所料,她的臉上掠過得意的笑容……

嗚!嗚!嗚!姬皓婷邊跑邊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灑落在地上。

傻瓜,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她竟然傻得以為他沒有別的女人,原來朱麗葉就是他的女人!她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吵架,她也不想知道,但一想到朱麗葉曾經一絲不挂地待在他房裏過,她的心倣佛被利刃狠狠劃過一般。

她是怎么了?他愛跟什么女人在一起,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為何心痛?為何悲傷?她是中了哪門子的邪?明明知道他是個壞男人,但她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她突然想到生雪裏,她曾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對某個男人有痛不欲生的感覺,那就表示她戀愛了……

老天!這個玩笑開太大了!她不可能愛上敵人!色狼!

突然一只強而有力的手鉗住她的肩膀,她拼命地想甩開,甩亂了長發,也甩掉了臉上的淚痕,但她卻無法把他的影子從她腦海中甩出去;她停止甩肩膀的動作,轉過身子,有生以來,她第一次以怨恨的眼神瞪人,還是她愛的男人。

“你聽我解釋……”他無畏於她的眼神,因為他心中一片坦蕩蕩。

“沒什么好解釋,事實擺在眼前。”

“你誤會了,皓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住嘴!你沒資格叫我的名字,這件事不是我幻想的,而是我親眼所見。”

他嘆了一口氣:“可惜你沒看出真相,這一切全都是朱麗葉自導自演。”

“問題是,你為什么要做她戲裏的男主角?”她不信他還能自圓其說。

“我……開始沒看出她的詭計。”要承認他跟她一樣笨,是需要勇氣的。

誠實的人說話不會吞吞吐吐,除非那個誠實的人天生大舌頭,但她知道他的舌頭沒那么巨大……天啊,她的雙唇竟然在發抖?!不會吧,這個時候它要是敢渴望他的吻,她就揮劍自刎,以示懲戒,看她身體以後還敢不敢背叛她!

她鎖住腦海中所有不該有的想法,咄咄逼人地問:“她的嘴巴腫得跟兩根香腸一樣,難道這是她自己打的?”

“我承認我打了她一巴掌,其他什么都沒做。”

“你打女人,光是這個暴力行為,你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我是忍無可忍,一時氣得喪失理智、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你應該去跟她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她簡直可以去當調解委員。

“絕不。”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寧可打自己耳光,也不會向朱麗葉低頭。”

道歉有什么難的?不過就是說一聲對不起,頂多再加一籃水果,又不是叫他去下跪,他幹嗎一副她逼他跳海的痛苦模樣?她真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但她絕不諒解他的行為。“你好可惡.你不但打了她,還剝光她的衣服,把她扔到房外,這若讓婦女會知道,你鐵定逃不掉牢獄之災。”

他大聲疾呼:“冤枉!是她趁我不在,剝光衣服偷溜到我房裏。”

“她又沒有神經病,幹嗎要裸體跑到你房裏!” 她覺得他滿口謊言。

“她想要我,我不肯,所以我趕她走。” 他是秀才遇到笨兵,有理也說不清。

“你的心真狠毒,把沒穿衣服的女人趕出去。”

“是她自己不要臉.她之前還公然跑到男湯去泡湯。”

“我知道,魏經理跟我說了,不過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走錯地方。”

他快抓狂了,她八成是上帝派來折磨他的克星,他知道他過去把女人當衛生紙使用是不對的,他一定會洗心革面,捐很多錢給全世需要幫助的女性同胞,只求上帝憐憫他,給她一個聰明的腦袋瓜,“老天!你為什么一直替她說話?”

但上帝顯然沒聽到他心中的禱告,她自顧自地說:“因為她是可憐的女人,我身為女人,當然要幫女人伸張正義。”

“她一點也不可憐,她是個不孝又沒羞恥心的拜金女人。”

“你才是無情無義又會打女人的負心漢。”

“我不否認跟她交往過,但我從沒承諾她什么。”

“就算你說到嘴巴全是泡沫,我也不會相信朱麗葉會笨到讓你自玩。”

“我沒白玩她,她花了我將近一千萬。”他一不小心說溜嘴。

“原來你都是以金錢來騙取女人的身體和感情!”她氣急敗壞地指責。

‘不是,我只是想讓你了解朱麗葉的真面目,她……“

“我不想聽、不聽、不聽……”她雙手捂住耳朵,大聲幹擾他說話。

“求求你相信我,我不會笨到在你的旅館做出破壞自己名譽的事。是她故意要把事情鬧大,她想逼我跟她上床,我不肯,她就大嚷大叫,她的目的就是要引你來,讓你對我產生反感,她以為這樣我就會回心轉意。但她錯了,她沒想到我不受她的威脅,不過我也錯了,我沒想到你會輕易地中了她的計。”

他一口氣說那么多話,她根本無法消化,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反擊。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他拉下她的雙手,眼神充滿焦急、難過和深深的感情。

她好想對他微笑,告訴他她不想再追究了,她是個心軟的笨女人,某些時候意志很堅定,但某些時候意志又很脆弱;現在的她只是受到吃醋和吃驚的雙重打擊,才會聽不進他所說的話,而且她很怕看到別人難過的眼神,總讓她有種對不起人的罪惡感。

可是她不知道此刻究竟該說什么才好?她眉頭皺起來。

看到她的表情,他難過加深,以為她還是不肯相信他,他知道她比較相信老天爺,於是他高高舉起右手:“我對天發誓,如果我剛才所言有半句虛假,罰我下輩子變北京烤鴨。”

“烤乳豬。”她才不要下斐子跟他做同類,她想過,兩個都同樣被火烤,也同樣被千刀萬剮、皮肉分家,但乳豬比鴨子可憐一級,乳豬還來不及長大,就被鐵架穿身而過,在火堆上翻來覆去地燒烤,而鴨子至少還活到壯年才被宰。

“好,下輩子變烤乳豬。”他挖苦地嘲諷她,“啞巴居然開口了!”

“你別以為說話就表示原諒你,我會調查清楚的。”

“真金不怕火煉,歡迎你還我清白。”

這時,從旅館方向傳來跑步聲,他們同時轉頭看向來者,原來是負責清潔的歐巴桑,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了!那個朱小姐吵著要割腕自殺!”

“你快回去阻止她。”姬皓婷感到胃一陣翻騰。

“放心,她不敢拿刀,她有刀子恐懼症。”宮志超不為所動。

“你不要那么無情,看在過去的分上,你去看看她嘛。”

“我寧願看月亮,也不願再多看她一眼。”宮志超悠閒地抬頭賞月。

姬皓婷沒想到他那么殘忍,還來不及罵他,又一陣急促的跑步聲傳來,她的眼皮不安地眨動,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來者是阿花:“不好了!那個朱小姐吵到別的客人,好多客人嚷著要退房。”

“你現在跑來,那誰在替客人服務?” 姬皓婷慌張地問。

“是魏經理叫我來的,他正在替客人安排到其他家旅館過夜。‘”

“那朱小姐現在由誰負責照顧?”姬皓婷關心人更甚旅館,善良可見一斑。

“潘安在安撫她的情緒,不過……”阿花同情地看著老板。

“不過什么?”姬皓婷沒看出阿花眼神有異。

“她說宮先生再不去看她,她要老板你小心一點。”阿花轉述朱麗葉的話。

“關我什么事?”姬皓婷還一臉傻乎乎,宮志超則是一臉氣呼呼。

阿花聳了聳肩:“我哪知道,那女人根本就是瘋子。”

“現在你明白了吧,她是針對你而來的。”宮志超

插嘴說。

“還不是你連累了我,害我有生命危險。” 姬皓婷嚇得身子不由得打冷顫。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宮志超立刻脫下外套披蓋在她身上。

雖然他的手只是安撫地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但姬皓婷卻不領情:“你別碰我,我最討厭乘機吃豆腐的色狼。”

“我是看你穿那么少,身子在發抖,才會好心地要拿外套給你披。”

“我才不要你的臭外套,煙味那么臭,想薰死我的細胞是不是?”

她肩膀一抖,外套掉在地上,宮志超平心靜氣地拾起外套:“的確有點味道,我從現在開始戒煙,免得英年早逝,害你傷心。”

姬皓婷嘴角牽出笑絲:“我會高興地放鞭炮慶祝地球上少了一只色狼。”

兩人旁若無人地你一言、我一句地鬥嘴,憤怒中帶著甜蜜,阿花忍不住大咳一聲提醒道:“老板,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姬皓婷臉色一紅,趕緊跑回那間為她帶來災難的旅館……

經濟不景氣,貨幣嚴重貶值,越來越多人選擇在國內旅遊。

這是個大好機會,為了讓客人上門,大家集思廣益,研究旅館的特色。

凡是要花大錢的點子,像是打電視廣告、來就送名車,或是老板吐血大優待,一律被姬皓婷否決,因為她已經向夏莉兒拿了一千三百萬,光是用在重建上就花掉一千萬,三百萬是周轉金,不能青青菜菜地亂花。

誰也沒想到,最後想出旅館特色的人是全部員工中公認最笨的姬皓婷,她的點子以壓倒性的票數獲得大家一致通過。廢話,老板出的主意,成敗由老板自行負責,其他人只要納涼就好了,而且執行者還是老板自己,大家何樂而不為?

高呼三聲“老板萬歲” 之後,大家作鳥獸散,各

忙各的去,姬皓婷則像個戰鬥指數高強的女超人,在頭上綁了一條毛巾、卷起衣袖,看起來簡直像個工人似的,開始制作美容保養品。她的點子是:把將客人變得更美麗當成旅館特色。

她調配了好幾種天然保養品,裝在小罐子中,依次寫上它們的用途,有美白的、除皺的、去油的、嫩膚的,將它們放在每個房間的化粧臺上,免費供應,為了保持新鮮,每罐保養品只放一天,第二天打掃房間時,會換上新的小罐子。

所有的保養品都以雞蛋做成,美白的是以蛋白加檸檬、面粉調配;除皺的是以泡了白酒的蛋白制成;去油的是以泡了酷的蛋白制成;嫩膚的是以蜂蜜加打成泡沫的蛋白制成,全部的保養品一天用不到三百元。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個計劃很可笑,沒想到居然大獲好評,不僅女客人愛用,連男客人也搶著用,甚至有客人還把小罐子偷回家。就在大家眉開眼笑,卻發生了一件今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周刊出現旅館的負面報導,提到魏雲鵬不名譽的過去……

潘安、阿珠和阿花三個人面帶憂色,聚集在櫃臺前,詳細讀完報導之後,阿珠看了看其他兩個人,發隹地問:“要不要告訴魏經理這件事?”

“不好吧,魏經理知道會很難過的。”阿花反對道。

“我以前還以為魏經理破腳是得小兒麻痹,原來他是被黑道打斷的。”

“雜志上刊出他的相片,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黑道來尋仇?”

“萬一他們來潑硫酸,潑到我該怎么辦?” 阿珠害怕地捂著臉。

潘安實在聽不下她們倆的八卦對話,他雖然不在乎別人知道他過去是吃軟飯的牛郎,但當異樣的眼光投向他時,他的心仍然會隱隱作痛:“過去誰沒有犯過錯,只要改過,大家都應該原諒他。”

阿珠不以為然地說:“‘看不出來他以前會偷老板的錢。”

“魏經理絕不是小偷。”姬皓婷走了過來.沉聲說。

“上面有說,魏經理因偷竊罪坐過牢。”阿珠強調她沒亂說話。

“警察也有捉錯人的時候。”姬皓婷眉毛皺起來,想破頭似的找話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 阿花好意提醒,“老板,我看你得小心一點,錢還是不要交給魏經理保管比較好。”

姬皓婷唱反調道:“我偏要,我相信魏經理的操守。” 阿珠和阿花異口同聲地說:“今天是假日,客人數卻明顯地減少,看來這個報導對旅館的生意殺傷力很大。老板,你應該想個對策,不然旅館遲早要養蚊子。”

以姬皓婷的腦袋,當然是想不到對策,潘安暗示她,解鈴還需係鈴人:“不知道是誰這么壞心,翻魏經理的舊賬來打擊我們?”

“一定是他。”姬皓婷拿著雜志和備用鑰匙衝上樓。

“老板,你上樓要去找誰?”潘安一臉驚訝,老板居然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二○七號房的混蛋。”姬皓婷頭也不回,但聲音卻是充滿憤怒。

一陣嘆氣隨著跑步聲響起,阿珠不解地問:“阿花,你幹嗎嘆氣?”

“看來我們兩個是沒指望了。” 阿花一臉死了兒子的寡婦相。

“你的意思是,老板跟二○七號房有那個……”阿珠氣得舌頭打結。

“你還看不出來嗎?二○七號房已經被木蘭飛彈擊中了。”阿花嘟著嘴。

結果,臉臭的不僅是阿珠和阿花,還有潘安,三個人共同嘗到失戀的苦果。

打開房門,看到宮志超如嬰兒般熟睡,少了清醒時的意氣風發,多了一份高雅的氣質,但看起來仍是個危險人物;簡單地說,他是個有高貴外表的色狼,不過現在又多加了混蛋的標簽,越看越讓人火大。

“宮志超!你是什么意思?”姬皓婷毫不客氣地把周刊扔到他臉上。

“你一大早拿書往我臉上砸,你才是發什么瘋?”宮志超嚇一跳地坐直身。

‘你別裝蒜,這本周刊你應該很眼熟吧!“姬皓婷姿勢像個茶壺似的站在床尾。

“壹周刊!我當然看過,不過只看過創刊號,內容沒什么。”

“這期的內容有你的文章,你不用看當然知道它寫什么。”

“我不記得我有投稿給壹周刊?”宮志超隨意翻了翻,但手卻突然停了。

“魏經理的事就是你去告的密,你別否認。”姬皓婷以為他一下於就翻到那篇報導,由此可見他根本就看過這期的壹周刊,於是她走到床頭,想把周刊搶回來作為證據,但臉色突然臊紅起來,大罵一聲:“色狼!”

“魏經理的什么事?”宮志超其實正在看美眉的清涼泳裝照。

“魏經理的事全寫在這兒。”姬皓婷翻給他看,手指用力地點。

“我才不會那么無聊,扒別人的糞。”宮志超看完後把周刊扔到床下。

‘除了你之外,沒有第二個人跟旅館為敵。“姬皓婷嘴角帶著輕蔑的冷笑。

“我說不是我就不是我。”宮志超不想多費唇舌。

姬皓婷走到衣櫃前,把他的旅行袋扔出來:“你以為我真的很好騙嗎?”

“你幹什么?”宮志超雙手放在腦勺後,冷眼看她的一舉一動。

“這兒不歡迎你。”姬皓婷把他衣物整齊地放進旅行袋裏。

‘就算我要走,我也會證明清白後再走。“宮志超不動如山。

“真惡心,穿紅色的內褲。”姬皓婷手指夾起一件藏在縫中的子彈內褲。

“那條內褲還沒洗,如果你想幫我洗,我很感謝。”宮志超懶洋洋地一笑。

“你真不衛生,居然把臟內褲放在抽屜裏,你想害我衣櫥長蟲嗎?”

“我現在沒女朋友,不過你若毛遂自薦,我樂意笑納。”

“就算地球上只剩你一個男人,我還是寧願去做尼姑陪菩薩。”姬皓婷以平穩的聲音反擊,不過她的腿卻微微發抖,幸好她穿著長裙。雖然他看不出來,但她卻欺騙不了自己,她的心顫得比腿更厲害,啊,原來不是顫抖,是心頭小鹿亂撞。

宮志超眼神犀利地望著她:“你真的那么討厭我嗎?”

“你是我的敵人。”姬皓婷嘴唇翹得可以挂五斤的豬肉。

“如果我願意放棄旅館,你還討厭我嗎?”宮志超正經八百地問。

“你是色狼。”姬皓婷懦弱地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到只有蚊子才聽得見。

“我承認我喜歡木蘭飛彈。”宮志超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促狹地補充,“不過我更喜歡你的善良。”雖然他的表情很三八,但他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姬皓婷眼睫垂了下來:“坦白說,我對你毫無感覺。”

“你的鼻子變長了。”宮志超緩慢地走下床。

“有嗎?”姬皓婷看到一雙好看的大腳出現在她眼前,緊張得渾身發抖。

‘你不善於說謊。“宮志超以手指挑高她下巴,熱氣吹到她臉上。

姬皓婷虛弱地搖頭,太多的煩惱堵塞在她腦中:“不要……”

“不要抗拒我,皓婷,我知道你喜歡我吻你。”宮志超眼神中充滿欲望。

“我不希望是在這種情況下接吻。”姬皓婷哀求地說。

宮志超收回手指,君子地說:“你放心,我會替你把幕後黑手找出來。”

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哽在姬皓婷的心中,老天,他怎么這么容易就放棄,她只不過表現一點少女矜持,他居然就打退堂鼓?!怪只怪她自己愛吃又裝小心,現在體內倣佛有一把熱火熊熊燃燒著,好熱,擦個汗吧!咦?怎么會有一陣臭味傳進鼻裏?

媽媽咪呀!她怎么把他的臭內褲當成手帕了!

看著那件臭內褲,他真可憐,連內褲都不會洗,她突然有了當賢妻的念頭。

“你繼續睡吧!”姬皓婷從他旅行袋中取出衣物,像狗似的一件件聞味道。

“你幹什么?”官志超看傻了眼。

“聞你衣服的味道啊!” 姬皓婷抱著部分衣物走向門邊。

宮志超趕緊搶先一步替她開門:“你抱著我內衣褲要去哪裏?”

“當然是拿去洗,難不成拿去吃嗎?” 近笨者笨,姬皓婷同情地看著他。

“太好了,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宮志超興奮地又跳又叫。

“我只是擔心我的衣櫥長蟲子。‘”姬皓婷冷冷地白他一眼。

第六章

經過了一個星期,壹周刊上登出道歉啟事。

魏雲鵬當年並沒有真的坐牢,只是在警局裏被盤問了一天,後來證實是他當年的老板誣告他,不過,因為他的老板財大氣粗,認識不少黑幫的朋友,警察請他喝了一杯茶,到警察局聊聊之後,以雙方私下和解為由,叫了部計程車送他回旅館。

他老板越想越不爽,找了幾個黑道在暗夜攔截他,用布袋罩住他,拿著棒球棒猛打他的腿,但因為他根本沒看見那幾個黑道的臉,無法報警捉人。

而且他老板還不滿足,在同業間散播不實的謊言,害得魏雲鵬空有旅館管理的碩士文憑,卻沒有一間旅館肯用他,致使他後來只好過著靠賣公益彩券維生的日子。

不過,基於新聞保密原則,壹周刊無法透露密告者的真實身份。

擺平這件事的,當然是宮志超,但這是有條件交換的,宮志超同意接受壹周刊的訪問,並讓他們參觀海盟設在摩洛哥,不對外營業、只供歐洲貴族玩樂的豪華賭場。

宮志超不在,姬皓婷就像沒了蘿卜吃的粉紅兔,渾身無力,在旅館裏晃來晃去晃到晚上,再回到自己房間,四肢張開地倒在床上。才剛合上眼,沒一會兒,手指突然覺得癢癢的,睜開眼睛一看……哇咧!怎么會是蟑螂!

“啊!”姬皓婷花容失色,朝著門外飛奔,一頭撞進強壯的胸膛裏。

“發生什么事了?”宮志超扶住她,視線卻是往門裏張望。

姬皓婷驚魂未定地說:“有蟑螂在我床上!”

“敢欺侮我女朋友,我非宰了它不可。” 宮志超卷起袖子往門裏走去。

“不要殺生,只要把它丟出旅館就好了。”姬皓婷雙手合十地懇求。

“好,聽你的。”宮志超學著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進入她房間之後,那只蟑螂老早就躲到美國去了,左找右找,原來它偷偷跑到她的垃圾桶裏,他手伸了進去,捉住它的觸角,打開窗戶,手指輕輕一彈,就把它彈到太平洋底,‘’你可以進來了,我把它從窗戶丟出去了。“

姬皓婷百思不解地坐在床沿:“奇怪?怎么會有蟑螂呢?”

“怎么不會,蟑螂在地球上四處為家。”宮志超在浴室裏洗手。

“可是,我的旅館這么幹凈,它來這兒只會活活餓死。”姬皓婷感到相當困惑。

“不是每只蟑螂都很聰明,也有笨蛋蟑螂。”宮志超擦幹手走出浴室。

“你是在諷刺我嗎?”姬皓婷佯怒地杏眼圓睜。

“不敢。”宮志超雙手做出投降狀,但屁股卻挨著她旁邊坐下。

“沒事了,你可以回房了。” 姬皓婷好擔心他聽到她狂野的心跳聲。

宮志超的手像招財貓似的捉著她的袖子:“你真絕情,利用完就把我趕走。”

雖然隔著毛衣,但她卻感到一種肌膚相親的感覺,倣佛她穿的是無袖毛衣;欲望一觸即發,他像一團火球幾乎快把她融化,他若再不走,天知道他們會發生什么事,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說:“我是怕有人看到你在我房裏,會產生誤會。”

他清楚地看見她頸部血管急速的搏動,她和他同樣都感受到肉體的吸引力,他已經無法克制自己的想望,他趕緊交叉著雙腿,若無其事地開玩笑:“說的也是,要是讓壹周刊拍到照片,我從此就交不到女朋友了。”

“我擔心的是我交不到男朋友。” 姬皓婷轉過臉,不小心碰到他的鼻尖。

“我當你男朋友好不好?”宮志超目光落在她誘人的唇上。

姬皓婷趕緊裝傻地轉移話題:“對了,謝謝你還魏經理的清白。”

“我可不可以要求一個小小的回報?”宮志超提出要求。

“你應該去吻魏經理。” 姬皓婷口是心非,連頭都沒轉開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只對你有興趣。” 宮志起把她抱到大腿上,他的唇印在她唇上,這是他們第三次擁吻,但一次比一次更令她陶醉,他的吻像令人上癮的鴉片,讓她無法自拔,只想沉淪下去……

“我越來越愛你了,皓婷,你呢?”宮志超粗嘎沙啞地問。

“我不知道……”話還沒說完,門外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花敲著門,扯著嗓子大叫:“老板!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姬皓婷一動也不動地躺在他身下。

“有客人反應房裏有蟑螂。” 阿花轉動門把發現門是鎖上的。 “你先下樓去,我馬上就來。”姬皓婷指示,幸好她有隨手鎖門的良好習慣。

“我跟你一起去。”宮志超起身,順手將她拉起來。

“不行,不能讓人發現你在我房裏。”姬皓婷面露憂色。

“我們都已經到這地步,你居然還不肯面對事實!”宮志超相當溫怒。

“我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做處女新娘。”姬皓婷含羞帶怯地說。

這個願望看這樣子是很難實現,只要他的手指一碰,她就像太陽下的雪人融化,毫無抵抗力;她想要實踐她的願望,惟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的手指剁掉,但她哪舍得讓他殘廢,她一生的幸福就從他開始……

宮志超息怒說:“你快把衣服穿上,我在房裏等你回來。”

“不行,今天到此結束,我的興致已經全沒了。”姬皓婷趕緊穿衣。

“那個叫阿花的三八,比程咬金還討厭。”宮志超怪罪地咒罵。

姬皓婷懶得聽他發牢騷,趕到櫃臺時,只見七、八個房客七嘴八舌地數落旅館不衛生,魏雲鵬一味地道歉賂罪,然後又是被迫讓客人退錢退房,再如此下去,縱使夏莉兒有金山銀庫,也填不飽這間旅館的胃。

那些蟑螂是從哪兒來的?而且居然會成群結隊來旅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實在太不尋常了,她的旅館窗明幾凈、鳥語花香,簡直是人間仙界,又不是內湖垃圾山,難道說,那些蟑螂是來自外天空的移民者——喜歡幹凈的變種蟑螂?!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魏雲鵬和姬皓婷都不想進屋,因為旅館裏都是“噴效”的味道,旅館外的空氣新鮮多了。姬皓婷仰高頭,展開雙臂,對著星星深呼吸,該死,歐巴桑居然正好來到門口噴“噴效”,害得姬皓婷差點暈倒。

“魏經理,這是怎么一回事?”姬皓婷想不透地問。

“我想是有人故意要破壞旅館的聲譽。”魏雲鵬用腳趾頭想的。

“又是那個內姦。”姬皓婷發瘋地扯著頭發,這時門裏卻傳出爭吵聲。

“史努比,你給我滾出去。”潘安一腳將史努比踹到門外,摔成狗吃屎模樣。

“潘安,你幹嗎踢史努比?”姬皓婷很不諒解潘安的舉動,史努比是她應徵進來的,因為他長長的臉型很像史努比,而且眼神也像史努比呆呆的,當初魏雲鵬反對聘用他,但是她堅持長相像狗的人一定是忠心耿耿,而且她才是老板,所以就只好聽她的啦!

“蟑螂正是他放的。”潘安粉碎了她沒有根據的想法。

“史努比,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姬皓婷難過得幾乎無法喘氣。

“我……我一時財迷心竅。我錯了,請你們原諒我。”史努比悔不當初。

“你受誰指使?”魏雲鵬是幫姬皓婷問,不弄個水落石出,老板就結不成婚了。

“二○八號房的朱麗葉。”史努比說出的同時,姬皓婷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上次在女湯故意放肥皂的人也是你嗎?”魏雲鵬又問。

史努比點頭道:“也是朱麗葉唆使我做的。”

“你立刻去寫一張悔過書,連辭呈一起交上來。”

“請你們不要報警。”史努比跪下來,泣不成聲地哀求。

魏雲鵬看了一眼姬皓婷,她向他搖了搖頭,他忽地一怔,倣佛看到慈眉善目的菩薩寶相,心裏一陣平靜,也許是菩薩暗示他網開一面,“我們不會報警,只是作為證據,以免你再對旅館不利。”

夜深,銀白色的月光灑向大地,難得的寧靜驅走了白天的喧嘩。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姬皓婷和潘安兩人靠著欄桿而坐,存在她心中不信任的陰霾,就像遠處逐漸熄滅的萬家燈火。

她不僅不再懷疑宮志超,對潘安也不再有偏見,今天潘安是早班,他應該早早就上床才對,但一聽到旅館出事,他立刻不動聲色地暗中調查,幫旅館抓到內姦,化解了危機,立下大功。

一想到除了她之外,還有別人跟她一樣深愛著這間旅館,她就感到好高興。

最高興的莫過於她終於可以承認她愛宮志超了,只要他是個正直的人,不會用不正當的手段奪走旅館,就算輸掉了旅館,她也不會怨他,不過她是不可能會輸掉旅館的,她下輩子還想做女人,而且還想愛宮志超這個讓她不知流了多少淚的男人。

當淚流得愈多時,愈接近幸福;這是夏莉兒愛過之後告訴她的。

初聽到這句話,她完全不懂,她一直以為女人會流淚是因為痛苦傷心,不然就是淚腺出了問題;但現在她懂了,愛使女人在脆弱中找到幸福的曙光,掉淚是種愛的表現,不會哭的女人不是因為她堅強,而是她沒有了一顆悸動的心……

她覺得自己現在非常幸福,十指交纏地反過來壓向朝她眨眼的星空,伸了伸腰,然後轉看向潘安英俊的側臉,鄭重地說:“潘安,謝謝你。”

“旅館等於是我的家,為旅館做點事是應該的。”潘安誠心地微笑。

“你是個好人,可是你為什么要說謊?”在姬皓婷的字典裏,好人等於誠實。

潘安抿了抿嘴唇,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反過來指責她:“你還不是,明明喜歡二○七號房,卻騙我說你不喜歡他,害我空歡喜一場。”

“我沒騙你。”姬皓婷一臉無辜,“當時我的確不知道自己喜歡他。”

“你現在確定了嗎?”潘安雖然知道答案,但他想從她口中聽到,讓自己心死。

“我和他之間,還有一些問題沒解決。”姬皓婷點了點頭。

“我失戀了。”潘安佯裝啜泣地將額頭抵在她肩上,胸膛抽搐起伏。

“別難過,阿花還沒有男朋友。”姬皓婷像媽媽拍孩子似的輕拍他的肩膀。

潘安坐直身子後說:“阿花要想找到男朋友,應該去軍營。”

“為什么?”姬皓婷很詫異,潘安居然看到阿花的紅線另一端遠在軍營。

“阿兵哥看到母豬有如看到貂蟬,阿花在那裏大概算得上是美女。”

“對,我會把你的建議轉告給阿花。”員工的幸福,就是老板的幸福。

潘安話鋒一轉:“你要小心二○八號房的朱小姐。”

“我知道,謝謝你的關心。”突來的愁悵使姬皓婷雙眉深鎖。

“你已經知道朱小姐是主謀,為何不趕她走?”潘安對這個問題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說來話長,其實這間旅館原本是她媽的,這兒是她的家,我怎么能趕她走?”

“她為什么沒繼承旅館,而由你一個外人來繼承?” “她對她媽不好,傷透她媽的心…··”

二十分鐘後,姬皓婷總算把一個很簡單的故事說完了,潘安的上下眼皮在這段時問之內,至少接吻了一百次,他真服了她,這個故事其實只有一個重點一一她比朱麗葉更孝順老婆婆;就這么簡單,但她卻從撿破爛講到住院,中間還提到她帶老婆婆去迪士尼樂園遊玩的種種,聲音平淡無起伏,害他想不睡覺都很難。

不過,他沒睡著是有原因的,她每次講到老婆婆都用“XXX”,而且還加重語氣,簡直像在罵人,男人聽到“XXX”這三個字,總是精神特別亢奮。

而且現在他不再為失戀而悲傷,他甚至高興自己沒愛上這個天下第一長舌的女人,雖然舌頭長有某些好處,但聽她說話真的很累,因為她大腦組織異於常人,也只有深愛著她的宮志超才能忍受她。

潘安以一貫的溫柔口吻說:“好人有好報,這間旅館你受之無愧。”

“謝謝你!你的話讓人聽起來心裏十分舒坦。”姐皓婷露出天真無邪的甜笑。

潘安眸中突然淚光一閃,思緒回到從前,曾經有個女人也對他這樣甜笑過,他觸景傷情地問:“你想不想知道我不做牛郎的真正原因?”

“你說。”姬皓婷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一定要說實話哦!”

“半年前我去參加小學同學會,喜歡上一個女孩,她也喜歡我,但她後來發現我的職業是牛郎,並撞見我的床上躺了一個女客人,她難過地衝出門去,很不幸地被車輾死,所以我辭去讓她蒙羞的工作。”

“你現在改過向善,相信她在天上會很高興。”

“當我來這間旅館時,一見到你,我還誤以為她復活了。”

“我長得像她嗎?”姬皓婷覺得鼻子怪怪的,好像有條鼻涕蟲要爬出來。

“她跟你一樣有木蘭飛彈。”潘安視線落在她胸前,喉結如升降梯來回滾動。

“你好色廣姬皓婷一拳擊中他下巴,把他打得像烏龜翻在地上。

兩人哈哈大笑的同時,冰冷的聲音傳來:“不好意思,我妨礙到了你們。”

“你有什么事嗎?”姬皓婷的笑聲遽然停止,被他冷酷的表情嚇到。

“我只是想問問看蟑螂事件處理得怎么樣了?”宮 志超眼中凈是怒火。

“已經解決了。”姬皓婷表情茫然;不知該從何說

起。

“是我立的大功。”潘安刻意強調自己英雄救美。

“這么說,你可以向老板要求回報。”宮志超嘲諷地撤撇嘴。

“只要老板願意,我希望能有一個小小的吻。”潘安朝著她擠眉弄眼。

姬皓婷想解釋,但官志超不給她機會,摹地轉身離去:“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好一會兒,姬皓婷只是坐著發呆,望著他修長的背影越走越遠,她的心越來越痛,她無法諒解潘安的挑撥離間:“你為什么要那么說?”

“我討厭他那一副天之驕子的表情。”潘安一點慚愧的表情也沒有。

“你害死我了。”大量的淚水不能遏止地從姬皓婷眼眶滑落。

“如果他真的愛你,他一定會回頭來找你。”

“萬一他從此不理我呢?”

“那我建議你,下一個男人會更好。”潘安手指頭指著自己。

姬皓婷雙手覆著臉,孩子氣地放聲大哭:“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你別再哭了,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潘安彎腰一百八十度地鞠躬。

“你應該去向他道歉才對!”姬皓婷哽咽地指出。

“我寧可頭被砍掉,也不向他低頭。”潘安寧死不屈。

“我要去找他,向他解釋清楚。”姬皓婷從不強人所難,她只為難她自己。

“不要去。”潘安冷笑,“相信我,男人喜歡當獵人,不喜歡當獵物。”

潘安是男人,男人一定比女人更了解男人,所以聽他的話應該不會錯,而且她又是豬腦袋,就算見到了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搞不好惹得他更生氣,姬皓婷手足無措地問:“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等他。”潘安從口袋裏取出摺疊整齊的幹凈手帕,遞給姬皓婷。

姬皓婷一邊拭淚一邊點頭,這時魏雲鵬走了過來,剛才他在走廊碰到一臉氣呼呼的宮志超,現在又看到姬皓婷哭哭啼啼的模樣,發生了什么事,他不問也知道。這個時候喝酒最好,一醉解千愁,所以他直接拉 著姬皓婷到廚房去喝兩杯。

才喝了一杯,姬皓婷就不喝了,因為她從不喝啤酒,她只喝夏莉兒買的高級香檳,借口說要去上廁所,其實她打算回房休息,才一上樓就看見背著手站在走廊一端、臉朝著樓梯口看的宮志超,臉上仍是烏雲密布。

別怕,她告訴自己,要用最美的笑容走向他。

“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宮志超卻把她看成偷腥的野貓。

“剛跟員工喝酒慶祝旅館度過危機。”姬皓婷努力保持笑容。

“你給了他回報了嗎?”宮志超的聲音充滿殺氣。

“捉到內姦是大家的功勞,所以我請大家喝酒作為回報。”

“我是問你跟那個小白臉員工做了嗎?”

“做什么?”姬皓婷眼睫眨了眨,努力回想她跟潘安做了什么?

“沒想到你是個賤女人廣宮志超視她眨眼為心虛的表現。

姬皓婷啞口無言,賤女人就是潘金蓮,他怎么知道夏莉兒說過的話?

憤怒在他胸口爆發,她的模樣擺明就是不打自招,他緊握雙拳,朝著墻壁用力地捶下,但肉體疼痛無法取代心痛,他需要酒來麻痹他的心,他推開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姬皓婷,衝到樓下,開車去買醉。

一直到天快亮,沉寂的走廊傳來走路不穩的腳步聲,姬皓婷偷偷打開門,從門縫偷看是不是他回來了?果然是他,不過阿德正扶著他走向他的房間,她想等阿德走後,她再去照顧他,可是等了又等,就是不見阿德從他房裏走出來……

她忍受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他房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房裏一點聲音也沒有。阿德什么時候走了?她怎么沒看見?她感到奇怪,輕輕轉動門把,門沒鎖上,她推開門,探頭進去,臉色倏地刷白……

她看到宮志超平躺在床上,光著上身,阿德正慢慢地褪去他的西裝褲,她本來想尖叫,後來又想阿德真是個好員工,服務到家,他這么做是希望客人能睡得安穩,但當她看到阿德爬到床上,低下頭,親吻宮志超的胸膛,她趕緊衝進去。

“阿德,你在於什么?”姬皓婷又驚又怒。

“宮先生喝醉了,我扶他回房休息。”阿德嚇得從床上跳下來。

“你把他放在床上就好了,為什么脫掉他衣服?”

“我怕他吐臟衣服。”阿德強詞奪理。

姬皓婷咬牙切齒地說:“我全都看見了,你偷吻他的胸膛。”

半晌,阿德尷尬得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流淚,像個女人似的啜泣,然後他下定決心,以她從來沒聽過的細聲細氣,說出他的心聲:“自從他來到旅館後,我就不能自已地愛上他了。”

“你弄錯對象了,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姬皓婷大驚小怪地說道。

“沒錯,我是同性戀。” 阿德翹起小指,將臉頰上的淚水一一揮去。

“這兒沒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姐皓停這才想起來阿德的苦處。

“老板,你會開除我嗎?”阿德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只要這種事不再發生,我就原諒你。”姬皓婷寬宏大量地回答。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騷擾男客人。” 阿德再三保證,然後退出房間。

第七章

姬皓婷蹲在床頭,一只手拄在床上,支撐著她的臉頰,一只手輕輕撫摸他黑亮的發絲;他額頭流了好多汗,從鼻孔呼出來的氣息異常的燥熱,他的臉不像上次那么平靜,他的眉毛擰在一塊,眼角出現好多條魚尾紋,一、二、三……

數到第十八條時,宮志超的眼睛忽然睜大,眼神像個大黑洞,裏面沒有一絲光芒,他的腦袋裏倣佛住了一只脾氣暴躁、想要衝出來的猛虎,他雙手按在太陽穴上,聲音幹澀而痛苦:“我的頭快炸掉了!”

“我去泡杯熱茶給你喝。”姬皓婷急忙站起身。

“你別走,你別想溜去找別的男人。”宮志超跟著站起來,伸手捉住她的臂膀,將她拉到床上,他的身體宛若一座崩塌的高山壓在她身上,令她無法動彈。

她被他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他的重量比她想象的重很多,“你會把我壓死!”

“你欺騙我的感情。”宮志超不分青紅肖皂地指責。

“我沒有,我和潘安是清白的。”

“我雖然喝醉了,但我是清醒的,你別想騙我。”

“我快被你壓死了,你若是清醒的,就請你把你肥胖的身體抬起來。”

“告訴我,有誰吻過你的唇?” 宮志超吃力地將身體翻下來。

“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 姬皓婷想了一下,“另外有一只小狗舔過。”

宮志超乎肘拄著床,側過身子:“我不相信,你要證明給我看。”

“你要我怎么證明?”姐皓婷表情茫然,倣佛喝醉的是她。

“把衣服脫了,我要檢查。”宮志超粗聲命令。

“你喝醉……”濃烈的酒味使得姬皓婷蹩起眉頭。

“你不肯,就表示你心虛。”宮志超瞪著她。

“不要!”她坐直身子大叫,但是他卻以均勻的鼾聲回答她,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看到他的頭靠著她的睡著了,輕輕地將他的頭移到枕上,她則躺在另一個枕頭上,想多留一點時間,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挂著笑容,自己卻不知不覺睡著。

衝澡聲傳進她的耳朵,她瞥了一眼床邊的鬧鐘,八點鐘,天啊,她再不出現,魏經理一定會去她房間敲門找她,萬一魏經理發現她的床是空的,卻在宮志超房裏找到她,他會怎么想?

不行,她得趕快回她的房間,可是一陣尿意襲來,她迅速穿好衣服,急切地往他房間的浴室衝去,但腳步太急了,一個不小心撞到他背後……

“你想害死我嗎?”宮志超憤怒地回過身,刮胡刀將他下巴劃破一道小痕。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刮胡子。”姬皓婷充滿抱歉地向他賠罪低頭。

“你要幹什么?”宮志超聲音冷得連太陽都會結冰。

“我要上廁所,麻煩你出去一下。”姬皓婷雙腿用力夾緊。

“你上啊!”宮志超回過身,繼續刮胡子。

該死的壞男人,一點也不懂得尊重女權,但她實在不能忍了,她負氣地坐在馬桶上,臉朝背對他的方向,小聲地噓噓,才剛上完,水龍頭聲突然響起,他快速地抹幹凈臉,轉過身拍打帶有古龍水味的刮胡水,

她趕緊將褲子穿好。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宮志超眉毛挑高,雙手盤在胸前。

“快天亮時,你喝醉了,我想照顧你。”姬皓婷小心翼翼地回答。

“照顧到床上,看來你真的是很會把握機會。”宮志超冷聲譏笑。

“不是的,是你硬把我拉到床上的。”姬皓婷一邊洗手一邊解釋。

“我不記得我有能力脫衣服。”宮志超懷疑地看著她。

姬皓婷沉思地咬著下唇,男人性騷擾男人,若傳揚出去,旅館恐怕只有關門大吉,為了維護旅館的聲譽,她只能選擇承擔一條路,她顫著聲哺哺道:“是我脫的,我怕你吐到衣服上。”

“那你的上衣是誰脫的?”

“是你叫我脫的。”姬皓婷難為情地低下頭。

“我叫你脫,你就脫,你有這么乖嗎?” 宮志超對她咧咧嘴。

“你說要檢查我的清白,如果我不脫就代表我心虛。”姬皓婷陳述事實。

“鬼話連篇,我看分明是你有意要侵犯我。”宮志超一口咬定。

姬皓婷激動地大叫:“不是,是你侵犯我。”

“你還是處女嗎?”宮志超突然問。

“是啊。”姬皓婷理直氣壯地回答。

宮志超瞥了床一眼,“如果我侵犯了你,床單上應該會有血印。”

姬皓婷吐了一口氣:“還沒到那個階段,因為到一半你就睡著了。”

“你很失望嗎?”宮志超故意將她的吐氣聲扭曲為嘆息。

“我該回房洗臉刷牙了。”姬皓婷不想理他。

宮志超一個箭步擋在浴室門口:“你還沒回答我。”

“我很高興我的名節沒被破壞。”姬皓婷露出果斷的表情。

“你實在是個愛說謊的女人。”宮志超像老鷹捉小雞似的把她拉近他。

“你要幹什么?”姬皓婷臉色嫣紅,心跳聲大得連他都聽得見。

“改掉你說謊的毛病。”宮志超用力地拉著她走出浴室,把她推倒在床上。

姬皓婷楚楚可憐地哀求:“不要,我再不出現,魏經理會找我的。”

“老板也是人,也有生理需要的時候。”宮志超充耳不聞。

“現在是大白天,做這種事會遭到天打雷劈。”

“胡說,如果真是這樣,每天馬路上至少躺一萬具的屍體。”

“求求你,不要現在。”姬皓婷眸裏有一層薄薄的淚水。

宮志超的心緊緊地一揪,將她從床上拉起來:“那今天晚上如何?”

“我等你回來。”姬皓婷承諾地點頭。

“萬歲!”宮志超覺得這是他所聽過前所未有最快樂的一句話。

將近中午時,來了幾個看起來不像善類的房客,辦理住房登記時嫌阿花動作慢,在櫃臺處大吵大鬧,魏雲鵬抱持著顧客永遠是對的服務精神,向他們鞠躬道歉,平息他們的怒火,可是他們卻在中午用餐時,一邊喝酒一邊喧嘩,引起其他桌客人的不悅。

潘安上前委婉地勸阻,沒想到引起他們的不滿,怨聲責罵旅館的服務態度太差,要動手打潘安,姬皓婷和魏雲鵬出面調解,但他們仍不肯罷休,其中一個一拳揮向潘安,兩人扭打在一起,魏雲鵬趕緊上前想要拉開他們,其他人乘機滋事,就在混戰中,一只酒瓶朝姬皓婷飛了過來……

姬皓婷嚇呆了,她不僅大腦笨,連大腦裏的所有神經都笨,反應不及,看著酒瓶越飛越近,一陣疼痛伴隨著尖叫,然後她就倒地不起,整個世界變成一片黑暗。

到了晚上,宮志超興衝衝地拿著紅玫瑰花束回到旅館,聽到消息之後臉色丕變,立刻衝到她房間去看她,看到她頭上繞了一圈繃帶。

“發生什么事了?”

“有幾個人喝醉了,酒瓶飛到我頭上。” 姬皓婷輕描淡寫地說。

“那些人呢?”宮志超氣憤地握緊拳頭,眼中殺機四伏。

“跑了。”姬皓婷桀然一笑,“不過魏經理已經到警局去備案了。”

“還痛不痛?”宮志超心疼地問,目光柔和起來。

怕傷口發炎。“

“把眼睛閉起來。”宮志超看到她一臉很疲累的樣子。

“好。”姬皓婷順從地閉上眼睫,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期待親吻的模樣。

“你嘴巴啄起來幹什么?”宮志超被她性感的臉蛋逗笑了。

“你要我閉眼,不是要吻我嗎?”

“我是叫你閉眼睡覺,受傷的人需要多休息。”

“哦……”姬皓婷不甘不願地拉出長長的失望尾立。

宮志超拉高棉被蓋住她全身:“幸好傷的不是木蘭飛彈。”

“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它們?”姬皓婷快要被他惹毛了。

“都喜歡……”宮志超還沒講完,一陣急速的敲門聲打斷他的話。

“老板,吃止痛藥的時間到了。”阿花親切地說。

“又是阿花!”阿花的聲音對宮志超來說如同夢魘。

第二天天亮,探望完熟睡的姬皓婷,宮志超開車前往公司,秘書立刻通知他,董事長有急事要見他,正好他也有急事要向他老爸說,於是他帶著滿面春風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開門見山地說:“我要結婚了。”

“是為了木蘭飛彈,還是為了旅館?”宮立嚴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

“我要娶姬皓婷,同時我要放棄旅館。”宮志超笑容依舊,心情卻很緊張。

“我不答應。”宮立嚴的聲音雖然平靜,眼神卻透著不屑的輕蔑,“那個女人胸大無腦,沒資格作我的媳婦。”

“我不是來徵求你的意見,我只是來通知你而已。”

“你從來沒惹我生氣過,她到底給你吃了什么迷藥?”

宮志超嘴角上彎:“如果你認識她,你就會明白她是多么令人喜愛。”

“我光是想到她就氣,害我們父子失和。”宮立嚴不客氣地說。

“我正想問你,那些酒鬼是不是你派去的?”宮志超皺著眉轉移話題。

“是又怎么樣?”宮立嚴不認為自己有錯似的大方

承認。

‘你太卑鄙了!“宮志超咬著牙,從牙縫中逼出不敬的指責聲。

“砰”地一聲,宮立嚴動怒地拍桌,桌上的茶杯翻倒濺溼文件,“住口!這是做兒子對老爸該有的說話態度嗎?”

“你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受傷,你才是失了做人應有的態度。”

“我叫他們去鬧場,並沒有叫他們傷人。”宮立嚴反駁道。

“他們用酒瓶砸她的頭,這種鬧場很可能會要她的命。”宮志超心如刀割。

“那是意外,跟我無關。”宮立嚴嘴硬地說,但眸中閃過一絲不安。

“我從沒想到你是這么不負責任的男人。”宮志超失望地搖搖頭。

“我不想跟你吵架,奶奶昨晚在浴室摔了一跤。”

宮志超擔憂地問:“奶奶傷勢嚴不嚴重?”

“還好,已經回家休養了。”宮立嚴嘆了口氣,回復以往父子相處時和悅的表情,親切地說,“你也了解奶奶,年紀大了,每次一覺得身體不適,就說主要召見她了,接著就嚷著要大家去見她最後一面,不然她死不瞑目。”

宮志超考慮了一下說:“我晚一點再搭飛機回美國。”

“不行,你媽再過半個小時就會到公司,你們兩個一起去看奶奶。”

“你為什么不去?”宮志超懷疑地問。

“我到歐洲去的這幾天,你有好好處理公司的事嗎?”

“沒有。”宮志超汗顏地回答,他的心全被愛悄佔滿,根本無心工作。

“我要處理公事了,你快到樓下去等你媽。”宮立嚴低F頭,埋首公文中。

宮志超萬萬沒想到自己老爸竟然會騙他,他去了美國之後發現奶奶根本沒有摔傷才知道L當了;更糟的是,他的護照被媽媽寄回給爸爸,而且在美國的家中每晚都有母雞叫,全是奶奶和媽媽安排來跟他相親的淑女,笑聲亂恐怖的。

那些淑女,每個都有木蘭飛彈,因為老爸以為他愛姬皓好是愛她的胸部;老爸錯了,他愛的是她的全部,她的笨、她的善良、她的廚藝、她的身材,還有

她食量驚人的胃,對他來說,她是沒有缺點的天使,她是他今生惟一的新娘。

三天之後的夜晚,姐皓停推著手拉車去倒垃圾,看到一個老先生在路上發呆。

那個老先生滿頭白發,背是駝的,身上的衣服舊舊的,鞋子看起來像走了很久的路,泥塵滿身,他的長相有種說不出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年輕時應該很英俊。不過他胡子沒刮,下巴有著一堆黑白雜生的胡鬢,額頭上的皺紋密到可以夾死蚊子。

那些皺紋,她在哪裏見過?她想了一下,對了,四、五天前宮志超喝醉酒之後,睡著時眉頭深皺,跟老先生現在的模樣還真不是普通的像。她立刻搖搖頭,她太思念宮志超了,現在只要任何人皺眉,都會讓她聯想到宮志超。

看他視線注視著來往的車輛,這情景就像年初看到老婆婆時一般。老婆婆當時也是站在大馬路旁邊,一副考慮要不要被車撞死的模樣,看來這個老先生八成也有個不孝兒,她替他感到難過,於是她毫不考慮地走到他旁邊。

“老先生,你怎么了?”姬皓婷關切地問。

“我有健忘症,走到這兒突然忘了我要幹什么。”

“你家住址、電話號碼,或是你小孩的大哥大,你記得嗎?”

“我全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我有一子兩女,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其實老先生為什么會跟宮志超神似,原來是因為他就是宮立嚴。宮志超每天都打電話來,他每天都不接,但幫他擋電話的秘書便成了代罪羔羊,被罵得耳朵發炎。

他本來以為只要找有木蘭飛彈的淑女,就能讓兒子忘記家鄉的木蘭飛彈,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他的決定反而激怒了宮志超,所以他特地來看看姬皓婷究竟有什么好?

宮立嚴刻意穿成一身臟兮兮的模樣,在她倒垃圾的時間出現,多數人見了他都視若無睹,惟有她走近他、關心他;現在她通過第一關考驗,她是個有愛心的女孩,不過考驗還沒結束……

“我帶你去警察局,警察一定有辦法幫你找到他ff〕。‘

“我走了一天,又累又餓,我想先休息。”

“好,那我先帶你去我家,等你吃飽睡飽,明天早上我們再去警局。”

就這樣,姬皓婷扶著官立嚴來到旅館,宮立嚴故作驚訝狀:“你家好大!”

“這兒是旅館,我在這裏工作。”姬皓婷謙虛地說。

“老板,這位老先生是?”站在櫃臺的阿花直覺老先生好面熟。

“我剛認識他,他走失了,請替他安排一個房間讓他休息。”姬皓婷交代道。

“今天客滿,一時挪不出房間。” 阿花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好,沒關係,我來想辦法。”姬皓婷轉向老先生,“我先帶你去餐廳吃飯。”

“我的腳好酸,我想躺在床上吃飯。”宮立嚴刻意刁難,不給她時間。

“樓上還有一個房間,你今晚就到那兒睡一覺。”

“我腿有風溼病,無法爬樓梯。”

“我背你。”姬皓婷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

“小姐,你會不會把我摔死?”宮立嚴內心深處有些感動。

“我請其他人來幫忙好了。” 姬皓婷找了阿德來,“麻煩你背老先生到我房間。”

一聽到她要讓出她的房間,感動立刻在宮立嚴的心中擴大,他終於了解到兒子喜歡她的原因,她雖不是他所見過最美的女孩,不過絕對是最善良的,她只想到幫助別人.甚至對自己的屬下說話.都加了一個“請”字。有這樣的老板,員工一定會賣力工作,旅館生意必定蒸蒸日上,如此一來,他豈不是得不到旅館?!

不行!他怎么能像兒子那樣心軟?沒出息!

到了她房間,跟他想的一樣,整理得有條不紊,他坐到床沿,姬皓婷立刻蹲下身,認為年紀大的人腰一定不好,所以幫他把鞋子脫掉,害他對她的敵意又減了幾分,他試探地問:“小姐你人真好,我睡你的床,那你睡哪裏呢?”“

是啊,她今晚沒地方可睡,她忘了這件事,不過助人為快樂之本,為了不讓老先生感到不自在,她吹牛道:“你放心,我身體很強壯,我可以連續三個晚上不睡覺。”

“你體力這么好,你老公可就辛苦了。”

“我還沒結婚,不過我有個對我非常好的男朋友。”

“我看你身材那么好,你男朋友晚上大概都不讓你睡覺。”

“沒有,我每天晚上都有睡覺。”姬皓婷根本聽不懂他話中的暗示。

“跟他一起睡嗎?”宮立嚴還是認定兒子是被木蘭飛彈迷昏了頭。

“分開睡,我們各有各的房間。”姬皓婷羞怯地臉紅,眼裏流露著思念。

“你男朋友不碰你,他是不是身體有問題?”宮立嚴不相信,他又不是不了解自己兒子……

糟糕!宮立嚴擔憂地蹙眉,兒子是不是玩過火了,身體出了問題?!

“我想他身體沒問題。”姬皓婷的邏輯很簡單,他碰過她,所以他沒問題。

“你怎么知道?你們上床了嗎?” 宮立嚴松了一口氣。

“在床上過。”姬皓婷羞赧地回答,但答案卻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人呢?”宮立嚴轉移話題,進行最後一道考題。

“他在美國,他爸爸不讓他回來。”姬皓婷面露憂愁。

“他爸爸為什么要那么做?”宮立嚴以為她會在背後罵他死老頭。

“我不知道,要問他爸爸。”姬皓婷明知道原因,可是她不願意罵老人家。

“我想他爸爸一定是不喜歡你,阻止你們來往,你難道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男朋友從美國打電話給我,我也勸他不要生氣。”

宮立嚴哈哈大笑,這樣一個好女人,若是他能年輕二十歲,他可能會跟兒子成為情敵,不過他大愛老婆和兒子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向來固執好勝的他打算放棄這間旅館,當成是送給兒子的結婚禮物。

吃完了豐盛的晚餐,門外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哪一位?”

“我是旅館經理,魏雲鵬。”魏雲鵬聽到門裏傳來請進聲,恭敬地走進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宮立嚴知道他不是來收碗盤的,臉上出現戒色。

“宮先生,我想知道你來這兒有什么目的?”魏雲鵬直截了當地問。

“很好,你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知道我來的目

的。“

“姬小姐是個好人.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

“她是不錯,但商場如戰場、輸贏本來就是兵家常事。”雖然宮立嚴已經決定不再買旅館,但他不想這么快就說出來,他想測試人性.利誘道,“如果我贏了,我打算將這裏改為高級度假勝地,到時候,還要麻煩魏經理來當我的經理。”

魏雲鵬不為所動地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你不可能贏的。”

“你為什么如此肯定?”宮立嚴不高興地抿了捐唇。

“前幾天來旅館鬧場的人.就是你輸的把柄。”

“你有證據嗎?”宮立嚴雙手環胸.整個人顯得十分冷靜。

“有,旅館裏有錄影存證。”魏雲鵬明白地指出。

宮立嚴納悶地問:“你為什么不去報警?”

“因為你是宮志超的爸爸,所以姬小姐不答應。”魏雲鵬深深一鞠躬告辭,“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希望你能明白姬小姐的為人。”

“等等。”宮立嚴叫住他,“你想知道我為什么要買旅館嗎?”

“‘洗耳恭聽。’”魏雲鵬站在廣場邊.態度不卑不亢。

“我年輕時跟你有一樣的遭遇,被這間旅館的老板陷害人獄過。”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旅館的原老板夫婦都已去世,希望你能忘了過去。”

“今大我來這裏,真是不虛此行。” 宮立嚴滿足地點點頭。

“這么說,你是答應了?”

“這間旅館有好老板和好員工,將來前途小可限量。”

“我想我將很快就能見到宮志超先生。” 魏雲鵬喜上眉梢。

“明天。”宮立嚴好久沒這么高興過,因為他將要有一個好媳婦了。

第八章

宮志超人還在飛機上,旅館卻發生了竊案。

自從發生蟑螂事件,魏雲鵬就請了保全公司來安裝閉路監視器,客人的錢被偷,想知道真相很簡單。

只要檢查錄影帶就可以知道小偷是誰。不出所料,現在還在打旅館主意的就剩下朱麗葉,她趁著客人去泡溫泉,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開鎖進房間行竊。

客人堅持要上警察局,姬皓婷不願事情鬧大,請求魏經理幫忙安撫客人,並由旅館負起道義責任,魏經理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鼓起三寸不爛之舌,最後達成協議,賠了客人雙倍的錢,姬皓婷則去找朱麗葉。

“你為什么要偷竊?”

“你胡說八道!”朱麗葉坐在鏡前化粧,神色自若。

“有監視錄影帶為證。”姬皓婷實在佩服她的臉皮已經夠厚了,居然還要涂上一層粉。

“你真小人,竟敢裝監視器監視客人的一舉一動。”朱麗葉惡人先告狀。

姬皓婷語帶威脅地說:“你若再不認錯,就請你到警察局去坐。”

“我會這么做,還不是你害我的。”朱麗葉反咬一口。

“我?”姬皓婷滿臉霧水。

“旅館是我的,你好不要臉,趁我媽昏迷,跟醫生和律師串通好,騙走旅館的所有權。”

“旅館是老婆婆要給我的,法官已經把它判給我。”

冷哼一聲,朱麗葉眼中流露出憤怒,即使她心裏很清楚是因為自己不孝才會失去旅館,但她仍不願承認;她不斷地告訴自己,是眼前的女人演技太好,欺騙了所有人,只有她的眼睛是雪亮的,“那個法官一定也拿了你的錢.我會再上訴的。”

“我是來請你離開旅館的。”姬皓婷搖了搖頭,決定不跟她羅唆。

“這兒是我的家,你沒資格趕我走。”

“你把你媽逼得走投無路,你有什么資格要這間旅館?”

“就憑我姓朱,朱家的一切都該是我的。”朱麗葉完全沒有悔意。

一股怒火在姬皓婷的胸口燃燒,她實在無法忍受她的嘴臉,老婆婆在醫院咽下最後一口氣前,都不願見女兒一面,可見老婆婆早就知道會是什么場面。

“我勸你最好在我發脾氣之前,趕快離開這兒,不然我就把錄影帶送給警察。”

朱麗葉覺得倣佛被人揍了一拳般,胃縮成一團,她緊咬著唇,克制住發抖的衝動,沉思一陣,她突然露出甜美的喊笑:“你不能趕我走,我要等志超回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他。”

“你可以打電話給他!請你現在立刻離開這裏。”

“你為什么不問我是什么好消息?”

“我沒興趣知道。”姬皓婷根本不想聽放羊的孩子說謊。

“我的月事已經兩個月沒來了。”朱麗葉眨了一下長長的眼睫毛。

“你生病了嗎?”姬皓婷擔憂地看了朱麗葉一眼。

“傻瓜,我懷了志超的孩子。”朱麗葉嘴角上揚扯出得意的笑容。

“恭喜你。”姬皓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補充,“不過你最好去醫院確認一下,月事沒來,不見得就是懷孕,有可能是腫瘤阻礙血流下來。”

朱麗葉差點氣死了,這個笨女人比她想象的難纏,“你變聰明了,居然能一眼看穿我,不過你卻沒看出我是在救你。”

姬皓婷無辜地說:“你不害我,我就阿彌陀佛了。”

“我敢說,你現在一定自以為很幸福。”朱麗葉腦中閃過毒計。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幸福,不是只有現在而已。”姬皓婷天真地說。

“你真是個笨蛋,志超根本不要你,他要的是旅館。”朱麗葉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卷錄音帶,這可是她最後的法寶。

“你騙人!”姬皓婷輕聲指責。

“我告訴你,被騙的是你,志超是愛我的。”

“我不信,志超明明是愛我的,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聽聽看……”朱麗葉把錄音帶放進錄音機裏,按下PLAY鍵。

這卷錄音帶是宮志超第一次見姬皓婷之後,朱麗葉在他房裏等他回來,暗中先準備好了錄音機,裏面錄了宮志超最初的心情——假追求,真買地。

還沒聽完這卷帶子,姬皓婷衝了過去關掉錄音機,臉色慘白,淚花在眼中閃爍。

朱麗葉幸災樂禍地說:“現在你明白了吧,他是假裝愛你,為的就是要得到旅館。”

“你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姬皓婷怒氣衝衝地把錄音帶的帶子扯出來。

“這是我的房間,該滾出去的是你。” 朱麗葉對她的警告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絕不會讓你們兩個得到旅館。”姬皓婷僵直著身體走到門邊。

“咱們走著瞧。”朱麗葉放肆地大笑,笑聲刺耳難聽。

姬皓婷手捂著口鼻,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她感到天族地轉,眼前的景物倣佛在萬花筒裏變幻莫測,她想走回自己的房間,可是她思緒紊亂得無法判斷方向;她的雙腿發軟,她的頭又沉又重,一個暈眩,她跌倒在墻邊,整個人連一絲力氣也使不出來。

好幾次她想站起來都站不起來,就在她喘息不已之際,一雙溫熱的大手將她扶起來,她看清扶她的人是潘安,“老板你臉色好白,發生什么事了?”

“沒事,我只是太累了。”姬皓婷困難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是不是2O8號房那個賤女人欺侮你?”潘安沒等她回答,就想要衝去殺人。

姬皓婷拉住他的手臂,難過地搖搖頭:“她只是讓我看清了事實。”

潘安眉毛皺了起來:“什么事實?”

“宮志超欺騙我的感情。”姬皓婷熱淚盈眶。

“不可能,你別中了她的詭計。”潘安不相信地大吼。

“她有錄音帶為證。”姬皓婷一聲嘆咽,淚水再也無法制止地奪眶而出。

潘安膛目結舌,難以置信的表情寫在他臉上。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偷錄別人說話,他相信那段錄音帶一足是剪接的,就算不是,以官志超看老板的眼神,絕對不是演技好就行的,那是發自內心的真情真意。

他安慰地說:“有些事情就算是親眼看見,也未必是事實……”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任何話,我只想一個人靜靜。”

“我去倒杯酒給你喝,你別想太多,有什么事等宮先生回來再說。”

“謝謝你。”姬皓婷現在只希望一醉能解千愁,不然她真的會被自己煩死。

喝了潘安端來摻了安眠藥的酒,姬皓婷沉沉入睡,連朱麗葉偷偷進來她的房間都不知道,但被在監視機前的潘安看到,他匆忙趕到姬皓婷的房間,打開房門,只見姬皓婷一人躺在床上,沒留意到朱麗葉躲在門後,輕手輕腳走到他身後,用摻了迷藥的手帕捂住他口鼻,令他昏倒在床上……

一下飛機,宮志超立刻打電話給姬皓婷,可是一直沒人接聽。

他改撥到櫃臺,一聽到阿花的聲音,他的心莫名地涼了半截。阿花是他的克星,每次都會破壞他快要到手的好事,果然他的預感是準確的,阿花說老板心情不好,很早就上床睡覺,問她發生了什么事?阿花說她不清楚,只知道跟朱麗葉有關……

挂上電話,宮志超迫不及待地叫了部計程車衝回礁溪,他的心底升起陣陣的渴望,他期待能快一點見到她,不過朱麗葉像個黑影浮現在他腦海,腦海裏閃過了千百個疑問,但他怎么也想不通朱麗葉說了什么影響到她的心情。

回到旅館,大已經快亮了,他砰砰砰地快步衝上樓梯。

“嘿!你回來了!”朱麗葉笑盈盈地坐在樓梯頂端。

“你讓開!”宮志超雙手緊握,倣佛他一張開手就會把朱麗葉打成肉餅。

“我知道你現在急著想去找那個笨女人。”朱麗葉收斂了笑容。

宮志超忍著怒氣:“沒錯,你再不讓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不讓你過,可是為你好。”朱麗葉比黃鼠狼還讓小雞無法信任。

“上次那一巴掌是不是沒把你打醒?”宮志超眼睛瞇出一道死光線。

朱麗葉害怕地站起身,充滿戒備地靠著墻上,議消地說:“我知道你會打女人,但這次會被打巴掌的不是我,而是姬皓婷。”

宮志超跨過樓梯,回頭瞪她一眼:“我不會中你的挑撥離間之計。”

“只要打開她的房門,保證你會明白誰才是真正愛你的人。”

“對了,你對皓婷說了什么?她為什么會心情不好?”

“只不過是吵架,我的心情同樣也不好。” 朱麗葉佯裝悲傷。

“我看你心情好得像中了大獎。”宮志超走到房門口,手握著門把。

“你快打開門,裏面很精彩哦廣 朱麗葉心想,大獎就在眼前。

宮志超遲疑了一下,握著門把的手心涌出大量的冷汗,他告訴自己,不論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因為那一定是朱麗葉設的圈套,更何況這年頭沒有人睡覺

不鎖門,即使是男人也不敢,如果門把輕易扭開,更 可以確定是圈套。

不出他所料,門把一扭就開,但他萬萬沒想到會看到姬皓婷和潘安,兩個人雙雙躺在床上,從露出棉被赤裸的手臂看來,他們兩個都一絲不挂,一股怒潮衝向他的臉龐,他的臉異常的通紅,不過他卻沒有任何行動。

雖然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個圈套,但此情此景仍讓他感到心痛如絞。

“你現在明白她是什么樣的女人了吧!”朱麗葉得意洋洋。

“滾!這兒沒你的事!” 宮志超雙手插在口袋裏,他答應過姬皓婷不打女人。

“你幹嗎跟我發脾氣,是她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又不是我。”朱麗葉吼叫。

“是你設計的,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宮志超努力保持頭腦冷靜。

“你……她有什么好?”朱麗葉眼中閃過一道兇狠的亮光。

“你想幹什么?”宮志超嚇一跳,一把利刃像變魔術般出現在她手上。

“你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朱麗葉坐在床沿,將刀尖抵在姬皓婷脖上。

“你瘋了,殺人是犯法的,你這么做是害人害己。”

“是她先害我的,她害我一尤所有,我絕不會讓她得到幸福。”

一陣狂笑從朱麗葉喉嚨宣泄出來,她的臉頰因大笑而鼓起來,她的眼燃燒著怒火,厚白的粉底、鮮紅的嘴唇,加上垂在臉側兩邊的長長黑發,使她看起來像個喝飽了血的吸血鬼,令人不寒而栗。

大概是因為她的笑聲實在太刺耳,躺在床上的潘安身體動了動,宮志超覺得機會來了,現在朱麗葉的目光焦點全集中在他的身上,讓他無法奪下刀子,他必須設法拖延一些時間,直到潘安完全清醒,從她背後搶下刀子,姬皓婷才能得救。

宮志超雙手安撫地壓了壓:“你先把刀子放下來,有話我們慢慢說。”

“你以為我像那個笨女人一樣笨嗎?”朱麗葉自以為是。

“你不是有懼刀症嗎?”宮志超故意找話題。

“我最討厭油煙味,所以才會這么說。”

“你日日聲聲說愛我,連為我下廚都不肯,可見你

對我根本是虛情假意。“

“你那么有錢,你若愛我,就應該為我請傭人,好好愛護我。”

看到潘安身體慢慢移動,朝朱麗葉的背後爬過去,宮志超見機不可失,刻意提出誘人的條件:“只要你放過她,你要多少錢我都答應你。”

朱麗葉獅子大開口:“我要十億,旅館的買價,這本來就是我應得的。”

“你做夢!”潘安從朱麗葉身後捉住她的手,宮志超立刻撲過去,將姬皓婷抱到床的另一端,並用被單將她的身子緊緊裹住,然後才將她抱到沙發上,遠離發狂的朱麗葉。

朱麗葉堅持不肯放開刀子,雙手握住刀刃,血滴了下來。

“快放下刀子,你會割傷自己的。”潘安被朱麗葉發狂的樣子嚇壞了。

朱麗葉大聲嚷叫:“你放手,我不想活了。”

“你理智一點,殉情是最愚蠢的行為。”潘安好言相勸。

潘安是牛郎,見多了女人為情自殺,他有好幾次闖進瓦斯味濃重的房間,搶救因床頭金盡、被同業拋棄的可憐女人;他心頭一陣酸澀,手一松,被朱麗葉使出全力推開,朱麗立反將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誰說我是為情,我是為錢,沒有錢,我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以你揮霍的習慣,就算有再多的錢也不夠你花。”宮志超在一旁冷言冷語。

“志超,不要拋棄我,我願意做你的情婦。”朱麗葉楚楚可憐地哀求。

“可惜我養不起你。”宮志超無情地搖了搖頭。

“既然你這么狠心,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朱麗葉作勢要抹脖子。

“住手,朱麗葉,你別那么傻。” 姬皓婷忽然清醒過來大叫一聲。

朱麗葉嚇一跳,差點弄假成真把脖子劃出刀痕,喘了口氣之後,她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從弱雞變成洛基,中氣十足地破口大罵:“都是你橫刀奪愛,你別裝出一副可憐我的樣子,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如果讓你覺得痛苦,我很抱歉。”“

“你偷走我一生最珍貴的男人,只說一句抱歉就沒事了嗎?”

“我事前並不知道你是志超的女朋友……”姬皓婷一臉慚愧地哺哺。

“你不用跟她道歉,我跟她結束,並不是因為你介人,而是她自曝其短。”

“姬皓婷你別上他的當,他的目的是我媽媽的旅館。”

宮志超和朱麗葉兩人旁若無人地吵架,姬皓婷和潘安一個坐沙發一個坐床,兩人都不想看熱鬧,卻被迫當聽眾,聽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句,唇槍舌劍。

“皓停,你還記得我曾向你發過誓,我若要旅館,下輩子變烤豬。”

朱麗葉冷笑道:“男人的誓言能信,母豬都會爬樹。”

“你不是想死嗎?怎么遺言還沒說完!”宮志超火大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姬皓婷你別忘了錄音帶。”朱麗葉火上加油。

“什么錄音帶?”宮志超困惑地皺起眉頭。

“你真情告白的錄音帶。”朱麗葉故意吊他胃口。

姬皓婷手按著太陽穴:“夠了,你們別吵了,我頭快炸了。”

“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宮志超眼神似乎在警告朱麗葉當心他的拳頭。

“我要死在這間房,做鬼都不放過你。”朱麗葉轉向姬皓婷泄恨。

看她穿著紅衣,好可怕,聽說穿紅衣的女人死後都會變厲鬼,姬皓婷吞咽了一口口水,誠惶誠恐地說:“只要你放下刀子,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要宮志超。”朱麗葉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答應你。”姬皓婷怕死地點頭。

“我不答應,朱麗葉你要死快點死,不然我打死你。”

姬皓婷皺著眉,不諒解地瞄了宮志超一眼:“志超,你胡說什么!”

“胡說的人是你,居然要把我讓給她!”宮志超按捺不住地發點小脾氣。

“我……我不忍心看她死。”其實姬皓婷是怕自己被鬼嚇死。

宮志超冷嘲熱諷道:“她如果真的敢死,就不會到現在還在演戲。”

“萬一她真的自殺怎么辦?”姬皓婷一臉擔憂。

“我會燒一億美元的冥錢給她在地下花用。”宮志

超毫不在乎的回答。

“嗚……嗚……嗚……”朱麗葉先前還放肆地大笑,現在則是放肆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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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皓婷換上睡衣,從今晚起,她總算可以安安穩穩地睡覺了。

朱麗葉終於肯離開旅館,不過宮志超給了她三百萬分手費,希望她能重新做人。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後來大家都在某周刊上看到朱麗葉的消息,她將三百萬換成一部保時捷,每天打扮得高貴典雅,凡是見得到名流的場合都看得到她的身影:據說她成了車床族一員,那輛保時捷就是她的生財工具,只要在車上睡一夜,要收車資五十萬。

看到某周刊的報導之後,姬皓婷一直想不透,誰付得起這么貴的車資?而且為什么要花五十萬在車上睡一覺?想來想去,她得到了答案,天底下有比她更笨的人!

沒了朱麗葉,她可以不用再擔心旅館半夜會有蟑螂.但是她卻忘了有一只大色狼近在颶尺……

她站在床尾,做睡前運動,伸伸手、拉拉腿、彎彎腰。咦?怎么有個人倒著站在她的房門日.哦,不對,是她的臉在屁股下、反著看人,不過她的身體還來不及回復原狀,整個人就被扛了起來……

姬皓婷雙手撐著門柱.不肯就範:“這么晚了,你要扛我去哪裏?”

“泡溫泉。”宮志超一只手放在她腋下,攝了一搔,她笑得像花枝亂顫。

“你快放下我,有監視器。”一來到走廊,姬皓婷手揣著臉,躲避監視器。

“怕什么,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宮志超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們倆的關係。

“這裏是女湯,你不可以進來。”姬皓婷哇哇大叫。

宮志超反問:“難道你要去男湯泡?”

“當然不要,方一被別的男人看到,我會羞死。”

“這不就對了,我寧可我被別的女人看光,也不願你被別的男人看光。”

姬皓婷被放了下來,她的心跳無比的快,她的神經無比緊張.從他眸中燃燒的欲火,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企圖:她感到害羞、她還沒作好心理準備,雖然她的身體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已經洗過澡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睡到天亮。”

“不行,你要陪我泡鴛鴦浴。” 宮志超開始剝她睡衣。

“你幹嗎脫我的衣服!”姬皓婷表面反抗,但力氣只比蚊子大一點。

“懲罰你,居然要把我當禮物送人。”宮志超~把將她推進滾熱的池子裏。

姬皓婷雙手掩著裸露的雪胸,感到肌膚迅速地發燙,看著他在池邊像展示好身材的猛男,性感地將衣服一件件自他身上除去,這時她體內深處開始有一股不安的熱流到處竄動.“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不希望有人在我旅館自殺。”

宮志超滑進池裏,“下次若是再有女人以死要脅你讓位……”

“你說什么?還有別的女人?” 姬皓婷死魚眼地瞪著說錯話的宮志超。

“沒有,只有你了。”宮志超一邊賠罪、一邊賠笑,繞到她身後,雙手放在她肩L,像個按摩師般替她纖解肩部的肌肉疲勞,“舒不舒服?”

姬皓婷滿足地輕嘆一聲,閉上眼睛,雙手不再遮遮掩掩,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後腦長了眼睛,突然發出警告:“你若敢亂看,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嘿,你變聰明了。”宮志超吐了吐舌,幸好他的手不在黑名單中。

“我若不變聰明,發生這么多事,我早就去跟老婆婆相聚了。”

“你好聰明,連我爸爸都被你說服了。”宮志超佩服道。

“我沒見過你爸爸。”天公疼笨人,姬皓婷就是最好的例子。

宮志超說:“他就是那個得了健忘症的老先生。”

“我跟他沒說什么,我只是把我的房間讓給他睡而已。”

“你的善良,讓他放棄了旅館。”

“太好了,我不用擔心下輩子會變成北京烤鴨了。”

“眼睛閉起來。”宮志超帶領著她來到池邊,手偷偷伸向岸上的衣服堆內。

“好。”姬皓婷迫不及待地將嘴巳圈成想吃奶嘴的形狀。

“你幹嗎又把嘴巴嘟起來!”宮志超不禁失笑。

“你討厭!你再欺侮我,我就不理你了。”姬皓婷佯裝惱羞成怒。

“你不能不理我,不然這枚鑽戒要送給誰?”宮志

超亮出晶光閃閃的戒指。

姬皓婷飛快地搶過戒指,她才不是笨蛋呢!瞧她釣到的大魚,足夠她吃三輩子都吃不完,好心有好報,這是她一向遵守的原則,“當然是送給我,你敢送給別的女人,我就扭斷你的耳朵!”

“老天!你不但變聰明,還變成一只母老虎!”

“算你倒霉,全天下只有你會被我欺侮。”

“誰教我愛你,我只好認了。”宮志超溫柔的聲音本身就是種擁抱。

“我也愛你,而且非常非常愛你。”姬皓婷雙臂留住他預子,熱情獻上一吻。

可憐的阿花,圍著浴巾,站在女湯的門外,她月事快來了,泡湯可以減少疼痛,但她卻不敢踏進女湯半步,因為她發覺到宮志超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友善,好像她欠了他一千萬似的。笑話,她若是能從他口袋騙到一千萬,她早就逃到法國去了。

她會五國語言,皮膚黝黑,眼角勾鳳,鼻頭圓圓,嘴巴大大,聽說外國人視這種長相為東方神秘美的代表,她相信只要她一站在巴黎街頭上,法國男人會像蜜蜂一樣擁向她,不像在這裏,連蚊子也不想叮她的黑皮……

終曲

最聰明的嫁了,最火爆的嫁了,最笨的也嫁了,就剩最美麗的沒人要。

姬皓婷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女儐相——美麗動人的生雪裏;她的臉部表情冷得像冰箱,身為新娘的姬皓婷難過得吃不下酒宴,她真想大聲向在座的男上宣,誰若追到生雪裏,由新郎提供五百萬作為未來新娘子的嫁粧。

不過,她的高跟鞋被她旁邊的好朋友夏莉兒給踩住,夏莉兒不愧是最聰明的,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可是她不懂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對?既然月下老人不替生雪裏牽紅線,她們三個做好朋友的,就應該為好朋友舉辦拋繡球大會……

在中場換衣時間,姬皓婷跛著腳回到休息室,向夏莉兒和大肚子的黎瑩提出她偉大的計劃,沒想到黎瑩竟然因此而笑得肚子差點開花,被送到婦產科安胎,幸好黎瑩沒流產,不然她要生一個小孩過繼給黎瑩賠罪……

婚禮結束,生雪裏也不見蹤影,急得她四處尋找,把老公冷落在新床上,畫了兩枚跟她尺寸一樣的木蘭飛彈,貼在天花板上,望彈止渴,好可憐哦!

結果,她終於在華納影城找到生雪裏,她正和夏莉兒夫妻、黎瑩夫妻,五個人一邊吃爆米花一邊看“珍珠港”,據她們說,生雪裏剛才不是不見,而是先來排隊買電影票,看“珍珠港” 的原因,是因為想著飛彈,順便聯想木蘭飛彈。

這些可惡的好朋友,要到什么時候才會不再嘲笑她的胸部?

據她們表示,等她生了孩子,她們將不再叫她木蘭飛彈,改叫——核子彈。

嗚!嗚!嗚!她還是趕快回到老公身邊,讓他好好安慰她……

一本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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