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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協理愛打拚{菁英大男人之二} 作者:季葒 (已完成)

[都市言情] 協理愛打拚{菁英大男人之二} 作者:季葒 (已完成)



自從被外調來行銷事業處,這已經是甯紹薇連續第五天加班至深夜了。
龐大的工作量把她這個超級秘書給累得半死,幾乎想要遞出辭呈!
可偏偏行銷事業處的大頭頭──翟梓謙協理,卻沒打算放過她,
不僅拉著她從白天打拚到晚上,就連想跟女友分手,
也推她出去當擋箭牌!這下她還能在公司裡混下去嗎?
這個甯秘書平時總是一副正經八百的嚴謹模樣,
即使再累,也會逆來順受的默默陪著他加班。
沒想到看似柔順乖巧、優雅嫻靜的她,脾氣可不小!
他只不過是不小心踩到她的地雷,她就使出連環拳,
將他揍得鼻青臉腫,就連重要部位也不能倖免……
但最令翟梓謙驚訝的是,當他專程去找她算帳時,
竟然莫名其妙被這迷糊的小女人給勾起興趣,
甚至覺得把沒心機的甯紹薇娶來當老婆也不錯哩!


第一章
  長長柔順的發絲綰成一個俐落的髻,幾綹細絲沿著形狀美好的雪頸垂落,粉色的絲衫包裹著姣好的身材,淺灰色的合身窄裙將臀部漂亮的曲線顯露無遺,窄裙下是一雙白皙修長的腿,跟肌膚顔色相近的透明絲襪將這雙美腿襯飾得更加細緻,引人遐思。

  站在窗戶旁邊,被淡淡月光灑上一層銀亮的窈窕女子,是苦命留下來加班的鉅瞻建設副總經理室秘書,甯紹薇。

  寧紹薇喝掉最後一口咖啡,高跟鞋鞋跟輕輕一旋,原本佇立在落地窗前的窈窕身影,從月光灑落的窗前走回辦公桌。

  看看表,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半。

  「籲~~」她苦命的將垂落在粉頰的兩綹發絲順到瑩白的耳後,粉唇吐了一口怨氣,拉開辦公椅坐了下來,將桌上的燈光調亮,目光哀怨的移向電腦螢幕,準備繼續挑燈夜戰。

  這是她外調來行銷事業處後,連續第五天加班至深夜了。

  這樣龐大的工作量,難怪行銷事業處的秘書離職率會那麽高,每一任秘書都做不到半年就包袱款款的走人。

  前幾次那些秘書離職還不幹她什麽事,因爲助理秘書都會把工作責任扛下來,等待下一任適合人選到職後,再交出去。

  但這一回不一樣,因爲這次行銷事業處的秘書跟助理秘書一起離職,結果害她被緊急外調來這個部門幫忙,在新的秘書和助理秘書到職之前,負責處理相關工作。

  雖然才外調到這裏一個星期,卻已經把她給累得半死,快要把她單薄的雙肩壓垮,連她這個超級秘書都快要受不了,想要遞辭呈了。

  「不管了,下星期我一定要副總把我調回去,要不然就等著瞧好了!」忿忿的敲著電腦鍵盤,寧紹薇自言自語的喃念著。

  在這夜深人靜、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即使她是壓低聲量的說話給自己聽,但剛從裏頭辦公室走出來的行銷事業處協理翟梓謙,卻很不巧的清楚聽見她的抱怨。

  「如果副總不把你調回去的話,你打算怎麽做?」無聲的站在她的身後,他冷冷問道。

  「我就綁白布條到副總面前去抗議!說什麽我都不要再留在這形同地獄的行銷事業處了,在這裏好苦,每天加班到深夜,再這樣下去我會短命的。」

  可能是加班加過頭,讓她腦袋思緒不清晰了,一時間忘了辦公室裏的同事都已經下班回家睡大覺了,現在會在辦公室裏跟她說話的人只有翟梓謙一個。

  「哦?那我倒想看看你綁白布條的樣子,應該很滑稽吧。」他的行銷事業處是地獄啊,那他不就是撒旦了?

  翟梓謙冷眉怒眼的瞪著這位大膽的秘書,要不是她是副總經理室的人,又是一個能力很強的秘書,他一定當場叫她卷鋪蓋走路,明天不用來了。

  「你會有機會看到的,如果裏頭那位魔頭還想繼續奴役我——」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她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口,猛然轉頭看向背後。「啊~~啊!」

  一看見身後那個跟她對話的人,寧紹薇頓時花容失色。

  「原來我在甯秘書的心中是個大魔頭啊?」一個英俊卻表情陰惻惻的大魔頭。

  「對、對不起,翟協理,我不是故意這麽說你,我只是……只是……」啊!怎麽沒洞讓她鑽進去躲啦!被上司聽見自己的抱怨,這是豬頭才會做的蠢事,沒想到居然發生在她的身上

  「你只是實話實說。」他黑著臉替她回答。

  「是……啊,喔,不是不是。」差點又說溜嘴了,寧紹薇嚇得臉都綠了。

  她好尷尬,低著頭不敢瞧他一眼,兩手無助的絞著灰色裙擺,那樣子看起來有夠可憐兮兮。

  「到底是還不是?」已經被企劃案搞得焦頭爛額的翟梓謙,現在的脾氣有夠糟,聲音隱含著隨時爆炸的怒氣。

  「不是。」誰敢說是啊?又不是不要命了。何況她還想保住飯碗哩!萬一因爲惹毛這位翟協理而丟了她的秘書工作,那多划不來。

  「算你還有點腦子。」爲了保命、保飯碗,沒敢點頭說是。「把東西收一收,你可以下班了。」

  「可是這份企劃書還沒打好——」現在趕她下班,不會是還在氣頭上,想炒她魷魚吧?

  「企劃書可以明天再弄,今天到這裏爲止。」他看看表,一臉煩躁,似乎急著想走。

  她張大美目,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明天他難道不知道明天是假日嗎?

  她以爲只要今天把這份企劃書忙完,明天她就可以好好的休息,結果……結果卻是明天還要進公司加班

  寧紹薇疲倦的臉上挂著錯愕的表情。

  「怎樣?有意見嗎?」她是眼睛有問題嗎?瞪這麽大!

  「沒……」她哪敢說有啊?說了鐵定工作不保。

  「沒意見最好。把東西收一收,我載你回——」

  「梓謙,你果然還在公司。」

  他話還沒說完,清脆響亮的高跟鞋聲伴隨一道嬌嗓突然劈進來,打斷他的話。

  甯紹薇跟翟梓謙很有默契的同時轉頭,愕然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女人。

  「商經理?」寧紹薇訝異的看著這位穿著黑色性感洋裝,拎著名牌包現身的時尚女王,鉅瞻建設的公關部經理商敏敏。

  「這麽晚了,你還來公司做什麽?」相較于寧紹薇的訝異,翟梓謙卻是一臉不悅的看著逐漸接近他的美女。

  「你還說,我當然是來找你的。你忘了今晚我們有約嗎?你沒時間赴約也不先打電話給我,害我在飯店裏苦苦等了好久。」

  打手機和家裏的電話找不到他,商敏敏只好來公司試試,沒想到他果然還留在公司裏。

  「我沒說我會赴約。」冷颼颼的語調和商敏敏刻意要展露的親匿,完全背離。「還有,這裏是公司,我說過在公司裏你最好低調一點。」

  他往旁邊走開一步,站到發呆的寧紹薇身邊,刻意拉開跟商敏敏的距離。

  「我再低調下去,就要失去你了。」似乎是已經隱忍到了一個臨界點,商敏敏今天看起來不太冷靜,這跟平常在公司裏的她不太一樣。「梓謙,你給我一個答案吧,你最近都不赴我的約,是因爲不愛我了嗎?」

  他走開,她便靠近,商敏敏抓住他的手臂,一副咄咄逼人、來勢洶洶的樣子。

  寧紹薇看傻了眼,一時間真不曉得這兩位上司在演什麽戲?

  公司裏不是規定不准發生辦公室戀情嗎?可是照她剛剛聽見的對話,這兩位元上司好像私底下偷偷在談戀愛欸……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愛。商經理,如果你沒忘的話,當初我們在一起時有過約定的。」冷眼看著商敏敏抓住他手臂的手指,他用另一手掃開。

  「我知道我們有約定,但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到頭來我還是愛上你了呀!」又抓住他的手臂,商敏敏不甘心放手。

  再度揮開她的手,翟梓謙一臉無情地說:「抱歉,我們到此爲止。」她的愛,他承受不起。

  驕傲的女王商敏敏,嬌容發白。

  「爲什麽……難道你有了新歡?」她憤怒嫉妒的視線掃向站在一旁發愣的寧紹薇。「是她嗎?甯秘書是你的新歡對不對?」

  無辜被指名的寧紹薇,驚訝反駁:「不!商經理,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跟——」

  「對!就是她!」翟梓謙順水推舟,不給寧紹薇辯解的機會,伸出手臂摟住她纖細的肩。

  「啊」她嚇住,美目睜大來,扭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我要的是一個不會給我壓力的女人,對於你想索討的感情,我很抱歉,我無法給!」他沈穩從容,身邊這個女人對他的瞪視,完全沒影響他的情緒。

  「你真的跟甯秘書在一起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翟梓謙,你真過分!」完完全全失去冷靜,商敏敏上前想拉開他們兩個。

  「商經理,我們當初說過要好聚好散的,你最好說到做到!」一句冷冷的話,讓商敏敏頓住了腳步。「如果你想鬧得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最好下星期再來鬧,但是你應該知道,如果鬧開了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他說話時,刻意將寧紹薇往後拉,這個動作無疑是在保護寧紹薇。

  寧紹薇被他這出自保護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更被商敏敏剛剛要上前抓人的動作給嚇到,只好乖乖躲在翟梓謙的背後,免得遭殃。

  而商敏敏也對他這下意識的保護動作感到震驚。

  「好,我不鬧,我願意和平的分手,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你告訴我,她,真的不會給你壓力嗎?」

  她商敏敏也不是輸不起的女人,只是頭一回被男人先行疏離又提出分手,讓她很沒面子。

  「她不會,因爲她知道分寸。」他說得可篤定了。

  誰知道分寸?是在說她嗎?

  假如他真的是在說她,那這愛扯謊的男人究竟把她當什麽?逆來順受的玩物嗎?

  站在他後面的寧紹薇,頭好昏又好累,她震驚的瞪著他的寬背,心裏掙扎著是要大聲反駁?還是再聽聽這一男一女到底在搞什麽鬼?

  「好,那我倒要瞧瞧,她能跟你這花心大蘿蔔玩多久!哼!」一臉憤恨的扭身就走,商敏敏高傲的走出行銷事業處辦公室。

  像一陣怪異的龍捲風,她進來狂掃一圈,然後又卷走了!

  速度之快,讓聰明的寧紹薇都來不及搞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

  直到翟梓謙抓起她桌上的皮包,拉著她走出辦公室,她才從方才莫名其妙的情況中慢慢恢復思考能力。

  「翟協理,雖然你是上司,有權決定我的去留,但我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星期一我就會去找商經理把事情說清楚。」在電梯裏,寧紹薇甩開他的手,她的雙手因氣憤而緊握成拳,垂落在裙擺邊微微顫抖著。

  這男人真是過分,自己跟女友分手分不清楚,竟拿她來當擋箭牌這下子教她怎麽在公司裏待下去?

  他也不想想商經理是什麽厲害角色,只要商經理稍稍用點手段,散播一些可怕謠言,那她還能混得下去嗎?

  「請便。」看著她義正辭嚴、氣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揍他一頓的樣子,剛剛被商敏敏搞得心煩氣躁的翟梓謙,突然間覺得心情好很多了。「如果商經理肯把你的解釋聽進去的話,我歡迎你去找她說清楚。」

  這個甯秘書在調到他身邊幫忙的這段時間,總是一副正經八百、努力工作的嚴謹模樣,現在這一面倒是他沒見過的,讓他覺得挺有趣的。

  他一直以爲她是個逆來順受的女子,因爲這幾天的工作量非常大,可他卻沒聽她抱怨半句,直到剛才聽她自言自語,還有現在一副氣到頭頂快要冒煙的樣子,讓他見識到,原來她也是有脾氣的。

  「你的意思是說……商經理不會聽我的解釋?」那怎麽行!那她豈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他涼涼地說:「她如果肯聽的話,我把頭剁下來給你當球踢。」

  「你、你、你這混蛋!你怎麽可以這樣陷害我?我這輩子最痛恨被誣賴,而你卻誣賴我我今天如果不揍扁你,吐吐這口怨氣,我的名字就讓你這混蛋倒過來寫!」寧紹薇氣到臉色發青,氣到失去理智,她竟然忘了他是自己的上司,粉拳直接朝他的下巴招呼過去——

  砰!左勾拳正中右下顎!

  砰!右勾拳打中左下顎!

  砰!下一拳直接往他的鼻梁呼過去!

  她厲害的拳頭讓翟梓謙反應不及,一連中了三拳,下巴被打得瘀青,鼻梁也被打歪。

  嗚!這一聲不是拳頭聲,而是她彎起膝蓋朝他重要部位擊去,翟梓謙雙腳夾緊、嘴角顫抖,發出哀鳴的聲音。

  砰!這是受到不人道攻擊的他,雙腿強烈顫抖之後,龐大的身軀往下滑,跪在電梯大理石地板的聲音。

  堂堂鉅瞻建設的協理大人,竟在自家公司的電梯裏慘遭女秘書修理!這事要是傳出去,絕對丟臉丟到家。

  「該……死的……寧、紹……薇……你竟敢、竟敢……」這看起來柔順無害的女人,竟然有著可怕的好身手,被修理得很慘的翟梓謙,重要部位痛得讓他想掉眼淚,連罵人的聲音都痛到顫抖。

  「我最痛恨被陷害,這是給你的教訓,下一次你如果敢再尋我開心,我告訴你,我絕對會揍得你進醫院,三個月下不了病床!」她的痛恨來自以前不好的回憶,而他膽敢踩她的地雷,那就別怪她出手太重。

  當!電梯抵達地下室。

  「晚安,祝協理今晚有個好夢!」寧紹薇彎身從地板上撿起她的皮包,挺直腰杆走出電梯,從電梯旁的樓梯間走上一樓,怒氣衝衝的從大門離開公司。

  她把受傷的翟梓謙留在電梯裏,氣急敗壞的她對上司的傷勢完全沒半點憂心,只想喝杯冷飲消消一肚子的火氣。

  咑咑咑咑……公司大樓外面,路燈明亮的人行道上,窈窕的身影踩著高跟鞋,氣衝衝的一路飆走。

  電梯裏,痛到眼角都擠出眼淚的翟梓謙,好不容易直起強烈顫抖的雙腿爬起來,虛弱的按下跟警衛室通話的緊急鈴。

  「快過來幫我!」

  「是,我馬上去!」

  晚班警衛迅速擡頭看了眼C區電梯的攝影機,只見翟梓謙一個人在裏頭,一分鐘內,警衛火速抵達電梯裏。

  「協理,發生了什麽事?」有歹徒入侵大樓嗎?警衛膽戰心驚的扶著明顯站不穩的翟梓謙。

  他從七點接班到現在,都沒看見可疑人物進入大樓啊,只有在三分鐘前看見甯秘書一臉氣衝衝的離開公司。

  難道是……

  「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我剛剛自己跌了一跤而已。」腿間的疼痛漸漸趨緩,但那部位還是一陣麻痛,他儘量壓下痛楚的反應,讓自己站得直挺。

  「只是跌跤嗎?那協理的下巴和鼻子怎麽都受傷了?」看起來不像是跌跤造成的,反而比較像是被狠揍一頓的下場。

  警衛一臉狐疑的看著上司,他打算待會兒回去看看電梯的錄影內容,應該就能找到真正原因。

  該死的!翟梓謙猛然轉身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的下巴瘀青,鼻梁歪了。

  「我剛剛跌跤時摔到了臉,不、行、嗎?」

  這慘樣說是跌出來的,絕對沒有一個人肯相信,可是要他說出這是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揍的,那就更難以啓齒了。

  「當然行啊!可是……」警衛還是相當存疑。

  「去把C區電梯的錄影帶拿下來給我,立刻去拿,還有,不准你倒帶回去看。」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還能在公司裏保留威名嗎?

  「是!我立刻去拿!」事情一定有蹊蹺……看上司緊張兮兮的樣子,警衛更好奇了。

  「我跟你去。」看著警衛那一臉好奇的表情,翟梓謙覺得不能信任警衛,因此他拖著顫抖的雙腿,吃力的跨出步伐,俊臉發青、咬牙忍痛跟著警衛走到警衛室,盯著警衛交出錄影帶,這才松一口氣。

  「我下班了,關於我摔跤受傷這件事,你最好別說出去半個字。」他拿著錄影帶,吃力的又往電梯方向走回去。

  「是。」警衛恭敬的目送他離去。「協理,需不需要我送你到醫院——」看著上司那蹣跚的步伐,警衛好心提議。

  「不必!」他沒那麽脆弱!

  翟梓謙咬牙苦撐著,一步步走進電梯裏。

  當電梯重新關上,將他送至地下室停車場時,翟梓謙對著天花板發誓,這筆帳他一定要加倍跟寧紹薇討回來!  


第二章
  翟梓謙看著鏡中的自己,簡直慘不忍睹!

  挺直的鼻梁歪了,性格有型的完美下巴各有兩塊瘀血。

  他憤怒的從醫藥箱裏取出三塊撒隆巴斯,貼上鼻梁和兩個瘀血處。

  「該死的女人,這筆帳我非討回來不可!」想起重要部位被攻擊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翟梓謙氣得咬牙切齒的對著鏡子邊貼藥布邊罵。

  走出浴室,他來到客廳想喝點酒消消氣,從酒櫃裏取出一瓶白蘭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拿著酒杯邊喝邊走到電話機前,按下一直閃爍紅光的答錄機。

  嗶——

  「梓謙,我跟你說的事,你現在決定怎樣?是要媽回臺北跟你住,替你安排相親,還是你要自己把女朋友帶來給我認識?你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結婚生子了吧?我前天去找你阿姨,看你阿姨左手抱著小孫子,右手牽著大孫女,多令人羡慕啊……

  「真奇怪,我兒子長得帥,事業又這麽成功,可惜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肯結婚,不生孫子給我抱……不管了,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如果你這個周末不把商小姐帶到我面前給我看的話,我星期一就帶行李飛回臺北跟、你、住!」

  喀!住在香港的翟母撂下威脅後,挂斷了電話。

  「噗——」白蘭地從嘴巴噴出來,翟梓謙一臉森寒。

  這分明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嘛。

  他想分手的女人商敏敏,跑到辦公室跟他鬧,害他不得不拿寧紹薇來當擋箭牌,結果卻被寧紹薇揍了三拳,還被她狠踢重要部位,現在好不容易回到家,想喝點酒平息怒氣,結果不甘心沒孫子抱的老媽又來亂……

  「可惡啊~~」把酒杯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翟梓謙放下酒杯大步走進房間,將自己往床上摔去。

  呈大字形躺在大床上,深黑的瞳眸瞪著天花板,他心裏想著,自己何時運氣這麽背過?

  都怪自己太相信商敏敏玩得起,當初要不是她自己倒貼過來,說什麽兩人只要有感覺就該把握機會在一起,反正以後誰沒了感覺就提分手,大家好聚好散,他也不會跟公司裏的女同事有所糾纏。

  結果呢,兩人只不過來往幾次,這女人就千方百計透過商界友人私下散播他們交往的消息,還把這件事傳到他母親的耳中,導致他母親這一個多月來不斷發出追緝令,要他把女朋友帶到老人家面前去。

  哼!商敏敏以爲這樣他就會臣服於她的魅力,或是順應她的計謀將她娶進翟家嗎?她這如意算盤未免算得太精了吧?

  不過,商敏敏是很聰明沒錯,但卻沒考慮到他的感受。

  他雖然喜歡像她這種美麗聰慧、能力又強的女人,不論在私下相處或者在公事上,她都非常知道如何取悅對方以及幫忙對方,這樣的女人也許完美無缺,但一旦談及婚姻,這類心機深沈的女人並不在他的選項裏。

  如果真要讓他選擇老婆人選,他寧願選擇寧紹薇。

  「該死的!」猛然從床上跳起來,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大跳。

  寧紹薇?他怎麽會想起那個外表柔順,骨子裏卻十足暴力的女人?

  她哪一點好?

  長相沒商敏敏美豔,身材沒商敏敏豐滿,手段沒商敏敏強,她有的只是單純和太過認真嚴謹的個性……

  跳下床,翟梓謙煩躁的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試著將剛剛那奇怪的念頭揮出腦海,但卻怎麽都揮之下去。

  ***    ***    ***

  隔天,星期六,寧紹薇當然沒進公司加班。

  她打算讓自己睡到自然醒,趁這兩天假日好好的紆解一下鬱悶的心情,然後星期一進公司後,不管翟梓謙要怎樣對付她,她都要正面迎戰。

  她知道自己衝動的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跟副總曹銘揚,也就是她真正的直屬上司把話說清楚的話,曹副總應該不會給她太大的懲罰。

  不過,這只是往好的方面想。假如到時候曹副總選擇站在翟梓謙那邊的話,那她也無力抵抗什麽,最慘的狀況,就是收拾私人物品離開公司吧?

  既然心裏已經有了底,寧紹薇決定開朗以對。

  她打算好好放自己兩天假,把這星期來被壓榨掉的體力和時問,以及鬱悶到不行的情緒,通通補回來。

  鈴~~鈴~~鈴~~

  「嗯……」奇怪,她明明沒有設定鬧鐘啊,鬧鐘怎麽會響?愛困的她從被子中伸出粉臂,撈到床頭的鬧鐘,用力按下去。

  卡!這一按,鈴聲總該停了吧?

  可是,那吵人的聲音只停頓了幾秒後,又再次響起,繼續擾她安眠。

  鈴~~鈴~~鈴~~那聲音像穿腦魔音,穿透她的耳膜,讓她終於意識到這是門鈴聲,而不是鬧鐘。

  「一定又是麗莎,這女人八成又把鑰匙忘記在某間夜店了——」發絲淩亂的她翻身下了床,混沌腦袋勉強運作,心想大概又是住對面套房的鄰居林麗莎。

  每次林麗莎只要忘記帶鑰匙進不了家門,就會按她門鈴,然後當天便窩在她的沙發上睡覺,究竟發生過幾次了,她數都懶得數。

  眯起嚴重近視的眼睛看看手上的表,現在時間早上六點半,她才剛上床睡不到五個小時……

  氣呼呼的走到門口,穿著白色連身睡衣,赤著雪白腳丫的寧紹薇,毫無防備的將內門打開,看都沒看外頭杵著的人是哪位,纖細手指直接把外門的門鎖拉開。

  「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讓你進來睡,下次我絕對不理你了。」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線的她,眼皮連掀都懶得掀一下,直接將對方當成是對面鄰居林麗莎,然後就疲倦愛困的轉身回房。

  這讓整夜睡不著覺,索性一大早來找人算帳的翟梓謙,完全愣住了。

  「記得把門鎖上,門戶安全很重要的喔。」呵~~打了一個呵欠,窈窕身子往床上鑽。

  一個在清晨六點多隨便讓男子進入香閨的女人,竟然還知道要注意門戶安全?

  翟梓謙進到屋子裏,看著寧紹薇走進房間裏,像只貓咪舒服的蜷在單人床上,從粉嫩的唇瓣吐出一聲喟歎之後,倒頭又沈沈睡去。

  「這女人怎麽可以這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讓他驚訝又震驚。

  翟梓謙站在單人床邊,以十分驚異的目光瞪著這個發絲淩亂、抱著棉被,睡姿不太雅觀,但那雙瑩白美腿和雪足卻非常引人遐思的女人。

  一種古怪的激動情緒湧上來,駭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貼著藥布的俊顔充滿驚愕。

  該死的!這是怎麽回事?

  他明明是來找她算帳的,結果現在卻莫名其妙被這糊塗的女人給勾引?

  啊~~他內心在哀嚎,額頭劃下好幾條黑線。

  俊臉青筍筍的他,突然之間亂了陣腳,一種可怕的慌亂從胸口湧上來,差點將他淹沒。

  因爲慌亂讓他倒退好幾步,結果小腿卻撞到椅腳——砰!龐大的身軀往後倒,狼狽的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    ***    ***

  鋪著粉色棉質床單的單人床上,一個身材姣好、肌膚雪白的漂亮女子,腰際和美腿卷著玫瑰花圖案的毛毯,很沈很沈的睡著。

  她睡得很甜,眼睛舒服的輕眯著,菱形的嘴角往上微微勾勒著一個笑紋。

  如果這個睡得香甜的漂亮女子是他的床伴,他會立即撲上去,不惜把她吵醒,然後來一場激戰。

  但,這女子不是他的床伴或女友,而是公司副總經理室的秘書,甯紹薇小姐。

  「喂,醒醒。」收起垂涎的目光,他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伸出手指戳戳那裸露在空氣中的粉嫩雪臂。

  本來,他是來找她算帳的,結果他毫無阻礙的直接進入她的領地,但卻被晾在一旁,而且一晾就被晾了一個多小時。

  「阿麗,不要吵我……」貓似的祈求聲,從那張粉嫩菱唇發出來,粉臂無意識一揮,把吵人的手指揮開。

  阿力?敢情是她的男人?

  一個多小時前,她看也沒看就開門放人進來,難道是把他當成她的男人阿力了?

  醋意驀地湧上心頭,他瞪著那雙依舊在空氣中招搖的美腿,光是想著這雙白嫩嫩的修長玉腿曾經纏著那個叫阿力的男人,他的胸口就莫名燃起一簇心火。

  「甯秘書,快起來。」因爲心頭有氣,手指又往那粉臂用力戳了戳。

  「阿麗,我叫你不要吵我,你沒聽見嗎?」嫩嫩的皮膚被戳得有點痛,還帶著濃濃困意的眼皮吃力的張開來,困倦中帶著怒意的瞳眸一點也不客氣的瞪向床邊的人。

  「看清楚,我是誰?」一張俊顔佈滿寒霜,一直聽她叫著阿力,他就非常不爽。

  「啊~~你你你……翟梓謙?」前一秒還在愛困的人兒瞬間驚醒過來,她像看見外星人似的,一雙眸子瞪得大又圓。「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我的衣服,籲,幸好還在……啊!現在不是擔心這個……你、你怎麽闖進來的?」

  腦子糊了兩秒,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睡衣,小手抓著V形領口,繼而又用力瞪著平白冒出來的他。

  怎麽想,她都想不起來,這傢夥怎會出現在她的屋子裏、在她的床前?

  「是你開門讓我進來的。」森涼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他的目光落在她抓著領口的小手上。「怎麽?你敢開門讓我進來,還怕我對你下手?」

  「我?是我開門讓你進來的?」腦子再度糊成一團。

  她怎麽可能迷糊到開門讓他進來呢?她明明是開門讓麗莎進屋子裏的……

  「天哪!按我門鈴的不是阿麗嗎?」

  「讓你失望了,我不是阿力。」又是「阿力」,這名字讓他極爲反感。「我是昨天晚上在電梯裏被你揍到下巴瘀血、鼻梁歪掉的那個男人,我叫翟梓謙,你現在的直屬上司。」貼著藥布的臉湊上前,他要讓她看看她的傑作。

  這女人看起來纖纖弱弱、很好欺負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打得一手狠拳,幾個拳頭就把他打成這副難看德行。

  想想,真是有夠嘔啊!

  「我認識你啊,你根本不必這樣咬牙切齒的慎重介紹自己……」瞪著他受傷的下顎還有歪鼻梁,她心驚膽戰的將臀部挪了挪,往床的另一頭挪過去。

  此時的她,完全沒了昨晚出手時的果決和勇敢。

  「還有,我昨天不是故意要揍你的,誰教你要騙商經理說我是你的新歡!我最痛恨被別人利用,被別人陷害,是你踩到我的地雷,你、你不能怪我出手——」

  「你的意思是說,我得怪我自己找錯人來當擋箭牌,所以活該被揍成這樣子?」

  「你知道就好。」她用力點頭。「這是事實嘛,誰教你誰不去陷害,偏偏要陷害到我頭上來……」惹得她失去理性,不自覺的使出從小精練的空手道功夫,是他自找罪受,不能怪她呀。

  「你、有、膽、再、說、一、次!」他臉綠了,很綠很綠。

  看著他媲美綠毛龜的臉色,她立即閉上嘴。

  「沒膽說了?好,那換我來說——」很好,算她還懂得看臉色。「我已經到醫院挂過急診、驗過傷了,只要我亮出手上的驗傷單,立刻就可以報警抓你。」他嘴角勾著陰惻惻的笑。

  「不要……」舊時的記憶籠罩心頭,她的臉色發白。

  翟梓謙的話讓她想起自己上一次出手傷人時,差點被抓進警局裏的情形。

  「不要當然行,我也不是沒雅量的上司,關於你動粗的事,只要你肯配合,我就可以暫時原諒你。」他的眼中閃爍著明顯的算計光芒。「如果你不要的話,那我告訴你,你不只將工作不保,而且絕對會在離職那天直接被帶進警局。」他的威脅,真夠力。

  「你……要我怎麽做?」她膽戰心驚,面對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

  「很簡單,只要你配合一點,別去商經理面前澄清。還有,陪我演一次戲,跟我到香港,到我媽面前假裝我們是情侶,陪她老人家吃頓飯,讓她打消幫我介紹物件的念頭。」

  昨天深夜抱傷返家後,聽著住在香港的母親來電留言,說什麽他再不帶女友給她老人家認識,她就要飛來臺北跟他同住,並親自幫他安排相親飯局。

  事情若這樣發展下去還得了?一向自由慣了的他,真被老媽綁住,那他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所以,在無法可想之下,他決定來找寧紹薇,威脅她配合演戲。只要她肯答應,那昨晚挨的那頓揍,他可以一筆勾消,不再追究。

  「你的要求真多……這會不會太過分了些?」要她接受不去商經理面前澄清已經夠過分了,竟然還敢要求她假扮他的女友?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嘛!

  「剛好而已。」比起她往他臉上招呼的三拳,還有那曲腿一擊,他覺得他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什麽剛好而已?你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縱使她害怕失去工作,不想被送進警局,但有骨氣的她卻不願輕易屈服。「我不答應!像你這種花心大蘿蔔,我躲你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還答應跟你交往呢?」要她演這種戲,她演不出來。

  俊顔一黑,他沒想到她這樣難纏。「寧紹薇,你敢不答應的話,我立刻拿驗傷單去報警!」

  「我可以說是因爲自衛而出手,而且你又沒直接證據顯示是我動的手,你告不倒我。」她不是好欺負的,況且他又沒有直接有力的人證,只靠一張驗傷單,不可能告得了她。

  「我忘了告訴你,除了驗傷單之外,我還有電梯的錄影帶,你動粗的畫面全都被監視攝影機錄了下來,你百口莫辯。」他可是有備而來的。

  俏臉頓時整個白掉。

  對喔,她都忘了她揍人時剛好是在電梯裏,而公司的電梯裏有攝影機二十四小時錄影沒錯。

  「怎樣?答應嗎?」瞧著她發白的臉蛋,他得意的勾起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邪惡意味。

  「……」她沒說話,只是憤怒又不甘的瞪著他。

  ***    ***    ***

  翟梓謙做事很有效率,幾個小時後,寧紹薇已經被他帶往香港。

  飛機抵達香港後,寧紹薇跟著翟梓謙走出機場,搭上一輛加長型豪華房車。這輛車子是翟家的私家車,專門派來接她跟翟梓謙的。

  「我不認爲翟協理這個計劃妥當,我們根本就不熟,你母親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我們是作假騙她——」兩人並肩而坐,但她刻意把距離拉開,反正後座空間大,而且這裏沒外人,她沒必要跟他太接近。

  「如果你別故意協理、協理的叫,我媽她就不會發現。」他打斷她的話,扭頭冷冷的看她,而那冰冷的視線中卻隱藏著一絲悸動。

  今天的她極不一樣,換下平時上班慣穿的套裝窄裙,改穿一件米色洋裝,外套一件蘋果綠針織衫,那頭長髮柔順的披瀉在粉肩上,這樣的她流露出一種嫺靜而典雅的美。

  他發覺,她的美渾然天成,完全不像商敏敏以及他交往過的那些女人那樣,總是濃妝豔抹、精心打扮。

  寧紹薇雖然只是化了淡妝,卻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除了協理之外,我不會叫。」他幹麽一直看著她?寧紹薇不自在地將臉撇開,故意看向車窗外。

  香港是個繁華的都市,因公事的關係她曾跟副總曹銘揚來過兩次,不過那兩次都是行程匆忙,談完公事便又搭機返台,所以即使曾經來過兩次,她也沒機會好好逛一逛。

  「叫我梓謙。來,叫一次看看。」不會叫是吧?那就多加練習。

  「不要。」尷尬的熱浪從耳根慢慢蔓延開來,她彆扭的叫不出口。

  「不要是吧?那我只好——」他突然欺近她,俊容跟她的臉貼得很近,一雙閃爍著精光的黑瞳倒映在車窗玻璃上。

  原本正看著窗外的寧紹薇駭然抽氣。「你、你想怎樣?」他幹麽靠這麽近?還有,他的手竟然還爬上她的腰間……

  「我覺得既然不熟,那就乾脆來個吻好了。這樣一來,我們一定馬上就能變得很熟!」黑瞳灼灼的看著倒映在車窗上的粉顔,她紅透的頸子和耳根,竟莫名的吸引著他。

  「接吻?」美目瞪大來,她心臟瞬間狂怦亂跳。「我我我……我沒辦法跟我不愛的男人接吻,請你離我遠、遠一點。」說話結結巴巴,可見她有多緊張、多心慌。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連接個吻也要跟愛扯上關係?成年男女只要感覺對了就好,何必愛愛愛的挂在嘴邊?」她的話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同時讓他想起她還有個男友「阿力」,今天早上要不是托「阿力」的福,他也進不了她的香閨。

  「我我我……我對你就是沒感覺,所以請你打消這個爛主意。」不吻就是不吻,她從來沒想過要和他接吻。

  「跟我接吻是爛主意?」眼角抽搐兩下,他的男性自尊大大受損。「有多少女人等著我青睞,我可是連吻都不屑吻,你竟然說這是爛主意?」擺在她腰間的手驀地收緊。

  「本來就是爛主意,我並不認爲我們兩個接吻之後就會變得有多熟。」應該是變得更尷尬吧?「協理……好、好吧,梓……梓謙,這樣叫你總可以了吧?」他的手勁還有更欺近過來的薄唇,讓她不得不屈服。

  「我欠你錢嗎?能不能拜託你叫得溫柔一點?」語氣這麽僵硬不自然,根本是破綻百出。

  「你——」真是得寸進尺。「梓謙……這樣可以了嗎?」

  僵硬的聲音勉強吐出溫柔的輕喚,要不是爲了早點把戲演完好脫身,她才不要這樣噁心巴拉的喊他咧。

  「不滿意但可接受。」瞧她臉蛋紅通通,一副尷尬到快要暈掉的樣子,翟梓謙決定好心的放她一馬。「好了,等會兒見到我媽,你只要溫柔的微笑就行了,其他的事我會出面擋,你少說話爲妙。」挪挪臀部拉開距離,他坐回原位慎重交代。

  「我知道了。」幸好他沒再逼近過來,寧紹薇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尷尬的熱浪緩緩消退。「還有多久會到?」希望時間足以讓她冷靜一下。

  「半個小時左右,剛好夠我打個盹。」他看看表,然後靠著真皮椅背,舒服的閉起了眼。

  昨晚失眠,今天一大早又跑去她的住處,好不容易將人拐來香港,他現在總算可以先安心的補個眠了。

  至於老媽那邊……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上掩,看著辦嘍!


第三章
  歐式的廣場花園,白色迷人的鄉村別墅建築,位在香港半山的翟家,豪華氣派得令人歎爲觀止。

  甯紹薇下了車,怔愣的看著這宛如畫裏才會出現的豪宅莊園,一時間被迷惑了,讚歎的目光膠著在莊園裏那一大片玫瑰花圃,還有矗立在花園中、紅瓦白牆的歐風洋房。

  「進去吧,我媽可是迫不及待想見你一面了。」在她被眼前的華麗美景震懾住時,翟梓謙走了過來,親密的摟住她的腰,往主屋瀟灑走去。

  「非得這樣……摟著走路嗎?」感覺到他的手勁和氣息,她緊張的想掙開。

  「我們是熱戀中的男女,我可是爲了你才和商敏敏分手,難道你忘了嗎?」在出門前,他已經跟她解釋過爲何非得假扮情人的原因了。他要他老媽知道,他不可能跟商敏敏再進一步來往,請老媽打消他會跟商敏敏結婚的念頭,同時也阻斷商敏敏企圖嫁進翟家的想望。

  「如果可以,我真想忘掉。」她的身子好僵硬,步伐不自然,同手同腳的走著,這全因爲她不習慣他的親密摟抱。

  「你是來砸場子的嗎?我告訴你,今天如果沒過關的話,我也絕不會放過你。」高大挺拔的翟梓謙停下腳步,轉身無奈又氣極的瞪著她。「所以你最好識相一點,給我好好表現,聽到沒?」

  就算用逼的,也要把她少得可憐的演戲細胞全逼出來。

  「我沒辦法。」面對他惡狠狠的逼迫,她更加心慌。「我真不曉得自己幹麽要答應你做這件蠢事……翟梓謙,我很抱歉,我要走了,你要演戲就自己去演吧,不要拉我下水——」說著,她用力掰開扣在她細腰上的手臂,轉身要逃跑。

  這還得了!要是真被她給跑了,那他怎麽跟老媽交代?

  「你給我回來!」咬牙將她用力拉回來,沒想到他拉扯的力氣太大,被猛然拉回來的纖細身子直接往他身上撞去。

  「啊~~」低呼一聲,她嬌軟的身子捧進他的懷裏。

  「該死的!」被柔軟的身子一撞,她的高跟鞋踢到他的小腿骨,他的小腿一陣吃痛,腳步不穩的往後跌去。

  他往後摔倒在草皮上,而她撲倒在他的身上,窈窕柔美與陽剛健碩的身子猛然疊在一起,她粉嫩的唇因爲跌倒之勢竟然貼在他的臉頰上,微微吻到了他的嘴角。

  怎麽會這樣?

  兩人竟然摔倒在草皮上,而且差一點點就接了吻?

  這情況來得太突然,四目驚愕相對,一時間忘了該怎麽反應。

  只見從主屋跑出一名盛裝美婦,那名美婦抱著一隻可愛的博美狗,來到兩人面前。

  「兒子啊,你這麽猴急,是不是想告訴我,我抱孫子的美夢,快要實現啦?」

  快樂的驚呼聲出自翟母,漂亮的丹鳳眼落在疊在一起的兩人身上,而她手裏抱著的小狗則開心的跳下草地,跑到寧紹薇的身邊,伸出舌頭舔著她的臉頰。

  寧紹薇驚嚇過度無法反應,她愣愣的瞪著眼前這只小博美,腦袋一片空白。

  至於翟梓謙,則顯得鎮定多了。

  「媽,我跟小薇正在熱戀,難免會熱情一點,你別太大驚小怪。」從地上一躍而起,他順便拉起發愣的寧紹薇摟進懷裏,好心的將她從小狗的舌頭下解救出來。

  「年輕人熱情一點不錯啊,最好來個擦槍走火、一發不可收拾,然後最好別做什麽防護措施,一舉得子——」翟母抱孫的期望非常之高。

  「媽,你如果想嚇跑小薇的話,可以繼續講沒關係。」翟梓謙額頭劃下三條線。寧紹薇也真的被嚇到了。從剛剛跌跤不小心跟他接了吻,到現在聽見翟母的話,她接連被嚇了兩次,還無法回過神來。

  「小薇,你真的嚇到啦?其實我也沒那麽急啦,不過你如果不介意幫我兒子生個小孩,我——」

  「媽~~」還講。

  「不說就不說,你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就算了,以爲我希罕啊!」翟母瞪了臉色發黑的兒子一眼後,彎腰抱起小狗,高傲的扭頭往屋子裏走去。

  翟梓謙懶得理會愛鬧脾氣的母親,轉頭看著尚未進入狀況的寧紹薇,好心的拍拍她的頭。「你還好吧?千萬別被我媽唬住,她只是在試探我們的關係。」

  「我……不太好。」神情帶著幾分恍惚的她,不曉得自己能不能繼續應付。

  「不太好也得進屋去,你別想逃走。」他在她耳邊撂下話。

  她一驚,扭頭看著他猙獰的臉,漂亮的臉蛋漸漸發白。

  ***    ***    ***

  這一頓晚餐,令寧紹薇感覺如坐針氈。

  翟母態度是很親切沒錯,但笑裏藏著算計,總是有意無意試探他們,幸好翟梓謙夠厲害,總能立即應付他的母親。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用餐和聊天,她終於從緊張忐忑的狀態慢慢冷靜下來。

  反正就如同翟梓謙所講的,全部由他來應付就對了,她只要負責微笑,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他,還有記得別離他太遠,兩人要表現出親近的模樣,這樣就行了。

  用完餐後,翟梓謙的手機響了,他走到起居室去講電話。

  寧紹薇心想,他只是離開一下子,應該沒關係吧?

  結果,翟母卻立即靠過來,拉著她往樓上走。「小薇,來,伯母有樣小東西送你當見面禮,你跟我上樓拿。」

  「伯母,要不要等梓謙,他——」怎麽辦?甯紹薇回頭朝翟梓謙所站立的方向望去,可惜他背對著她講電話,沒看見她求救的眼神。

  「男人談事情的時候,我們別打擾比較好。」翟母拉著她往樓梯走去,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快速又優雅的往樓上移動。

  寧紹薇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因爲翟母審視的笑容和洞悉的眼神,都讓她好緊張。

  來到二樓,打開走廊盡頭的一扇房門,裏頭是一間豪華臥房,有著銅柱大床、古典化妝台,和靠在落地窗邊的紅色高雅沙發,這裏頭的一切極盡奢華。

  但這並不算什麽,當翟母拉著她進入更衣室,從隱密的保險櫃裏取出一套鑽石項鏈和耳環時,寧紹薇再一次開了眼界。

  「伯母,這是……」

  「小薇,這是伯母送你的見面禮,你趕快戴戴看,看合不合適。」翟母優雅的將鑽石項鏈取出來,走到她的身後,將項鏈戴在她白皙的頸子上。

  「伯母,這份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雪頸一陣冰涼,她驚訝的將手按在那發亮的菱形鑽墜上。

  「你是梓謙的女朋友,也是梓謙唯一肯帶回來跟我見面的女人,我知道梓謙很重視你,將來你會成爲我家的媳婦,所以這份禮你就別跟伯母客氣,快收下吧。」翟母將她帶到落地鏡前,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以及雪頸上那條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鑽石項鏈。

  「好美喔……」寧紹薇被那美麗的光芒所迷惑,指尖撫摸上那菱形的鑽墜,差一點就被誘惑了。「可是,我還是不能收,伯母,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理智及時回復,她兩手繞到頸後,試著將項鏈拿下來。

  「小薇,如果你是被梓謙逼著來我面前演戲,不敢收下這份禮,伯母可以理解也能體諒……」翟母站在她身後,溫柔卻又帶著精明的眼神透過落地鏡與她交會。

  她僵住,驚疑的移開目光不敢面對翟母,輕顫的指尖抓著項鏈。這下項鏈戴著也不是,拿下來也下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薇,沒關係,你老實告訴伯母,你跟梓謙是不是真的在交往?」翟母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梓謙這孩子是不是強迫你配合他演戲?假如真的是這樣,伯母讓你靠,我絕對會給他一點顔色瞧瞧。」

  「伯母……我……」面對願意情義相挺的翟母,寧紹薇差點要承認。

  「媽,我現在如果沒有跟小薇交往,幹麽帶她回來見你?如果要演戲給你看的話,商敏敏絕對比小薇在行。」翟梓謙這時突然走進更衣室,將鏡子前的寧紹薇拉入懷中,一雙鷹目欣賞的在她雪白的頸間溜過。「小薇,這條項鏈很適合你,你就收下吧,別壞了我媽的心意。」

  將她的手拉下來,十指親昵的交扣著,那條昂貴的鑽鏈就這麽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了。

  「你不帶商小姐回來,是怕她假戲真做,真的纏上你,你以後想脫身都難。」哼,她這個做媽的還不瞭解兒子怕被女人纏住的心態嗎?

  「這的確是我擔心的,不過另一個原因是我並不愛商敏敏,所以我不可能帶她回來見媽。我愛的是心思單純的小薇,我想媽一定也跟我一樣喜歡小薇,要不媽不會拿這麽貴重的項鏈送給小薇當見面禮。」當兒子的也絕對瞭解自己的媽媽。

  老媽除了想進一步試探寧紹薇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對她印象頗好,才會出手如此大方。

  「哼,算你說對了。媽是挺喜歡小薇的,所以以後你最好對小薇好一點,別太花心亂交女友,我翟家的媳婦就是要像她這樣乖巧的孩子。」翟母信了,她打量兩人依偎在一起的樣子,覺得兩人真的很登對。

  「媽的警告我會謹記在心。」老媽似乎信了,翟梓謙心情愉快。「媽,我想帶小薇出去走走,你不會介意我不留在家陪你吧?」他看寧紹薇一副緊張的樣子,心想還是先把她帶出門的好,免得不小心露了餡。

  「我晚上也有牌局,不需要你陪。」年輕人有節目,她也不遑多讓。「時間差不多了,等會兒我的朋友會過來打牌,你們既然出去玩,就玩得盡興點,不過晚上還是得回來這裏住,不准住飯店知道嗎?」

  她心裏還是有一點點的存疑,非得親眼看他們同住一間房才肯完全相信,若是兒子跑去住飯店,那就肯定有鬼!

  「知道。」同住一間房又怎樣?床那麽大,兩人分開點睡不就得了。「那我跟小薇先出門嘍。」

  翟梓謙一見有機會出門,立即拉著還兀自發愣的寧紹薇離開房間。

  他開著私家車,帶著她離開山上的歐式豪宅,暫時遠遠逃離翟母的視線。

  ***    ***    ***

  林立的高樓透出光芒,街道上招牌燈閃爍起來,下班後的人潮在街道穿梭,入夜後的香港,彷佛進入了另一個多姿多采的世界。

  甯紹薇隨著翟梓謙下車走到蘭桂坊一帶,在這裏她看見了不一樣的西方風情,也因爲對這裏的新鮮感,讓她忐忑不安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下來。

  「進去喝杯酒壓壓驚吧。」隨意走到一間酒吧前,翟梓謙伸手拉住快被人潮淹沒的纖細身影,將她拉到身邊來。

  「我可以自己走。」她試著將手從他的厚實大掌中掙脫,可是他卻握得很緊。

  「我不拉著你的話,等一下恐怕要到街頭去找人。」他不放手,執意拉著她一起走進酒吧。

  酒吧裏也是人擠人,她終於明白他的話,因爲假如不是他拉著自己,恐怕她會被人潮擠出去,流落街頭。

  他點了兩杯酒,然後拉著她走到窗口,站著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喝吧,祝我們一切順利。」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她,他的酒杯碰撞她的,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希望事情趕快結束,好讓我趕快脫身。」可能是今晚受的驚嚇過多:心情一直處於忐忑狀態的關係,讓一向不太碰酒的寧紹薇,今晚一點都下想拒絕它。

  酒杯就口,她仰頭就將琥珀色的液體喝下。

  「咳咳咳……咳咳……」這杯威士卡好嗆,讓她喉嚨燒了起來,酒一入喉立即嗆咳不停,讓她之前受驚嚇過度的蒼白臉頰瞬間一片嫣紅。

  「你真厲害,一口就把酒喝光。」沒料到她喝酒這麽猛,翟梓謙是又好氣又好笑的伸出手拍拍她的背,讓她順順氣。

  「咳咳……有沒有水,麻煩給我一杯,咳咳咳……」她咳嗽咳得不舒服,想要一杯水潤喉。

  「我去拿水,你待在這裏別走,千萬不要理會無聊男子的搭訕,知道嗎?」看她咳得臉都紅了,很不舒服的樣子,翟梓謙只好去吧台幫她要杯水。

  她勉強點點頭,又繼續咳了起來。

  當他快步去拿水時,一個外國人走過來跟她搭訕,他很關心的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幫忙?

  她擡頭,虛弱的對他微笑,邊咳嗽邊搖了搖頭。

  「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帶你到外面透透氣?」外國男子被她嫣紅的美顔所震懾,迷戀的目光膠著在她身上。

  「不,真的不用,我朋友會照顧我。」這名穿著西裝的外國男子看起來不像壞人,斯文的模樣像個規矩的上班族,但人生地不熟,她在這裏還是小心爲妙,所以她不敢答應男子,暗自希望翟梓謙能夠趕快回來。

  「你朋友?我沒看見啊!他是不是放你鴿子了?」外國男子皺著眉,對她被冷落在這龍蛇混雜的地方似乎有些不滿。

  「他去幫我拿水……咳咳。」又咳了兩聲,她的喉嚨熱熱的,依舊不舒服。

  「你看起來真的不太好。」金髮外國男子靠過來,伸手幫她拍著背。

  背部傳來男子的拍撫力道,她一驚,僵著身子,愣了一會兒後,她正想開口拒絕金髮男子的幫忙,翟梓謙已經回來了。

  「走開,我的女友不需要你來獻殷勤。」他的聲音非常冷硬,對好心的金髮男子很不客氣。「過來,我不是叫你別理會別人的搭訕嗎?你爲什麽這麽不聽話?」揮開男子的手,他將她拉進懷裏,緊緊的摟住。

  「我沒有理會他的搭訕……」寧紹薇不解的擡頭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龐,虛弱的開口替自己辯解。

  「沒有的話,他怎麽可能幫你拍背?」他不只臉色冷硬,連眼神都冷得像冰。

  「是他自己靠過來的,又不是我要求他這麽做的……」他幹麽用那種憤怒的眼神看她?她做錯什麽事了嗎?「翟梓謙,你不要莫名其妙罵人好不好?」

  「我哪里莫名其妙?我是爲你好,要你小心點別被騙了,免得我還得花時間跑警局報警尋人。」他也不曉得自己爲什麽一見她跟其他男子親近,就一肚子火。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好人壞人我會分。」

  「哼,是嗎?」扯唇冷哼,他嫉妒的看向還杵在旁邊的金髮男子。「壞人不會把壞字寫在額頭上,你別太天真了。」

  「你——」她好氣,氣得想推開他。

  這時金髮男子開口了。

  「抱歉,雖然我聽不懂你們說些什麽,不過我想你們應該是在吵架吧?如果你們是爲我而吵架,那真是對不起,我剛剛只是見這位漂亮小姐不舒服,才過來問問,我絕對沒其他企圖。」男子很客氣的用英文跟他們說話。「抱歉,讓你困擾了,既然你男友不高興,我就不打擾了,拜~~」

  金髮男子溫柔的目光落在寧紹薇的身上,他對她微笑,然後揮手道別。

  她愣愣的看著那金髮男子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你到底還要不要喝水?」至於翟梓謙,則爲了她看著金髮男子的眼神而更加火大了。「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麽看?快把水喝了。」

  把水杯塞進她的手裏,他竟然做出一個很蠢的舉動——站在她眼前,擋住她看那金髮男子離去的視線。

  她睜大美目驚異的瞪看著他,不明白他爲何會做出這個充滿明顯妒意的負氣舉動。

  他被她瞪得心虛,尷尬的將俊臉轉開,心頭也是一陣混亂。


第四章
  甯紹薇跟翟梓謙離開了酒吧,兩人一前一後在蘭桂坊這一帶逛了起來。

  一碰酒就容易醉的寧紹薇,走起路來腳步有點浮浮的,她感覺自己有點醉了,但卻不敢說。

  因爲翟梓謙不曉得在生哪門子悶氣,離開酒吧後就不太搭理她,一個人走在前頭,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

  不明白他的情緒爲何如此多變,而她也氣著他剛剛的指責,所以她不願叫住他,只好勉強移動腳步,跟著他逛起街來。

  可是走著走著,她的腳步卻越來越不踏實,纖細的身影歪歪扭扭;又走了幾步,她感到一陣暈眩,索性賴在某問餐館的窗前不走了。

  身子靠著玻璃窗往下滑,她彎著身子蹲在路邊,頭很暈,全身不太有力氣。

  「你蹲在這裏幹麽?」過了一會兒,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她頂頭上撒下來。

  終於回頭找人的翟梓謙,一發現不見她的身影,立刻緊張的回頭找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蹲窩在路邊的身影。

  「我有點不舒服,你自己先走啦,別管我……」美顔埋在膝蓋上,她敷衍的揮揮右手趕他走。

  她因爲酒醉的關係而頭重腳輕,感覺不太好受,現在無力再應付他了。

  「我是懶得管你,不過我真怕你就這樣找機會溜掉,這麽一來戲怎麽演下去?」看著她不顧形象窩在路邊的樣子,他其實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對她産生憐惜的感覺,但他很清楚,自己對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起來,你不能蹲在這裏。」他彎身伸手將她拉起來。

  「你——就算我不是你的正牌女友,沒辦法獲得你的疼惜,但也請你發揮君子風度,別在一個女人不舒服的時候,還一直冷言冷語的指責好不好?」她氣得甩開他的手,扶著玻璃窗勉強的站起來。

  不勝酒力的她,現在粉頰一片嫣紅,漂亮的眼兒迷迷濛濛的,而她此時的怒氣使得她的臉蛋更加紅炫,讓她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瞬間,翟梓謙感覺自己的心臟被利刀擊中!一向強而有力的心臟很詭異的停頓了一拍。

  望著她誘人的嬌豔麗容,他心情混亂,一種被情感纏繞住的混亂。

  從剛剛情緒言語有些失控,一路莫名氣悶到現在,他終於清楚的知道自己爲何會有如此多變的感受——原來他被眼前這個女人迷惑了,對她産生男女之間的好感。

  「你……幹麽不說話?」被翟梓謙的一雙深邃黑眸看得不太自在,她虛弱的低頭審視自己的儀容。

  沒怎樣啊?她很好啊!

  「我們回去吧,你如果不想跌倒的話,最好好好靠著我走路。」在寧紹薇低頭審視自己的同時,他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長臂將她摟入懷裏。

  他摟著她,給腳步輕浮、走路顛簸的她一個強而有力的依靠。

  寧紹薇訝異的擡頭看著他,困惑的美目眨了眨。「你真奇怪,一下子生氣不理我,一下子又這麽好心……你到底怎麽了?」

  「你被我搞迷糊了對不對?」他凝視著她迷離的眸子、水嫩的粉唇,一顆心湧上渴望的情緒。「其實我也被你搞迷糊了。我不曉得自己怎會受你吸引,不過我不打算抗拒這種感覺!既然我知道自己被你吸引了,那我們乾脆假戲真做,這個提議你覺得如何?」

  趁她酒醉的時候拐她,實在不太厚道,但是她現在的模樣很吸引他,讓他控制不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啊?」頭腦因酒精而變得遲鈍的她,現在更是一片空白。

  看著她傻愣可愛的迷人表情,他發覺自己真的毫無招架能力。

  「天啊,你真懂得誘惑我……」深深的歎一口氣,他將她摟近,不願壓抑心頭那份強烈的渴望,他就這麽大膽的在街頭一隅,溫柔的吻上她柔軟的櫻唇。

  ***    ***    ***

  躺在柔軟的床上,感覺有如置身于天堂般的輕盈舒服。

  寧紹薇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恍恍惚惚的。

  「你還好吧?要不要起來洗個澡?」洗好澡的翟梓謙穿著睡衣回到床邊,關心的看看她的情況。

  自從他吻了她之後,一路回到家裏,直到進來房間,她就一直呈現這種恍惚狀態。不曉得是酒精作祟的關係,還是他的吻給她的震撼太大,讓她到現在還回不了魂來。

  「我爬不起來……」恍惚的搖搖頭,她覺得自己好虛弱,腿軟到不行。

  「我可以抱你進浴室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這不設防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很可愛,完全沒有任何攻擊力。

  翟梓謙的眼眸透露出高度的興趣。他完全沒見過哪個女孩子會像她這樣,可以給男人猛烈的攻擊,卻也會在男人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一面。

  「你看起來有點企圖不良的樣子,我才不要給你抱……」她懶懶的掀眸看著他,混沌的腦袋試著想要清明一些,可是就是昏昏的,無法運作。「我想睡覺了,晚安。」無力起床洗澡,索性先睡個飽。

  寧紹薇懶懶的閉上眼,窈窕的身子翻過身,抓著雪白的被子側蜷著,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在白色枕頭上,愛困的睡顔和那蜷起的身子被房間柔黃的燈光所籠罩。

  她看起來像個純真的天使。

  翟梓謙的胸口又被重擊了好幾下。

  從他確認自己被她吸引的那一刻起,他發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被這莫名的悸動給穿透。

  「親愛的甯秘書,你爲何能睡得如此安穩?」彎低身子凝視著床上睡熟的天使,他的手情不自禁撫上她細緻的臉頰,那尖美的下巴還有那弧度優美的頸子都讓他整個身子繃緊來,強烈的渴望和欲望從下腹湧上。

  「你一躺上床就睡著,而我卻得爲自己被你勾引而傷腦筋……這太不公平了。」如果她是他的女人,那他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爬上床,勾引熟睡的她,展開一場激情!但傷腦筋的是,她不是,所以他不能對她做什麽。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進浴室沖個冷水澡,消消火氣。

  大手不舍的從她細緻的粉頰移開,他真的又走回浴室裏,脫去身上的睡衣,沖洗冷水澡。

  而躺在床上的寧紹薇卻渾然不知自己讓翟梓謙受苦了。

  這一晚,可能是因爲酒精的關係,她睡得極好,一覺到天亮。

  ***    ***    ***

  時間滴答滴答,走動得很快。

  黑幕離去,清晨曙光在山的一頭漸漸綻露。

  一夜好眠的寧紹薇,舒適的將臉頰偎在一個暖暖的肉墊上,長腿懶懶的勾起,纏住另一條腿。

  有多久沒睡得這麽好了?自從她被派到行銷事業處跟那個工作狂上司翟梓謙共事後,她已經有整整一個星期沒有睡得這麽好過了。

  「嗯……」半夢半醒問,她細緻的眼皮還捨不得張開,粉嫩的唇舒服的吐出一聲喟歎,臉頰更朝那溫暖的方向偎過去,長腿纏得更緊。

  早就清醒的翟梓謙以臂當枕,眼下挂著淡淡黑眼圈,一臉無奈的看著這個整晚都猛纏著他的無尾熊小姐。

  昨晚沖完冷水澡上床後,他可是很君子的主動拉開一些距離,沒跟她做任何肢體上的碰觸。結果,他好不容易才抛開遐想、閉眼睡覺,沒想到旁邊那個女人竟然自動將柔軟的嬌軀靠過來,偎進他的懷抱,甚至就連那雙美腿也主動纏了上來。

  就這樣,他被可愛純真的無尾熊小姐纏著,害他一整夜都得跟自己的欲望搏鬥,沒睡好覺。

  「嗯,好舒服喔,如果每天都能夠睡得這麽好,該有多棒啊!」寧紹薇懶洋洋的睜開眼,舒服的伸伸懶腰,漂亮的嘴角揚起甜甜的笑。

  「承蒙甯秘書看得起我,如果貢獻我的身體能讓甯秘書每晚好眠,我很願意犧牲自己來取悅你。」

  慵懶愉悅的聲音從翟梓謙的性感薄唇吐出,他很得意的看著無尾熊小姐伸懶腰伸到一半,突然間定格了。

  她的身邊怎會出現男人的聲音?

  白皙的鵝蛋臉緩緩轉向,循著聲音看向左側的男人——翟梓謙。

  「你……別告訴我,昨晚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的臉上挂著得意的笑容,深邃的黑瞳散發著慵懶卻又隱約帶著一絲精明的光芒。「這不用我說吧?你自己看看你的腿就知道了。」

  他很不想打擊她,但總不能隱瞞事實,那就乾脆讓她親眼去證實好了。

  驚愕的美目從他那雙深如黑潭的眼眸移開,慢慢的落在兩人微微交勾著的腿上。

  「這……」倒抽一口涼氣,她覺得自己心臟病快要發作了。

  「眼見爲憑,就算你打死不肯相信,還是得承認。」他湊過身來,親昵的在她耳邊笑著低語。「甯秘書,昨晚是你纏我,不是我纏你,所以請你高擡貴手別攻擊我,因爲我絕對是無辜的。」

  怕她一火起來又抓狂的對他拳腳相向,爲了保住脆弱的重要部位,他先一步抓住她的手。

  「你離我遠一點,最好別惹我,要不然我不保證我不會再揍你一次!」兩人曖昧的姿態讓她又氣又急,她掙扎著要下床,想跟他拉開距離,但卻因爲他抓著她的手而無法掙脫。

  「上一次被你揍是我沒防備,這一次我可是有備而來的。」一個俐落翻身,趁她還沒發動攻擊前,將她嬌軟的身子壓在精壯的身子下。

  「沒想到你是個會使用卑鄙手段的小人。」被他給壓制住,她很氣也很尷尬。

  「你如果是個君子,就快放開我——」從來沒跟男人這樣親近過的寧紹薇,明顯感受到他下腹堅硬的異物,臉蛋情不自禁的慢慢燒紅起來。

  「美女在懷,很少有男人會當君子。」他怎捨得放?「尤其這個男人已經被眼前的女人深深吸引時,那更不能放手了。」

  他說什麽?

  她是昨晚酒醉還沒醒,所以聽錯了嗎?

  「甯秘書,昨天我們接吻了,你還記得嗎?」看著她可能因爲過度驚愕而出現茫然神情,他覺得有必要讓她重溫一下昨天的事情。

  依他看,昨天她喝醉了,可能連他吻她的事都不記得了。

  「我跟你接吻?有嗎?」嬌容更茫然了,這下是完全呆掉。

  果然,她把昨天的事給忘掉了。

  「有,我們在蘭桂坊附近的某問餐館前忘情的親吻了。」從來沒有女人跟他親吻後沒記憶的,翟梓謙有種被打敗的感覺。

  「忘情?」她覺得頭頂上有好幾隻烏鴉飛過。

  「我必須告訴你,不管你記得也好,不記得也沒關係,我翟梓謙雖然花心,但絕對不濫情,我從不隨便吻女人。我會吻你,是因爲我對你有感覺,也因爲我不想壓抑對你的好感,所以我提議,既然公司規定不能談辦公室戀情,那我們就秘密私下交往,談個不公開的戀情,你覺得如何?」

  粉唇驚訝得張成O形,他的話大大的震撼了她。

  好像烏鴉又飛回來在她頭上猛繞圈,剛清醒的腦袋又陷入當機狀態,寧如紹現在只覺得一團混亂,無法思考,更無法做任何的反應。

  ***    ***    ***

  從香港返回臺灣後,寧紹薇終於調離了行銷事業處,返回原來的工作崗位,轉眼已經過了一個多禮拜。

  這幾天來,她一直無法進入狀況。

  上班時,她有點注意力不集中,偶爾會出錯,而且好像刻意在躲什麽似的,每次只要經過行銷事業處都會刻意繞路,或是只要某人來到副總經理辦公室,她就會刻意避開某人的目光。

  但這一切的閃躲只有她自己和翟梓謙兩人知道,沒人發覺她和翟梓謙之間的詭異情況。

  她知道自己爲什麽而躲著他,因爲她對他真的有點好感,但卻不敢往前跨出一步!因爲他是上司,因爲他花名在外、對感情沒有定性,因爲她親眼目睹他對商敏敏的冷漠舉動,最重要的一點是,公司規定不准談辦公室戀情。

  這些都是她躲著他的原因。

  她想,在還沒有真正發展感情,自己的心還沒陷進去之前,她必須與翟梓謙保持距離,時間久了,感覺一定會變淡,而他應該也會放棄了。

  這是南紹薇的單純想法。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到餐廳用完餐的寧紹薇,搭著電梯獨自返回辦公室。今天她的上司曹銘揚有個飯局,所以人不在公司裏,下午兩點鍾左右才會進來,也就是說現在這層樓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留守。

  通常,這是個難得沒有壓力的休息時間,她會泡一杯茶,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天空,讓自己的心情放空。

  寧紹薇走進茶水間給自己泡了一杯綠茶,捧著茶杯才要轉身走出外面,意外的,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站在門框下的高大男人,就是甯紹薇從香港返台後躲了九天半的翟梓謙。

  「嗨。」他一身深色西服,服貼的黑髮充滿時尚感,整個人散發著瀟灑魅力。

  「你、你來做什麽?」捧著茶杯僵在原地,寧紹薇沒料到自己刻意躲著的人,竟然會突然冒出來。

  「我來找女朋友約會。」面對她的疏離和防備,翟梓謙表情難掩失望。

  「我不是你女朋友,你找錯地方了。」她沒答應要假戲真做,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

  「我沒找錯,我的女朋友就是你。親愛的甯秘書,你何必壓抑自己的感覺呢?這幾天你刻意躲我,不覺得難過和失落嗎?」讓她躲了幾天,夠了。

  翟梓謙可不想一直被當隱形人,所以今天特地過來找她,把兩人之間的事明朗化。

  「我……我的心情不需要讓你知道。」空空的心口被他的話戳中。

  她的確感受到一股失落感,這幾天她一直在想爲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爲她一直抗拒跟他交往的關係嗎?

  「還有,公司規定不准員工談辦公室戀情,你身爲主管卻違反規定,不會覺得對不起公司和所有人嗎?」這個拿來當拒絕的理由,絕對夠格。因爲她想保有工作,所以不能做出違反公司規定的事。

  寧紹薇希望他識相一點,趕快打退堂鼓離開,因爲她並不想談一份沒安全感的戀情,那樣太折磨自己。

  「如果這是你拒絕我的理由,那我明天找總經理跟副總經理一起開個會,把這條爛規定改掉,這麽一來,你就肯答應當我女朋友了是嗎?」拿這種爛理由來搪塞他,他翟梓謙可不是被唬大的。

  「公司規定不是隨便可以改的……」俏臉一凝,她沒料到他會這麽說。

  「我是公司的創辦人之一,我想改,隨時都能改。」這條規定是曹銘揚堅持加上的,那傢夥當初是怕財務長唐羽恬纏上他,才會堅持非得加上這條不人性的規定不可。「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就找他們把這條舊規定剔掉,重新公佈新規約,然後明天晚上我們開始約會。」

  待唯一的阻礙剔除後,她就沒理由和藉口再拒絕他了。

  「不要。」在她的心還混亂得厘不清思緒之前,他不能擅自幫她做決定。

  「不要?還有什麽原因讓你不肯答應跟我交往?」他追女人從來沒有如此困難過,事實上,大都是女人主動找上他,而他感覺對了便會接受,但同樣的,當感覺不對了,他也會立即抽身離開。

  「對,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既然他問了,她就坦白,要不這問題繼續壓在她心裏,會讓她一直處於混亂狀態,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不想跟你玩愛情遊戲,我要談的是一份真正的感情,所以我覺得我們並不合適!既然我們對交往的定義和認知不同,我看我們還是別勉強在一起比較好。」

  他的花心、他的不定,讓她就算對他有好感也不敢點頭接受。

  她不想像商敏敏一樣,最後被冷淡的推開,落得什麽都不是的下場。

  「原來這才是你一直猶豫逃避的原因啊……」他其實早已大概猜到她的心思。「我想請問你,你憑什麽認爲我跟你提出交往要求,只是想玩玩而已?還有,假如一個男人一開始跟你交往,就保證他絕不會變心,絕不會背叛感情,他一定會娶你,這樣你不會有壓力嗎?倘若哪一天是你先不愛那個男人呢?你要怎麽辦?還是繼續愛下去嗎?」

  翟梓謙承認自己對愛情的態度是漫不經心沒錯,但那是因爲他還沒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女,所以他的女友一個換過一個,才會給人花心的印象。

  想想自己也覺得委屈,其實他從沒虧待過那些前女友們,該送的禮一份不少,分手也從不惡言相向,只除了一直對他糾纏不清,還刻意對翟家親友散播交往消息的商敏敏。

  「這……」寧紹薇被問住了。

  她答不出來。

  的確,他的話很有道理,但她還是覺得他並不是個可以讓她放心交往的物件。

  看著她一臉苦惱又憂鬱的樣子,他好心的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揉掉她眉宇問的淡淡愁緒。

  「我看這樣吧,以三個月爲期限,我們試著私下交往看看,假如你感覺不對了,你隨時可以走開,沒有人會知道我們交往過。但是,交往期間如果我們真的合適,你得放開胸懷來接納,絕對不准刻意排斥和拒絕。我這個提議,你覺得如何嗯?」

  這一碰觸,他修長的手指就捨不得離開,緩緩撫過她細緻的頰膚,指尖描繪她漂亮的臉蛋,輕輕勾起她尖巧漂亮的下巴。

  深邃的鷹瞳凝視著她,堅定的望進她恍惚又猶豫的美麗眸子裏。

  這是一雙純真的美瞳,眼中是全然不設防的真性情,和他以往所交往過的世故女子都截然不同。

  從她的眼裏可以清楚知道,寧紹薇是個認真又不懂得算計的單純女子,也唯有這樣的一個女子,才會拒絕他的請求,才會對愛情小心翼翼。

  他如果聰明一點,應該不要沾惹這樣心思單純的女子。

  但,他試過了,試著不想來招惹她,可是壓抑卻讓他難受,讓他嚴重失落……所以在她躲了這麽多天之後,他還是來了,來到她的面前。

  他知道,從提出交往請求開始,他對她的感覺絕對會跟以往那些女人不一樣,因爲他發覺自己好像想要對感情認真了。

  「……好吧,我們試試看。」是他堅定的注視說服了她吧?寧紹薇在猶豫掙扎許久之後,還是被說服了。「就、就試著交往三個月看看吧……」

  在這交往期間,她會小心翼翼。

  「既然你答應,那我們蓋個唇印挂保證。」低頭,他迅速封住她誘人的嘴,這是個保證不毀約的吻。

第五章
  上午天氣還放晴,下午卻變了天,天空烏雲密布,三點多下起一場雷陣雨,之後便是陰冷的天氣,小雨絲不斷。

  寧紹薇跟隨著下班的人潮移動,離開辦公大樓,在門口取出皮包裏的摺傘打開來,撐著傘走出外頭。

  今天下班的路線不一樣,她往捷運站的反方向走,繞過一條熱鬧的巷子,一座社區小公園,高跟鞋踩著地上的水花,來到另一條馬路的路口。

  她站在路口,靜靜的等著,神情看似冷靜,但內心卻是緊張又期待的。

  今天是她跟翟梓謙的第一次約會。

  下午一點時,他打了內線電話約她,兩人講好在這裏碰面,儘量低調的避開同事。

  從接了那通電話之後,她便開始緊張起來,下班時還特地到洗手間整理妝容,在唇上補了淡橘色的唇蜜。

  從來沒有一次在下班時還特別注意儀容,因爲每天下班後就像打完仗一樣,她只想趕快回家休息,不太有心思再去注意自己的妝。

  不過今天不一樣,因爲今天她要赴約。

  鈴——手機響起。

  她拿起手機瞥了一眼電話,是翟梓謙來電。

  「喂。」她按下鍵接聽。

  「你到了嗎?」低沈醇厚的音嗓,從另一端傳來。

  「嗯。」她點點頭。「你呢?」

  「抱歉,我臨時有事耽擱了,今晚的約會恐怕要延後——」一個案子出了狀況,讓他臨時抽不了身。

  「所以今晚的約會取消了是嗎?」第一次約會就失約啊?寧紹薇有點傻眼的給他打了一個壞分數,而前一刻心中的緊張期待瞬間轉爲失落。

  「我有說要取消嗎?」他記得剛剛是說約會延後。「我讓秘書先下班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先來我辦公室等我一下?」

  「這不好吧?我在下班時間出入你的辦公室,被看見了不太好。」公司的規定仍在,她可不想才剛跟他交往就被公開。

  「公司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想除了我之外,沒人會願意在周五的晚上加班。」他從皮椅上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細雨紛飛。「外頭在下雨不是嗎?你回來公司避個雨,大概等我等個四十分鐘,我們就可以走了。」這件事情不難處理,只需要一些些時間。

  寧紹薇擡頭望著天空,傘外的世界,雨勢確實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那……好吧,我現在就回公司去。」四十分鐘不會太久,而她即使緊張也不想錯過兩人的第一次約會。

  手機收了線,她緩緩往回走,幾分鐘後,又回到公司。

  警衛看見她,閒聊的問她是不是東西忘了拿?

  她心虛的點點頭,快速走向電梯,搭著電梯上樓。

  來到行銷事業處,部門的人果然都走光了,好幾排的辦公桌全都空無一人,但在寬敞辦公室盡頭的協理辦公室,門縫下卻流泄出些許光線。

  窈窕的身子定上前,她站在門口敲敲門,然後推開那扇虛掩的厚重門扇。

  「翟梓謙,我來了,你——」推開門後,她看見的是一張空蕩無人的辦公桌,他並沒有坐在位子上。

  她正訝異著,門後卻閃出他高大俊拔的身影。

  「我在這裏。」原來他已經在門後等著她。「真抱歉,第一次約會就毀約,我覺得很過意不去,所以我應該給你一點補償——」把門打開,他將她拉進裏頭。

  反手關上門的同時,他將她輕輕壓在門板上,低頭迅速的尋找她誘人的粉唇,將自己的氣息強勢的烙上去。

  突然間被強勢的吻了,甯紹薇一時反應不過來,美目睜得圓圓大大的,手裏的摺傘和皮包驀地松了,掉在地板上。

  看她驚訝的反應,他不覺失笑。「把眼睛閉上吧。」

  「爲什麽?」她困惑的擡頭看著他。

  「因爲我要吻你。」渴望的嘴離開她柔軟的唇,輕聲的提醒她。

  靠在門上的她恍惚遲鈍的反應過來,在他那雙黑眸灼熱的注視下,很聽話的緩緩將眼眸閉上。

  他黑邃的眸子裏閃爍著滿意笑芒,下一秒又封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十分熱情,一如先前兩次的感受。

  不過先前兩次可能是因爲彼此還沒正式交往而有所顧忌,他並沒有進一步的需索,但這次可就不同了,他的吻變得大膽了些,他的舌勾纏她的,他的手在她的腰肢遊移,驀地一個按壓的動作,讓她的腰與他的腹部貼合——

  被吻得兩腿發軟的她,細細的抽了一口涼氣,因爲她清楚的感受到他下腹的那個男性張力。

  她的頭暈了,他的吻也更加的深入了。

  寧紹薇軟綿綿的倒在他的懷裏,在他終於肯放開她、還她呼吸後,她暈紅的臉頰貼在他堅硬的胸口,淺促的喘著氣。

  「你還好吧?」笑謔的低沈聲音從頂頭上撒下,他低頭看著緊挨在他胸前的人兒,一種滿足的情緒緊緊抓住了他。

  「我……不太好。」一來就被強吻偷襲,損失有點大。

  尷尬的推開他,她紅著臉蛋蹲下來,撿拾掉在地上的雨傘和皮包。但可能因爲腿軟的關係,讓她身子有點歪歪的,看起來像快要撲倒一樣。

  「我來吧。」他早一步幫她撿起來,另一手扶著雙腿有點發軟的她到沙發坐著。「你在這裏等我,我處理好後就立刻去約會。」

  「嗯。」輕應一聲,她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

  將皮包和傘擺在一旁,她不敢擡頭對上他的眼,因爲剛剛的吻讓她覺得羞窘;她想,她還需要時間適應這個強勢的男人。

  翟梓謙走回辦公桌前繼續辦公,專心於公事的他,很嚴肅。

  不曉得過了多久,坐在沙發這邊的寧紹薇終於冷靜下來,她鼓起勇氣悄悄的轉頭,看著坐在氣派辦公桌後的男人。

  他把西裝脫了,領帶也扯掉了,身上的淺藍色襯衫解開了三顆鈕扣,微敞的領口和卷至手肘的袖子,讓他看起來輕鬆率性幾分。

  他很俊,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會被他那刀鑿般的臉部線條所吸引。

  寧紹薇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迷人的男子,所以自己才會在他提出交往要求時,輕易就動了心吧。

  她著迷的看著他,看著他偶爾蹙起眉,偶爾放下金筆用手摸著下巴,偶爾專注的盯著電腦看。

  她看得專心一意,忘了移開目光。

  下一瞬間,翟梓前卻突然扭頭,銳利的眼眸朝她射過來,對上了她的注視目光。

  「你看我看得夠久了,請問看出什麽心得了嗎?」

  「啊!」美目因驚愕而圓睜著。「我……只是隨便看看而已。」

  好尷尬!她的偷窺竟然被他逮個正著。

  「是嗎?隨便看看?」逮到她的凝視,翟梓謙放下嚴肅的神情,嘴角緩緩勾起笑痕。

  他那雙如黑潭般的眼眸,隱隱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就是啊,我真的只是……隨便看看。」紅著臉的她輕咬下唇,儘量表現冷靜的將目光調開。

  避開他炯熱的眸光,看向窗外的紛飛細雨,她發現自己的心口熱熱的、亂亂的。

  在她還慌亂時,翟梓謙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還有桌上的車鑰匙,走到她的身邊。「我好了,我們走吧。」

  「喔,好的。」她手忙腳亂的抓起傘和皮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定吧,我們找家居酒屋坐坐,喝酒吃飯。」他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外定。

  「喔,好……」他這個牽手的動作讓她愣了一下。「不,不行,我不能再喝酒了。」走到門口,她慢半拍的想起他剛剛說的話。

  「怕像上次那樣酒醉是嗎?只要別喝得太猛太急,小酌幾口怎麽會醉呢?」

  打趣的看著她粉粉的臉蛋,他想起在香港蘭桂坊時,她喝酒喝太猛,一口幹掉整杯威士卡,後來才會不勝烈酒的強烈後勁,醉了。

  「我的體質不適合喝酒,所以我不管喝多喝少都會醉。」爲免再次酒醉失態,她發誓過絕對不再亂碰酒。

  「那好吧,我喝酒、你喝茶,這總行了吧?」原來她的體質不適合喝酒啊,難怪上回會醉得那麽離譜。「不過其實你喝醉了也沒關係,我保證一定安全把你送回去。」

  笑謔的眨眨眼,他眼底的曖昧讓她又臉紅了。

  「不必麻煩了,我還是別碰酒的好。」這男人真危險,寧紹薇在心裏告訴自己,最好還是防著他一些。

  ***    ***    ***

  吃完飯,離開居酒屋時,已經是九點半。

  外頭的雨停了,翟梓謙開著他的房車載她回家。

  她的住處,他來過一次,所以不必跟他說地址,他自然找得到。

  「到了。」車子停在某棟公寓大樓外頭,他順利的找到一個停車格,暫時把車子停進停車格裏。

  「晚安,謝謝你送我回來。」低頭鬆開安全帶,她拿著皮包和傘轉頭跟他道別。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時間還早。」他伸手抓住她的手,那雙懶洋洋的俊目帶著一絲期盼。

  「可以不要嗎?」她尷尬的回絕。

  「爲什麽不?」難道不方便嗎?

  翟梓謙突然想起「阿力」這號人物,濃眉不禁微微蹙起。

  「明天還要上班,我想早點睡。」這個理由他接受嗎?

  「我不過是打擾幾分鐘而已,不會嚴重到讓你因爲這幾分鐘而睡眠不足。」不行:心頭揚起的一絲不安,讓他非要上樓叨擾不可。「走吧,我送你上去。」把車熄了火,他率先開車門下車。

  這男人似乎不太懂得接受別人的拒絕耶。

  寧紹薇有些傻眼的看著已經下車的他,無奈的跟著下了車,繞過車頭走到他的身邊。

  「鑰匙給我吧。」他伸出手,跟她討鑰匙。

  「謝謝,不用你效勞。」她負氣的白他一眼,沒給鑰匙。

  走到門前正要開鎖,結果樓下的大門只是虛掩著,看來又不知道是哪位住戶忘了隨手關門了。

  「這裏的門戶不太安全,我上次來,也是因爲樓下鐵門沒關才能順利上樓。」他眉頭的皺摺加深了。「我以爲上了樓,要進你的門應該不容易,沒想到你迷迷糊糊把我認成『阿力』,就替我開了門……」

  跟著她來到電梯前等待,他不著痕迹的提起「阿力」這號讓他不安的人物。

  「你放心吧,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我現在都會張大眼睛認清人才開門。」前天對門的阿麗又來按門鈴了,她可是很小心的認清人之後,才把門打開。

  「你的意思是,『阿力』最近又來找你了?」黑眸閃過一絲明顯的嫉妒。

  他以爲她在答應跟他交往之後,應該跟「阿力」撇清關係才對,可是現在聽她講,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

  「她前天早上又來按門鈴。」當!電梯抵達,她走進去,他也踏進電梯裏,纖蔥玉指按下七樓按鍵,電梯門扇慢慢關上,電梯緩緩往上爬升。

  寧紹薇所住的這棟七樓雙並公寓,沒有管理人,平常門戶自行注意。

  「他按門鈴可以不理他,你難道還讓他進門?」

  「要不然怎麽辦?讓她睡走廊嗎?」說什麽也是多年的鄰居,都已經變成朋友了,她沒辦法拒絕阿麗的求助。

  「管他睡哪里!你現在既然跟我交往,就應該跟他保持距離,最好打死都不要往來。」孤男寡女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關係多曖昧啊!翟梓謙無法忍受自己的女友在跟他交往的同時,還跟前男友糾纏不清。

  「阿麗跟我們兩個交往有什麽關係?」阿麗是哪里惹到他了?甯紹薇一頭霧水的望著他,腦袋一片混沌。「爲什麽我跟你交往以後,就得跟阿麗保持距離?」

  「因爲——」當!電梯抵達七樓,打斷了翟梓謙的話。

  他還打算繼續說下去,但電梯外卻站著一個穿著性感的妙齡女郎。

  「紹薇,你回來啦。欸,這位帥哥是……」妙齡女郎一臉驚訝的看著電梯裏的翟梓謙。

  她就是林麗莎,一身漂亮性感的打扮,正要出門上班。

  「阿麗,翟先生是我的上司。」沒料到會碰到林麗莎,寧紹薇一時間不曉得怎麽介紹翟梓謙。「這位是林麗莎,就是常常在淩晨按我門鈴的對面鄰居。」

  看著電梯外的林麗莎,翟梓謙瞬間無言了。

  原來,此阿麗非彼「阿力」,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誤會了。

  「林小姐你好,我是小薇的上司兼男友,幸會。」誤會厘清了,他嫉妒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愉悅的主動跟林麗莎招呼。

  「喔~~原來是上司兼男友啊!」林麗莎揶揄的看向臉蛋突然紅透的寧紹薇。「紹薇,帶男友回來不用太害臊啦,這棟大樓裏住的單身女子,哪一個沒帶男人回來過?啊,對喔,目前爲止好像只有你從來沒有過——」

  這整棟大樓除了一、二樓是房東自住外,其他都分租給單身女子,而所有的鄰居們就屬寧紹薇最乖,從來沒見她帶任何男人出入過。

  「是嗎?我很高興我是頭一個。」心情愉悅的指數升高,翟梓謙親昵摟住臉蛋已經燒紅到要冒煙的女友。

  「祝你們今晚愉快。喔,對了,我得提醒我自己,今天最好帶鑰匙出門,別去按紹薇的門鈴。」林麗莎真的低頭找起鑰匙,免得打擾人家情侶的浪漫夜晚。

  「阿麗,你別誤會了,他只是上來坐一下,等會兒就回去了。」

  「你要上班不是嗎?那我就不耽擱你了,拜拜。」

  林麗莎的話很曖昧,而翟梓謙似乎也刻意營造曖昧假像,兩人一個猜測,一個故意要被誤解,這讓寧紹薇尷尬的說不上話來,連忙拉著翟梓謙迅速走出電梯,大步沖往自己的公寓門口,顫抖的掏出鑰匙要開門。

  「我來吧。」看她幾次都對不准鑰匙孔,翟梓謙接過鑰匙效勞。

  當門打開,她幾乎是逃進去的。

  翟梓謙大笑的走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

  「你還笑?你故意讓我的鄰居誤解我們……你、你還笑得出來?」大門一關上,寧紹薇立即丟下皮包和摺傘,怒氣衝衝的邊挽起粉色襯衫的袖子,邊大步朝他定過來。「你再笑看看,我就再讓你嘗嘗被空手道三段修理的美妙滋味!」

  一步一步接近他,她那張嬌美的臉蛋因爲生氣而脹紅,美眸裏閃耀著兩簇怒焰。

  空手道三段?翟梓謙囂張的笑聲突然停止,黑瞳瞪得像牛鈴那樣大。

  「小薇,請手下留情啊!我剛剛只是一時控制不了……」他沒忘記上回慘遭修理的記憶,被揍的感受依然清晰存在。

  「抱、歉,你的懺悔來得太遲了——」粉拳義無反顧的朝他下巴揮過去。

  「啊~~」淒厲的慘叫聲在七樓傳開來。

  不過沒人聽見,因爲七樓對門的林麗莎已經搭電梯下樓了,而這棟大樓也沒管理員,所以沒人能來解救翟梓謙。

  算他倒楣!

  ***    ***    ***

  鉅瞻建設公司的高級主管會議,氣氛有些詭異。

  所有部門的經理都參與這場會議,總經理唐宇勝因有事沒能出席,會議由副總經理曹銘揚主持。

  大家圍著馬蹄型的會議桌落坐,聽著副總對每個部門所做的報告提出必要的檢討時,大夥兒的注意力只有一半留在嚴肅的副總身上,另一半的心思則悄悄的落在主位旁邊的翟協理臉上。

  英俊瀟灑的翟梓謙,左眼角有一小片瘀血現象,性格有型的下巴則貼著一塊OK繃,頂著負傷的俊臉出席會議。

  這是前所未見的事,雖然那只是點小傷,但還是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翟協理昨天跟女友床戰太激烈所造成的?還是跟女友分手不成而慘遭修理?

  公關部經理商敏敏,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看著前男友那張花臉,她是唯一知道翟梓謙跟寧紹薇正在交往的人,所以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到寧紹薇的身上。

  總務部的張經理和人事部的蔡經理,兩雙眼睛也不時瞄向翟梓謙,至於財務長唐羽恬則冷冷的看著他,難得將視線從曹銘揚身上移開。

  身爲會議主席,個性嚴肅冷沈的曹銘揚,向來八風吹不動,但今天他也難得的被挑起好奇心了。真不曉得這位好友是被女人修理,還是被野狗追進了水溝,才會落得這副德行。

  「請各位專心開會。」眼見所有人都不太聽他說話,曹銘揚拿出主席的威嚴,喚回大家的注意力。

  在場的主管們紛紛尷尬的調回視線,正襟危坐。

  至於坐在曹銘揚左手邊的會議記錄寧紹薇,則面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在避開商敏敏犀利的探測眼神時,不時抿起嘴偷偷竊笑。

  曹銘揚注意到一向工作認真的甯秘書,忍不住低頭暗自竊笑的舉動,他無奈的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邊、臉色不太好看的翟梓謙。

  看來翟梓謙這傢夥臉上的傷,娛樂了大家。

  「翟協理,你不是跟客戶有約要外出一趟嗎?時間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離開?」唯今之計,只好把翟梓謙遣走,會議才能順利的進行下去。

  「是啊,再不出門是來不及了。」臉色很臭的翟梓謙從位子上起身,臨離開前白了好友曹銘揚一眼。

  這傢夥早該開口了,卻耗了近一小時才說。

  「啊,對了!我需要調閱一份資料,可不可以請甯秘書幫個忙?」他看看表,一臉焦急的好像趕著出門的樣子。

  寧紹薇的身子一僵,轉頭看向上司曹銘揚,驚訝的等待上司回應的同時:心裏暗暗罵著翟梓謙。

  「甯秘書,你快去吧。」曹銘揚點點頭,讓甯秘書去幫這個忙。

  「是的,我馬上去。」咬牙忍下心頭那份不甘願,寧紹薇臉色僵硬的起身,儘量保持優雅的跟在翟梓謙身後,走出會議室。

  在關上門離去前,她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而那道芒刺般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商敏敏。

  關上門,緩步走在會議室外的走廊,寧紹薇一雙美目慍惱的瞪著前方那個步履瀟灑的男人。

  「翟協理,請問需要我幫你拿哪份資料?」走到電梯口,她冷靜的詢問,不過慍惱的目光卻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啊,我剛想起來,那份資料好像不需要了。」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什麽?」要人啊!「那你叫我出來幹麽?你這麽做會耽誤我的會議記錄工作,你不知道——」

  「我叫你出來,是爲了報昨天被揍的仇。」她話還沒說完,他便欺身過來,健臂迅速摟住她細緻的腰肢,揚著得意笑容的唇準確地擄獲她驚愕的嘴。

  在電梯口,兩人糾纏的吻著。

  他的吻熱情纏綿又深入,寧紹薇的心跳幾乎要破百,腦袋差點就變成漿糊。

  「你……瘋了,這裏是公司……你竟然在這裏、這裏……」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個吻,寧紹薇又氣又急的掙脫他的摟抱。

  「大家都在會議室裏,沒人會看見,你不必這麽緊張。」相對於她的驚恐緊張和生氣,他顯得老神在在。「好了,既然仇報了,我也得出門了。」

  按下按鍵,電梯門緩緩滑開。

  他噙著得意的笑容走進裏面,外頭的竊窕身影則氣得跺腳。

  「不送!」她轉身不理他,憤怒又快速的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拿起皮包轉往洗手間。

  在回會議室之前,她得把被翟梓謙吻掉的唇蜜給補上。


第六章
  一個小時後,會議終於結束,大家魚貫走出會議室。

  當所有主管都離開時,公關部經理商敏敏卻遲遲不走。

  身穿時尚套裝、香氣盈人的商敏敏,站在埋頭整理會議記錄的寧紹薇身邊。她沒說話,只是盈盈笑著,看著認真打電腦的寧紹薇。

  這樣的注視太詭異,南紹薇忍不住停下手指,起身恭敬的詢問商敏敏。「請問商經理有什麽事嗎?」

  「我很好奇,翟梓謙究竟是怎麽了?竟然搞得臉上都是傷?」商敏敏臉上挂著美麗的笑意,但那抹笑卻未達眼底,給人一種疏離感。

  顯然,她的好奇摻著一份女人的妒忌。

  「關於翟協理的事,商經理應該親自去問他。」望著商敏敏,南紹薇冷靜的應對。

  「我們都分手了,我不可能還去纏著他問東問西。」好聚好散是她表面上營造出來的假像,實際上她心裏非常的不甘心。「我想我們既然都是他的女朋友,雖然我已經是過去式了,但我還是很關心他,不過又怕太打擾他,所以才會來問你。」

  「在公司裏,我不方便談私事。」問她幹什麽?有什麽好問的?「如果商經理真的關心翟協理,可以親自去問他,關於他的所有事,我不方便代爲回答。」

  「是嗎?我若私下再去找梓謙,你真的可以很有風度的接受?」商敏敏語帶玄機地問。「既然你這麽大方,那我也不用想太多,以後我如果有事找梓謙談,想必也不用顧忌你的感受,可以私下找他見面嘍?」

  「請便,我無權干涉什麽。」

  面對一臉挑釁笑容的商敏敏,寧紹薇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反感。以往,她對美麗又能幹的商經理有份崇拜之情,但現在感覺卻不一樣了。

  「甯秘書可真大方啊,難怪梓謙會選擇你。不過同樣身爲女人,我還是好心給甯秘書一點建議,別把梓謙寵壞了,要不然到最後你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嬌笑盈盈的商敏敏,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挑釁,才優雅的轉身離開會議室。

  寧紹薇一臉慍惱的坐了下來,美眸瞪著閃爍的螢幕。

  她無心工作了,情緒受到了影響,顯得有些恍惚。

  她跟翟梓謙是因爲商敏敏的關係而開始交往,如今商敏敏卻回頭來挑釁她……面對商敏敏,她的心情是矛盾的。

  商敏敏和翟梓謙的過去,她可以不在乎。但將來呢?假如有一天商敏敏真的又接近翟梓謙,她會不在意嗎?

  頭隱隱痛了起來。

  沒想到才剛跟翟梓謙交往,就開始有了惱人的愛情煩惱。

  唉!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順其自然嗎?也只能如此了。

  ***    ***    ***

  晚上六點半,鉅瞻的副總經理曹銘揚和行銷事業處協理翟梓謙,同時出席一場會議。

  這場會議是跟幾位來自日本的重要合作物件開會,鉅瞻副總曹銘揚帶著秘書甯紹薇在下午四點鍾準時出席,翟梓謙在會議中途才匆忙趕至,加入會議陣容。

  會議一結束,身爲會議記錄的寧紹薇率先走出飯店的商務會議室,單獨走到電梯口等待。

  她提著公事包,窈窕的身子在電梯口駐足,視線偶爾會望著會議室的方向。

  兩位外型出色的上司和三位身材肥胖的日本客人仍舊在門口交談著,談得很熱絡。

  依照以往她陪著上司來飯店跟重要客人開會的經驗,她想,接下來大概免不了會有一場應酬。

  低頭看看表,已經七點四十分了,她肚子很餓,不過還是得強忍著饑餓感,等候上司要她先回公司的指示。

  她打算在進公司前先去買份餐點,帶回公司邊吃邊加班。

  擡頭看著電梯不停變動的燈號,她不再注意會議室門口的動靜,反正都得等待,索性認命一點,忍著肚子的饑餓,乖乖的等。

  「走吧,我送你。」不知等了多久,翟梓謙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按下電梯鍵。

  「怎麽是你?副總呢?我搭副總的車一起回公司……」訝異的看著出現在身邊的人,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看向會議室門口。

  副總怎麽單獨跟日本客人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呢?

  「老曹帶他們到頂樓的俱樂部吃飯喝酒,我們不必跟,樂得輕鬆。」其實是他自己把應酬丟給曹銘揚,剛剛離開時,還暗地遭到曹銘揚的白眼。

  「副總自己一個人去嗎?你難道——」這種場合怎麽可能只有副總一個人出馬?寧紹薇懷疑的看著翟梓謙。

  「電梯到了,進去吧,有話車上再說。」寬肩一聳,他沒搭理她疑惑的目光,拉著她的手肘,將她往電梯裏頭帶。

  因爲電梯裏還有其他人,不方便說話,寧紹薇只好把滿腹疑問吞下,等到停車場上了他的車,才又開口。

  「我們真的要離開嗎?副總一個人可以——」

  「他的日文比我溜,不讓他去招待日本客人,難道我去?」發動車子,他一句話堵掉她的問題。「我肚子餓死了,我們在附近隨便找間餐廳吃飯。」

  房車退出停車格,流暢的駛出飯店停車場。

  「我們不是應該先回公司嗎?」她還得整理這些會議記錄,明天一早就要交出去。

  「吃個飯再回去,花不了多少時間。」他逕自決定。

  「好吧。」寧紹薇還能反對什麽?而且她真的也餓壞了,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回公司加班。

  ***    ***    ***

  不久後,車子停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前,翟梓謙跟她一起下車,他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拉著她走進充滿中國古典風格的餐廳裏。

  「有兩人的小包廂嗎?」一進入裏頭,他跟領台人員詢問。

  「有的,三樓的梅花閣和綠竹坊,請問翟先生喜歡哪一間?」領台先生顯然認識翟梓謙,很熟悉的喊他翟先生。

  「梅花閣。」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知道路,我自己上去。」不等領台帶路,他逕自拉著寧紹薇往內走,穿過精致造景的回廊、小橋,拾級踏上紅木樓梯,走上三樓。

  「只是簡單用個餐,需要訂到包廂嗎?」被眼前精致的裝潢擺飾給震懾住,這問餐廳一看就是高級餐廳,用餐價格絕對不便宜。

  「我們已經好幾天沒私下見面了,假如再繼續冷落你,我心裏會過意不去。所以今晚是用餐兼約會,你放輕鬆點。」走上三樓,他熟門熟路的找到梅花閣,推開拉門,他示意她脫掉高跟鞋,兩人一起走進裏面。

  一進入包廂,他關上門,而她則走向漂亮的窗口,想要眺望中庭的造景。

  但她才走沒兩步,就被他勾住腰肢,纖細的身子驀地一個迴旋,她落進他寬闊的懷裏。

  「你……」

  「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蠱,讓我每天想念著你的唇。」低頭,他火熱的吻住她,將這幾天來的渴望全都釋放出來;

  他想念她,這份想念是出自心底的一種渴望和思念,真正的想念一個讓他動了心的女人。

  她才想說是不是他對她下了蠱呢?這幾天兩人因爲公事繁忙而沒空約會,可是每當她稍微空閒下來,就會想起他。

  雖然幾天前商敏敏的挑釁還影響著她的情緒,但現在面對他的需索,被他的氣息給包圍,被他的熱情給蠱惑,她的一顆心立刻受到撩撥,昏昏亂亂的,找不到一個定點。

  兩人交往已經半個月了,她卻忘了當初只是試著交往看看的想法,一顆芳心總是悄悄爲他悸顫,總是無法抗拒他刻意要散發出來的男性魅力。

  在他終於吻夠她,肯放開她之後,粉唇緩緩吐出一聲歎息。

  「從你的反應看來,原來你也想念我,這讓我心裏乎衡了一些。」這幾天在公司裏,他常跑到副總經理辦公室跟曹銘揚開會,跟她碰面的機會很高。

  不過幾次碰面,她都一副冷靜認真的模樣,就算只有兩人的場合,她也是恭敬的稱呼他協理,就連剛剛上他的車也沒表現出絲毫熱絡的反應,小小的打擊了他的男性自尊。

  他這幾天不禁開始懷疑,他的男性魅力是不是減退了?還是她一樣堅守著只是試著交往的心態,還沒真正進入狀況?

  若她真的是這樣的心態,那可不行!他主動對她提出交往請求,就是因爲對她有了感覺,絕對不是像以往那樣玩沒感情負擔的遊戲,他是真的想和這個女人談感情了。

  「你下次別動不動就偷襲,小心惹毛我。」臉頰窘得燃起紅暈,她剛剛也被自己的反應給嚇到。

  他的吻十分熱情,而她的回應的確也不太冷靜。

  「又想揍我?不要吧?我的臉一連被你揍兩次之後,好像有點破相了。」想起她抓狂時出手揍人的樣子,他是又愛又恨。「何況我只是吻你,又沒有陷害你,還能讓別人誤解什麽?」

  不是他有被虐待狂,而是他一直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像她這樣看起來乖巧柔弱的女子,竟然擁有空手道三段的好功夫。

  第一回在電梯裏被她修理,他以爲是自己沒防備,但第二次被她揍,他終於見識到她的厲害了。

  也因爲這兩次的經驗,讓他知道自己不能要陷害她的伎倆,因爲那是她的地雷,只要不小心踩到,鐵定逃不掉她的毒手。

  所以,現在他可是很小心。

  「最好是這樣,因爲我最痛恨別人說謊,還有刻意製造假像。」想起自己兩次失控對他動了手,她其實也很尷尬,心裏有些擔心他會因此而對她打退堂鼓;不過從他老愛偷吻她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了。

  「你是不是以前受過什麽委屈?要不現在怎會這麽敏感?」放開她,兩人各自在桌子兩邊坐下來,他對她的過去很感興趣。

  「大學時曾被直屬學長陷害,他爲了跟女朋友分手,騙對方是因爲愛上我的關係,才會堅持分手!結果對方找了好幾個人來找我麻煩……」學長把她拉下水,害她惹了麻煩上身,當時要不是因爲自己有能力對付,恐怕會被揍成豬頭妹。

  「原來是吃過虧……」以上情節很類似他對商敏敏提分手的狀況,難怪她會那麽生氣。「那上一次呢?我只是附和阿麗的曖昧想像,又沒有多說什麽,結果你還是對我動了手——」

  「故意製造曖昧假像更不可原諒!我的一個好朋友的男友就是愛開這種玩笑,老是吊兒郎當的故意在我好友面前製造我跟他曖昧不清的假像,害我失去一個重要的好朋友。」提到這件事,她氣憤難當。「那天我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你會死得更慘!」

  「咳,我瞭解了,下次我會注意。」俊臉微微發青,沒想到真正的地雷是這顆。

  「感謝你的配合。」看他露出一絲恐懼的樣子,她覺得好笑。

  「笑什麽?」俊臉難得浮起一絲困窘,他冷冷的看她一眼。

  「沒。」低頭藏起美眸裏閃爍的竊笑,她將掉落在頰鬢的發絲順到瑩白的耳後。「我們可以點餐了嗎?我好餓了。」笑意順利隱藏起來,她才敢再擡起頭來看他。

  「我也很餓,不只肚子餓,連身體都很餓。」他的眼底,隱隱竄動著欲望的火光。

  「你你你……快點點餐好不好?不要、不要亂說話。」她驚愕羞澀的張大眼,臉頰的紅暈更明顯了,嫣紅從頸子往上蔓延到耳根,粉頰一陣火辣辣。

  瞧她可愛的模樣,讓他更強烈的想要擁有她了。

  不過她不是以往那些陪他玩無負擔愛情遊戲的女伴,可以直接而坦率的表達欲望。她單純,對感情認真,對於這樣一個讓他動心、想好好珍視她的女人,他必須拿出耐心來。

  看來,交往一個單純保守的女友,絕對需要非常足夠的耐心不可。

  暗自歎一口氣,翟梓謙起身到一旁按下服務鈴。

  不一會兒,穿著藍染旗袍的漂亮侍者來了,替兩人點了菜,又退出包廂。

  可能因爲方才他那句曖昧的話影響,接下來寧紹薇並沒開口跟他多聊什麽,一頓餐下來,她的臉頰一直透著粉暈,模樣真是誘惑人。

  ***    ***    ***

  接連一整個星期,大家都忙翻了。

  兩個工地連續出了一些狀況,還有三個成屋銷售案的銷售情況不如預期,這讓一向神龍不見首尾、不太進公司的總經理唐宇勝,也難得被抓來公司展開馬拉松式開會檢討。

  副總曹銘揚的工作量也大到不行,行銷事業處協理翟梓謙更不用說,爲了銷售成績不如預期,他決定重新審視廣告合作廠商。

  這幾天,寧紹薇一直陪著上司曹銘揚挑燈夜戰,每天加班加到十一、二點是家常便飯。

  不過,她和副總卻不是最晚離開公司的人,因爲翟梓謙幾乎是以公司爲家,將他工作狂的一面發揮得淋漓盡致。

  「甯秘書,今天還是你朋友會來接你下班嗎?」深夜十一點五十分,曹銘揚手臂挂著西裝,手裏拎著公事包,關了辦公室裏的燈,從裏頭走了出來。

  今天是周五,一整個禮拜的忙碌終於在今天告一段落。

  「是、是的,我朋友他大概十分鐘後會到。」正在整理桌面的寧紹薇,假裝開抽屜將文具用品放進去,心虛的不敢看上司。

  「那我先走了,你也快點下樓,不要耽擱太久。」曹銘揚不疑有他的大步走往電梯口。

  「我知道。副總,再見。」眼見上司踏進電梯裏走掉了,寧紹薇這才松一口氣。

  她很快收拾好桌面,拿起公事包循著前幾天的路徑,走樓梯到下一層樓,跟男友翟梓謙會合。

  走出樓梯間,翟梓謙今天難得已經先一步等在樓梯口了。

  頎長俊拔的他靠牆斜立著,西裝用手指勾著、挂在寬肩上,手上沒有公事包。

  「你待會兒還要回公司加班嗎?」看著加班一整晚仍不見疲憊的男友,她好羡慕;不像她,一連幾天加班下來,已經快要陣亡了。

  「工作都搞定了,今晚開始可以輕鬆了。」一見女友下樓來,他走過去,替她拿公事包。「你呢?今天也該忙完了吧?」

  「嗯,都忙完了。」他的體貼減輕了她的負擔。「我現在好累,真想趕快回家睡覺。」  

  整晚的忙碌讓她的頭髮有些亂了,幾繒烏絲卷卷的垂落在臉頰邊,她臉上的粉妝淡了,套裝微微發縐,看起來是真的很疲倦。

  「終於輕鬆了,你就只想回家睡覺?」只有一盞微弱燈光的走廊上,他心疼的摟著她走往電梯口。

  一整天,也只有這個四下無人的時候,兩人可以如此親昵相偎。

  前幾天面對他這種舉動,她是驚駭而閃躲的,即使大家都下了班,她還是會擔心,但經過了這幾天,她也慢慢習慣了。

  好吧,反正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她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忙了一整天了,難道你不累、不想睡覺嗎?」在她認爲,這時間大家應該都窩到床上夢周公去了。

  「我是很想睡覺,不過孤枕難眠,我好寂寞。」帶著她走進電梯裏,因爲這裏有攝影機,他主動鬆開了她。

  即使他不想鬆手,寧紹薇還是會掙脫他的懷抱,因爲她依然堅守原則,這段戀情能不曝光最好。

  「別又來了。」臉頰辣辣的,她總不敵他近日來有意無意的挑情,窈窕的身子羞窘的避開,跟他拉開距離。

  「你的反應真教人失望。」他歎息的靠在電梯牆上,大手扒過黑髮,男性自尊受到重挫。

  交往一個月以來,雖然工作忙碌,約會次數不多,但他已經盡力挪出時間,每天晚上送她回家。

  每天跟她索討一個晚安吻,已經不能夠滿足他了。

  她白天認真工作的一面,還有晚上與他獨處時嬌羞純真的一面,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

  從當初提出交往到現在,他發覺自己已經從對她的喜歡和好感,慢慢陷進去愛裏頭了。

  他對她從頭到尾都是認真的,他也知道自己對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但令他感到訝異的是,他會這麽快就陷進愛裏不可自拔,對她的愛在這段時問迅速累積堆疊,超出了他認爲的程度。

  他開始貪心的想要真切的讓她屬於他,他想擁抱她,想將她占爲己有,想要她一輩子!

  「我們才剛開始交往,三個月的期限還沒到,我不認爲我們太過親密是件好事。」她深受他吸引,她的心也慢慢被他擄獲,但她依舊有著不安全感,所以她想,交往的腳步放慢一點可能對她比較好。「翟梓謙,如果你覺得我顧忌太多,太放不開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及早——」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迅速朝她欺壓過來,下一秒她的唇已被堵住。

  天啊!這是電梯裏面耶,上面有攝影機!

  寧紹薇掙扎的想掙脫他這霸氣的吻,未料她越扭動,他就吻得越深入,兩人角力幾秒之後,嬌弱疲憊的她投降了。

  「下次,別再提起這種令人惱火的話。」重重的吻她許久,在她乖乖的依偎入自己的胸膛時,他暫且放開她,惱怒的警告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他是認定她了,愛上她之後,絕對不允許她說出令他難受的話。

  「這算什麽?你別以爲每次都能用吻來誘惑我。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更加瞭解對方,才值得爲對方付出更多……」她臉頰豔紅喘息著,美目迎視著他堅定的眼神。

  「好,那就再繼續走下去。」她的堅持他同意,翟梓謙毫不猶豫的應允,因爲他珍視她,在他心中,她的位置跟以前交往過的女人完全不一樣。「走吧,我送你回去。」

  電梯抵達地下室,他拉著她走出。

  送她返家,他索討了一個晚安吻之後放她下車。

  「明天十點鍾我會過來接你,我們去約會。」在她繞過車頭踏上人行道,朝公寓大門走過去時,他降下車窗,慵懶的聲音抛在她後頭。

  訝然駐足,她回頭對上他懶洋洋的眼,在暈暗的路燈下,他仿佛帶著一種神秘的魅力。「可是明天我想回老家一趟……」

  「我送你回去。」他的眼神懶洋洋,語氣卻相當堅決。「你放心,假如你不肯讓我踏進你老家一步,我會乖乖在外面等,絕不會現身。」她的顧忌,他懂。

  她還能說什麽?

  「好吧,那你早點來好嗎?我們明天早上九點見。」輕輕的歎息一聲,她答應了。

  「嗯,晚安。」擺擺手催促她趕快上樓。

  她在他的注視下,轉身打開公寓大門,關上門拾級上樓。

  當她走上二樓時,才聽見他車子駛離的引擎聲。

  一種暖暖的感覺充盈心頭,她感覺自己好像陷得更深了。


第七章
  寧紹薇的老家在桃園大溪。

  這裏風光明媚,空氣清新,完全沒有都市的喧囂,每次回到老家,她就會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

  開車載她回老家的翟梓謙,也明顯的感受到乖乖牌女友的青春活力。

  今天的她連打扮都不一樣——一件緊身設計款的粉色長袖上衣,搭著低腰牛仔褲,大方展現一截白嫩的纖腰。

  從她一上了他的車,他就被她青春活力的模樣給吸引了。

  在來大溪的途中,有幾回他都險些按捺不住的想把車停在路邊,將她抱進懷裏吻一吻。

  她讓他變成年輕小夥子,快要壓抑不了自己衝動的渴望。

  「到了,你把車停在這裏就好,讓我下車。」她愉悅的嬌嗓打斷了他的遐想,寧紹薇像只快樂的小鳥,急著要飛出這個牢籠。

  「那我呢?」她下車回家去,那他怎麽辦?昨晚才信誓旦旦說絕不現身的他,現在這樣子有點自打嘴巴的嫌疑。

  懊惱啊!他昨天怎麽把話說得那麽快!

  「你可以到附近的景點去晃晃啊,下午四點再來接我回臺北。」她張著明亮的眸子,對他的懊惱表情覺得好笑。

  「你真的不讓我進去坐坐?其實你如果跟你父母介紹我是你的上司,順便來玩一趟,我並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他想得美,她絕對不受騙。這一帶他回家還得了?爸媽一定會追問到底。「拜拜,我回去嘍,晚上見。喔,對了,如果你找不到景點的路,可以打手機問我,我會好心的指引你正確的方向。」

  開門迅速溜下車,她站在車外開心的對他揮揮手道別。

  一張俊臉灰敗如土,他瞪著她開懷的笑靨,瞪著她嫩白的腰肢,除了瞪人之外,無計可施。

  這是他頭一回在女人面前吃癟……不,應該說是第三次,前兩次被她的拳頭修理,這一次則是被她冷落。

  而這個冷落他的女人,偏偏是他愛上的女人。

  以前,他總是不太甩交往的女人,但現在換他嘗到了這種被冷落的苦澀滋味……唉,這是報應嗎?如果是的話,也別讓他感受太多次,因爲這感覺太淒涼了。

  坐在車上,他認命的看著她繞著綠色小徑走遠。

  當她青春竊窕的身影消失,他還是沒把車開走,就這樣停在産業道路旁邊,無聊的靠著椅背,打開房車的天窗,望著藍藍的晴空。

  乾脆在這裏睡一覺好了。

  他負氣的想著,但一閉上眼,腦海卻全是她漂亮迷人的身影,讓他怎麽也睡不著。

  叭叭!後頭一輛貨車接近,朝著擋路的進口房車猛按喇叭。

  翟梓謙嘴裏吐出幾個懊惱的音節,勉強振作起來,悻悻然的重新啓動車子,駛離這條産業道路。

  車子開了許久,一直被後方貨車追趕的翟梓謙,好不容易在一條比較寬廣的産業道路路邊停車。

  他讓那輛貨車通過之後,迅速將房車回轉,打算再開回去。

  回頭開了十來分鐘,原本以爲可以輕鬆找到剛剛那條路的他,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掉頭回來後,他才發覺,這裏有好幾條那種岔路小徑,每一條都好像。

  開著開著,他試了幾條都開錯路,只好退回産業道路重新找起,卻怎麽也找不到,而且在折騰一個小時後,他竟然迷路了!

  完全不知道方向的他,索性下了車,拿出手機打給寧紹薇討救兵。

  「嗨~~」電話接通,她在一陣開懷的笑聲之後,跟他打招呼。

  「什麽事讓你笑得這麽開心?」濃眉蹙起,迷路的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喔,我是被我小侄女逗笑的,她好可愛。」胖嘟嘟圓滾滾,三歲的小圓圓是家裏的開心果。

  「我也不討厭小孩,如果有機會,或許我可以跟你的小侄女見個面,彼此認識一下。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找到路離開這條荒蔓的小徑才行。」擡頭看看附近的荒煙蔓草,他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寧紹薇,你把我一個人丟下,讓我自己找路離開,未免太狠心了吧?」

  早上來到大溪,進入山裏的産業道路後,便全由她負責指揮,翟梓謙沒料到在她下車後,他立即變成無頭蒼蠅,摸不著方向。

  「你說什麽?你不會是迷路了吧?」他的話透露出一絲無奈,甯紹薇從來沒有聽過他說話時是這樣的語氣。

  在公司,他是嚴格的上司,私下約會時,他的個性強勢又霸道,這兩者都是她所認識的翟梓謙。但現在他說話的語氣,卻是她所陌生的。

  「對,我迷路了,我現在完全摸不著方向。」他現在不知道該往前開,還是掉頭回去?或者往左邊那條路走去,還是走右邊那條窄窄的小徑?

  「真的嗎?你真的迷路了?」她有些不相信,可是聽他的語氣又不像是說謊。

  「算了,聽你的語氣你大概是不相信,我看我還是自己看著辦好了——」她的懷疑讓他有些火大,一個小時摸不著頭緒的混亂讓他沒了耐性。「你繼續跟你可愛的小侄女玩吧,我自己去找路。」

  說完,他把電話挂了,擡頭懊惱的看著天空。

  想不到才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藍藍的天際竟然慢慢堆疊起黑雲,看來山裏的天氣要變了。

  用力開門走上車,他打算在下雨之前,至少先在附近找個民宅問路,看看能不能將車子開回大馬路,朝市區方向前進。

  不過這裏荒草蔓生,要找民宅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才坐上車,拉好安全帶,他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

  他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接了起來。「我說你可以不必管我,今天你好好跟家人相聚,我可以自己找路。」他對打電話來的寧紹薇這麽說,語氣透露著一絲不滿。

  「如果順利的話,我應該找得到路,如果沒再繼續迷路下去,我想應該可以逛完附近的景點,然後準時四點鍾去接你回臺北。不過這是指順利的話,假如不順利,那就麻煩你自己搭車回臺北了。」

  說得多委屈,多負氣。

  「梓謙……」她頓了一下,聽著他故作冷靜但卻隱含一絲不滿的聲音:心裏有些內疚。「你看看附近有沒有電線杆,把電線杆的號碼告訴我,我請對山區地緣較熟悉的大哥過去找你。」

  「你大哥憑電線杆號碼就能找得到我?」這麽簡單嗎?翟梓謙轉頭看向四周,遠遠的地方的確矗立著幾根電線杆,再遠一點則有高聳的電塔。

  不過那幾根電線杆與他距離有點遠,他得開車過去。

  「我大哥是變電所的巡視人員,這附近的地形他很清楚,我可以問問他。」對附近的路她其實也不陌生,畢竟自己是在這裏長大的。「不過你不能跟著電線杆的號碼找路走喔,因爲電線杆的編號並不是路標的指示,你要乖乖待在那裏,不能走掉知道嗎?」

  之前網路有流傳,萬一在山裏迷路,只要照著電線杆號碼越小的編號走,就絕對找得到變電所,因此就能找到路口。但這其實是錯誤的觀念,這件事大哥曾跟她聊起過,大哥當時還說了很多專業的解釋給她聽。

  「好吧,現在只好這麽做了。不過你得等等,我把車子開近一點,再打電話給你。」只好試試看了。

  「嗯,我等你電話,」她結束通話,手機抓在手裏,靜靜的等待。

  幾分鐘後,他回了電,告訴她電線杆上頭的號碼。

  她要他安心等待,她會立即請大哥過去找他。

  翟梓謙聽出她的聲音很焦急,知道她爲自己擔心,所有的煩躁感瞬間被撫乎。

  ***    ***    ***

  轟隆隆!雷聲雨聲交加,外頭的雨勢從小雨轉爲大雨。

  這是典型的雷陣雨,在山區尤爲常見。

  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寧紹薇,早就對這種天氣型態習以爲常。以前不認爲有什麽,但今天卻不一樣。

  她站在窗口頻頻望著外頭的空地,一直等著車子回來。

  等了快半小時了,卻不見大哥和翟梓謙的車子,她越等越焦急。

  這段期間她試著打電話聯絡翟梓謙,不過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天氣影響收訊品質,她一直打不通。

  「姑姑……抱抱。」三歲大的小侄女被冷落很久了,她撒嬌的抱住寧紹薇的腿,纏著要抱抱。

  「圓圓乖,自己去找阿嬤玩好不好?姑姑等一下就去陪你玩喔。」蹲下來摸摸小侄女的頭,她現在真的沒心情陪她。

  圓圓嘟起嘴,不甘不願的跑進廚房找阿嬤抱抱,順便告狀。

  甯母抱著孫女定出來,很訝異的看著還站在窗邊往外頭猛看的女兒。「你等的人到底是誰?看你急的。是男朋友嗎?」

  「媽,翟先生是我的上司,等會兒他人過來,你別亂問東問西的喔,這樣以後我在公司會很尷尬啦。」臉紅紅:心虛的不敢承認,她還沒打算將翟梓謙介紹給家人,畢竟兩人才交往沒多久。

  「是嗎?我怎麽老覺得你怪怪的?」

  「我哪有。」老媽銳利的眼神讓她更加心虛,怕被看出端倪,她只好離開窗邊,佯裝冷靜的到客廳的籐椅坐好。

  「姑姑,有車車耶,不是爸比也不是爺爺的車車喔。」

  「真的嗎?我出去看看——」小侄女這一叫,讓臀部才剛沾到椅子的寧紹薇,欣喜的跳起來。

  她沖到窗戶一瞧,看見了翟梓謙的房車,立刻到門口抓起一把傘便往外沖,在翟梓謙停好車下來時,她已經站在門邊等他,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你可來了,我以爲我大哥沒找到你,害我好擔心……」心頭大石落下,她一雙漂亮的眼眸竟然微微泛紅。

  「真的爲我擔心了?我還以爲你根本就不想理我。」他關上車門,跟她一起站在傘下,嘴角勾起淺淺笑容。

  「我哪有不理你,只是……只是不曉得該不該這麽快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雨很大,打濕了她的牛仔褲管,也濺濕了他昂貴的皮鞋和長褲褲管。

  「我們在交往,介紹我是你的男朋友,很難嗎?」他其實不討厭這場雨,稍早迷路的煩躁和鬱悶,已經被欣喜的心情所取代。

  「我……」很難嗎?有點難又好像不會太難,不確定的因數讓她左右爲難。

  「如果我的出現真讓你爲難,那我還是離開好了。」看她一臉爲難的樣子,他嘴角的笑容斂去,轉身要開車門回到車子裏。

  「欸,等等——」她趕忙抓住他的手。

  他回頭,黑眸閃過一絲算計,手臂一個略微施力便將她拉進懷裏,在雨傘和大雨的遮掩下,他低頭吻住她。

  假如寧紹薇好好抓著雨傘,沒人會發現傘下的親密畫面,但寧紹薇顯然被他突如其來的吻給嚇傻了,也可能是太沈浸在他的熱吻中,一不小心松了手……

  這下他們接吻的畫面,被剛才找到翟梓謙後順便繞到附近接老婆回家的大哥給看見,也被家裏頭一直往窗外望的寧母和小侄女瞧個正著。

  更巧的是,甯父剛好整理完工具,正從旁邊的倉庫走出來,老人家也看見了。

  真是有夠湊巧!

  ***    ***    ***

  她跟翟梓謙的事,就這樣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在寧家公開來。

  一向備受甯父疼愛的甯紹薇,突然把男友帶回家,還大剌剌的在門口擁吻,讓老人家很不能接受。

  在全家一起吃午餐時,甯父不時暗示翟梓謙,他是空手道教練,而甯大哥在他的調教之下,實力相當,現在兩父子工作閒暇之餘,在社區活動中心開班教空手道,另外晚上還有參加義警巡守隊,幫忙維持小鎮和山區的治安。

  甯父還說,上回他在巡視山區時,在某人家的水果園抓到一名色狼,他因爲氣不過那個色狼欺負良家婦女,當場把那歹徒痛宰一頓,將歹徒揍到骨折,讓歹徒被拾著進警局應訊。

  甯父的暗示,讓翟梓謙額頭冷汗直滴。

  他被甯家人的一身好功夫還有甯父的神勇給嚇到,但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企業家,盡力維持冷靜,穩若泰山的應對。

  反倒是寧紹薇替他好緊張,席間不斷替他說話,好像母雞極力保護一隻小雞那般的積極小心。

  翟梓謙將她極力維護的一面看進眼裏:心中非常的感動,情意更是強烈滋長。假如不是身邊有兩位空手道高手圍著,他真想把她抓來好好吻個夠。

  不過爲了性命安危著想,他還是安分點,免得在這裏丟了小命。

  就這樣,爲了性命安全,翟梓謙極力的忍著。

  在午餐過後,寧紹薇見苗頭不對,只好先行把他帶走,免得老爸在廁所或暗處埋伏,失手暗中宰了他。

  一點半,他們兩個驅車離開桃園山區,遠離空手道高手的包圍。

  不過車子才上路不久,他便把車子停在路邊。

  「怎麽了?不曉得路該怎麽走嗎?」困惑的扭頭看向駕駛座,她以爲他又忘記路怎麽走了。「這裏往前直走——你、你要幹麽?」才想幫他指引方向,卻看見他鬆開安全帶欺身過來。

  這回她有警覺,立即用手擋住自己的唇,防止他偷襲。

  「我在你家受了委屈,你還不讓我吻、撫慰我受傷的心靈,這不公平吧?」他真是一臉委屈啊。

  「是你自找的,這不能怪我。」因爲自己搗著嘴,她含糊不清的反駁。「我也一直努力爲你講好話啊,其實我說的話我爸都有聽進去,要不然他今天不只是一再的暗示你而已,他會直接用手刀劈死你。」

  「這麽恐怖!」翟梓謙臉青青,信了她的話。

  「現在你怕了吧?其實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重新考慮——」

  「停!」又來了!這女人好像還沒學乖!「你確定你要繼續說下去嗎?」抓開她的手,他惡狠狠的將嘴巴湊近她,準備隨時進攻。

  「沒……我不說就是了。」差點又被偷襲去,她及時閉了嘴。

  「嗯,這才乖。」算她識相。

  翟梓謙溫柔的摸摸她的頭,手指順著髮鬢滑下來,將柔軟的發絲順到她瑩白的耳後。

  「謝謝你今天拚命替我說好話,讓我能活著從你爸面前離開,爲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決定以身相許——」隨著他溫柔的舉動,他的眼神也變得溫柔,他的聲音也是。

  「不、不要吧?我承受不起你這份大禮……」那低沈呢喃似的音嗓有種誘惑人的魔力,讓她的一顆芳心震顫不已。

  「薇,別跟我客氣,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今天沒有你,我早就命喪甯大俠的手裏了。」他好感激好感激的將她抱個滿懷。「這份恩情我非報答你不可!」

  他很堅決。

  被緊密擁在懷裏的她,心跳如擂鼓。


第八章
  位於大直明水路第一排觀景豪宅的「菁英集」,價值不菲,能住進這裏的住戶非富即貴。

  而身爲鉅瞻建設三大巨頭的唐宇勝、曹銘揚和翟梓謙,當初在菁英集熱銷的同時,分別買下了菁英集A、B、C三棟的頂樓豪宅大戶。

  翟梓謙住在菁英集B棟最頂樓,這間豪華公寓平常鮮少有人來訪。

  從桃園回來臺北的寧紹薇,被翟梓謙帶回這棟豪華公寓。

  「進來吧,你隨便看看,我去廚房找點喝的。」打開大門,他率先進入,客廳裏因爲整面玻璃牆採光的關係,明亮舒適。「你想喝什麽?」

  「都好。」原本緊張不安的寧紹薇,被眼前這個以清爽的淡藍色結合原木色調充滿現代感的客廳所吸引,而她更震懾於大門對面的那整片寬闊的玻璃牆,它讓客廳的視野變得很棒,讓整個河景盡入眼底。

  她原以爲工作狂的他對住的地方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和精力,沒想到卻出乎她意料之外!這時尚與沈穩兼具的私人空間,說明了他對生活格調的講究。

  寧紹薇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一些,她慢慢走向玻璃牆前,一雙美麗的眸子望著外頭的河景。

  將寧紹薇眼眸發亮的神情藏進眼底,翟梓謙帶著幾不可見的微笑走進廚房。

  在他離開客廳後,她好奇的在這寬敞的空間逛了起來。

  她發現他似乎對油畫相當熱愛,因爲客廳牆上有幾幅名家畫作。欣賞過牆上的油畫,看過客廳裏充滿現代設計感的桌椅和擺飾,她的腳步最後又停留在落地玻璃牆前。

  細手輕輕推開玻璃門,她再次移動腳步走出外頭。整面以玻璃設計的門窗外,有一個觀景露臺。

  涼風徐徐吹拂,她靠在鑄鐵雕花欄杆上,著迷的望著美麗的河景。

  「這裏的夜景不會比山上差,你覺得呢?」拿了兩杯冰水出來,換掉西裝的翟梓謙將晶瑩剔透的水杯遞給她。

  「嗯,這裏很美,你住在這個地方能天天眺望這種景致,真是幸福得讓人嫉妒。」轉頭看著他,對他能住在這麽棒的地方,好羡慕。「這裏的夜景一定很漂亮,對不對?」

  「嗯,這裏的夜景的確很美,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歡迎你今晚留下來欣賞。」她問得真好,這正是他刻意帶她回來的目的——讓她喜歡上這裏,然後待下來。

  看見他深邃瞳眸裏一閃而逝的精光,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故意帶我回來……」

  「我不想強迫你接受我的回禮,所以我希望你心甘情願接受我,讓我愛你。」他渴望她,一直表現得很明顯。

  「我覺得……爲了我的安全著想,我應該要儘快離開這裏比較妥當。」望著他溫柔深情的眼,她心軟了,嘴裏雖然這麽說著,腳步並沒有移動。

  「是啊,其實你的選擇是對的,你留下來可能不太安全。」他輕聲附和著她的話。「不過我保證,我會對你很溫柔,不會讓你失望。」擁住她嬌細的身子,他的保證只給她一個女人。

  被他緊密抱著的寧紹薇,臉蛋悄悄紅起來,身體慢慢燃燒起來,他的擁抱燃起她的渴望。

  「薇,我想愛你,我渴望擁抱你,別拒絕我。」額頭貼住她額頭,他的渴望隨著他欺近的唇,覆住她粉嫩的嘴。

  他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肺,他的吻讓她暈眩不已。

  交往以來,他很愛吻她。每個吻都是動人心弦的熱情,她已經很習慣他的霸道和他的氣息,還有他偶爾會隱隱竄動著某種訊息的眸光。

  她知道那是他渴望更進一步親密的訊息,但她有些害怕,總是逃避。

  像此刻,他摟著她的腰肢,他的手在她的身上遊移,她感覺得到他的心跳和堅硬緊繃的身體。

  被吻得有些暈眩的她:心神恍惚的在他的帶領下,腳步飄浮的走進屋內。

  進了屋內,他暫時放開她的唇,關上了門,讓她靠著玻璃門,然後欺身過來,尋到她水嫩的唇辦,又繼續剛才的吻。

  吻著,糾纏著,氣息亂了,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對方,四條腿在門前糾結交錯。

  「薇,留下來……」他管不住自己的渴望,唇往她細膩的雪頸遊移而下,吻著她的頸脈,低喃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撞擊著她的耳膜和心臟。

  她無法言語,輕仰起頭承接他烙下的吻,身子因他的糾纏而輕輕顫抖著。

  「告訴我,你願意爲我留下來……薇……」摟著她,一個轉身,他將恍惚迷亂的她往房間裏帶。

  踏出幾個不穩的腳步,兩人跌跌撞撞來到大床前,雙雙倒下。

  「我不知道……我不曉得該怎麽辦……別……」她感覺自己的背陷入大床,他挺拔精壯的身軀隨即壓覆下來,將她給困住了。

  而她的心早就被一步步困住,所以她的身體也情不自禁的依偎著他。

  「如果你還需要考慮的話,我不會強迫你。」她的欲拒還迎讓他更想要她,但是他太明白,她不是以往所交往的那些女人,欲拒還迎並不是引誘他的籌碼。

  現在她的內心一定是惶恐不安,爲了兩人即將更進一步的親密。

  困難的將自己的身體從她的身上拉開,他發絲微亂的低頭俯視她迷蒙的眸子、嫣紅的臉蛋和那張紅嫩的唇。

  她呆呆的望著他燃著火炬的深邃瞳眸:心臟狠狠的鼓動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渴望的電流在彼此之間流竄,恍惚的腦袋慢慢浮現這段時間以來,與他相處之後的感覺。

  三個月的交往期限還沒到,她的心早已悄悄淪陷,淪陷在他無遠弗屆的男人魅力之下。

  撇開商敏敏的挑釁、他過往的一些情史,以及他是不是真的拿出真心跟她交往不談,一向乖乖牌的她,這段時間一直有種渴望跳脫束縛的強烈感覺,她想談一次真正的戀情,真正感受一次男女之間的熱情。

  「傻啦?被我嚇到了嗎?」看著她傻呼呼的可愛表情,他情不自禁低頭輕啄她的嘴,他發現自己幾乎要瘋狂,爲她這個可愛又美麗的女人而瘋狂。

  「沒……」她恍惚的搖搖頭,再搖搖頭。「我只是在認真的考慮……考慮……」她心裏考慮的事,是令人臉紅心跳的。

  「你考慮留下來是嗎?」看她臉紅成那樣子,幾乎像熟透的番茄。

  「嗯。」

  她的聲音像蚊子,幾乎要聽不見,但翟梓謙聽見了。

  他幾乎不給她後悔的時間,低頭尋到她的唇,密實的封住。

  吻如狂風,在深藍色大床上,他釋放出如火的熱情。

  寧紹薇的上衣和牛仔褲一一被丟在地板上,他身上的衣褲也隨之落下,她美好的雪白胴體在他面前展現,他眸子變得更漆黑深晦了。

  他的唇從她的嘴往下遊移過她的細頸、迷人的鎖骨,性感的肩,最後落定在那一對渾圓的粉胸上。

  他的大手撫摸過她細緻身子的線條,滑過那富有彈性的美臀,往她柔膩的大腿竄去……

  「嗯~~」弓起美麗的身子,她忍受下了這種挑逗引誘,雪白的身子泛起紅澤,呻吟聲從粉唇顫抖的逸出,化作誘人的聲音。

  「薇……你可以感受我……」他喘息著用另一隻手抓起她的手,帶領生澀的她大膽感受他身體的緊繃和堅硬。

  她胡亂的往他的腹部下方撫觸著,渾然不知這樣輕柔的撫摸有多讓男人受不了。

  「你這個魔女……」他咬牙,大大的倒抽一口氣,一滴豆大的汗珠從寬額淌下。

  「什麽?我做錯……了嗎?」她迷蒙的眼望著他緊繃的俊臉,呼息已經急促到不受控制。

  「不!你做得對極了。」咬緊牙關,他抓開她胡亂撫觸的手,在確定她已爲他準備好時,他跨越了那道藩籬。

  一陣痛楚讓她臉色發白,嬌胴緊繃。

  他體貼的停住,低頭吻住她的嘴,防止她因痛楚而虐待自己粉嫩的唇瓣,拿出耐心誘哄著她。

  他壓抑著自己的欲望,他知道這樣的等待壓抑絕對值得。

  時間慢慢流逝,緊閉著眼的寧紹薇被他吻著、被他溫柔的擁抱著,身體疼痛慢慢遠離了她。

  「薇……我可以愛你了嗎?」

  感覺到她僵硬的身子正在放鬆當中,他放開她的唇,低啞的音嗓在她耳畔輕聲詢問。

  「嗯……」她臉蛋燒紅的點點頭。

  他再也壓抑不了身體裏那只欲望的獸,帶領著她領略成熟男女欲望的世界,在這張從沒有女人佔據過的床上,帶給她前所未有的激情快感……

  ***    ***    ***

  激情的延燒持續好幾個小時,從午後一直到黃昏,再糾纏至夜晚。

  他的體力過人,需索強烈,寧紹薇緊緊攀著他的肩,指甲抓傷了他寬闊的背,當他再次愛著她時,她只能低泣的呼喊呻吟,在極致的那一刻,她也跟著他發出讚歎的歎息聲。

  當月亮高高挂在黑色的天空上,寧紹薇已經累到睡著了。

  翟梓謙憐惜的將她的頭,輕輕的從自己的手臂移到柔軟的枕頭上,拉來被單蓋住她紅痕點點的美麗嬌胴,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進到浴室裏梳洗過後,腰間圍著一條浴巾,翟梓謙又回到房間內,坐在床沿,眷戀的目光留戀在她睡得熟憨的臉蛋上,修長的手指梳撫過她淩亂的發絲。

  從沒有一個女人讓他在歡愛過後,竟興起了這樣想寵愛的念頭。

  她的純真、她的一切都讓他爲之渴望,極力的渴望終於獲得擁抱機會之後,他發現心情又不一樣了。

  以往那些女伴,只是讓他獲得身體上的滿足,心靈卻空蕩蕩。

  唯獨她不一樣,每愛她一回,他的身體就變得更不滿足、更想要她,但每親密一回,他的心靈就填滿一分,再也不是空蕩寂寞。

  原來,和自己愛著的女人親密,是一件多麽幸福而滿足的事!每親密一回就更深刻體驗愛情的美妙,不再是那種空虛的饜足感而已。

  情場浪子翟梓謙在這一刻終於體驗到了,而他對她也有了想維持長久關係的打算。

  他愛她,他要讓她屬於他一個人的。

  嘴角噙著溫柔的笑,他迷戀的又撫過她柔嫩的頰膚,確定她睡得很熟,恐怕無法爬起來吃晚餐,於是他決定不再吵她,讓她好好睡一覺。

  ***    ***    ***

  隔日清晨。

  寧紹薇恍恍惚惚從睡夢中醒來,當她移動身子想下床時,四肢的酸痛感讓她狠狠的倒抽一口涼氣。

  天啊!這就是太過貪歡付出的代價。

  才懊惱又羞怯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身邊的男人醒了過來,他帶著得意又曖昧的笑容和眼神,將她抱進浴室裏,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溫水,啓動按摩浴缸按鈕,讓兩人一起享受舒服的水流按摩。

  在溫暖水流的擁抱下,她害羞的將整個身子縮著,粉臂抱著美腿,美顔轉向窗外,尷尬的瞪著玻璃窗外的清晨美景,就是不敢直視他。

  「外頭的風景有比我好看嗎?」他覺得她好可愛好誘人,水面下,他邪惡的用他的腳趾頭碰碰她富有彈性的粉臀。

  「啊!」驚叫一聲,她扭回頭瞪著他那臉可惡的笑容,臉頰火辣辣燒紅一片。「你你你……」像斥責他,卻語無倫次起來。

  「我們獨處的時候,你最好別分心注意其他,否則——」他靠過來,將她拉進懷裏,張開雙腿和雙臂,包裹住她嬌小纖細的身子。「我會吃醋。」

  跟窗外的風景吃醋?

  他根本就是瞎掰嘛!

  「不信?」看她睜大眼,表現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眼眸一閃,唇湊近她的頸咬了一口。「這就是懲罰。」

  「喝!」她的反應是驚跳一下。

  他哈哈大笑,樂得很。

  她好狼狽又好尷尬,但又生氣他這樣捉弄人。

  「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在浴缸裏把你過肩摔,摔得你滿地找牙?」讓他牙齒掉滿地,再也笑不出來。

  「呃……咳咳。」大笑聲驟然停止,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喉嚨。「好了,不逗你了。」他知道女友看起來嬌嬌弱弱、優雅嫺靜,但武功高強,最好還是別惹毛她。

  「算你識相。」她得意著呢。「下次取笑我之前,最好替你那口潔白的牙齒多想想。」

  嘿!給她三分顔色就開起染房啦?

  開玩笑!他翟梓謙豈是會屈服於脅迫的人?

  漆黑的眼瞳精光一閃,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一個調整,分開她的一雙美腿,讓她跨坐在他的腰上。

  「你你……想做什麽?」驀地感受到他的堅硬,粉唇顫抖的抽一聲氣,水眸驚愕的瞪著他。

  「我想愛你!」尾音一落,兩人瞬間結合,他滿足的發出一聲愉悅的歎息聲,而她則是驚駭的尖叫喘息。

  浴缸裏,再度掀起激情。

  他是絕對不受威脅的,不過卻無法逃過她的甜美誘惑。

  過了好久好久,浴室裏的激戰終於結束。

  寧紹薇氣得不想理他,裹著浴巾跑出浴室,急忙撿起昨晚掉落在床下的衣物,跑進更衣室鎖上門,一件一件穿起來。

  翟梓謙慢條斯理的從浴室走出來,他好整以暇的也撿起衣服和長褲套上,坐在床沿等著她現身。

  當更衣室門滑開來,漂亮女郎生氣的走出來,故意不看他,直接經過他的面前,大步往房門口走去。

  「幹麽氣嘟嘟?氣我表現不好嗎?」他站起來,笑著拉住她的手,閃爍著滿足的眸子隱隱含著一絲溫柔。

  「你真的想要來一記過肩摔是嗎?」她瞪他,臉頰紅紅的,像蘋果。

  「女俠饒命,我現在餓得快虛脫,實在禁不起你的過肩摔。」他求和,拉著她走出房間。「我們去吃早餐,然後再去約會。」

  這一天的行程,他都想好了。

  拉著仍舊生氣的女友,除了開車、吃飯之外,翟梓謙一整天都沒放開她的手。

  他牽著她,充滿佔有欲的宣告她是他的專屬情人。


第九章
  當男人與女人的交往關係從單純變爲親密之後,是不是都像他們兩個一樣,難得找到時間約會,總是在床上度過?

  交往邁入第四個月,翟梓謙的工作量依舊大得驚人,而她身爲副總的秘書,也閑不到哪里去。

  因爲兩人都很忙,所以見面的時間並不多,偶爾能挪出不必加班的假日來約會,他們也總是待在他的豪宅裏耳鬢廝磨,消耗被工作壓榨後僅剩的體力。

  接下來這陣子,他又開始忙著新建案的行銷廣告,爲了財務長唐羽恬老是刁難廣告預算一事,日夜操煩;而她則因爲上司休假,得扛下更多重責大任,也忙得團團轉,所以最近簡直是連休假都不得閑,更別說是約會了。

  「甯秘書,好久不見。」

  寧紹薇抱著一大疊資料正走往資料室,打算將這些資料歸檔,卻在途中遇見了商敏敏。

  「商經理好。」邊走邊想著事情的寧紹薇,停下腳步,擡頭看向站在眼前的妖嬌美女。

  商敏敏以一襲米白色名牌套裝裹著豐滿的身軀,三寸細跟高跟鞋將她修長的身段襯得更加高姚。

  身高矮了商敏敏將近十公分的寧紹薇,自歎弗如的微微擡高眼眸,望著這位公關部第一把交椅。

  「你一個人抱這麽多資料不重嗎?讓我來幫忙吧。」商敏敏好心的伸手拿走半疊資料夾。

  「不、不用麻煩經理——」她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沒關係,別跟我客氣,我們是同事嘛。」

  無言。頭有點大,寧紹薇微微心煩的看著商敏敏殷勤的舉動。

  這位商經理在好幾個月前,曾經因爲翟梓謙的關係而挑釁過她,雖然事過境遷,兩人平常鮮少碰面,一向相安無事。但今天再碰上,對方又刻意接近她,難免讓寧紹薇感到不自在,而且覺得有些非比尋常。

  「甯秘書,你跟梓謙最近怎麽了?爲什麽昨天晚上梓謙一個人在酒吧裏喝酒啊?」

  果然,寧紹薇的預感對了。這位商經理怎麽可能會沒事找事做,放低身段幫她這個小秘書的忙呢?

  「我跟翟協理最近都忙,見面時間並不多。」他昨天加班比較晚,所以她自己回家,昨晚兩人並沒有約會。

  「喔,再忙晚上也得抽個空陪男友吧?依我的經驗看來,你一定是太冷落梓謙了,才會讓他一個人在酒吧裏喝酒又……泡妞。」媚眼眨呀眨,掩飾掉那抹算計精芒。「抱歉,我多嘴了,希望甯秘書別介意我的話。」

  腳步在資料室門口停了下來,寧紹薇很希望自己不要介意,但是商敏敏的話確實讓她感覺不太舒服。

  「我……」她想大聲的對商敏敏說她不介意,但因爲不善說謊,實在說不出口。

  「甯秘書介意了?』商敏敏一臉造作的懊惱。「看來我真的多嘴了,可是梓謙跟別的女人一起泡夜店喝酒這件事,若是不跟你說,我又覺得很不安……畢竟我們是同事嘛,我真不想看到你跟我一樣的下場,在梓謙另結新歡之後,落得最後一個才知道。」

  這顆炸彈投得可真震撼。

  「你看見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甯紹薇臉色發白,手裏的資料歪歪斜斜的劈哩啪啦掉落在腳邊。

  「嗯,我還看見他……跟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在一起呢。」瞥了一眼地上淩亂的資料夾,商敏敏嘴角悄悄勾趄勝利的笑意,隨即又隱去。

  如果商敏敏是專程來挑撥她跟翟梓謙的感情,那她做到了。

  她愛翟梓謙,也願意信任他,但畢竟他的風流情史太過豐富,換過的女友可能比換過的襯衫還要多,她常常在想,翟梓謙會不會真的肯爲她而放棄一整片迷人的森林?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個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因爲他總愛纏著她,對她的熱情從沒熄滅過,即使最近約會的時間少之又少,他還是表現出非常強烈的佔有欲。

  但現在,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卻遭到瓦解了。

  她茫然的不知道該不該全然相信商敏敏的話,即使她不想相信,但心裏卻已經有了疙瘩……

  「我看你好好想想吧,想想該怎麽把梓謙的心抓回來,別像我一樣,被抛棄得不明不白。」手裏的資料往寧紹薇手上疊回去,她的幫忙到此爲止。

  商敏敏優雅的走掉了,資料室門口,寧紹薇呆呆的站著,手裏拿著一疊資料,腳邊也散亂著一堆資料夾。

  她茫然的呆立許久,恍惚的蹲下把資料夾通通撿拾起來,然後慢條斯理的把資料夾歸檔,其中有幾個檔案夾歸錯了位置她卻沒發現。

  這一天,整個下午她都這樣恍恍惚惚:心裏揮下去商敏敏所說的話,腦海裏總是浮現翟梓謙跟別的女人親密相摟的畫面。

  如果,他真的有了新歡,那她算什麽?

  假如他要分手,也該明白跟她說才對啊!

  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一到,寧紹薇也顧不得還有公事得處理,她抓起皮包直接下樓離開公司,走到平常她跟翟梓謙約好見面的路口,拿出手機打給他。

  可是手機一直沒人接聽。

  她改撥他辦公桌的專線,一樣,沒人接聽。

  他不在公司嗎?還是刻意在躲避她?

  懷疑讓她浮動的心思更加混亂,她無力的垂下手臂,將手機關掉。

  站在路口,看著下班的車子來來去去,她的一顆心也飄蕩不定。

  ***    ***    ***

  也許是因爲從小跟著父親學習空手道的關係,寧紹薇無論對任何事都抱持著認真專注、絕不屈服的拚勁。

  在求學過程是如此,踏入社會工作也是如此,因爲她認真且勇於面對挫折和挑戰各種曆練,讓她得以受到上司曹銘揚的賞賜,一直將她當成得力助手。

  寧紹薇以爲,她可以在鉅瞻建設一直工作下去,但是今天一早面對的意外,讓她變得不這麽確定了……

  由於昨天晚上一直未能聯繫上翟梓謙,整晚胡思亂想而睡不好的她,強撐起精神來到公司上班。

  沒想到一進到公司,就在電梯口被商敏敏攔下。

  從來不曾在上班時間遇見的人,突然冒出來,顯然商敏敏是非常刻意的在這裏等她。

  「商經理早。」頭隱隱作痛,寧紹薇淡淡的跟商敏敏打過招呼,便踏進電梯裏。

  「早安,甯秘書。」商敏敏也跟著踏進電梯。「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呢!怎麽了?是不是還想著我昨天說的話?」

  在這寬敞的電梯裏只有她們兩個人,而她身爲下屬,理當替上司服務,因此寧紹薇自動替商敏敏按下她辦公的樓層,六樓公關部。

  「沒有,只是睡不好。」商敏敏那副關心的模樣看在寧紹薇的眼裏,非常刻意造作。

  按了樓層鍵,寧紹薇故意拉開距離,退到後方去。

  「女人睡眠不足皮膚會不好喔,你要多多注意。」

  「謝謝商經理關心。」

  叮咚!電梯很快速抵達六樓。

  寧紹薇暗自松了一口氣,終於不必再跟她周旋下去。

  「這是今天早上剛出刊的,裏面的內容你應該會有興趣,拿去看看吧,看完不用還我,給你當紀念好了。」但商敏敏顯然不想讓她好過,臨走出電梯前,卻莫名其妙的塞給她一本八卦周刊。

  她愕然的接下雜誌,正想推拒時,商敏敏已經閃出電梯外,電梯門也已經緩緩厶口上。

  寧紹薇不解的低頭看了眼雜誌,發現雜誌封面是名模蕭采蕾,背後的建築物是她所熟悉的菁英集豪宅。

  一種強烈的不安情緒湧上來,寧紹薇抖著手翻開內頁——

  名模蕭采蕾與鉅瞻建設公司的新貴男友因廣告結緣,兩人目前已是半同居狀態……

  X月X日下午五點多,本刊記者在位於明水路的昔英集豪宅停車場出入口,目擊名模蕭采蕾開著車子從這裏離開。根據調查,近來名氣扶搖直上的蕭采蕾並未在菁英集置産,她會在這裏出現,全是因爲男友翟梓謙就住在這棟氣派豪宅裏。

  被發現出入男友豪宅而拒絕受訪的蕭采蕾,目前已經搭機前往香港,本刊記者試著取得她本人的回應,但卻遭到經紀人嚴詞拒絕。

  從蕭采蕾不配合受訪的回避態度看來,顯然她並不願意讓這段秘密戀情曝光。

  至於她的男友翟梓謙,根據本刊記者向他的朋友求證,發現風流花心的翟梓謙並非只有蕭采蕾一名女友,因此蕭采蕾被認定是秘密的第三者,她與翟梓謙的交往可能涉及金錢包養問題。

  至於兩人真正的交往關係爲何,本刊在截稿之前一直無法聯繫上翟梓謙本人,因此……

  手裏的雜誌掉落腳邊,寧紹薇心痛得快要死掉。

  沒想到她愛上的男人,還是無法管住自己,大玩劈腿遊戲!

  難怪商敏敏會如此熱心的來警告自己,她不僅僅是嫉妒懷恨而已,她還等著看好戲。

  不知自己是如何撐過這心痛的痛楚,寧紹薇彎身撿拾起掉在地上的雜誌,踏出機械式的步伐回到座位。

  呆呆的坐著,她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工作,低頭看著周刊,漂亮的臉蛋一片蒼白,就連上司曹銘揚來到公司她都沒發現。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直到第一通電話進來,她才愕然的驚覺上班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

  合上雜誌,她匆忙拿起行程表進入上司的辦公室報告。

  機械式的報告完畢,她又恍惚的離開上司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甯紹薇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辦公,一向自我要求極高的她,頭一回情緒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完全無法工作。

  她腦海裏一直盤旋著那篇八卦報導,她想著他是不是真的腳踏兩條船?

  她不想相信報導,但是雜誌連照片都登出來了,名模出入的那棟大樓的確就是翟梓謙所住的大樓。

  他欺騙了她,她好難受:心臟就像是要被撕碎一樣,快要承受不住。

  整個上午恍神難受的寧紹薇再也撐不下去,在電話內線閃爍時,她鼓起勇氣跟上司請假。

  「副總,我身體很不舒服,我想請假回家休息。」她必須離開,她必須找一個空間自我療傷。

  曹銘揚雖然是個嚴肅又嚴厲的上司,但對下屬也不會有過分的要求。

  「好吧,你下午可以請假,需要我載你回去嗎?」他花了兩秒鐘,回想起早上甯秘書慘白的臉色和恍神的狀態,便體恤的答應下來。

  「不必勞煩副總,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就行了。」說完,寧紹薇便結束內線通話。

  收了線後倉促趄身,抓著皮包便往外沖,她必須找個地方冷靜情緒,否則她一定會崩潰。

  一想到自己愛上的男人在與她交往的期間,還在背地裏花錢包養著另一名女星,她就覺得作嘔。

  離開辦公室,她虛弱的搭計程車回家。

  在車上,她把手機關了,回到家後,還把電話線拔掉。

  她拒絕對外聯繫,被深愛的男人背叛感情的她,心碎難過的趴在沙發上,痛哭失聲。

  ***    ***    ***

  中午十二點從高雄商務飯店退房離開,翟梓謙和旗下的廣告部經理張承旭搭著計程車前往機場。

  抵達機場後,在候機室裏,他點了一杯黑咖啡提神,還吃了一個三明治止饑。

  昨晚爲了高雄某個建案的廣告,忙了一整個下午和一整個晚上,直到淩晨四點半才結束拍攝。

  他和張經理都累得快挂了,淩晨五點回到飯店倒頭就睡。這一覺直到中午十一點多才起床。

  匆匆離開飯店房間,他和一樣空著腹的張承旭在大廳會合,來到機場才點餐果腹,順便打發候機的時間。

  「協理……你看,你上雜誌了!」坐在一旁的張承旭,邊吃著三明治,邊翻閱著旁邊客人看完沒帶走的八卦雜誌,沒想到卻看見了上司包養女星的緋聞。「這些狗仔真會亂報紼聞,昨天我們明明在高雄,雜誌上頭怎麽會寫你昨晚跟名模在住處幽會?真是無聊透頂。」

  撇撇嘴,無聊的把雜誌推回原位。

  張承旭以爲向來風流倜儻,對自己跟女星名模或社交名媛傳緋聞早已麻痹的上司,這回也會一笑置之、不予理會,誰知正喝下最後一口黑咖啡的翟梓謙,驚愕的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

  「什麽緋聞?」

  「就……協理你跟蕭采蕾小姐的緋聞……」張承旭錯愕的瞪著上司,完全不明白上司這次反應怎會這麽大?連咖啡都噁心的噴出來,好沒形象。

  「快、快拿來給我看。」要命的!自從跟寧紹薇交往後,他就已經改邪歸正,揮別往日浪蕩的形象,怎麽可能還會有緋聞傳出來?

  張承旭趕緊把雜誌拿給上司。

  翟梓謙迅速翻開瀏覽,看著上頭寫著秘密來往、包養的字眼,他的臉色漸漸鐵青起來。

  「協、協理,你還好吧?」緊張的悄悄吞了一口口水,上司鐵青猙獰的臉,看起來有夠恐怖。

  「我要殺了這個寫不實報導的記者!」憤怒的丟下雜誌,翟梓謙暴躁的在下屬面前不停的走來走去。

  面對這完全作假的緋聞,該怎麽辦?

  在這則報導被寧紹薇看見之前,他得先行跟她講清楚,免得她誤解才行!

  煩躁的腳步驀地停住,他慌張的在自己的上衣和長褲口袋到處摸著手機。

  「該死,我的手機呢?到底在哪里?」所有口袋都翻找過了,就是沒有手機的影子。

  「協理,你的手機放在臺北,忘記帶出門……」張承旭趕緊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協理,我的借你。」

  翟梓謙臉色難看的抓過手機,快速的按下一組熟悉的號碼。

  結果,打不通。

  他又撥了寧紹薇在公司的專線電話,還是沒人接聽,接著他只好打給了曹銘揚,可是,無論是公司還是私人手機,曹銘揚都沒接。

  曹銘揚不接電話,等於問不到寧紹薇的去處,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翟梓謙喪氣的把手機還給張承旭。

  「還有多久登機?」他必須趕快回臺北才行。

  「快了,再十分鐘。」看著上司焦急又沮喪的臉色,張承旭也感受到了這則緋聞對上司的殺傷力。「協理……既然這緋聞是假的,我們回臺北就可以馬上發聲明稿澄清……」

  翟梓謙沒說話,一臉嚴肅。

  ***    ***    ***

  下午兩點四十分,從高雄返回臺北的翟梓謙,此時人已經站在寧紹薇的住處門前。

  他沒和張承旭一起進公司,而是直接來到這裏。

  在半個小時前下飛機時,他打電話回公司讓行銷事業處的秘書到副總辦公室看看情況,結果回報他的是副總辦公室沒人,於是秘書打去人事部詢問,確定副總經理下午和明天都請假,他飛到香港去了,而甯秘書則是因爲身體不適,稍早時由副總經理准假,提早回家休息去了。

  一確定寧紹薇請假返回住處,翟梓謙立即驅車趕過來。

  按下門鈴,他緊張屏息等待著。

  等待的時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但再怎麽煎熬他還是得等下去。

  過了許久,裏頭終於有了動靜。

  輕微的腳步聲接近門口,然後是鎖輕輕被打開的聲音,裏頭的那道門緩緩的被往內拉開。

  下一秒,站在裏頭一臉憔悴、眼睛腫得像核桃的她,與站在鐵門外、眉頭緊鎖的翟梓謙目光相對。

  鐵門後,她哀傷又憤怒的將目光栘開。「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只是對上短短一秒,她都不願意。

  「關於雜誌上寫的緋聞,跟我一點關係都——」

  砰!她壓根兒不想聽他說話,退後一步,用力把裏頭那道門憤然甩上。

  錯愕,震驚!他沒想到她會連一點說話機會都不給他。

  「薇,你聽我說,開門讓我把話說完。」砰!砰!砰!他急了,掄起拳頭用力擊著鐵門。

  鐵門被他敲打得砰砰作響,搖搖晃晃。

  敲門聲很吵,在走廊上回蕩開來。

  「薇,我跟蕭采蕾沒有任何關係,雜誌上寫的都是假的,都是捏造——薇,開門讓我進去,我必須把事情澄清清楚——」外面的翟梓謙不死心的一直敲擊著門。

  「我不要聽……再也不聽了……」裏頭的寧紹薇臉色慘澹的躲在浴室裏頭,雙手搗著耳朵,傷心的哭泣。

  眼淚一顆顆從蒼白的頰掉落,滴在白皙的腳丫子前,滴在冰涼的白色磁磚上。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他在外頭敲門猛按門鈴,甚至還大聲咆哮!躲在浴室裏的寧紹薇則心情淒慘的完全不想將他的話聽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的聲音停了,而她的淚卻沒有停。

  也許他已經放棄浪費氣力圓謊,人已經走掉了吧?

  寧紹薇茫然的想著,哀傷的哀悼著自己選擇錯誤的戀情。

  她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但卻始終沒有堅強的勇氣……她蹲在浴室裏,將臉埋在膝蓋上:心情混亂到了極點。

  外頭的翟梓謙,不但氣急敗壞,同時也憂心忡仲。

  他沒想到一個記者隨便胡扯的緋聞,這麽輕易就將他打入地獄……他氣記者胡譌,氣她對自己的不信任,更氣自己過去紀錄不良,才會導致別人一放出點風聲,就把他的戀情給毀了。

  該死的!無計可施的他,頹然坐在外頭,不曉得該怎麽辦才好。

  頭一回,他這精明的頭腦當了機。


第十章
  甯紹薇對面的鄰居林麗莎,前些日子才被富商公子哥男友劈腿,失戀的她這陣子心情不是很好,而昨晚因爲工作的酒吧出了點事,折騰得她到早上才回家。

  在回家路上,她先繞到便利商店買菸,結果一早便看見了八卦雜誌的報導,對翟梓謙包養情婦的事,感到非常不齒。

  九點多回到家後,她原本想好好睡一覺補補眠,誰知才睡沒幾小時便被外頭走廊的咆哮聲和敲門聲吵醒。

  林麗莎不堪其擾的下了床,胡亂披著晨褸開門走出外面。

  在走廊上,她看見了今日八卦雜誌最火紅的緋聞男主角,他站在寧紹薇的門前一臉喪氣的樣子,真是造作!

  「姓翟的,你還來幹麽?不去找你包養的情婦好好樂一樂,來這裏纏著紹薇想解釋是不是?你這麽做會不會太矯情了?」個性直率的林麗莎不顧自己披頭散髮的樣子像極了瘋女人,氣呼呼的走上前替鄰居罵這個花心男。

  「緋聞是假的!全都是記者瞎掰,跟我完全沒關係!」一直被隔絕在外頭的翟梓謙,以爲林麗莎出現可以幫他一個大忙,誰知她一見到他便劈頭一陣亂罵,讓他惡劣的心情蕩到谷底,自然對林麗莎說話也沒好氣。

  「少來!像你們這種有錢的男人,哪個不作怪?如果你真沒包養情婦,別人會亂寫?」擺明瞭不相信,林麗莎對翟梓謙的好印象一落千丈。「快滾啦,不要在這裏假惺惺,紹薇被你劈腿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被你的謊言騷擾,真是夠了!」

  被男友劈腿的老鼠冤,林麗莎全發泄在翟梓謙的身上。

  「沒有證據,你最好別亂說話!你如果敢在這節骨眼上到紹薇的面前毀損我的名譽,我絕對會讓你很難看!」翟梓謙臉色鐵青大步向前,抓住林麗莎的手腕,惡狠狠的威脅。

  被心愛的女人誤解已經夠悲哀了,現在連外人都來數落他,一向心高氣傲的翟梓謙,豈能忍受這種侮辱?

  「你、你想幹麽?想動粗是不是?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得不到就假惺惺的拚命追,一旦到手了就像破鞋一樣丟棄,你跟阿麥一樣,都是爛男人——」

  「該死的!你如果繼續喳呼下去的話,我絕對會動手。」還說?胸口一把火狂燃的翟梓謙,頭一次被逼到幾乎要失控。

  他氣不過的作勢拾起一隻拳頭,要警告這個胡言亂語的女人。

  「啊~~救命啊!翟梓謙要打人啦!紹薇,快來救我——」結果,林麗莎竟然放聲尖叫。

  「你給我閉嘴!」他只是警告而已,還不至於沒品到真的動粗揍女人。

  「救命啊——救命啊!紹薇,快來救我啊~~」她的尖叫聲快要將屋頂掀開。

  翟梓謙鐵青的臉色全黑了,無端跟一個瘋狂的女人杠上,無疑是雪上加霜。

  「你、叫、夠、了、沒?」

  「誰來救救我~~」當然沒叫夠,除非他放手。

  「你——」他僅剩的耐性快要被她逼光,翟梓謙才想找人來幫他趕走這個瘋女人咧。

  結果,寧紹薇家的內外兩扇門,卻在這時喀啦快速的打開來,而他作勢揚起要揍人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放下呢!  

  「翟梓謙,你鬧夠了沒有?」頂著蒼白憔悴的臉蛋,哭腫雙眼的寧紹薇在看見翟梓謙準備對林麗莎施暴的這一幕,心寒得徹底。

  「我——」擡頭看看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拳頭,他想辯解,但活生生的證據就在眼前,令他百口莫辯。

  「他怎麽鬧得夠?我叫他滾,他就打算對我訴諸暴力……紹薇,像這種愛搞劈腿的花心暴力男,不管他再怎麽解釋,你千萬都別跟他複合啊!」林麗莎把被男友劈腿的恨,發泄在冤大頭翟梓謙身上。

  「薇,你不要聽她胡說,我是無辜的。」他臉色青白交錯的放下拳頭,惡狠狠又不甘心的瞪了林麗莎一眼。

  「無辜不是你說了算,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寧紹薇沒說話,林麗莎又放炮。

  「你這個女人,真的要逼我動手嗎?」回頭,他又揚起拳頭。

  「啊!」林麗莎抱頭鼠竄,一溜煙躲進自己的屋內。

  瘋女人終於滾了!

  「薇,如果你不希望我繼續在這裏鬧的話,讓我進去講話。」翟梓謙轉身迅速用手架住寧紹薇的公寓內門,這次絕不能再被隔絕於門外,他必須乘機把話說清楚。

  「不要!我們沒什麽好講——」沒料到他動作如此之快,寧紹薇想退回屋內,已經慢了一大步。

  「我們要講的話多得很!」他欺身一大步過來,將她往屋內推,而他也順勢踏進去,達陣成功。

  他俐落又迅速的反手關上兩道門,喀啊落了鎖。

  她傻眼以對,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讓他闖了進來。

  「沒用的,就算你闖進我的屋子裏,我也不想跟你講話。」她往後跑,奔進浴室。

  他大步追上來,修長的雙腿極佔優勢,很快的拉近距離,在她將自己關進浴室前,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

  「好,你不想說話沒關係,我來說,你聽就好。」拜託……

  從背後攔抱住她,他的語氣是委屈又充滿祈求。

  單薄的身子輕輕一震,她擡頭睜大哀傷的眸子,怔愣無力的直視著前方——前方是浴室的米色門扇,那如鏡面般的光潔門扇,模糊倒映著她憔悴哀傷的神情。

  「你爲了這件緋聞而哭,太不值得了!」他也看見了明亮鏡門上,她紅腫的眼和蒼白的臉色,一顆心揪得極緊!這一刻他深深的體會到,爲愛而傷神的滋味。

  「薇,相信我,我只跟蕭采蕾有過幾面之緣,但那已經是半年多前的事了,後來菁英集的行銷廣告結束後,我們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見過面——」

  「……我不想聽、我不要聽。」是啊!哭泣不值得。用力眨著腫腫的眼皮,眨掉又將掉落的淚珠,她擡起雙手緊搗著耳朵,難過心碎的搖著頭。

  「即使你不想聽,也得聽進去。」拉下她搗著耳朵的冰冷小手,他在她耳邊嘶吼。「無端被爆出緋聞,我才是無辜的受害者!昨天我根本不在臺北,卻突然爆出蕭采蕾出入我的豪宅、當我的情婦,這種報導簡直可笑至極!」

  「就算你不在臺北又怎樣?她有你的公寓鑰匙,隨時可以出入——」說不聽的,結果她還是聽進去了。

  「擁有我公寓鑰匙的人,只有一個女人。」好,這是很好的開始,至少她願意給予回應了。「而那女人就是你,寧紹薇。」

  「我不相信。」她的心已經動搖了,對他的信任非常非常之薄弱。

  「你不相信我,等於不信任自己!你讓我愛你,卻又不肯給我信任,這不是很矛盾?」將她翠薄的身子扳過來,他抓著她的肩用力搖晃。

  在他做了解釋之後,爲何她還是執意不肯相信他的心?他的難過在這一刻轉爲怒氣。

  「如果你的心裏一直對我不信任,對這段感情不確定,爲何肯跟我交往下去?爲何肯把自己的純真交給我?是什麽原因?你告訴我——」

  「我想……我只是一時迷戀,一時變笨、變傻了……才會把自己交給你。我想……我錯了!」承認錯誤吧!如果這樣能夠讓自己清醒過來。「我們分手吧,我不想再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

  她冷絕的提出分手要求,那蒼白冷漠的臉色讓翟梓謙鬆開了雙手。

  「我沒想到,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緋聞就讓你提出分手,這讓我不得不承認,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有多薄弱……」高大的身軀退後一步,他冷冷的、憤怒的看著她。

  「你能明白就好。」不!他錯了!他佔據了她整顆心,才會讓她如此難過,如此心碎。「請你離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再繼續留在這裏,她一定會崩潰,忍不住又要爲他的背叛掉眼淚。

  「不必你趕,我馬上就走。」好,很好!她竟敢提分手!翟梓謙高傲的自尊遭到打擊,他氣不過的吼道。「我會想辦法證實這件緋聞絕對跟我沒關係,很快,你會知道我絕對是無辜的受害者。」

  而他這個受害者,會等著她的歉意。

  憤怒的他,旋風似的走出她的公寓,用力甩上門,那摔門發出巨響的力道,顯示出他有多憤怒。

  他生氣的走掉了,寧紹薇可以一個人清靜了。

  可是爲什麽她卻依舊冷靜下下來?還是一樣傷心難受呢?

  蹲在沙發旁,她的眼淚怎麽眨也眨不掉,一顆顆圓滾滾的水珠不斷滴落在白皙的腳丫子上。

  ***    ***    ***

  開著車離開寧紹薇的住處,翟梓謙卻回不了公司。

  因爲在公司的車道口,竟然圍堵著一堆記者!而且這些記者很厲害,竟然認得他的車,一見到他現身,立刻扛著攝影機朝他飛奔過來。

  一見情況不對,翟梓謙立即調轉車頭,迅速逃離現場。

  進不了公司辦公,他只好回家。

  可是他沒料到,菁英集的門口另有一批人馬。

  他傻眼以對,氣得咬牙切齒,只好回到山上的老家。

  這座位于陽明山的宅邸,因爲翟父翟母在上海和香港經商、已移居香港多年的關係,目前山上這座莊園鮮少有人回來住,不過還是派有管家和僕人管理著。

  回到老家,他一個人孤單的窩在二樓陽臺抽菸,心情鬱卒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寧紹薇會這樣的固執、這樣對他沒信心,她說的話傷害了彼此的這份愛情,也傷害了他的心。

  「哼,翟梓謙,原來你也有被女人拒絕的一天……」

  是報應嗎?在他交過那麽多女友,對那麽多女人毫不在乎的提出分手之後,竟然自己也嘗到了被提分手的苦滋味。

  菸一根接著一根抽,黑色皮鞋旁都是菸蒂,他還是繼續抽著菸,似乎打算用菸嗆死自己算了。

  抽完最後一根菸,他的心情還是慘到極點,回頭想叫管家再去幫他買菸,驀地,他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心跳停了一拍,他慌亂的掏出手機接聽。「喂……」

  「你躲到哪里去了?這麽厲害,讓記者都找不到人。」打電話來的是唐宇勝,鉅瞻建設公司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個月進公司不到三天的總經理大人。

  「是你啊。」明顯的,聲音冷掉:心頭隱約存在的極大期待,在聽見唐宇勝的聲音時,全然落空。「你不是進公司坐鎮嗎?怎麽這麽閑,還能打電話關心我?」

  「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怎麽?接到我的關切電話不好嗎?」

  「謝了。」說得言不由衷。

  「不客氣。」

  「你打來到底有什麽事?快點說一說,我心情煩得很,沒空跟你擡杠。」真是諸事不利,他實在想下透,自己究竟倒了什麽楣,怎麽會被記者盯上?還莫名其妙被扣上包養情婦的大帽子?

  「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想問問,你跟那位美麗名模的新聞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個人認爲以你的條件應該不需要包養女人才對,只要你翟梓謙勾勾小指頭,有多少女人趨之若騖想獲得你的青睞——」

  「我跟蕭采蕾完全沒任何關係!」該死的!又來一個。翟梓謙沒想到連他的好朋友都懷疑他包養女人。「緋聞的男主角不是我!」

  「欸,鎮靜鎮靜,我只是開個玩笑,我當然知道男主角不是你。」

  翟梓謙腦袋中突然靈光一閃——

  「老唐,是不是你?包養情婦的人其實是你,對不對?」

  「我?你未免也太擡舉我了。」蕭采蕾人美氣質佳,身材又好得沒話說,假如真肯讓他包養,也不是壞事,只不過他沒這福氣,因爲蕭美人早被另一個男人給訂了。

  「那會是誰?難道是個性嚴謹、有感情潔癖的老曹?這怎麽可能?」曹銘揚是他們三個裏面私生活最嚴謹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包養女人?

  「今天中午突然請假飛去香港的人嫌疑最大不是嗎?」唐宇勝的話點醒了翟梓謙。

  「對,今天老曹怎會突然飛去香港?這真的很奇怪——」翟梓謙驚訝的想起當初找蕭采蕾拍廣告時,他臨時出國所以抓了曹銘揚去現場監督,難道曹銘揚就是在那時候開始跟蕭采蕾來往的?的確很有可能。「可惡的老曹,自己跟名模糾纏不清鬧紼聞,結果卻是我倒楣的被記者盯上,這還有什麽天理可言?」

  假如他跟唐宇勝猜測的沒錯,那麽緋聞真正的男主角,絕對就是曹銘揚沒錯。「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事沒天理……」電話那端,唐宇勝似乎有感而發的哀怨感歎。「老翟,你人在哪?晚上下班後我帶酒過去陪你,今天晚上我們喝個過癮如何?」

  「我在山上老家,你記得多帶幾瓶酒過來,我心情有夠鬱悶,今晚我們喝個醉。」寧紹薇提出分手,讓他的心很受傷。

  「好,就這麽說定了。」唐宇勝夠義氣的答應下來。

  ***    ***    ***

  即使心情是無比的淒慘,即使因爲整晚哭泣而眼睛腫得像核桃,即使臉色蒼白不太好看,即使精神非常不濟,即使進公司會見到令她心碎的那個男人……在請了一天半的假之後,認真負責的寧紹薇還是打起精神,銷假上班。

  她上了妝遮掩蒼白的臉色,還戴上一副沒有度數的眼鏡,遮去浮腫的眼睛,強打起精神整理荒廢了兩天的公事。

  「甯姊,你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你確定今天可以上班嗎?」收發公文的小妹推著一車的公文來到她的辦公桌旁,辛勤的把這兩天堆積的文件搬到寧紹薇的桌上。

  「我好多了。」寧紹薇虛弱的笑了笑,起身幫忙搬公文。

  「我自己來就行了,甯姊,你別忙啦。」身強體壯的小妹,很勇猛的把最後一疊公文搬上來。「甯姊,你早上看新聞了嗎?我們公司翟協理的八卦緋聞,有新發展耶!」

  這兩天,公司裏炒得沸騰的話題,就是翟梓謙包養名模的緋聞。

  「我……沒看。」臉色一白,心驀地被扯痛,寧紹薇壓根兒不想再去碰觸有關翟梓謙的事。

  「啊,那正好,我有最新消息!我告訴你喔,原來翟協理根本沒跟名模交往啦,人家蕭大名模剛剛緊急派經紀人出面召開記者會澄清了,而且我剛剛送公文去行銷事業處,他們說翟恊理也擬好聲明稿,準備要發表了喔。」

  「真的嗎?蕭采蕾開記者會澄清?」翟梓謙跟蕭采蕾,難道真的沒有在一起?那記者爲什麽要亂寫?

  「嗯,對啊,半小時前開的記者會。」搬好了,收發室的小妹把推車推到電梯口。「我還得去別的部門,甯姊,如果你有公文要送下來,大概半小時後再打到收發室給我,我會馬上上來。」

  「好,你去忙吧。」她誤會翟梓謙了嗎?

  坐在辦公桌前,寧紹薇心頭亂糟糟,無法靜下來處理公事,直到上司曹銘揚進到公司來,要她整理開會資料,她才勉強壓抑住慌亂的情緒,投入工作。

  十點鍾,上司曹銘揚上樓和總經理開會去了。

  寧紹薇打了通內線電話給熟識的同事,詢問有關行銷事業處發聲明稿一事,得到的答案果然跟收發室小妹說的一樣,翟梓謙傳真了聲明稿給報社,做了鄭重的聲明,並對名譽受損一事保留法律追訴權。

  那位行銷事業處的同事不時替翟梓謙抱屈,對於自己部門上司遭影射包養名模—事,非常憤慨。

  看來,翟梓謙是真的被誤解了。

  甯紹薇一時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她不曉得自己在錯怪翟梓謙之後,該拿什麽臉來面對他?

  接下來的時間,她完全沒辦法做事,眼前堆積的公文讓她無所適從,幾通打來找上司的電話,她勉強記了下來。

  十點四十分,上司曹銘揚回來了。

  「副總,剛剛有幾通電話,我把電話記錄放在你的桌上。」她打起精神,起身報告。

  「好,我知道。」曹銘揚心情不錯,他一路走進辦公室裏。

  寧紹薇才剛要坐下來,電梯這時又開了,裏頭出來的正是翟梓謙。

  他突然現身,讓寧紹薇有些不曉得該怎麽辦?

  「……翟協理好,副總剛進辦公室裏,需要……我幫你通報嗎?」望著他英俊高大的身影,她慌亂的站起來,看著他,她歉疚得不曉得該怎麽反應。

  就這樣?看到他,她就這麽冷淡的打官腔招呼他?難道她還不知道他發聲明槁的事嗎?

  「不用麻煩。」翟梓謙站在她面前,微惱的眸子瞪著她那張憔悴的臉蛋,他想譴責她:心裏是不是對他有歉意?但她那憔悴的模樣讓他心疼得說不出重話。「曹副總知道我要來找他。」

  「那……請進。」面對他譴責的眼神,她心虛尷尬得不知所措,只好低下頭來,避開他的怒視。

  就這樣?沒有一句道歉或和好的話想對他說嗎?

  他真是敗給她了!

  看她默默的坐下,拿出公文認真辦公的樣子,他只好暫時放棄期待她的歉意。

  翟梓謙悶悶的走進曹銘揚的辦公室裏,跟好友閒聊幾句後,自討沒趣的又離開。

  當他走出來時,寧紹薇並不在辦公桌前,顯然她刻意要避開他。

  翟梓謙氣呼呼的回到自己部門,這一整天,他並沒有因爲緋聞結束而感到欣喜:心情還是苦悶到了極點,一口怨氣梗在喉嚨,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悶啊!

  ***    ***    ***

  下班時間到,所有人都陸陸續續離開公司,寧紹薇卻沒有下班的打算,因爲請了一天半的假,她有很多事情得忙,所以今天理所當然要留下來加班。

  「甯秘書,你別加班加太晚,早點回去休息。」晚上有應酬的上司曹銘揚,六點半步出辦公室,離開前特地交代她。

  「嗯,我知道。」她很感激上司的關心。

  待上司離開公司後,她又埋首於公文中,整層樓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孤軍奮鬥。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高大男人的身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那男人走到她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還要留在公司多久?都十二點半了,你竟然還在加班?有必要替公司這麽賣命嗎?」開口說話的男人是翟梓謙,他也留在公司加班,剛剛要離開公司前一個念頭閃過,讓他上樓來看看。

  結果,真被他猜中了,這女人竟然還留在公司加班!

  一臉疲憊的寧紹薇訝然從電腦螢幕前擡頭,望著一臉怒氣的翟梓謙。「……你怎麽還在?」

  「把電腦關掉,我送你回去。」他也在加班,但可沒像她這麽拚命。

  「我還剩下一份報表……」他要送她回去?爲什麽?他不氣她嗎?

  「就算還有三百份工作沒做完,都給我留到明天再做!」看她還坐在位置上發愣,翟梓謙只好繞進辦公桌後,拿起她的公事包和外套。「走。」

  拉著她的手就走。

  「等、等一下,電腦還沒關機——」她被拉著往電梯定,頻頻回頭看著還開著的螢幕。

  「你在這裏等著。」他停下腳步,把公事包和外套塞還給她,自己則走到她的辦公桌前,兩三下把電腦關掉。

  然後他又走回到她的身邊,拉起她的手,一起踏進電梯裏。

  一路來到停車場,坐進他的車子裏,兩人都沒開口說話。

  上了車,他等她將安全帶系好後,便把車開出公司。

  深夜的街頭,一片寂靜。

  車內,氣氛怪異,寧紹薇尷尬的將視線望向窗外,就是不敢看他。

  翟梓謙也不急著跟她說話,他熟練專注的操控著方向盤,將車子開上他每天回家的路。

  一直看著窗外的她,突然驚覺路線不對,訝然轉頭回來看他。「這不是——」

  「回我那裏去,你有意見嗎?」終於肯正眼瞧他了,翟梓謙鬱悶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點。

  「我……能有意見嗎?」他這是要報復嗎?寧紹薇不安的想從他那漆黑的眼瞳裏看出端倪。

  「不能。」直截了當的答案。

  「喔……」她泄氣的垮下粉肩,一副哀怨的模樣。

  他心火頓起。

  「跟我在一起讓你很痛苦嗎?寧紹薇,請你搞清楚,我沒有做對不起我們感情的事,今天蕭采蕾那邊的記者會還有我親自發出的聲明稿,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他激動的跟她說話,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有話……等到了再說好嗎?」他好激動,寧紹薇緊張的安撫他。「我知道我錯怪你了,你別生氣……」

  「我偏要現在就說!」把車子往路邊一停,車子熄了火,他扭頭瞪著她。「原來你也知道你錯怪我了,既然知道自己錯怪我了,爲何今天一整天都沒跟我道歉?」

  早上他還特地到她的面前,主動接近她,結果呢?她也沒有表示。

  真是氣死人了!

  「我怕你還在氣頭上,不敢跟你說話……」一整天,她用工作來麻痹自己的慌亂和不安。

  「你不說我更生氣。」聲音從齒縫逼出來,他動起氣來有夠可怕。「你的不信任,幾乎殺死我的男性自尊,你知道嗎?」

  「我……我現在知道了……」她的身子往車門縮去,面對他的怒氣,她緊張又不安。「你別生氣了好嗎?請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一談——」

  「好,我們談一談。」努力深呼吸,他強力壓抑自己隨時會飆升的怒氣。「你先說,你有什麽想跟我談的?你爲什麽對我的感情這麽不信任?」一定有原因!翟梓謙不認爲事情只是因爲緋聞引起那樣單純。

  「我……其實也想信任你,其實一直以來我都信任你,但、但是商經理卻告訴我,你曾經一個人晚上到酒吧喝酒,還在酒吧裏頭泡妞,她對我說的這些,讓我很不安……」她雙手揪著裙擺,低著頭小小聲的說著。

  商敏敏的挑釁還有刻意的挑撥,讓她對這份感情産生強烈的下安全感。

  「我的確在前幾天的晚上去過酒吧,原來她當時也在——」翟梓謙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有人私底下在造謠生事。「她只不過是看見我一個人去喝酒,就能編出這些謠言,真是厲害。」

  冷冷一笑,看來當初他在得知商敏敏刻意接近家族長輩,企圖拉攏關係時,立即提出分手的決定是對的。

  「你真的去過酒吧?」他沒否認,難道是真的……

  「我是去過酒吧,因爲工作壓力讓我想去喝杯酒放鬆一下,當晚也確實有女人來跟我搭訕,但是我都拒絕了。」他在酒吧不過停留十幾分鐘,喝了一杯酒後便離開,沒想到這短短十幾分鐘就能讓商敏敏造謠。「你這顆腦袋最好別跟著商敏敏起舞,別亂捏造劇情。」瞧她的眼神,難不成還真的懷疑他?

  冷眼掃過去,他警告的眼神停留在她疲憊憔悴的臉蛋上。

  「我、我會懷疑是難免的啊。」扁起小嘴,她被瞪得很委屈。「誰教你過去記錄不太好。」還怪她嗎?任何一個女人聽到這種謠言,難免會被影響,更何況他又是個厲害角色。

  「過去都過去了,還提幹麽!」有些尷尬,翟梓謙當然知道自己過去的情史太豐富。「我想知道的是,從現在起,你保證不會再因爲任何人的謠言而誤解我,我的心臟雖然很強,但可禁不起太重的傷害。」

  他抓住她一直扭絞著裙擺的細白雙手,將她拉到面前來。

  「嗯……以後我會學著信任你。」惶亂尷尬的眼眸與他深邃的黑瞳相對。「梓謙,對不起。」

  「然後呢?」一句對下起就算了嗎?沒那麽簡單過關。

  「對不起,我誠心請求你的原諒……」她很上道,臉紅紅的主動捧住他的臉頰,湊上粉唇,學著他吻她的樣子,主動獻上和解之吻。

  他緊抿著嘴,不爲所動。

  她吻了許久,困窘的放開他。「怎、怎麽了?這樣不好嗎?」  

  「這種小兒科的吻技,滿足不了我。」他大爺雙手抱胸冷冷一哼,姿態擺得很高。「我要的,是成人式的道歉。」

  「你別太過分喔。」誰不知道他想要什麽?寧紹薇臉紅得像番茄。「我今天很累,恐怕沒體力——」

  「沒關係,我有體力,你只要負責發聲的工作就可以了。」他邪佞的笑了。

  她覺得自己的臉和身體都要燒起來。

  翟梓謙重新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車子以飛快的速度繼續朝菁英集前進。

  二十分鐘後,他帶著她踏進豪華公寓裏,一個迫不及待的擁抱,她立即落入他的懷抱裏,被抱著往房間裏移動。

  「謙……我真的很累,可不可以饒過我……唔。」

  沒得商量,將她往床上一放,他立即欺身低頭吻住她,大手俐落的解開她襯衫的鈕扣,挑開內衣的金屬扣子,當她渾圓飽滿的酥胸從束縛中彈現時,他眼眸一黯,張口含住那粉嫩的小點,身體的溫度瞬間上升。

  挑逗間,他飛快的褪除她身上的衣物和絲襪,他的手指和唇膜拜似的沿著她曼妙的曲線,吻遍她的全身,沒有一處放過。

  「啊……」一陣電流竄流到四肢百骸,她禁不住他的挑逗,弓起嬌胴偎向他健碩的身軀,顫抖的雙手抓住他的發,穿過發絲,捧住他逐漸下滑至她腹部的頭。

  「天啊,你不知道我有多麽渴望你……薇,別再折磨我了……」

  公事的忙碌打拚和這幾天的緋聞事件,讓他沒機會碰她,今晚終於一解渴望,他激動的幾乎要壓抑不了自己的熱情。

  「我愛你,薇……我會對你很溫柔、很溫柔……」


第十一章
  爲了讓戀情開花結果,得到寧家的認同,翟梓謙這陣子時常陪寧紹薇回桃園拜訪未來的岳父岳母,順便多認認路,以免又發生迷路的糗事。

  他的認真和誠意,慢慢贏得了甯父的認可,使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穩定。

  選了一個假日,翟梓謙帶著寧紹薇再度前往香港拜見翟家長輩,這一舉動更加證明了他想跟寧紹薇步入禮堂的決心。

  寧紹薇第二度來到香港跟翟家父母見面,抱孫心切的翟母笑得樂不可支,翟父也樂觀其成,兩位長輩立即要求甯紹薇安排一下,讓他們選個日子回臺灣跟未來的親家見面,順便談談婚事。

  「爸、媽,甯伯父對我的態度是改觀了不少,但是談婚事還得等一等,因爲紹薇還不想結婚。」求婚幾次都被婉拒的翟梓謙,一臉哀怨的跟父母訴苦。

  「還要等多久?我等抱孫子都快等不及了。」翟母一心只想著孫子。「紹薇啊,梓謙還有什麽地方讓你不滿意的嗎?還是他心還不定,會偷偷交女朋友?你現在說出來沒關係,我幫你管一下我這個兒子!」

  翟母對未來媳婦越看越順眼,胳臂都往外彎了。

  翟梓謙臉色發綠。「媽,我心裏只有紹薇一個人。」他原以爲媽會站在他這邊幫忙說項,結果卻是一面倒,讓他不得不鄭重表明。

  「你別講兒子的壞話,兒子已經改邪歸正了,以後應該不會亂來了吧……」翟父雖然出面替兒子說話,但語氣卻不那麽確定。

  「爸、媽,你們是存心要讓我娶不到紹薇是不是?」翟梓謙臉色很難看。

  寧紹薇在一旁抿唇竊笑,看著翟梓謙緊張不安的模樣,讓她感覺到他對她是真的很重視。

  其實她不是不想答應求婚,只是想再緩一緩,畢竟結婚不是兒戲,她想要再做多一點的心理準備,再跟他幸福的踏進禮堂裏。

  「好、好,我跟你媽就不多說了。」頭一回看兒子這麽緊張,翟父覺得還真有趣。「我想紹薇有她自己的想法,你想要把紹薇娶進翟家,就再多加把勁吧。」翟父很開明,對於年輕人的事不多加干涉。

  丈夫都這麽說了,翟母還能急什麽?她就算很想抱孫子,也只能再等等了。

  看著他們三人著急無奈的樣子,坐在一旁的寧紹薇,有點兒小尷尬。

  「你還敢笑?都是因爲你不點頭才讓我這麽緊張。」轉頭看著心愛的女人,他一臉無奈,張開手臂將她摟入懷中,翟梓謙思索著她還不肯點頭的原因。

  「如果你擔心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定,那沒關係,我星期一進公司就召開會議,修改公司規定,以後我們出雙入對,沒人敢說話!我們婚後,你想繼續在鉅瞻工作,我也百分之百贊成。」

  這件事不難,也會在星期二立即進行更改,他一定會輕鬆搞定,絕不讓她爲難。

  「這件事當然得做,不過婚事還是慢點進行。」她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謙,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好不好?你就別生氣了。」跟他悄聲說話,她溫柔的安撫他。

  「真的不會讓我等太久?」有她的保證,他安心多了,臉色也和緩了些。

  「嗯。」她點頭保證。

  「那好吧,我們的婚事就慢些時候再談。」翟梓謙終於有笑意了。

  表面上,他答應慢慢再談,但私底下他想利用這段時間,再多加努力看看,等她懷了孕,他們的婚事一定很快就有著落。

  一定會的!

  翟梓謙充滿信心,這份感情他將會好好珍惜,而且一直珍惜下去,珍惜一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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