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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名牌情人 作者:葉芊芊(已完成)

[都市言情] 名牌情人 作者:葉芊芊(已完成)

簡介

外表熱情大方,內心冰冷封閉的名模。因為一場意外而喪失記憶……熱愛名牌的她為了賺錢,只好接受法蘭財團的總裁聘請,負責勸他孫子回家住!可是這個大帥男卻老愛跟她唱反調,難道他真的對她的美貌無動於衷嗎?為了成為達文西第二,情願放棄數百億的家產……他從來不覺得這樣不好,但是自從這個壞脾氣美人出現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的生命倣佛激起了火花,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從他內心深處蔓延開來──雖然她的缺點多不勝數,但他仍相信,她將會是他永遠的蒙娜麗莎!

楔子

四年過去,生雪裏依然是個靠名牌滿足芳心的寂寞女人。

她沒有固定的男朋友,但是有很多出手大方、送她名牌禮物的男性朋友。

這些男性朋友都想成為她席夢思名牌床的使用者,只不過無一如願,漸漸地有人不肯再做冤大頭,其至因此懷恨在心;其中有三個富商不甘心付了錢卻沒吃到豆腐,聯合起來想了一個毒計.騙她到東京去看森英惠的服裝秀。

生雪裏雖然經常跟男性朋友到世界各地旅遊,不過到了東京飯店後,她還是依照慣例開兩個房間,而且她從不讓這些男性朋友進她房間。但她並不知道其中兩個富商已經事先潛入她房間,並用針筒將迷藥注射到飲料裏,設下霸王硬上弓的圈套。

不疑有詐的生雪裏喝下礦泉水後,立刻警覺到不對勁,可是這時房門已被那三名心懷不軌的富商打開。從昏眩的眼中,她只看到六顆頭在空中飛舞打轉,她用力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恢復清醒,但這樣的動作反而使她的頭更暈。

三個富商露出猙獰的笑容,一步步朝她逼近,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美麗的天使卻有副惡魔般的身手;是的,這些混蛋以為抓住生雪裏像抓小雞一樣簡單,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她硬如鋼鐵般的拳頭打得在地上學狗爬,汪汪哀叫。

她一直沒告訴外面世界的任何人,在她的故鄉有個武癡,山上每個小孩從七歲就開始習武健身,夏莉兒因發育不良,姬皓婷因太笨,黎瑩因沒耐性,所以她們三個都不成材,惟獨生雪裏手長腳長,是練武的好材料。

生雪裏十歲的時候,跟她三位好朋友曾經因為探險而迷路,遇到黑熊,一個拳頭下去,讓黑熊昏迷不醒足足五天。幸好及時被森林保育員發現,把黑熊緊急送往醫院救治,不然生雪裏可就要坐牢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後悔,為了名牌,差點玩火自焚!

迷藥讓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她知道若不趕緊逃走,那三只狗還是會變成色狼對她不利,事不宜遲,她努力撐起雙腿,抓著皮包奪門而出;為了不讓他們追上自己,她拼命地跑,但在她過馬路時卻聽到刺耳的煞車聲……

第一章

“吱——砰——”

一陣緊急煞車聲劃破岑寂的黑夜,只見一名西裝筆挺的司機從賓士車駕駛座走下來,急忙衝到車頭,伸手探向倒在車下的生雪裏的鼻前,探過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地走向坐在後座的老爺,以日語說:“她還活著,”

接著,司機將昏倒的生雪裏扶上車,緊急開車送往醫院檢查。

隔一天,生雪裏醒來時,發現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藥水味,她想這兒應該是醫院,但她的雙眉卻擰在一塊;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她不僅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事,甚至連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汜了,但她卻記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必需品——名牌。

顯而易見,這是一間豪華的單人病房,有電視機,有冰箱,有分離式冷氣機,窗外還有盛開的櫻花樹,但是要地躺在沒有名牌的病房裏,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她掀開被子試著下床.可是一陣頭暈目眩侵襲她,整個人虛弱地又躺回床。

坐在床邊的司機以日語說:“太好了,你總算醒了。”

生雪裏用中文說:“我要睡名牌床,蓋名牌被子,穿名牌睡衣。”

司機如鴨子聽雷般地搖了搖頭,又用日語說:“我聽不懂你說什么,我去請老爺來。”然後,司機拔腿就往門外跑。

沒一會兒,司機推著一位坐著輪椅的老先生進來,頭發全白的老爺眼神炯亮,嘴角的線條堅強有力,雖然不良於行,肩膀卻非常寬厚,生雪裏直覺他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企業家,不過他的額頭和眼尾布滿皺紋,看起來似乎不太快樂……

“你想說什么?”老爺以流利的中文問道。

“我要睡名牌床,蓋名牌被子,穿名牌睡衣。”

“這兒是醫院,你的要求很難達到。”老爺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不管!”生雪裏毫不講理,她向來是個被男人寵壞的美女。

“等你出院之後,我馬上替你安排。”老爺安撫地說,臉部表情依舊冷淡。

“我現在就要名牌”生雪裏等不及,惟一能安撫地情緒的只有名牌。

老爺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的嘴角微微掀動,勾出一抹饒富興味的淺笑,考慮了一下.轉過臉以日語語對背後的司機說:“立刻去辦出院手續,並安排飛機送她回去。”見司機點頭離去,然後又轉過臉以中文說:“我決定送你回海島。”

“海島是什么地方?”

“生小姐,你的護照上寫著你是來自那裏的。”

從老爺手指的方向,生雪裏看到枕邊有一只看起來不怎樣的尼龍皮包,但她立刻知道那是PRADA,只有行家才能一眼看出這只尼龍皮包的價值不菲。

PRADA是意大利名牌,能將冷硬的尼龍材質勾勒出柔美線條,並將古樸的款式蛻變成獨特的華麗,把尼龍運用得出神入化,惟有PRADA才做得到。

從皮包裏取出護照,奇怪的是她清楚地知道PRADA的歷史和特色,甚至知道這只皮包的價錢是兩千美元,但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是什么樣的一個女人,看著“生雪裏”三個字,她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這本護照真的是我的嗎?”生雪裏對著護照左看右看,一臉狐疑地道。

“相片是你沒錯。”老爺的眼神流露對地容貌的讚美。

生雪裏偏著頭,對著護照發呆,相片中的女人確實稱得上是美女,烏黑的直發、鵝蛋型的臉、挺直的鼻梁、琥珀色的眼珠、菱角般的薄唇,很酷的長相,但她還是什么也想不起來。“我怎么一點都記不起來?”

“你得了失憶症,除此之外,你身上並無其他內外傷。”

“我發生了什么事?”生雪裏納悶地問。

老爺輕描淡寫地說:“你闖紅燈,差點被我的車輾過。”

“我怎么會走路不長眼睛?”生雪裏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唇。

“不瞞你說,從你的尿液裏檢查出迷藥的成分。”老爺眉頭皺了起來,

“迷藥!”生雪裏嚇一大跳,雖然她記不得自己是誰,但她相信自己絕不會嗑藥,可是她現在沒辦法證明自己不是搖頭女郎。她訥訥地問:“我的失憶症什么時候會好?”

“醫生也不確定。”老爺莫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生雪裏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照顧你到你想起自己是誰為止。”老爺毫不遲疑地說。

“萬一我一輩子想不起來,該怎么辦?”生雪裏心裏冀望答案是養一輩子。

“我就養你一輩子。”生雪裏正想高呼萬歲,但老爺卻補充一句,“不過你可以幫我工作。”

一聽到工作,生雪裏不禁噘起嘴來。她看著自己的手,修長的指頭,一點皺折都沒有的指關節,粉色指甲,嫩白如雪的掌心,充分顯示出她絕不是個喜愛工作的勞動者,她理直氣壯地說:“你撞到我,你本來就有義務白養我一輩子。”

“你別忘了,是你不守交通規則在先。”老爺指出。

看來她的失憶症不是普通的嚴重,連五分鐘前的話都會忘記;好吧,既然是她錯在先,她也只好認了,不過現在不是談對錯的問題,生雪裏拜金地問:“一個月待遇是多少?”

連工作性質是什么都不問,只問價錢,難怪她會視名牌如命;老爺雖有這種不屑的想法,但他的臉部表情十分平和,完全看不出他隱藏在心中的不悅。“只要你能讓我孫子在一個星期內回家住,我就給你一百萬。”

“你孫子也得了失憶症,不知道回家的路嗎?”

“不是的,他立志成為達·芬奇第二,成天不務正業,只知道畫畫。”

“達·芬奇很好,他的畫一幅至少要五百萬美元,他有這種偉大的志向,你應該引以為傲才對。”這就是生雪裏,像達·芬奇這樣的大畫家,在她心中就是名牌。只要是名牌她都能如數家珍。她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但卻記得達·芬奇是生於公元一四五二午,歿於公元一五一九年,被封為文藝復興時代的全能天才一。

“問題是他永遠也不能成為達·芬奇。”老爺嗤之以鼻地道。

生雪裏了解似的點頭,“我懂了,他沒有失憶症,他是有妄想症。”

“你若能說服他繼承我的事業,一百萬美元。”老爺開出天價。

一陣驚訝的吸氣聲從生雪裏微啟的唇發出,她雖然失去記憶,但她可沒有失去她的腦袋。一百萬美元這價碼固然讓她財迷心竅,不過她很難相信只要說幾句活就能賺這么多錢,尤其是她根本不認識他,怎知道他會不會開空頭支票?她以充滿懷疑的口吻問道:“你真有這么多錢嗎?”

“你對名牌很熟,那你一定聽過法蘭財團.”

“當然,法蘭財團代理法國古典家具、英國古董和瑞士名表。”

“我正是法蘭財團的總裁,雲威。”老爺臉上泛起一股對自己成就的驕傲。

“失敬失敬,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老狐狸。”生雪裏果然不是蓋的,只要和名牌扯上關係的話題,她都能對答如流,不過她的眼眸浮現一抹警戒,老狐狸還有另一個綽號——鐵公雞,他會給這種天價,肯定有陰謀。

“你考慮得如何?”老爺一眼就看出她眼中的疑慮。

“你想要我怎么做?”生雪裏沒馬上回答。

“再過一個月.是我八十歲生日,我想請你替我送邀請函紿我孫子。”

“我的工作是信差,就這么簡單嗎?”生雪裏的眉毛挑了起來。

“表面上你是我的私人秘書……”老爺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岔。

“我先講明,你休想老牛吃嫩草。”生雪裏冷哼。

老爺指著自己的腿,“你看我這個樣子,你想我有辦法吃嫩單嗎?”

生雪裏的指尖纏繞著發尾,模樣嫵媚.嬌嗔地說:“我這么美,就算是太監見了我,身體雖然不能動.手也會蠢蠢欲動,你說對不對?”

老爺搖著頭,以無情的口吻說:“我對你沒性趣,不過我的孫子對你一定會大感性趣。”若仔細聽他的聲音,不難聽出裏面隱含著另一種興趣。

生雪裏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老爺露出莫測高深的微笑。

“你不告訴我原因,我就不替你工作。”生雪裏冷聲威脅。

“你是他心目中的蒙娜麗莎。”老爺非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得大笑。

為了逼他的孫子雲柏飛繼承財團,過去他曾用過不少辦法,像是切斷柏飛的經濟來源、阻止畫廊展示柏飛的畫……但統統失敗。其中用最多次的辦法就是針對柏飛弱點的美人計,他現在總算弄清楚美人計失敗的原因,光有美貌和身材是不夠的,還要有像生雪裏這種難纏的個性,才能達成任務。

這次他有個直覺,柏飛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位名牌美女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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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照,一輛紅色的保吋捷從花海呼嘯而過。

生雪裏蹺著頎長的腿,一手托著下巴,以優雅的姿勢望著窗外,但當車子停在斑駁的圍墻前,畫得細長的柳眉立刻皺了起來,她不情願地從司機拉開的車門踏出一只穿著鞋帶上印著雙C的香奈兒高跟鞋的腳,深吸口氣之後才踏出另一只。

那個叫雲柏飛的家夥,肯定是個大笨瓜,風光明媚的別墅不住,居然住這種破舊的農家三合院?!光是門——其實那兩塊爛木板根本不能稱之為門,連三歲小孩都能一拳把那兩塊爛木板擊得粉身碎骨。

她連他的長相如何都不知道,就已經先討厭有福不會享的雲柏飛了。

不過,老爺電真奇怪,只提到雲柏飛喜歡畫畫,其餘一概不提。如果她早知道是要來這么破爛的地方,她才不會親自跑來,而是把邀請函連同她的照片一起寄過來,她相信雲柏飛只要看到她的玉照,照樣會飛奔回來。

坐了五個小時的車,把她的屁股都坐累了,都怪這個叫小張的司機,把保吋捷跑車當娃娃車開,真搞不懂小張開這么慢,是怕死,還是另有目的?

“有人在嗎?”生雪裏懶得進去,在門外直接大喊,但連喊三次都沒有回應,看來是沒人在家,那么把邀請函丟進信箱裏,應該也算是盡職;她打開印著雙C的鱷魚皮皮包,以拇指和中指夾著邀請函,但信箱的投遞口卻被小張的身影擋住。

“老爺交代信要當面拿給孫少爺。”小張盡責地提醒。

“他人不在,怎么當面拿給他?”生雪裏不高興地問。

“小姐不妨進去等。”小張的臉部簡直跟老爺一樣沒表情。

生雪裏挑釁地挑高眉尾,“如果他今天不回來怎么辦?”

“等到他回來為止,這是老爺的命令。”小張堅持。

“算你狠!”生雪裏忿忿地踢開門,走路時故意讓高跟鞋發出抗議的叫聲。

她這個人有個好處,簡單地說,別人是打狗看主人,她是看狗打主人,小張是聽命行事,跟他吵架沒有意思,他所做所說都是老爺的指示;但她萬萬沒想到,車子會開得那么慢,會在太陽下山時才到這兒,會沒人應門,會逼她進屋,統統都在老爺的計劃之中。因為有一出好戲正在屋裏等她……

一走進屋內,生雪裏立刻聽到輕柔的音樂聲,這表示雲柏飛在家。

可惡!雲柏飛既然在家,為何不出聲應門?難道他耳朵重聽?

循著音樂聲走到一扇門的前面,照理說她應該先敲門,但他沒禮貌在先,她也不需要有好風度!生雪裏直接轉開門把,大步走進去後,她的眼睛瞪得比她的腳步還大!

她看到一個裸體女郎、還有一個只穿一條丁字褲、手拿著畫筆的男人……

當然,任何人看到這樣的畫面,用肚臍眼想也猜得出他們兩個剛才做了什么;難怪老爺不告訴她雲柏飛是什么樣的男人,原來他是個色狼畫家!

其實,畫畫時只穿丁字褲是雲柏飛的習慣,也可以說是藝術家與生俱來的怪毛病。不過生雪裏卻無法將視線自雲柏飛的身上移開,她發現他是個混血兒,因為他的眼珠如海水般湛藍。

他頭上戴了一頂三眼花翎冠帽,半長不短的黑發綁成馬尾,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有著結實的胸膛、強而有力的頎長雙腿,古銅色的皮膚,從畫室裏放了一臺跑步機便可得知他酷愛運動。

他雖然英俊,不過牛雪裏並沒有觸電的感覺。她的心裏想的是他頭上那頂三眼花翎冠帽,這種帽子是清朝貝勒所戴,少說也要上千萬才買得到,算得上名牌古董。

有這么名貴的玩意兒,卻住破屋子,可見他是四肢發達的笨蛋。

生雪裏向來外熱內冷。外表熱情大方、內心冰冷封閉的她,自從男朋友車禍去世後,她看起來和過去一樣,只要送她名牌禮物就能見到如花綻放的笑靨;但好友夏莉兒卻叫她去看心理醫生,因為她一眼就看出生雪裏的心是死的!

“你是誰?”雲柏飛從地上淩亂的衣服堆中,拿起四角內褲穿上。

“你一定就是雲柏飛。”生雪裏的聲調平靜無波。

“沒錯,你大概是我爺爺派來的。”雲柏飛看到小張的臉在門口探望。

“我是他的秘書,我叫生雪裏。”生雪裏感覺到他的話中有濃濃的火藥味。

“又是美人計!”雲柏飛嘴角往上一翹,英俊中帶著冷酷。

“隨便你怎么想,這封邀請函給你。”生雪裏把邀請函放在桌上。

雲柏飛毫不考慮地說:“我絕不會回去祝壽的。”

生雪裏皺著眉,想到白己從喪失記憶以來,腦子裏只有名牌,從未想過要去尋找她的家人,她的失蹤一定會讓家人很擔心,於是她將心中的罪惡感發泄在他身上。“你這個不孝的孫子,小心下雨天被雷劈死。”

雲柏飛跟她一樣皺著眉,他見過不少美女,不管是不是爺爺派來的,每個美女對他都是溫柔和悅的,只有這個叫生雪裏的大美人與眾小同,不單罵他不孝還咒他死,不過她的美貌已經引起他的興趣。“你罵我,難道不怕我更不肯回去?”

“我的任務只是當面送邀請函給你,你回不回去不關我的事。”

“你達不成任務,就這樣兩手空空地回去,不怕我爺爺罵你嗎?”

“說得對,回去時我會帶這裏的名產,這樣兩手就不空了。”生雪裏開玩笑似的說,不過從她板著臉孔看來,顯見她的心情很不好。

她沒想到雲柏飛這家夥居然不好對付,但這不能怪她,是老爺給了她錯誤的印象。

如果她真是他心目中的蒙娜麗莎,他應該會一見到她就驚為天人,乖乖跟她回別墅才對。是她太天真了,輕易相信老狐狸的話,連老狐狸都無法說動自己的孫子,她卻愚蠢地接下任務,以為一百萬元好賺。

不過她人既然來了,就絕不會打退堂鼓回去,她現在全身上下都充滿戰鬥力。

雲柏飛雖然臉朝著畫布,眼角餘光卻在生雪裏身上,身三腿七,前凸後翹,即使是在外國也很難找到比例這么完美的黃金身材,若能將她畫入畫布中,該有多好!不過一想到這又是爺爺的美人計,他的額頭此刻冒出憤怒的青筋。

“你怎么還不走?”雲柏飛下逐客令般地問。

“我正在想法子,怎么樣才能讓你跟我一起走。”生雪裏坦言不諱。

“你很誠實,不過我勸你別浪費腦筋,我是不會回到那個家的。”

“你越是瞧不起我,我的鬥志越旺盛。”生雪裏緩步走近,停在他身後。

“你慢慢想吧,可別把頭發想白了。”雲柏飛感覺到自己拿畫筆的手微微發抖。

生雪裏沒注意到自己帶給雲柏飛的影響力,她的眼神專注地看著畫,為了要化解他對自己的敵意,她早想好了法子,當然是要從“畫”這個話題開始。半晌,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你畫得還不錯,只可惜……”

“可惜什么?”石柏飛冷聲問,心想外行人裝內行。

“這幅畫沒有生命。”生雪裏一副專家的口吻。

雲柏飛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看不出來你真懂得畫!”

“大概是我見過不少名畫,所以眼光好。”生雪裏這么猜想。

“你說這幅畫如何才能有生命?”雲柏飛嚴肅地請教。

生雪裏大言不慚地說:“很簡單,換掉模特兒。”

“臭女人!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模特兒按捺不住地大罵。

“我沒說錯,你自己過來看,他把你畫得像條死魚。”

生雪裏不認錯。

模特兒更火大了,打從生雪裏走進來,她的眼中就燃起妒火。生雪裏不但美麗,而且看起來高雅冷靜,舉手投足間充滿自信的優越感;最可恨的是,雲柏飛在作畫時向來最討厭被人打擾,可是他現在不但沒生氣,他的聲音還流露出異常的溫柔。

模特兒披上罩衫,不過在她走過來以前,雲柏飛已經將畫蓋上布,生悶氣地將畫筆扔進一旁的水桶裏。模特兒見狀拉起他的手臂,半是撒嬌半是埋怨:“柏飛,你每次都說畫還沒完成前不能讓人看,看到會衰,你為什么讓她看?”

雲柏飛睨看著生雪裏,“你也看見了,她像蒼蠅一樣煩人,趕都趕不走。”

居然敢說她是蒼蠅!生雪裏氣得火冒三丈,但模特兒搶在她之前說:“趕蒼蠅我最拿手。”

“你別惹我。”生雪裏做出手刀狀自衛。

“那你還個快滾!”模特兒露出兇悍的眼神。

“你說話客氣點,我又不是球,不然你先滾給我看。”

“可惡!你這個欠揍的臭女人!”模特兒如蠻牛般衝向生雪裏。

生雪裏本能地閃開身,不過腳卻伸了出來,將模特兒絆成四腳烏龜,這吋生雪裏還故意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不好意思,我媽媽把我的腳生得太長了。”

雲柏飛鼓著臉頰,忍住想笑的衝動,扶起模特兒,手摟著她的纖腰,心疼地說:“寶貝,你哪裏摔痛了?”

“柏飛!她欺侮我,你要為我出氣!”模特兒猛跺腳。

“你是知道的,我從不打女人。”雲柏飛莫可奈何地聳肩。

模特兒一臉哀怨地噙著淚,“我不管,你若愛我,就不會不替我報仇。”

“別哭,今晚我會好好疼你。”雲柏飛吻著她的耳垂,目光卻看著生雪裏。

“人家現在就要你疼。”模特兒雙手環著他的頸子。

真是惡心,生雪裏吐舌做出快吐的表情,他的畫沒有生命,完全是因為他對模特兒沒有愛使然,她最瞧不起這種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色狼,她才沒興趣留下來看A片直播。“吃晚飯的時間到了,我告辭了。”

“生小姐,老爺的命令是一定要孫少爺跟你一起回去。”小張擋住門口。

“那你不會去把他綁起來,把他押進車裏。”生雪裏狠狠白他一眼。

“我的任務是開車,你的任務是把少爺帶進車裏。”

“你沒聽到他不肯回家,我已經盡力了。”

小張毫不退讓地說:“老爺說沒把少爺帶回家,我們也不能回家。”

“我肚子餓,腦袋就不靈活,想不出好辦法。”生雪裏現在一心只想趕快離開這裏。

“我去買晚餐,你要吃什么?”小張看穿她想開溜的心思。

“吃炸藥啦!”生雪裏發出怒吼聲。

臭小張!上輩子肯定是只忠心耿耿的狼狗,一副她只要一妄動,他就會咬死她似的表情。天呵,若是雲柏飛一天不回去,她就得在這個鳥地方多待一天,要她穿同一套衣服兩天,這比殺了她更令她感到無比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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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果然上輩於是乖狗兒,真的買了炸藥回來!

高熱量的麥當勞食物,對女性的身材而言,無異是不定時炸彈。但生雪裏別無選擇,拎著紙袋到保時捷車裏吃,因為她今晚需要體力,她打算趁雲柏飛睡著之後,把他五花大綁,拖進車裏,為了一百萬,她不惜犯下綁架的罪名。

她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坦白說,她並不喜歡為了錢而不擇手段的想法,她的心很難受,誰能告訴她,她過去是什么樣的女人?她是做什么的?她的個性如何?她為什么那么喜歡名牌?她有沒有為了名牌出賣過自己?

不可否認,她的臉蛋那么美,她的身材那么棒,她的手那么細嫩,這令她很難不懷疑自己過去是個被男人包養的情婦;如果她真的是,她應該會想到色誘雲柏飛的辦法,但她卻一點也不想犧牲自己的身體,這是不是表示她仍然是處於呢?

她失蹤,卻不見她的家人和朋友登報尋找她,為什么他們都棄她不顧?她的頭好痛,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竟會不想記起自己的過去。

一吃完麥當勞,小張就來到車內,緊迫盯人地問:“你想好法子了嗎?”

“想好了。”生雪裏將自認完美無缺的計劃告訴小張。

“孫少爺是夜貓子,晚上不睡覺。”小張潑冷水地搖了搖頭

“那我白天再綁架他。”生雪裏不氣餒地說。

“不好,那個女的會打電話報警。”小張提出警告。

“這不行,那不好,難道你有更好的建議嗎?”生雪裏快氣瘋了。

小張發現眼前的美女很聰明,不過就是脾氣衝了點 ,“孫少爺一向心軟,你可以朝這個方向想辦法。”

生雪裏偏著頭,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雲柏飛哪點心軟了?他的心明明就比石頭還硬!在小張去買晚餐時,她已經說了很多的好話.就連壞話也說了很多,包括以三個字問候他媽媽,但他依舊無動於衷;一百萬就這么難賺,她現在一點也不奢求能賺一百萬美元。

慢點!如果雲柏飛真如小張所說,那就表示她應該改眼淚攻勢!太好了.掉兒滴眼淚就能賺一百萬,這種工作打著燈籠也找不著,何樂而不為?!但首先要知道小張對雲柏飛了解的程度,確定資訊正不正確 .“你在雲家開了幾年的車?”

“二十年。”小張一點也不小,他其實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老爺為什么一定要雲柏飛繼承事業?難道沒有別的人選嗎?”

“孫少爺還有一個弟弟,不過老爺非常討厭他,因為他是同性戀。”

“同性戀沒什么,只要他工作努力,搞不好比裏面那個色狼畫家更適合做繼承人。”生雪裏敢跟老天爺打賭,如果讓雲柏飛做法蘭財團的總裁,不用一年,法蘭財團將成為歷史名詞。

“小孫少爺什么都不會做,成天在同志酒吧釣男人。”小張感傷地嘆氣。

真是不可思議,兩兄弟一個愛死女人,一個迷死男人,生雪裏不得不佩服他們的爸媽,生出兩個超級人怪胎。“雲柏飛的爸媽是怎么教育小孩的?”

“少爺夫婦在孫少爺五歲時,在阿拉伯發生空難而去世。”

“這么說,雲柏飛兄弟是老爺帶大的,老爺是不是忙工作而疏於管教他們?”

“不,老爺對他們非常嚴格,這可能就是導致兩位孫少爺叛逆的主因。”

生雪裏了解似的點點頭,望子成龍的心態固然沒什么不對,但揠苗助長往往會帶來反效果,那么聰明的老爺居然犯下這種致命的錯誤,難怪他八十歲了還要拼老命地工作,看在他是她救命恩人的分上,她就幫他收拾殘局。

這個想法,讓她心情愉快不少,“麻煩你去替我買一瓶眼藥水。”

“已經買來了。”小張從口袋裏掏出眼藥水,並露出自作聰明的笑容。

第二章

生雪裏朝著畫室走去,手抬起來正要敲門,但她的手卻突然放下來。

一陣嗯嗯啊啊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雲柏飛正在實踐他疼愛模特兒的承諾,房裏這時又傳來彈簧床猛烈的嘎吱聲,她的臉倏地轉紅;雖然她的嘴角揚起輕蔑之意,但她的心卻莫名地往下沉。

她不屑待在門外繼續偷聽,她也不想闖進去破壞他們辦事,不過她更不想面對小張嘮叨的嘴臉,於是她走到沒有沙發的客廳,站在窗口,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孤獨的感覺緊緊包圍著她,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她突然好渴望愛情……

雖然她失去記憶,可是她仍能感覺到自己過去是個寂寞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心中為何沒有浮現今她深刻的男人名字?她不懂,她的容貌和身材都算得上是名牌,為何沒有男人愛她?她想了一下,認為原因應該是她沒遇到——名牌男人.

佇立良久,喝了一大杯的可口可樂,使她生理出現泄洪的危機.好不容易找到廁所,一推開門,她差點昏倒,馬桶蓋居然是破的,也不知是誰的屁股坐破的。她小心翼翼地將衛生紙鋪在蓋上,接著她又發現這裏連鎖都沒有,而且也沒有燈。算她倒霉,生雪裏把門半掩,撩開裙子,門居然被拉開!

雲柏飛站在門口,雖然眼睛驚訝得放大.不過他的視線卻流連在她腿上,不,說得更仔細一點,他的視線色迷迷的,根本是想得寸進尺……

“你要進來,不會事先問一聲嗎!”生雪裏趕緊把裙子放下。

“是你自己不關門的,我哪知道你在裏面!”雲柏飛一臉無辜。

“你還不快把門關上!”生雪裏沒好氣地命令。

“是,大小姐。”雲柏飛聽話地把門關上。

如廁之後,生雪裏走了出來,和站在走道上的雲柏飛擦身而過,她突然看到他的雙手沾滿油彩,眉頭不由得皺起來。這男人真惡心,用這么臟的手做愛,老天,她竟然開始擔憂那個模特兒可能會得病,她忍不住酸他:“你的手真臟!”

“我來廁所就是要來洗手的。”雲柏飛一邊洗手一邊回答。

“辦完事才洗手,你不覺得本末倒置嗎?”生雪裏覺得有必要教他衛生觀念。

“你在說什么?”雲柏飛將溼透的雙手邋遢地往牛仔褲上抹幹。

“你應該在辦事前就先洗手才對。”生雪裏越看他越不順眼。

“辦什么事?”雲柏飛身子慵懶地斜倚著門。

“嗯嗯啊啊那種事。”看他站沒站相,生雪裏直覺他是個劣等貨。

出身這么好的雲柏飛,居然這么沒教養,這證實小張說的沒錯,他的個性非常叛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反對老爺而反對,她趕緊伸手到口袋裏,將眼藥水緊緊握在手心,準備伺機而動。

雲柏飛笑著解釋:“那是電視上的聲音。”

“你不是在跟那個模特兒……”生雪裏有點驚愕。

“她從後門走了,被你氣跑的。”雲柏飛語氣中略帶責怪。

“關我什么事?”生雪裏暗自叫好,這男人今晚只能吃自己的豆幹。

“她覺得自己得了內傷,跑去醫院檢查。”看她的眼神賊兮兮的,雲柏飛真想給她一拳,這女人把他的畫批評得體無完膚,害他一晚沒靈感,腦海裏全是她的身影和她的聲音,若不盡快趕走她,以後他恐怕連拿畫筆的力氣都沒有。

他警告道:“我若是你,我就不會留下來,等她拿驗傷單來告你。”

“小題大做,是她自己要往我的腿上撞的。”生雪裏毫不在意,反正老爺會用錢塞住那個模特兒的嘴巴,她佯裝對他一點也不了解地問:“我問你,你爺爺對你不好嗎?”

“很好,我是他養大的。”雲柏飛臉上完全沒有感激之意。

“那你為什么死都不肯回去為他祝壽?”

“如果只是祝壽這么簡單,我會毫不考慮地回去。”

“你爺爺年紀那么大,你應該替他分憂解勞,繼承他的事業。”

“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只會把他辛苫建立的事業弄垮。”

雲柏飛的說法正好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生雪裏當然不能附和他,她反而用不客氣的語調挑釁他:“你也不可能成為達·芬奇第二。”

倣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雲柏飛兩頰通紅,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達·芬奇是他的偶像,只把這件事寫在日記本裏,顯而易見爺爺偷看過他的日記,而且還告訴了她,但他並不怪她,這筆賬應該算在爺爺頭上。“我爺爺給你多少錢?”

“你跟我回去,我就可以得到一百萬。”生雪裏坦白地道。

“我很欣賞你的誠實,不過我一點也不想讓你如願。”雲柏飛嗤之以鼻。

生雪裏眼裏閃著可憐的淚光。“你真殘忍,你知不知道我很需要錢?”

“不知道你要那么多錢做什么?”雲柏飛面露同情。

“那些錢能幫我找到名醫,醫好我的失憶症。”生雪裏哽咽地說,一行眼藥水自眼眶滑落下來。 嘿嘿,這就是她聰明的地方,說十句實話,然後來一句謊話,就算心理醫生也無法識破她的姦詐。

“你發生了什么事?”雲柏飛不疑有詐。

“我不知道,是你爺爺救了我,並紿了我這份工作。”

生雪裏一臉茫然。

雲柏飛露出考慮的表情,從廁窗透過來些微柔和的燈光,他再次被她的美麗深深吸引;一開始,因為明白她是爺爺的美人計,他對她的感覺充滿掙扎,但他現在像被下了魔咒般不由目主地點頭,“好吧.助人為快樂之本,我就回家一趟。”

“我馬上去通知小張準備開車。”生雪裏樂不可支。

“你別高興得太快,我並不打算今天就回家。”雲柏飛潑冷水地說。

“沒關係,只要你在老爺生日那天回家就行了。”生雪裏急著要去告訴小張。

“別急著走,你不怕我反悔嗎?”雲柏飛開始察覺中了她假哭的計謀。

“你會言而無信嗎?”生雪裏拉長了臉,她的耐心到達極限。

“會。藝術家的性格多半是反復無常。”雲柏飛往畫室走回去。

“你到底要不要回家?”生雪裏跟在他身後,心裏一直想給他屁股一腳。

雲柏飛突然旋身,生雪裏沒注意到,整個人撞進他的懷中。她穿著高跟鞋,將原本一百七十五公分高的身材拉高至一百八十公分,和他幾乎一樣高,兩人的身體因相擁而發熱,她感覺到他的呼氣吹拂著她的臉,他的一只手摟住她的纖腰,一時之間,她陷入一種難以形容的意亂情迷之中,但是……

他另一只手飛快地將她緊握的手扳開,不高興地質問:“這是什么?”

“眼藥水,我有幹眼症。”生雪裏暗自責怪心中小鹿不該亂跳。

“所以你剛才的眼淚是眼藥水,對不對?”雲柏飛比她想象中聰明。

生雪裏憤怒地推廾他。“沒錯,不過我並沒說我哭,是你自己認為的。”

“這表示你說你得失憶症,也有可能是假的。”雲柏飛一口咬定。

“是真的。”生雪裏再問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回家?”

“你到那兒去坐。”雲柏飛指著模特兒躺過的床。

“你想幹什么?”生雪裏柔細的手臂冒出滿滿的雞皮疙瘩。

雲柏飛注視著她膽怯的表情,嘴角泛起柔笑,“我突然靈感來了。”

“你要畫我?”生雪裏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這個變態畫家要她賣身求榮。

“沒錯。”雲柏飛走到畫架後,換上新的畫布。

“對不起,我無法答應你。”生雪裏果斷地搖頭拒絕。

一聲冷哼從雲柏飛的鼻子裏衝出來。“你不答應我,我也不答應你。”

“我不是不答應讓你畫我,而是那張床太臟了。”生雪裏指出。

“我去換另一條幹凈的床單。”雲柏飛以為潔癖是好習慣。

“我要名牌床單。”生雪裏的要求永遠是高標準。

“我沒有。”雲柏飛聳了聳肩,但他的眼神卻像牧師在看迷途的羔羊。

生雪裏覺得渾身不對勁,她真想挖掉他的眼珠,“你幹嗎用那種眼神看我?”

“名牌對你很重要嗎?”雲柏飛的眼光緊緊盯著她不放

“是的。”生雪裏大聲地說,可是她的心底卻升起莫名的罪惡感。

雲柏飛嘆了口氣,他的心被一股強烈的錐痛包圍,他從小到大都讀貴族學校,追求名牌物質的同學比比皆是.但他卻認為那些同學都是可憐蟲。只有心靈空虛的人才要靠名牌麻痹自己,像她這樣的美女,根本不需要用名牌包裝。

但在她堅定的眼神裏,卻有隱藏不住的柔弱和寂寞,他看得出來地渴望被愛和保護。可是她太高傲了,她把自己鎖在名牌的世界裏,不肯用真面目示人,他相信惟有改變她對名牌的需求,她才會得到真愛,和真正的快樂。

“我只有普通的床單,如果你不肯屈就,那就請你出去,同時你也別指望我回家。”雲柏飛語氣十分冷淡,不過他的心意卻是熱切的,想將她從名牌這個惡魔的掌中救出。

“你……”生雪裏大為火大,一百萬和自尊在她心裏拔河。

“你考慮得如何?”雲柏飛背對著她走到衣櫃旁,拿出一條新床單。

“好吧,我讓你畫,畫完之後你就跟我回家。”生雪裏突然想到那個模特兒一絲不挂的情景,心跳不由得加速。雖然她之前批評他的畫沒生命,但並不是他畫得不好,事實上他畫得相當好,她有點想讓自己的倩影留在畫布上,但為了自身的安全,又趕緊補充一句:“我先聲明,我不脫衣服。”

石柏飛同意地點點頭,不過他還有話說:“你去跟小張說,叫他先開車回去,我畫完之後會跟你一起回去。”

“你要小張先走,那我們兩個坐什么車回去?”

“我們搭火車回去。”雲柏飛臉上鏤刻著毫無轉圜餘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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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雪裏悶悶不樂地坐在床上。

她有一種感覺,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很窩囊,居然被男人吃定了。

原本她以為他會很快就畫完,沒想到他居然先跑去洗澡,說什么幹凈的靈魂有助於增加靈感;她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名表,老天,一個小時過去了,他是去華清池洗澡嗎?好不容易畫室的門終於打開,他走了進來,但她卻目瞪口呆。

“你幹嗎只穿一條丁字褲?”生雪裏臉紅得像剛出爐的草莓面包。

“這是我畫畫時的習慣。”雲柏飛露出邪惡卻好看的笑容。

“好惡心,能不能麻煩你至少再加一條短褲?”生雪裏眼睛冒出火光。

“不能,我們剛才說好的條件中沒包括這一項。”雲柏飛自若地走來走去。

生雪裏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么棒,所以才會如此刻意炫耀。不過她對光有肌肉的男人不感興趣,她認為名牌男人是有頭腦有教養的,絕不是像雲柏飛這種。“我如果長針眼,你要賠我醫藥費!”

“你不會連男人的上半身都沒看過吧!”雲柏飛拿了卷錄影帶走到電視前。

“看過,不過那是在遊泳時。”生雪裏根本不記得自己會不會遊泳。

“你就當我們現在是在遊泳池畔作畫。”雲柏飛打開電視。

生雪裏看了一眼電視,畫面出現沒穿衣服的女人,“你在看什么鬼片?”

“不是鬼片,是A片,A片有助於增加我的靈感。”雲柏飛理直氣壯地回答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變態?”生雪裏眉頭深鎖,後悔接下這個要命的任務。

“你是第一個。”雲柏飛拿起炭筆,一副要開始專心畫畫的模樣。

生雪裏真希望自己有一千度的近視,偏偏她的視力極好,電視機又面對著她,她不想看都不行;雖然她很努力地保持若無其事的鎮靜,但隨著越來越火辣的畫面,不僅是臉頰,她全身都好燙好熱。

一股熱流在她四肢百骸裏四處亂竄,她如坐針氈,她想轉移身子,可是又怕他發現她的不安,她舔了舔幹澀的雙唇,“能不能麻煩你把電視轉到你那一邊?”老天!她真不敢相信,她的聲音怎么會變得如此沙啞性感!

雲柏飛露出滿意的笑容,“不能,我就是要你看,這樣你的表情會很美。”

“看A片表情會美,這是什么鬼理論?”生雪裏嗤之以鼻。

“女人在做愛時的表情都很美,你男朋友沒告訴你嗎?”雲柏飛反問。

“我不記得了,我的記憶一片空白。”一聽到做愛兩個字,生雪裏臉更紅了。

“瞧你臉紅的樣子,你該不會是處女吧!”雲柏飛好奇地打量她。

“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應該不可能這么沒男人緣!”

生雪裏抬頭挺胸地說。

一陣莫名的醋意涌上雲柏飛的心頭。她是美女,全身上下又都是名牌,雖然氣質優雅,但他感覺得出她並不是富家千金小姐;顯而易見她是拜金美女,他相信她身上的名牌都是向男人要來的,如此說來,她有可能是名牌妓女。

過去,爺爺常派各式各樣的美女勾引他,有清純的、有美傃的、有成熟的,也有稚氣的……這些女人雖沒拿他一毛錢,事實上他也沒錢給她們,但她們收爺爺的錢,對他來說她們都是妓女,他瞧不起她們,不過他更瞧不起自己——使用她們。

他相信不用再過多久時間,她一定會主動投懷送抱,像那些女人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以身相許。他輕蔑地說:“我也是這么想,就算東施活在這年頭,還是有男人要,不玩白不玩。”

生雪裏冷聲說:“你很低級,行為低級,連談吐都很低級。”

“我爺爺沒告訴你我是什么樣的人嗎?”雲柏飛心想龜笑鱉沒尾巴。

“他只要我說服你回家,其餘什么都沒說。”生雪裏感覺出他的眼裏有敵意。

“你接下這份工作時,難道沒先問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嗎?”

生雪裏撇了撇嘴,“如果我問過,我就不會來了。”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雲柏飛一個用力,不小心把炭筆折斷。

“你已經答應跟我回家了,只有白癡才會現在打退堂鼓。”生雪裏冷淡地說。

這段談話內容讓兩個人的心裏都不舒服,他們互相藐視、互相憎恨,卻又互相被對方吸引。他們不再說話,整間畫室倣佛被低氣壓籠罩,他越畫越煩躁,他開始把責任歸咎於她。“你的身體太僵硬了,你能不能柔軟一點?”

“這樣行嗎?”生雪裏故意像個戰敗的母雞,無力地垂落肩膀。

“不好,你這樣簡直像沒吹氣的充氣娃娃!”雲柏飛發出近乎斥責的咆哮

“你幹嗎那么大聲?我耳朵又沒聾!”生雪裏不甘示弱。

“你的身體向這兒斜一點。”雲柏飛走到她面前,手搭在她肩上。

“你別碰我!”生雪裏倣佛被細菌碰到似的,用力拍開他的手。

“我看你的身體比《綠野仙蹤》裏生銹的機器人還需要潤滑油。”雲柏飛譏諷道。

生雪裏可是模特兒,照理說她的身體應該比一般人更柔軟,但是在他銳利的目光的注視下,她的體內倣佛有數萬條鋼筋般,不聽使喚地僵硬。

她試著擺出各種姿勢,不過他卻一直搖頭,臉色難看得像有鴿子在頭上拉屎,她懷疑他有意刁難。最後她火大了,“這不行、那不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雲柏飛愣住了,他接觸過不少的美女,即使不是爺爺派來的,但每個美女都因力他是法蘭財閉的長子,不僅對他言聽計從,甚至任他予取予求,惟有她動不動就發怒;坦白說,男人都有馴獸師的個性,他心中暗下決定,非馴服地不可。

“躺下來好了,擺個迷人的睡姿。”石柏飛以專家的口吻說。

“你該不會有什么歹念吧!”生雪裏懷疑地瞇著眼。

“你再這么不合作,這幅畫一百年都畫不完。”雲柏飛語帶威脅。

不要說一百年,再叫她多待一天,她的五臟六腑都有可能氣炸,生雪裏臉上出現猶豫的表情;她真的很不想跟他繼續耗下去,但一百萬眼看就要到手,她實在舍不得放棄。好吧,這次就聽他的,等一百萬拿到手,她立刻跟老爺說拜拜。

回去之後,她就要在各大報的頭版刊登尋親啟事,到時應該會有她的親人或朋友出面跟她相認。打定主意後,她聽話地躺在床上,但她全身神經充滿警戒地緊繃.深怕他會撲到床上,誰知道她沒多久就睡著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聲驚醒她,她趕緊睜開眼,看清楚周遭環境後,她才松了一口氣.幸好他還站在畫架前,並沒有趁她熟睡時輕薄她,她坐直身,揉了揉眼。

“我睡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雲柏飛回答,嘴角挂著得意的笑容。

“你畫完了嗎?”生雪裏直覺他心情好的原因應該跟畫有關。

“剛畫完。”雲柏飛興奮地伸長手臂.紓解疲累的筋骨。

生雪裏跑到畫架前,看不懂似的問:“這是什么?”

“你啊。”石柏飛認真地說,但眸裏有促狹。

“我哪有長這個樣子!”生雪裏很生氣,他居然把她畫成異形?!

以抽象畫來說,這是一幅很好的畫,因為完全看不出他畫的是女人,他的筆觸幹凈利落,但是畫中的女人五官全部都長在頭頂上,而且眼睛像狗眼,顯然是在諷刺她狗眼看人低,還有她沒有眼珠,只有眼淚……

雲柏飛穿上運動褲,其實他不是變態,再次強調,丁字褲是他作畫吋很重要的靈感泉源。

他泰然自若地解釋道:“我畫的是內在的你,充滿寂寞和哀怨。”

“你放屁!”生雪裏恨不得把畫撕成碎花布,心裏卻驚駭他看穿了她。

“好臭!”雲柏飛倣佛有讀心術,趕緊把畫鎖進櫃子裏。

“你真可惡,把我畫得這么醜!”生雪裏氣得猛跺腳,鞋跟幾乎要被敲斷。

“好累,換我睡覺了。”雲柏飛難掩疲倦地打呵欠,一個箭步倒在床上。

生雪裏粗聲提醒:“你不能睡,你答應過我畫完就跟我回家。”

“我是這么說沒錯,但我又沒說是馬上。”雲柏飛很會耍賴。

“喂!你睡覺那我要幹什么?”生雪裏哇哇大叫。

雲柏飛拉上被子,對她眨了眨眼,“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你休想!”生雪裏揉著太陽穴,氣得血管都快爆開了

“我不管你了,我要睡了,你要做什么隨便你。”雲柏飛翻身背對她。

這個可惡的混蛋!王八蛋!臭雞蛋!生雪裏對著他線條強壯的背脊亂罵一通。但她發現在心裏罵他不單無濟於事,反而自己會得內傷,她應該把怒氣發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踹他一腳;說時遲那時快,當她大腦這么想吋,她的長腿已經飛了出去,細長的鞋跟在他背後留下深印,和一大聲殺雞似的慘叫……

“你要謀殺我是不是?”雲柏飛痛得連心臟都抽搐。

“你到別的床去睡,這張床我要睡。”生雪裏毫無道歉的意思。

“很抱歉,我只有這一張床.”雲柏飛一邊咬緊牙根.一邊揉搓背後的鞋印。

“你去地上睡。”生雪裏不管他死活地命令。

“門都沒有。”雲柏飛懷疑她比白雪公主的後母還要壞心。

“你有點君子風度,我是女人,床當然應該讓我睡”

生雪裏手叉著腰。

雲柏飛越來越覺得逗她生氣是件非常好玩的事,其實她是個很好的模特兒,她的表情幹變萬化,而且擁有美貌和豐富的肢體語言,可是他不懂,他提筆畫她時,她整個人卻像僵屍般僵硬,雖然他完成了畫,不過他並不是很滿意,畢加索不是他的偶像,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畫出眼神透著濃濃愛意的蒙娜麗莎。

他有個預感,如果能使她愛上自己,他的夢想或許就可以實現。

不過,要解除她對他的防禦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而現在他只想睡覺。“女兇手,我受了重傷,床應該是給病人睡。”

“我比你可憐,我有腦震蕩,一定要睡床。”

“只有一種解決辦法,一起睡。”雲柏飛空出一半的床位。

“我又不是屬羊。”生雪裏冷哼一聲,她才不會笨到羊入虎口。

“你放心,我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我不會對你怎樣的。”雲柏飛保證。

生雪裏抬高下巴,“口說無憑,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晚安了,美人。”雲柏飛假寐地合上眼睫。

“你不讓我睡,我也不會讓你睡的。”生雪裏準備再送他一腳。

雲柏飛突然張開眼警告:“如果你敢再踢我,我就把你的腳扭斷。”

生雪裏索性大聲地唱歌,改採噪音攻勢。

“算我怕了你!床給你吧!”雲柏飛認輸地起身,像只乖狗般蜷縮在地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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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雨聲越來越大,夾雜著轟隆隆的雷聲,吵醒生雪裏。

一道道閃電從窗外閃過,室內一亮又一暗,生雪裏躡手躡腳地步下床,小心避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雲柏飛。都是小張害她的,買大杯可口可樂,害她又要去跑廁所,沿著墻壁找到電燈的開關,可是怎么按燈都不會亮.看樣子是停電了,她只好摸黑前進。

憑記憶找到廁所的位置,小過腳下卻一片溼滑,真是糟糕,居然淹水了?!她明明記得來此的途中時,從車上的收音機裏聽到臺風是從北邊登陸,影響所及應該是東部及北部。看來這次氣象局凸槌了,她趕緊上完廁所,沿著原路走回畫室。

“雲柏飛快醒醒,淹水了。”生雪裏用溼腳踩了踩雲柏飛的肚子。

“你就不能用手搖醒我嗎!”雲柏飛懷疑她媽媽生她時忘了生一顆心給她。

“沒讓你被水淹死,就不錯了。”生雪裏滿臉笑容,欺侮他的感覺真好。

雲柏飛沒好氣地說:“這么說,我還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嘍!”

“不客氣。”生雪裏擔憂地問:“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我去拿手電筒。”雲柏飛快速起身,黑暗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生雪裏坐在床沿,邊穿高跟鞋邊問:“手電筒找到了嗎?”

“找到了,不過裏面沒有電池。”雲柏飛發出苦笑聲。

生雪裏抱怨地說:“虧你還笑得出來,水似乎已經淹進來了。”

“我知道,我的腳感覺得到。”雲柏飛放棄找電池,水來得比他想象的急。

生雪裏緊抓著香餘兒的皮包,不安地問:“你在幹什么?”

“穿衣服”雲柏飛套上T恤,伸手拿起桌上摩托車的鑰匙。

生雪裏指責道:“都怪你不好,你肯跟我回去就不會遇到這么倒霉的事。”

“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雲柏飛頂回去,這女人不讓她嘗嘗苦頭,她永遠都學不會尊重男人。所以他將鑰匙圈放回桌上,決定給她一點教訓。

“現在該怎么辦?”生雪裏像挨了一記悶棍.一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

“我有個朋友住在不遠處,他的房子有三層樓,我們去他那兒避避。”

“你還不快去拿雨傘,再不快點走,我們兩個明天就變浮屍了。”

“尊命,大小姐。”雲柏飛嘴角泛起一絲惡作劇般的邪笑。

在狂風暴雨之下,雨傘的傘骨不堪一擊地折斷,兩人只好淋著雨前進。這裏多半是種花的花農,土壤被大量的雨水衝到路面上,對穿高跟鞋的生雪裏來說,簡直比走蜀道還難;沒辦法,她只好脫下高跟鞋,拎著鞋,光著腳在泥水裏行走。

如果有轎車或摩托車該有多好,生雪裏恨死了。一無所有的雲柏飛,說什么不遠,結果他們已經走了半個小時都還沒到?!雖然她沒有過去的記憶,不過她敢跟老天爺打賭,今天鐵定是她這輩子最狼狽的一天。

來到一棟三層樓的房子前,雲柏飛在門外大叫,可是屋裏毫無回應。

“她大概不在家!”雲柏飛沿著屋子繞一圈,肯定地說。

“都是你,害我白跑一趟!”生雪裏像個沒吃到糖果的小孩般亂發脾氣。

“你別那么兇,我知道鑰匙放哪裏。”雲柏飛從門前花盆的上裏挖門出鑰匙。

她的脾氣怎么這么大?她以前是這樣子嗎?雖然生雪裏自知應該跟他道歉,可是她說不出口,只好轉移話題:“我們就這么進去,會不會被當成小偷?”

“你放心,我跟她交情匪淺,她經常做飯給我吃。”

“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都可列為是好男人。”

“她是女的。”雲柏飛打開門,屋裏積水已經到足踝。

“看來你敦親睦鄰的工作做得很好。”生雪裏眉尾高高地翹起來。

“你以為我跟她上過床?”光看她的表情,雲柏飛就明了她話中的諷刺。

生雪裏冷哼道:“你這種人,絕對不會放棄白吃的機會。”

雲柏飛皺著眉解釋:“謝謝你這么看不起我,不過我跟她是純友情。”

“天曉得!”窗外的閃電不斷,將黑暗的客廳照亮,生雪裏看到他正打開一個抽屜,還沒看清他的意圖,客廳又暗了下來,“你在找什么?”

“蠟燭。”雲柏飛回答的同時,一簇小火光從他手上的蠟燭燃起。

生雪裏忍不住酸溜溜地說:“你對她家真熟。”

“我有沒有聽錯?你的聲音好像在吃醋!”雲柏飛有些詫異。

“你的耳朵淹水了。”生雪裏否認,她希望他得愛滋病。

“你渾身溼透了,我帶你上樓去換幹凈的衣服。”

生雪裏跟在他身後,邊走上樓邊嘲諷道:“你連她房間在哪兒都一清二楚,你還敢否認你跟她沒關係!”

走到房門口,雲柏飛突然停下腳步,他可以忍受她諷刺他,但他無法忍受她諷刺他的朋友;轉過身來,他本來想叫她滾出去,但看到她被淋成落水狗的模樣,他的心又軟了。“說那么多話,你不覺得口渴嗎?”

“蠟燭給我,你可以滾出去了。”生雪裏搶過蠟燭,用力地將門關上。

“你的心真狠,黑漆漆的,叫我怎么下樓!”雲柏飛在門外咆哮。

“希望你跌斷骨頭。”生雪裏背靠著門,惡毒地詛咒。

她是怎么了?連她自己都無法容忍自己的毒舌,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對他惡言相向。他出身是名牌,他長得像名牌,可是從他的行為舉止,尤其是他跟女人的關係看來,他就像他家的馬桶,任何女人都可以使用,簡直像是地攤上的名牌倣冒品。她一看就有氣,她想這就是她討厭他的原因吧!

把蠟燭放在梳粧臺上,打開衣櫃,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裏面的衣服全是老太婆穿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老太婆的個子非常嬌小,即使她肯穿,也穿不了,那些衣服對她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無異是童裝。

不會吧!她的視線移到梳粧臺,臺上有一個相片框,她走過去看仔細,相片裏有三個人,是雲柏飛和一對頭發全白的老夫婦的合照,原來他的女朋友是個老太太,難怪他堅持清白,對著相片中的雲柏飛,她竟然不知不覺地露出了甜笑……

第三章

將衣櫃裏的衣服仔細看過一遍,總算在最底層找到一件泛黃的睡袍。

生雪裏將睡袍在身上比了比,長度只到她大腿,雖然它又舊又短又不是名牌,可是她實在無法忍受緊貼著她身體的溼衣服;接著她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條內褲,不過沒有找到合適的內衣。一想到她將沒內衣可穿,她的雙腿突然變成了果凍似的癱在地上,任憑她怎么用力都站不起來。

老天!她一邊吃力地褪掉身上的溼衣服,一邊想著今晚該如何度過。看了眼腕表,才兩點四十分,而且泥濘臟到她的膝蓋,她需要先洗個澡,但是她不敢想象他看到她換上幹衣服時,會不會發現她沒穿內衣。

換好了幹衣服,一手拿著溼衣服,一手拿蠟燭,輕輕地打開門,發現他人不在樓上,她輕手輕腳地打量二樓有什么;除了她剛才在的臥房,另外有一間畫室和書房,看來屋主也是個畫家,此外還有一間沒有浴缸的十套廁所.

將蠟燭放在衝水馬桶蓋上,溼衣服放進洗手臺裏衝洗,擰幹之後拿到畫室。這間畫室跟雲柏飛的畫室完全不同,墻上釘滿畫,有一張大桌子,有個畫架和一個放了很多顏料的壁櫃,還有數把不同造型的單人椅子,並沒有床,四周收拾得很幹凈,看起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在這兒畫畫,為什么呢?

晾好溼衣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臟腳丫,她真懷念洗熱水澡的感覺。

這時,門外傳來上樓腳步聲,她緊張地拉低衣角,轉過身面對門口。雲柏飛抱了一只紙箱走進來,如她之前所想,他一見到她,就像兔子盯著蘿卜般緊盯著她纖長的美腿看。“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雲柏飛將箱子放在一旁,視線被椅上的內衣吸引,黑色的眼珠倣佛閃電劃過似的一亮,他發現她只顧抓著衣角,反而使睡袍緊覆著曲線。

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之後,他作勢吸了吸鼻,“我想我快流鼻血了。”

“我真希望我手上拿有一把刀子,好讓我挖走你的眼珠。”生雪裏佯怒地說。

“我是稱讚你迷人,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雲柏飛一臉無辜。

“非禮勿視,你懂不懂?”生雪裏幹脆轉過身子背對他。

“是你自己要穿這么短的衣服勾引我的。”雲柏飛偷偷蹲低身子,視線從衣角往裏延伸,不過什么也沒看到,他趕緊站起身,免得萬一被她發現,他恐怕就會成為空前絕後的太監畫家。

“鬼才要勾引你,她的衣服都太小,這件是我惟一穿得下的。”

“這件很好看,不過我勸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說完後,雲柏飛突然打了個噴嚏,生雪裏不知道他剛才話裏的意思,是要她防他變成嘴巴尖尖的色狼,還是防他傳染感冒給她;但她不情願地承認,她擔心他會病倒,她說服自己,她擔心他沒有特別的原因,而是因為她不想照顧他,純粹是自私。“你不去換衣服嗎?”

“我怎么可能穿得下老太太的衣服!”雲柏飛自嘲地說。

我說的是她先生,我看到相片,他跟你差不多高。“

“她先生三年前去世,除了畫室原封不動,其他遺物都已經燒成灰燼。”

“風雨這么大.你想她一個人會去哪裏?”

“她在電視機上留了字條,說去她妹妹那兒避臺風。”

“你剛才為什么不告訴我她是老太太?”生雪裏按捺不住好奇心。

雲柏飛饒富興味地看著她,“因為我喜歡看你吃醋的表情。”

“你胡說,我才沒吃醋。”生雪裏漲紅了臉,不過卻是羞赧大於憤怒。

一陣尖銳的汽笛聲從樓下傳來,雲柏飛一邊往樓下奔,一邊說:“水燒好了,趁水還沒淹過浴缸以前,你趕快去洗澡。”

“謝謝。”生雪裏有點不好意思,非常小聲地向他道謝。

“我的耳朵大概真的淹水了。”雲柏飛開心地大笑。

生雪裏不理會他的話,趕緊走進浴室裏。

她將褪下的衣服放在洗手臺上,然後坐在浴缸的邊緣,雙腿懸空,先用肥皂涂過,再用熱水衝過,接著才整個人浸泡在熱水中,溫熱的水溫倣佛他的體貼熨燙著她的肌膚,令她從腳底舒暢到頭頂。

在享受溫暖之餘,她仍能聽到門外不斷潑灑的水聲,他為什么在水中不停地走來走去?她看了眼浴缸外的水位,奇怪?水位似乎下降了一點。雨停了嗎?她起身擦幹身體,穿好衣服,走到客廳一探究竟——

她看到門縫被布塞住,紗窗上有泥痕,看來他剛才從窗戶舀水出去,而且電視機居然不見了,她記得原本有兩張單人沙發椅,如今也不見了,這時雲柏飛正好氣喘吁吁地從樓梯走下來。

“你在忙什么?”

雲柏飛笑著說:“把貴重的東西搬到二樓,免得被水泡壞。”

“你……人還不錯。”生雪裏用力衝開哽在喉嚨處的不明障礙物。

“你現在才知道我人見人愛啊!”雲柏飛一下子扛起四張餐椅。

“我幫你。”生雪裏走過去,好心地想分擔他的負荷。

雲柏飛挖苦地說:“你不怕弄斷你美麗的指甲?”

“我沒你想象的那么嬌嫩。”生雪裏反擊道。

“你剛洗完澡,流一身汗多難過。”雲柏飛輕快地上樓。

“我又不是大胖子,動一下就流汗。”生雪裏拿起餐桌上的花瓶。

雲柏飛站在樓梯頂端說:“我是心疼你,你是上帝派給男人疼惜的禮物。”

“省省你的甜言蜜語,對我沒用。”生雪裏想要閃過他的身子。

“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去休息,我一個人做就行了。”

雲柏飛突然一手抓住花瓶,一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推到臥房裏。

他先把花瓶放在化粧臺上,然後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棉質衣服,到廁所去,扭開水龍頭,將棉衣弄溼,再回到臥房時,他突然蹲低身子,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輕握住她的腳擦拭。

“我自己來。”生雪裏用力地從他手中抽回她的腳。

“也好,我得趕快把下面的事做完。”雲柏飛依依不舍地起身。

“你快去,晚安。”生雪裏發現她的心幾乎快融化在他柔情的眼神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躺在床上的生雪裏,一點睡意也沒有,她的耳朵一直聽到他上樓下樓的腳步聲。她可以想象得到,他一定非常照顧老太太,所以老太太才會常做飯給他吃,嚴格說起來,雲柏飛是個好心腸的色狼畫家。

她對他的印象並沒完全改觀,在她的心中,他還是色狼,也還是倣冒品。只不過她自己良心不安;她再次提醒自己,她不是針對雲柏飛,而是老太太,畢竟她睡老太太的床、穿老太太的衣服、用老太太的廁所和浴室,她理所當然該替老太太做點什么。

可是她的雙腿在顫抖,她的心怦怦狂跳,那頭色狼看她的眼神,總讓地懷疑他戴有具備X光功能的隱形鏡片,她的嬌軀搞不好真的被他看透了。好惡心,她還是快點睡覺好了,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數到第一萬只羊時,她的眼睛反而像探照燈那么亮,她的耳朵一直都像兔耳那么長,一邊數羊一邊聆聽門外的動靜,好一陣子沒有聽見腳步聲,那頭色狼該不會累死在水裏了吧?!

裹著被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探出小腦袋,正好被他逮個正著。

“你怎么還沒睡?”雲柏飛下半身圍著浴巾,真是該死的性感。

“我想喝水。”生雪裏隨口編謊,沒想到她的聲音真的好沙啞。

“礦泉水我已經搬到樓上,樓下已經淹到我腰部了。”雲柏飛走到畫室。

“你要上樓睡覺?”生雪裏呆站在門口,眸裏卻有不明的矛盾掙扎。

“沒錯,除非我是魚,否則在樓下睡肯定會溺斃。”雲柏飛將礦泉水遞給她。

生雪裏刻意含了一口水,模糊不清地說:“我發現樓上只有一張床。”

“我睡畫室的椅子。”雲柏飛疲倦得眼皮像蚌殼般開開合合。

生雪裏鼓起勇氣說:“你辛苦了一天.應該你睡床。”

“明天可能會出大太陽。”雲柏飛突然精神一振。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突然變得好體貼。”

“你最好別惹我生氣,不然我收回剛才的話。”

“我有更好的建議,那張床很大,我們可以一起睡。”

雲柏飛發誓,在她頭上看到閃電的異狀。喔哦,她的臉色簡直是烏雲密布……他已經想到她會有什么反應。

他趕緊往後退一大步,還好她的腿沒他的腿長,他幸運地逃過被她狠踹一腳的劫數。

踢空的生雪裏,不知道為什么,其實她很高興沒踢到他,在腳伸出去的一瞬間,她就已經後悔自己那么衝動,可是就算她收得回腳,她也不能收,她不能讓他看出她對他的厭惡少了一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小姐,我保證我頭一碰到枕頭,立刻睡得像死人。”

“你別說不吉利的話,你快上床睡覺。”

“是,老媽!”雲柏飛和生雪單正擦身而過,打算交換房間。

“啊!——突然一聲尖叫,生雪裏整個人跳進雲柏飛懷中。

雲柏飛樂不可支地脫口而出:“這大概就叫飛來傃福。”

“傃你的頭,有條蛇遊上來了!”生雪裏雙手緊緊環扣在他的頸後。

“佛說不可殺生,等水退了,我再趕它出去。”雲柏飛的善良可見一斑。

“不行,我最怕蛇了。”生雪裏連說到蛇字都會嚇得渾身發抖.

“不用怕,它沒毒,而且我會保護你。”雲柏飛安撫道。

生雪裏低著頭張望,“它跑到哪裏去了?”

“畫室。”雲柏飛說謊不用打草稿,其實那條蛇已經又遊回客廳了。

“你去畫室搬一張最舒服的椅子到臥室,還有門縫要用布堵住。”

“你比慈禧太後還會命令人!”雲柏飛嘆了一口氣,將生雪裏抱到床上。

他說謊是為了制造兩人共枕眠的機會,所以也就不必人在意她把他當奴才使喚,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知道在床上,男人是唐明皇,女人若是不能像楊貴妃,就會被打人冷宮(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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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夜,雲柏飛終於可以上床睡覺了。

他正想吹熄燭火,向生雪裏道晚安,沒想到那女人一碰到椅了就睡著了。

燭光映照在她細致的五官上,密合的睫毛藏住霸道的眼神,她的柔美讓他的喉結如火球滾動,他的睡意盡失,貪婪地看著她祥靜的睡容……

也許是感覺到他的凝望,也許是椅子不舒服,她調整了好幾次的姿勢,他不忍心看她睡得那么辛苦的樣子,便輕輕地滑下床,將她抱起來,恍如抱一只易碎的玻璃娃娃般,小心翼翼地將生雪裏安放在床上,在她額頭上印下輕吻,然後吹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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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弱,數萬道的陽光擊退烏雲,倣佛黑幕被拉開般,天空慢慢由暗轉亮,枝頭出現小鳥的身影,草叢裏有跳來跳去的青蛙,鳥歌和蛙鳴一起讚美太陽,直到大地傳來忙碌的打掃家園聲。

生雪裏緩緩蘇醒,慵懶地扭動嬌軀,朦朧的意識使她知道臺風過去了。

這將會是一個美好的早晨,她感覺到身體發熱,大概是太陽出來了吧!但她還不想睜開眼,踢開被子,轉身換另一個方向,卻撞到一條厚重的大被子,她不經意地將一條腿伸到被上,一手摟著被子,睡姿就像無尾熊抱住樹幹的可愛模樣。

奇怪?被子裏怎么會有東西?她感到怪怪的,不情願地睜開眼,一張英俊的臉孔正對著她微笑。“早安。”

“我怎么會在床上?”生雪裏明明記得昨晚她是坐在椅子上睡啊。

“等你睡著時,我抱你上床的。”雲柏飛出自一片好心。

“你這個不要臉的色狼!”生雪裏頭一頂,用腦殼攻擊他。

雲柏飛表情痛苦地揉著下巴,“我沒對你怎樣,是你自己要抱著我的。”

“那是因為我以為你是被子。”生雪裏吃力地爬起身,其實她才頭痛欲裂。

雲柏飛耍嘴皮道:“和我睡覺的女人都不會這么急若離開我的臂彎。”

生雪裏憎恨地說:“因為那些女人把你當電動按摩棒使用。”

“寂寞的美女,你想不想用我?”雲柏飛勾引似的眨眼。

“我沒興趣。”從生雪裏的眼裏射出北極寒光。

雲柏飛從枕下拿起手表,看見短針還沒指到八。

“好吧,那我就繼續睡覺。”

“雨停了,你該起床準備回去。”生雪裏發出比烏鴉還聒噪的聲音。

“我還想睡,三個小時以後再叫我。”雲柏飛將臉埋進枕頭裏.

“饒你這一次。”生雪裏本來想用拔蘿卜的方式將他拉起床,但不知怎的,她卻突然放棄。

雲柏飛抬起一只手臂,朝她揮了揮,“謝了。”

生雪裏走了幾階的樓梯,看到客廳的地板上殘留至少有十公分厚的污泥,她頹喪地坐下來,心想老太太年紀那么大,要將屋子清幹凈,不把她一身的老骨頭做斷才怪;她反正沒事幹,不如就替老太太整理屋子,當成是報答這棟屋子的救命之恩。

從沒做過家事的她,當然不知道自己過去有多懶,連自己喝過的咖啡杯都是扔在水槽裏,留給姬皓婷那個勤快女做。但還真不是蓋的,她的動作異常利落,從廚房的水龍頭接出一條水管,先將黏在墻上的污泥衝掉,然後一手拿掃把,一手拿水管,將一樓地面的污泥全部掃到門外。

衝掉泥沙後,生雪裏接了一桶肥皂水,戴上手套,用絲瓜布將水淹到地方全刷過一遍,再用溼布把肥皂泡沫擦掉,然後又按了一桶清水。在櫥櫃裏找到漂白水,她不記得誰告訴過她,漂白水有消毒的功效,所以她在清水中加入適量的漂白水,再把所有淹到水的地方擦一遍。

她停下來擦擦汗,看著煥然一新的客廳,突然覺得自己好偉大。不過她並沒有就此休息,她光著腳走上樓梯,將放在畫室裏、屬於客廳的家具一搬下樓,為了讓雲柏飛有充分的睡眠,她的一舉一動都非常小心翼翼。

搬完了家具,她做上癮了,來到廚房,將下層櫥櫃的鍋碗瓢盆拿到水槽裏清洗;就在這時,雲柏飛身子斜倚在門口,打著呵欠問:“你在幹什么?”

生雪裏背對著他,“你眼睛是瞎了,還是還沒睜開?連我在洗碗都看不見。”

“你為什么不叫我起來幫忙?”雲柏飛腦裏的瞌睡蟲被她的粗暴罵跑。

“你需要睡眠。”生雪裏大力地刷著鍋子。

“原來你是關心我的。”雲柏飛感動得無以名狀。

生雪裏嘴硬地說:“萬一你累死了,我的一百萬就泡湯了。”

“拜金女人,不打擾你洗碗了,我要去廁所。”雲柏飛意興闌珊地走到客廳,突然他又走回來,臉上有種見鬼似的表情。“電視機是你一個人搬下去的?!”

生雪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發現我的力氣好大。”

“我想我以後真的要少惹你生氣為妙。”雲柏飛倒抽一口氣。

“以後你只要敢頂嘴,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生雪裏的聲音堅定有力。

雲柏飛退回客廳,看著幹凈的家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從他內心深處蔓延開來。在他的生命中,不可否認地曾有過不少女人,她們漂亮、性感、溫柔,但從沒有一個美女像她一樣,讓他動了想結婚的念頭。

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有瘋狂到難以自拔的心情,在很多人眼中,他又怪又狂,居然願意放棄數百億的家產,獨自在窮鄉僻壤畫畫?!他從不覺得這樣不好,直到她的出現,他的生命倣佛激起了火花,他真想立刻衝人廚房,把她緊緊地摟人懷中。

雖然她的外表美得令人窒息,不過她內在的缺點卻也多得嚇人,她嗜名牌如命,她見錢眼開,她脾氣火爆,她嘴巴惡毒,她力大無窮,她冷漠無情,可是這些缺點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愛上她了。

不過,這只是他片面的感覺,他不笨,他看得出來她沒愛上他,但是爺爺會成為他們之間的月下老人;爺爺是老狐狸,她是名牌母老虎,兩人旗鼓相當,正好應驗鷸蚌相爭,他這個漁翁得利的說法。

她將會是他永遠的蒙娜麗莎,一想到這裏,他高興得合不攏嘴。

生雪裏忽然來到他面前,冷聲說:“你有神經病啊!一個人站著傻笑!”

“你肚子餓了嗎?”雲柏飛回過神,笑容更加燦爛。

“餓壞了。”生雪裏皺起眉,將他的笑容解釋為笑裏藏刀。

“我去泡速食面。”雲柏飛急忙奔到樓上,“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

“我還想長命百歲,我才不要吃防腐劑。”生雪裏也跟著他來到畫室。

“你將就一下,這兒離超市走路要一個多小時。”雲柏飛求饒似的看著她。

“我要吃麥當勞。”生雪裏小聲要求,不過語氣十分堅決。

“小姐,從這兒到麥當勞跑步去至少要兩個小時以上。”

“除了泡面之外,有沒有別的食物?”

“有餅幹、醬瓜和肉松罐頭,還有蛋……”雲柏飛突然僵直身體。

“怎么了?”生雪裏才跨出一步,雲柏飛趕緊大喊阻止她靠近。

“你別過來,蛋被蛇吃光了,只剩下破蛋殼。”雲柏飛雙手搭在她肩上,將她推進臥房、關上房門,“等我把那條蛇扔出去之後,你再出來。”

生雪裏身子向後一倒,躺在床上,聽著門外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知不覺地沉人夢鄉。沒多久他走進來,想向她報告蛇返回大自然的消息,見她熟睡,他又關上房門,穿上未幹的衣服,快步跑回他家,拿起桌上的摩托車鑰匙,火速地騎到鎮上為她找尋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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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鎮上的商家多半忙於清理打掃,而處於歇業狀態,道路更是泥濘難行,但他卻不顧一切地疾馳,直到來到繁朵的商業街道,幸好這兒沒淹水,麥當勞照常營業,但他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所以就把所有的正餐產品都買回去

回到老太太家,他小心謹慎地將摩托車藏在屋後,免得被生雪裏看見,發現他昨晚是故意整她,有摩托午不騎,淋雨涉水來此,那他可就要被她打成肉包子了。

“雪裏,起床吃午餐。”雲柏飛坐在床邊,腿上放著麥當勞的紙袋。

“我睡了多久?”生雪裏坐起身,不忘以被子蓋住下半身。

“不久,快兩個小時”雲柏飛燦笑地問:“你想吃麥香雞,還是麥香魚?”

“麥香魚。”生雪裏百思不解地說,“怎么會有麥當勞?”

“剛才聖誕老公公來過。”雲柏飛開玩笑道。

“一定是你去買的,但你不是說跑步要兩個小時……”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一百公尺跑八秒,比劉易斯還快。”

“你說謊,你再不招供,我就……”生雪裏一個激動,嚼在口裏的食物噴出。

雲柏飛抹了抹臉說:“小姐,我的臉又不是垃圾筒.你有點風度。”

“你活該,誰叫你不說實話。”生雪裏打死都不說對不起。

“好吧,我說實話,是我用仙女棒變出來的。”

“你是不是不想要牙齒了?”生雪裏挑釁地亮出拳頭。

“你別以為只有你搬得動電視機,我也可以。”雲柏飛毫不畏懼。

“吃完之後,咱們就用拳頭比高下。”生雪裏當他是病貓。

雲柏飛不懷好意地說:“輸的人任憑贏的人處罰。”

“好,一言為定。”生雪裏高佔了自己。

兩人從床下打到床上,嚴格說起來,並不是真正的打,而是生雪裏被雲柏飛一個過肩摔,摔到床上,然後他整個人撲到她身上,雖然他的眼睛挨她一拳,眼前飛舞著無數只的螢火蟲,不過他還是很順利地將她雙手反剪在背後,制伏了她。

生雪裏改用雙腿反擊、全力抵抗,可是疲憊使她膝蓋無力,每踢他背脊一下,她的大腿就有種快拉傷肌肉的感覺,漸漸地她全身失去力量,但雲柏飛還是很佩服她,能夠跟男人纏鬥的女人不多,他相信她一定有學過武術。

幸虧他學過三年跆拳道,不然今天有可能是她的手下敗將。

“你輸了。”雲柏飛驕傲地宣告。

“不公平!重來,你應該只能用一只手對我。”

“你以為拿畫筆的一定手無縛雞之力,所以才取下挑戰書吧!”

雲柏飛說對了,生雪裏確實是基於這種心態,才會不知死活地跟他單挑。她重重地喘氣,完全不曉得她的胸部因此形成誘人的起伏,但她看得到他的眼神,布滿了欲火;她的思緒好亂,她的心跳好急,害怕和渴望同時出現在她腦裏。

她現在沒有時間分辨到底是害怕的成分居多,還是渴望。不過她知道男人壓在女人身上會有什么後果。

不行,她絕不能讓這個名牌倣冒品佔有她,那等於是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我快被你壓死了。”

“我現在正宣布你已經成為我的戰俘。”雲柏飛俯低頭。

“你想幹什么?”看到他的唇朝她的唇逼近,生雪裏趕緊別過臉。

“一個吻。”雲柏飛虎口鉗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唇無法遁逃。

生雪裏大叫:“不要,你今天早上沒刷牙,有口臭。”

“你也沒刷牙,我們兩個臭味相投。”雲柏飛的唇覆印在她唇上。

“不要……”生雪裏緊抿著唇,從喉嚨發出含混的抗議聲。

“願賭服輸,不要也得要。”

“如果你膽敢把舌頭伸進來,我就咬斷你的舌頭。”

雲柏飛趕緊抬起臉,這女人說話算話,發起狠來是很有可能把他舌頭吃進肚子裏;不過他絕不會放棄得來不易的勝利,“好吧,那換一種處罰,撫摸。”

“你別碰我,你這么做等於是強暴。”生雪裏臉色倏地刷白。

“你少裝了,你故意跟我打賭,就是想輸給我。”雲柏飛一口咬定。

“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你有非常嚴重的妄想症。”

生雪裏冷靜地反駁他。

“你聽到沒有?你的心跳好大聲,倣佛在對我說:吃我,吃我。”

“拜托,我又不是加州來的奇異果。”

“我會證明你口是心非。”

他渴望她,強烈地渴望她,在他靈魂深處,他知道他:二十八年來都在等待這一刻,和這個名牌女人結為一體。

但是生雪裏並不這么想,盡管她的身體發燙,她的心跳狂野,她的感覺是快樂大於痛苦,不過她把種種反應歸咎於他豐富的經驗,一想到他曾有過別的女人,她就十分惱怒,她不僅氣他下流,更氣那些不知名的女人下賤。

她不想成為賤女人,她是名牌,是高級品,她不能毀在他手裏。她用力擠壓著眼睛,成功地將淚水擠出來,哽咽著聲,楚楚可憐地哀求道:“請你放過我。”

有如被當頭棒喝,雲柏飛從激情中清醒。老天,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強迫她做她不愛做的事?看著她的淚水像小溪般順著雙頰流下,他羞得無地自容,慚愧至極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

生雪裏背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裏,肩膀微微顫動。

嘿嘿!她在假哭,她的淚腺似乎不太發達,第一滴眼淚流到下巴時,她就再也擠不出新的眼淚,幸好她及時察覺,所以轉身用假哭騙他。

雖然她打賭輸了,不過她有辦法扭轉劣勢。“懲罰改成幫我捶背好不好?”

她轉變那么快,雲柏飛這才發覺被她演技所騙,“你真會打如意算盤。”

“求求你,我全身酸痛得不得了。”生雪裏撒嬌道。

“好吧。”雲柏飛嘆氣,男人真命苦,愛上名牌女人的男人更苦命。

“輕一點,別把我的脊椎打斷了。”生雪裏比老佛爺還難伺候。

“是。”雲柏飛任勞任怨,上輩子有可能是替她犁田的牛。

生雪裏挑剔地說:“你沒吃飽是不是?連麻雀的力量都比你大。”

“這樣行嗎?”雲柏飛雙手移到她脖了,如果她敢說不,他就掐她脖子。

“呵。”生雪裏突然感覺到他的手指有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特異功能。

“還有哪裏需要服務?”雲柏飛按摩得手都快麻痹了。

“手臂和腿。”生雪裏貪心地要求,背脊和肩膀的疼痛已完全消除。

“是,馬上為你消除疲勞。”雲柏飛像尊有求必應的活菩薩。

先從她的手臂開始,他馬殺雞的技術之所以這么好,完全要歸功於平日訓練有素;因為他經常替那些當他模特兒的女人做此服務,要知道做這種模特兒,不像走伸展臺的模特兒那么輕松,她們必須長時間維持一樣的姿勢,不然畫家怎么畫?!

雲柏飛是個非常體貼的男人,每次畫完,都會替那些模特兒舒展筋骨,不過那些女人在全身舒暢之後,總是會以身回報他的按摩,他向來視這種回報為理所當然,當他的手指從她手臂移到她小腿時,欲望的火苗從他體內沸騰起來……

第四章

怎么會這樣?生雪裏聽到嬌嗔的呻吟聲,不敢相信這聲音竟是從她嘴裏逸出……

不!這是不對的!她的理智在腦裏發出警告的紅燈訊號,可是那盞微弱的紅燈很快就被熊熊大火吞噬,她全身滾燙,感覺卻是輕盈酥軟;老天,她喜歡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她被自己背叛了。

這時,樓下傳來解救她的叫聲:“柏飛?柏飛?你在樓上嗎?”

雲柏飛嚇一跳似的從她身上彈了起來,大聲回應。

“我在房裏,幹媽。”

“我帶了你最愛吃的老天祿鴨舌頭,你快下來吃。”

是老太太回來了。

“我馬上就來。”雲柏飛看了眼滿臉羞紅的生雪裏,想安撫她卻被阻止。

“我警告你,這件事不準說出去,就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

“我不認為我剛才的行為是冒犯你,因為我……”雲柏飛想表白心意。

“閉嘴!我不想聽你的借口。”生雪裏捂著耳朵,眼裏射出恨意。

雲柏飛汨喪地說:“你快去穿衣服,我來整理床。”

生雪裏吃力地爬起身,雖然走到畫室不過只需五六步,但她卻感覺有如在天涯海角那么遠,她的雙腿倣佛各綁了一個鉛球,每走一步都是痛苦而沉重。

來到畫室,輕聲關上門,生雪裏的背抵著門板,她以為她會哭,可是她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這是因為她淚腺不發達,或是她太堅強,還是她並沒悲傷的感覺?

仔細想想,是她先玩火的,她不該叫他按摩她的雙腿,更不該毫無反抗地沉醉迷失;不可否認,雲柏飛勾起了她的生理需求,直到現在她的心仍在悸動,她的體內還有火焰,她的靈魂依舊騷動……

是的,她不得不承認,她哭不出來是因為她全身細胞充滿了快樂。

她好恨自己饑不擇食,她心目中名牌男人的形象,是在假日的時候,穿著名牌運動服,站在綠草如茵的名牌高爾大球場,拿著名牌球桿打小白球;像雲柏飛這種貨色,除了畫畫之外,他的假日會有什么休閒嗜好?可想而知,他大部分的時光都在畫室裏的那張床度過,所以他才會技術高超。

嘆了口氣,戴上偽裝平靜的面具,她走到畫架前,一座開著強風的電風扇正吹著她的衣服。電來了,看情形是在他買麥當勞回來時來的,他的心思好細,不過這件事跟剛才那件事不能相提並論,她絕不會原諒他,也絕不會愛上他……

穿上幹得差不多的衣服,尾隨著他下樓,她一點也不意外老太太個子的嬌小,不過老太太卻很意外看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而且眼波有些曖昧。

“幹媽,這位是生雪裏小姐.”雲柏飛若無其事地介紹。

“好漂亮,你的新模特兒?”老太太打量地問。

“不是,我是他爺爺的機要秘書。”生雪裏主動澄清。

“簡單地說,就是美人計。”雲柏飛用手指夾起一只鴨舌頭。

“用筷子。”老太太的手簡直像蒼蠅拍,飛快地打了他的手背一下。

“我喜歡這兩根手指的味道。”雲柏飛刻意將摸過她的手指放入口中。

生雪裏原本白皙的臉色倏地變紅,更糟的是,她的身體居然產生火熱的反應,但她卻以忿忿的眼神瞪著他;他太可惡了,明明說好不告訴任何人,他居然以這種動作暗示老太太……

“你在說什么?”老太太瞇細眼睛,臉上的表情如被迷霧罩住。

“沒事,少一雙筷子,我去拿。”雲柏飛落跑地閃入廚房。

“別一直站著,快坐下來,把這兒當自己的家。”

“我昨晚就把這兒當自己的家,不好意思,沒事先經過你的同意。”

“別客氣,隨時歡迎你來住。”老太太關切地問,“昨晚水淹到哪裏?”

“淹到腰部,幸虧這兒有二樓,讓我逃過被淹死的噩運。”生雪裏以感激的眼神看著老太太,其實她的眼裏有更深一層的感激,若不是老太太及時回來,他們現在可能……不,是一定在嘿咻嘿咻。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謝謝你,幫我把屋子整理得這么幹凈。”

“應該的,舉手之勞而已。”生雪裏報以微笑。

“你真是個乖巧的好女孩,我想叫你雪裏會比較親切,可以嗎?”

“那我就跟雲柏飛一樣,叫你幹媽。”生雪裏好會撒嬌。

“我真是好命,有一對郎才女貌的幹兒女。”老太太被逗得好開心。

“那你豈不是要叫我一聲幹哥?”雲柏飛拿著筷子走來,乘機佔便宜。

“幹——哥!”生雪裏咬牙切齒地喊。

“乖,我的好幹妹。”雲柏飛發出哈哈怪笑聲。

老太太命令道:“柏飛,你去鎮上買一打冰啤酒。”

“好,名牌幹妹你想喝什么?”雲柏飛眼眸透著一絲促狹。

“啤酒就行。”生雪裏狠白他一眼,恨不得去找引線把他嘴縫起來。

“我還以為你會要香檳!”雲柏飛大笑之後轉身離開,老太太全看在眼裏。

一陣摩托車的引擎聲從屋後傳來,生雪裏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奔到窗口張望,剛好看到雲柏飛在發動摩托車;這證實麥當勞不是聖誕老公公送來的,也不是仙女棒變出來的,更不是他跑步去買的,而是騎摩托車買來的。

如果摩托車是雲柏飛的,那就表示她昨晚不用涉水走半個小時,也不會淋成落湯雞,摩托車座墊下應該有雨衣,她的衣服就不會溼掉,也不用穿老太太的睡袍。沒穿內衣,露出大腿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如果摩托車真是他的,他最好小心摩托車的煞車不會突然壞掉。

“你在看什么?”老太太走到她身後,以為她是在目送情人離去。

“那輛摩托車是……”

“是我老公送柏飛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

“摩托車平常都放在哪兒?”生雪裏額頭爆現青筋。

“柏飛自己有車庫,這裏小偷多。雪裏,你問這些做什么?”

“這么說,摩托車從昨天黃昏到今天中午前都在雲柏飛的車庫裏?!”

老太太訝異地揚著眉問道:“難道你昨晚不是坐摩托車過來的?”

“我們是走路來的。”生雪裏無法控制話中的怒氣。

“大概是昨晚水淹得太急,他慌得忘了。”老太太急著找借口。

“我不認為雲柏飛的記性差,我覺得他是故意整我,”生雪裏斬釘截鐵地道。

老太太攏緊眉頭,一副為兒女煩憂的表情。打從見到他們兩個從樓梯上走下來,她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她是個心思縝密的老女人,從她叫柏飛到柏飛走下樓的時問太長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當叫在做什么……

自進門到現在,她還沒走進臥房半步,不過她敢拿她的頭跟老天爺打賭,床上的床單,一定不是她出門前那一條,如果她想歪了,她願意把人頭給老天爺當足球踢。

但她感覺得出,雪裏看到她那一刻的表情,倣佛見到救星般充滿感激。

“你跟柏飛發生了什么事?”老太太心知肚明地追問。

“什么事都沒有。”生雪裏感到臉頰窘迫得發紅。

“你跟我來。”老太太牽著生雪裏的手,打開通往閣樓、上了鎖的門。

踏進閣樓,生雪裏覺得自己倣佛走進老太太的回憶裏,陽光從房裏惟一一扇彩繪玻璃窗照進來,房裏有一張搖椅,搖椅兩邊各是圓桌和木馬,尺寸大小不齊的人物素描畫圍著墻挂滿,生雪裏逐步欣賞每一幅畫,猶如在看各式各樣活生生的人。

繞了一圈之後,她突然回頭,朝一幅剛剛看過的畫走過去,這幅畫引起她極大的興趣;這些畫並沒有一定的技法,有些是寫實,有些是抽象,也有卡通畫法,不過她正看的這是結合三種畫法,臉部寫實,五官抽象,身體則是小鹿斑比的身體,她覺得畫裏的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些畫是……”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都是我老公生前的得意作品。”

生雪裏想了一下之後問:“這幅畫裏的人是不是雲柏飛?”

“好眼力。柏飛看了半天看不出這就是他,而你卻能一眼看出來。”

生雪裏謙虛地說:“我亂猜的,因為畫裏的人有綁馬尾。”

“這是我老公心目中的柏飛,你覺得如何?”

生雪裏偏著頭,不知該怎么講,說好有稱讚仇人的嫌疑,說不好會讓老太太誤會她貶低她老公。

看她左右為難的樣子,老太太化解尷尬地說:“你別看柏飛個子那么大,其實他的膽子比老鼠還小,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有懼高症。”

生雪裏像中獎似的大笑,“謝謝幹媽,我知道該怎么報仇了。”

“柏飛是非常好的男人,你為什么不喜歡他?”老太太直接切人核心。

生雪裏不同意地搖頭,“他是好人沒錯,但他絕對不是好男人。”

“我懂,他的男女關係一向處理不好。”老太太嘆氣。

“是太好了,我猜他玩過的女人比我手指和腳趾加起來的數目還多。”

“他不懂得拒絕,女人只要敢投懷送抱,不管環肥燕瘦,他都來者不拒。”

老太太不知道幫了倒忙,她原本是想表現柏飛善良的一面,說出口的卻像在揭他瘡疤;更糟的是,這些話對生雪裏來說,又是另一種解釋。

她認為老太太的意思是,凡是跟雲柏飛上床的女人都是不知羞恥的妓女;生雪裏倣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窘迫地說:“我們能不能不要談他?”

“他愛上你了,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老太太弄巧成拙。

“他愛的是我的身體,但他休想霸王硬上弓。”生雪裏冷笑。

“如果他對你有做出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事,相信我,他不是有意要傷害你。”

“坦白說,他對我而言,不過是張一百萬的支票,毫無感情因素。”

“只要你肯打開心,我保證你一定會愛上他。”

“幹媽,不對。”

“雪裏,只有你能帶給他快樂。我看得出來,他對你的關懷比任何女人都多,他從來沒有帶女孩子來我這兒,光憑這一點,你應該就知道你對他很重要。”老太太以充滿回憶和美好想象的口吻說,“如果你嫁給他,我相信他會使你感到幸福,就像我嫁我老公那樣,即使他去世,我仍然天天懷念他,天天愛著他。”

生雪裏很有禮貌地聽完老太太的長篇大論,然後才糾正:“他帶我來這兒是有令我羞於啟齒的企圖,絕不是幹媽想的那樣,我今天有幸跟幹媽認識,全是因為他沒想到你會突然回來。”

“雪裏,我留在電視機上的字條,你看到了嗎?”

“昨晚停電,我沒看到,不過雲柏飛有看到。”

“我在字條上有說今天回來,所以……”

生雪裏做出舉手制止的手勢,“幹媽,請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只希望你給他一次機會。”老太大懇切地看著生雪裏。

“幹媽,我覺得你有重男輕女的觀念。”生雪裏開玩笑中帶著拒絕。

“好男人不好找。”老太太幽幽地嘆了口氣,不懂她為何那么討厭柏飛。

生雪裏避開老太太的視線,再次將臉轉向那幅畫,她以研究的眼神揣摩畫者的想法,鹿身……她想通了,畫者眼中的雲柏飛,是像鹿一樣溫柔善良;可惜她要的不是好男人,是名牌男人,所以她絕不可能愛上雲柏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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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外表看來很豪華,可是屋裏的擺設有夠俗!

老爺喜歡古早味,所以客廳裏的擺設不是大師字畫,就是明朝青瓷,還有硬繃繃的古董檜木桌椅,坐久了臀部的曲線都會變平;整棟屋子都是死人用過的東西,看了就讓人不寒而栗,所以一回到別墅,生雪裏立刻直奔她的名牌臥房。

只有她的房間擺的不是古董,而是名牌。說起來,老爺挺用心的,在日本時就打電話交代管家將客房裏所有的用具換成名牌;最特別的是,衣櫥裏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名牌衣物,就連名牌內衣也是尺寸剛好。

一打開房門,房裏競出現了一名小不速之客,坐在化粧臺前,桌上的瓶瓶罐罐已不在原先的位置,從鏡子的反射,這名小不速之客的臉上畫著濃粧,正拿著名牌香水噴她手中的布娃娃,不過還有一雙小腳躲在她的床底下。

“小鬼,你在我房裏做什么?”生雪裏兇巴巴地手叉著腰。

“我不是小鬼,你應該叫我小姐才對。”小女娃的臉上毫無懼意。

生雪裏將她從椅上揪下來,“小姐,隨便翻別人的東西都該打屁股。”

小女娃命令道:“放開我,這兒是我家,我有權到任何一個房間翻東西。”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生雪裏松開手,坐到化粧臺前卸粧。

“我叫雲柔兒。”雲柔兒站到她身後,好奇地問,“你呢?”

“什么你呢、我呢,一點禮貌都不懂。”生雪裏搖了搖頭,她叫雲柔兒,以她的年紀而言,很明顯是老爺的曾孫女,沒禮貌地程度和雲柏飛不相上下;想著想著,她又搖了搖頭,這時候不該想到那個大笨蛋,她跟他正處於冷戰狀態,如果一百萬能買到一顆核子彈,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炸死他……

思緒回到她背後不懂禮貌的女娃,她轉過身,以老師的口氣說道:“你應該用甜甜的聲音,很有禮貌的請問:美麗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其實我知道你叫生雪裏。”雲柔兒早已偷看過生雪裏的護照。

“你下次再有這種行為,我絕對會把你屁股打到開花為止。”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是你自己護照亂放。”

“你爸媽是怎么教育你的?”生雪裏額頭皺出兩道怒紋。

“他們沒跟我住在一塊,老狐狸根本就不管我。”雲柔兒大不敬地說。

生雪裏嚴厲指責道:“你太沒教養了,你怎么可以叫自己的曾爺爺老狐狸!”

“大家都這么叫他,而且他也不準我叫他曾爺爺。”

雲柔兒不以為然。

生雪裏落井下石地說:“你這么不可愛,難怪他不喜歡你。”

“我才不在乎他喜不喜歡我,我喜歡我自己就行了。”

“既然你這么有骨氣,你為什么要住他的、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

雲柔兒冷酷無情地說:“等我長大,我會賺錢還給他,跟他劃清界線。”

生雪裏蹙了蹙眉,小小年紀的雲柔兒,眼中竟然有這么深的恨意,真可怕。這令她不由得想到雲柏飛,一提到老爺,他也是咬牙切齒,是老爺做人失敗,還是雲家的子孫都長了反骨?嘆口氣,生雪裏不解地問:“你跟你曾爺爺有仇是不是?”

“是他先仇視我和我妹妹的。”雲柔兒眼眸浮上一層薄霧。

“躲在床底的那個,就是你妹妹嗎?”生雪裏望著自床底露出的小腿。

“她很膽小,你若敢兇她,我就跟你拼命。”雲柔兒臉上立刻豎起警戒。

“我才不要你們的命,小妹妹,你可以出來了。”生雪裏柔聲喊,可是床底下一點動靜也沒有,她站起身,“她大概睡著了,我來抱她到床上。”

雲柔兒擋在床尾,一副小雞保護小小雞的模樣。

“你別碰她,不然她會哭。”

“她這樣一直躺在床底下很容易感冒的。”生雪裏擔憂道。

“倩兒,出來了,這個阿姨……”雲柔兒將床尾的小腿拉出來。

生雪裏咳了一聲,糾正地說:“叫我姐姐。”

“這個阿姨人還不錯,你不用怕她。”雲柔兒偏偏跟她唱反調。

“你叫什么名字?”見她不吭聲,生雪裏又問,“她怎么一句話也不說?”

“她叫倩兒。”雲柔兒愛憐地摸著妹妹的頭,“她是個可憐的自閉兒。”

“有沒有去看醫生?”生雪裏關心地問。這對小姐妹的性格和臉型完全相反,一個像長舌娃,一個像啞巴,一個是瘦瘦的瓜子臉.一個是肉肉的圓臉。

雲柔兒悲傷地搖搖頭,“沒人管我們的死活。”

“你們的爸媽呢?”生雪裏拳頭握緊,臉上表情又同情又憤怒。

“我們一出生就沒見過媽咪,爸爸也已經三年沒見過面了。”

“這么沒責任心的爸媽,你們的爸爸是誰?”

“雲柏飛。”雲柔兒的聲音充滿想念。

“什么!你們是他的女兒!”生雪裏大聲驚呼。

“有什么不對嘛!你該不會跟老狐狸一樣,懷疑我們不是他的種!”

生雪裏連忙搖頭澄清:“我只是沒想到他有這么大的女兒,並沒懷疑什么。”

其實,她原本只是在想年齡的問題,雲柏飛最多不過二十七八歲,而石柔兒個子很高,再加上一臉早熟,看不出實際的年齡,也許是十一歲,也許是八歲,這么算起來,雲柏飛豈不是十六七歲就做丁爸爸?

不過,雲柔兒的話提醒了她另一個問題,這兩個女孩確實長得一點都不像雲柏飛,難怪老爺會有所懷疑,但這種懷疑應該埋藏在心底,老爺太差勁了,居然把懷疑表現在臉上,甚至對她們不好,致使兩個無辜的女孩變得陰陽怪氣。

“我們長得不像爸爸,並不表示我們不是親骨肉。”

雲柔兒自我安慰。

“你們絕對是,你的個性像曾爺爺,她則像你爸爸。”

生雪裏善意地說謊。

“是真的嗎?”雲倩兒突然開口,怯怯的聲音中帶著喜悅。

“倩兒你說話了!”雲柔兒高興得溼了眼睛。

“拿去。”生雪裏將面紙盒遞給柔兒。

雲柔兒邊擦淚邊嘴硬地說:“是沙子跑進我的眼

睛。“

這是兩個可憐沒人愛的小女孩,生雪裏原本打算向老爺拿一百萬酬勞之後,立刻離開這兒,她不想再見到雲柏飛,但是此刻她卻動了側隱之心,她想幫助她們變回正常而快樂的小孩,即使不能改變老爺的態度,不過她相信她能影響雲柏飛。

雲柏飛心地善良,這點不容置疑,可是他為何不關心她們?是因為他知道她們不是他的女兒,還是他怕小孩吵到他畫畫?

“你今年幾歲?”生雪裏將雲倩兒抱到腿上。

“我十歲,倩兒比我小兩歲。”雲柔兒搶著回答。

“倩兒,姐姐的算數不好,你告訴我,你今年幾歲?”

“再過一個星期!我就滿八歲。”雲倩兒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生雪裏鼓勵倩兒多說話,多說話就不會自閉。

雲倩兒毫不猶豫地說:“芭比娃娃。”不是她自閉,是環境使她自閉。

“芭比有好多種,你喜歡哪一種?”生雪裏考慮去當心理醫生。

“我喜歡像姐姐一樣的芭比。”雲倩兒嘴巴好甜。

“你好厲害,倩兒第一次跟我以外的人說話。”雲柔兒豎起大拇指。

生雪裏利誘地說:“你若肯叫我一聲姐姐,我也會送你禮物.”

“姐姐。”雲柔兒見風轉舵,這女娃將來適合做姦商。

“乖。”生雪裏笑著問,“你想要什么禮物?”

雲柔兒貪心地說:“電腦和遊戲機。”

“生小姐,老爺請你到書房去一趟。”門外響起仆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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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一聲聲微弱的呼喊被厚重的墻壁吞噬。

一個眼睛蒙著布、雙手被反綁、上半身赤裸的男人在漆黑的冰庫裏發抖。

他正是陷害生雪裏的富商,在自家門口被人從後偷襲打昏,這當然是夏莉兒主使的,原本她人好好地待在瑞士,閒來手癢,正在破解美國國防部的密碼,想了解洲際飛彈對準哪些地方。一家人避免到哪些地方去玩,免得禍從天降。

沒想到姬皓婷哭哭啼啼打電活來,急召她回去協尋失蹤的生雪裏。

以她的聰明才智,用腳趾頭想就知道生雪裏絕對不會錯過森英惠的服裝秀,經過調查,生雪裏確實有搭飛機去日本的記錄,但並沒到秀場,也沒搭飛機回來,那是因為生雪裏是坐雲老爺的私人飛機回來的。

生雪裏有個壞毛病,會亂花男人的錢,這是夏莉兒最反對的,當然她現在也同樣嘗到花男人錢的好處;段彬衛對她真好,不單請保母照顧小孩,還請了管家、司機和廚師,而且所賺的每一分錢都存在夏莉兒的存折裏,但花老公的錢是天經地義,跟生雪裏花不相幹的男人錢是不一樣的。

生雪裏一定是跟某個富商去日本,嫌疑最大的自然是飛機上坐在生雪裏旁邊的男人,不出她所料,這個男人正好就住在生雪裏下榻旅館的隔壁房間。

她和姬皓婷、黎瑩三人穿著厚重的雪衣,臉上皆蒙著面罩,夏莉兒手上還提了一只紙袋,一打開冰庫大門,立刻命令姬皓婷:“去把他的蒙眼布拿下來。”

“你們是什么人?”富商冷得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老大,要不要先拿件衣服給他穿?”姬皓婷於心不忍。

“這兒沒你說話的分。”夏莉兒毫無同情心,“生雪裏人在哪裏?”

“不知道,我很久沒跟她聯絡了。”富商矢口否認,他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說謊,你明明跟她搭同一班飛機去日本。”夏莉兒不疾不徐地走向他。

富商堅定地說:“那是巧合。”

夏莉兒厲聲警告道:“你若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綁架又傷害肉票,你難道不怕被判死刑?”富商反威脅。

“你才大膽,是你先動手綁架了生雪裏,你快說你把她怎么了?”夏莉兒打開紙袋,拿出預藏的菜刀,姬皓婷和黎瑩都嚇了一大跳,不過黎瑩的表情卻十分鎮定,不管夏莉兒做出什么可怕的舉動,她都會支持到底。

“老大,你別衝動。”姬皓婷這笨女人,居然挺身保護富商。

“你滾到一邊去,不然我們從此絕交。”夏莉兒狠瞪了姬皓婷一眼。

姬皓婷立刻像只尾巴被火車壓到的小狗,可憐兮兮地退到一邊療傷,換黎瑩走到富商面前,一退一進,她們之間事前並沒任何排練,只是黎瑩自覺該輪到她出場,扮演和事佬的角色。“老大的脾氣不好,我勸你還是乖乖交出生雪裏。”

富商避重就輕地說:“我承認我和她在機上巧遇,但下了飛機就分道揚鑣。”

“你再不吐實,我就讓你的頭跟身體分道揚鑣。”夏莉兒怒不可遏。

“美麗的小姐,你要相信我,我是老實人,我從不說謊。”富商轉向黎瑩求救。

“你說謊,你連我的臉都沒看到,你怎知道我長得美麗?”

“你的聲音那么溫柔甜美,我想你一定是大美女。”

“馬屁精,讓我告訴你,她長得像周遊。”夏莉兒噗哧大笑。

黎瑩搖了搖頭,她打從心底佩服夏莉兒,夏莉兒在一天之內抽絲剝繭找到富商,還摸清他的底細,知道他是個狡猾小人,所以她才會帶菜刀來恐嚇他。“你跟生雪裏同一時間住進同一間飯店,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不知道我的厲害。”夏莉兒忽然推開黎瑩,菜刀猛地往富商的腹部劃一下,不過力道並不重,警告意味大於傷害。

一聲慘叫,富商趕緊用很誠懇的語氣招供:“我說實話……生雪裏衝出房間後,我們怎么也找不到她,我真的不知她現在人在哪裏。”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夏莉兒將菜刀移向富商的脖子。

“饒命啊!老大!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富商嚇得從褲裏發出嘩啦聲音。

“算了,我看他是真的不曉得生雪裏的下落。”黎瑩趕緊將菜刀拿開。

“沒用的男人,你想我會笨到讓自己坐牢嗎?”夏莉兒冷哼一聲。

“老大,我們要怎么處置他?”黎瑩同情地看著被嚇得尿褲子的富商。

“讓他跟周公見面。”夏莉兒拿出摻了乙醚的手帕,往他鼻子上一捂,富商很快就不省人事。接著夏莉兒竟脫掉大衣,蓋在他身上,免得他凍死,這舉動讓黎瑩和姬皓婷目瞪口呆,夏莉兒卻神色自若地說,“待會兒我老公會來善後,我們去吃大餐吧!”

三個人來到酒店,好久沒吃中國菜的夏莉兒,點了滿桌的菜,但黎瑩和姬皓婷都沒有胃口,她們兩個仍然擔憂著下落不明的生雪裏,姬皓婷忍不住問:“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夏莉兒命令地說:“快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黎瑩煩惱地問:“雪裏已經四天沒跟我們聯絡,她會不會發生意外?”

“她的謀生能力比蟑螂還強,用不著擔心。”夏莉兒照吃不誤。

“我有不好的預感,我感覺到雪裏目前狀況不好。”

姬皓婷心情沉重地嘆氣。

夏莉兒一邊吃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讓她受點教訓也好。”

“大家是好朋友,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她!”姬皓婷眼眶發紅。

“我一直反對她利用男人,她如果真的遭遇不測,只能怪她自食惡果。”

“莉兒,你怎么變得這么無情!”黎瑩頭頂冒出三丈高的熊熊火焰。

“因為我的感覺跟你們不一樣,我覺得她遇到好事。”夏莉兒毫不畏懼。

“如果是好事,她一定會打電話告訴我們。”黎瑩指出。

“你們快吃,別弄壞自己的胃,我去上廁所。”夏莉兒起身離席。

望著夏莉兒輕快的背影,黎瑩恨不得衝到她背後,踢她一腳!但是她發現夏莉兒不是往廁所的方向走去,而是走出餐廳,她趕緊放下餐巾。“我也要去廁所。”

說完之後,她立刻起身,留下一臉茫然的姬皓婷。

沒一分鐘,黎瑩笑咪咪地回到座位,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莉兒是不是跟雪裏吵架了?”姬皓婷越想越不對勁。

“沒聽說,你瘦了不少,多吃點。”黎瑩挾了塊醉雞放在姬皓婷碗裏。

“這幾天我擔心得吃不下,也睡不著。”姬皓婷連拿筷子的力氣也沒有。

黎瑩探問:“你那么擔心雪裏,你老公會不會吃醋?”

“他還懷疑我愛上雪裏,得了相思病。”

“你該去看心理醫生,搞不好你會發現你有同志傾向。”

“我沒有,我很愛我老公。”姬皓婷氣得胸前如巨浪起伏。

“你別那么生氣,小心你的木蘭飛彈把衣服撐破了。”黎瑩大笑。

“你這個巫婆,嘴巴真惡毒。”姬皓婷雙手環胸,藏住木蘭飛彈的基地。

“莉兒怎么去那么久?她會不會掉到馬桶裏?”

“既然莉兒不關心雪裏,我們兩個自己想辦法找雪裏。”

“我最近很忙,又要照顧老公,又要寫文案。”黎瑩一口回絕。

“連你也跟莉兒一樣不再關心雪裏。”姬皓婷氣得後腦像被鐵錘打到。

不對!這種頭痛不是從腦袋裏傳出來,而是從腦袋外面,原來是夏莉兒給她一拳,想把她敲聰明一點。

夏莉兒坐回自己的位子,笑吟吟地說:“誰說我不關心雪裏,我已經查到她的下落了。”

姬皓婷迫不及待地追問:“真的?她現在人在哪裏?”

“在帥哥的懷抱中。”夏莉兒肯定地說。

“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姬皓婷氣得想發射木蘭飛彈。

“我向你們保證,當你們再聽到雪裏聲音時,是她要請我們喝喜酒。”

姬皓婷看了眼黎瑩,後者只顧著吃,似乎對夏莉兒說的話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她們兩個剛剛在廁所單說了什么?早知道答案在廁所裏,她剛才也要跟著去上廁所;此情此景倣佛回到從前,每次她們都故意不把話說清楚,要她自己猜,而她絕對猜不到答案,只不過從前都是由夏莉兒告訴地答案,這次要由生雪裏……

第五章

“生小姐,恭喜你達成任務。”

“你為什么不喜歡柔兒和倩兒?”

“女孩子遲早要嫁人,姓別人的姓,天生的賠錢貨。”

“誰說女孩子一定賠錢,我不就輕輕松松賺了一百萬嗎?”

“告訴你也無妨,她們兩個不是柏飛的種,而且已經做過DNA鑒定確認過了。”

“雲柏飛會把她們當成自己的女兒,肯定是因為他跟她們的母親上過床。”

“上床又怎么樣?你難道沒上過男人的床嗎?”

“老爺,你得了健忘症,我有失憶症,不過我覺得我是處女。”

“如果你是處女,那么天下每個女人都可以叫聖母。”雲老爺嗤之以鼻。

隔著紅檜書桌.生雪裏眉頭鎖得好緊,若不是她心裏有敬老尊賢的觀念,阻止了她謀殺老人的衝動.否則她真希望自己能有成龍的身手——但不要有成龍的鼻子——然後毫不遲疑地跳上書桌,朝老爺冷酷的臉揮拳過去。

“柔兒和倩兒過得不快樂,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狠心拋棄她們的女人。”

“還有要怪雲柏飛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才會中仙人跳。”

“他抱回柔兒時,還不滿十八歲,他哪知人心險惡!”

“你也很陰險,居然把大人的醜陋,告訴兩個年幼無知的小女孩。”

“我還沒說,不過等她們長大,我一定會說。”

“我希望你活不到她們長大。”生雪裏用力地拍桌斥責。

雲老爺毫不理會生雪裏眼中的殺氣,書桌上放了一疊厚厚的資料,是他請徵信社做的調查。如他所料,生雪裏是個為名牌出賣肉體的妓女,資料裏全部都是送過她名牌禮物的男人們所說的話,雖然是片面之辭,但雲老爺卻深信不疑。

美麗的女人像長了刺的玫瑰,這話一點也不假,他有切膚之痛。雲老爺曾有過一個美麗的妻子,不過她因無法忍受丈夫一天工作二十小時而紅杏出墻,更可惡的是,他們的婚姻是在美國注冊的,他還得給不貞的妻子一大筆贍養費。

從此他不再愛美女,但他玩美女,他要他惟一的兒子,也就是雲柏飛的爸爸娶醜女,可是他不聽,還結了三次婚;第一任妻子是金發美女,生了柏飛之後,跟園丁跑了;第二任妻子是紅發美女,生了柏翼之後,跟保母雙宿雙飛;第三任妻子是阿拉伯美女,居然慫恿他兒子去打聖戰,害他死於非命。

更糟糕的是,柏翼因為同性戀的遺傳,把自己變成美女.

他已經八十歲了,他累了,他沒有體力也沒有時間管理他一生的心血,他只能期望柏飛能繼承法蘭。

柏飛從小就是乖孩子,心地善良,名列前茅,原本前途無可限量,卻被他高一的美術老師帶壞;那個美術老師是大美女,高中生哪個不血氣方剛,看到美女老師哪個心裏不小鹿亂撞,少不經事的柏飛就這樣成了美女老師的床上祭品,從此走上錯誤的不歸路。

雖然他成功地拆散他們不倫的師生戀,可是柏飛從此恨他,他不再好好瀆書,用酒精和畫畫發泄他的憤怒。

高中畢業那天,他不但沒去參加畢業典禮,反而抱了一個滿月大的女嬰回來,也就是柔兒,並強調她是他的女兒。

他花了不少的錢,把柏飛送到美國讀大學,沒想到他一下飛機就不知去向,兩年後又抱了一個滿月大的女嬰回來,也就是倩兒,堅稱她是他的二女兒。

嘆了口氣,雲老爺把心中的苦和不愉快的回憶全壓抑住,只是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說:“無所謂,我會留遺囑,讓她們知道我討厭她們的原因。”

“她們是無辜的,你怎么忍心傷害她們?”生雪裏氣得說活時嘴唇都忍不住顫抖。

“你錯了,傷害她們的是她們的親生媽媽,利用自己的女兒賺錢。”雲老爺糾正道,

“賺什么錢?”生雪裏嚇一大跳,真沒想到柔兒和倩兒這么可憐。

“那兩個不要臉的女人,把柏飛他爸留給他的遺產全部榨幹。”

“兩個女人?”生雪裏恍然大悟,“難怪她們兩個長得一點也不像!”

“只有柏飛到現在還堅稱她們是他的女兒。”

“難怪他成不了達·芬奇,原來他的眼睛快瞎了!”

“不準你說他壞話,事實上,我認為柏飛是假裝看不清。”

生雪裏嘟起嘴,臉上的譏笑一下子凍結,只有善良的人才會收養別人的小孩。但是問題又來了,他認她們做女兒,卻不盡做父親的義務,而且還把她們丟給沒有同情心的雲老爺,他難道不知道雲老爺是怎么對待她們?她想不透地問:“他為什么不把她們帶在身邊?”

雲老爺袒護地說:“他要畫畫,怕小孩吵。”

“如果雲柏飛也不愛她們,我帶她們走,可以嗎?”

“求之不得。”雲老爺像丟掉燙手山芋般高興,“不過你有能力養孩子嗎?”

“我會很愛她們的。”生雪裏全身細胞充滿了偉大的母愛。

“我問的是錢,你有足夠的錢養活她們?”雲老爺挖苦地問。

雖然他調查得很清楚,她過去曾是超級模特兒,存款數字十分可觀,不過他事先把這部分的資料燒了,要徵信社改寫成她被男人騙光積蓄;只要她相信她真的一文不值,她勢必要向錢低頭,這樣他才可以利用她達成他的目的。

生雪裏抬頭挺胸地說:“我會去賺。”

“眼前就有讓你賺大錢的機會。”雲老爺意有所指。

“那一百萬美元……”生雪裏想說她不稀罕,可是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雲老爺看穿她的心思,適時打斷她的話。

“你想好說服柏飛繼承的辦法?”

“沒有。”自從發生了那件事,生雪裏原本下定決心,要跟雲柏飛劃清界線,但她現在猶豫了,“事實上,若不是為了柔兒和倩兒,我根本不想留下來。”

柏飛對女人向來生冷不忌,不管是認識一分鐘,還是認識十年,只要燈光美、氣氛佳,柏飛就會欲火焚身,更何況這次他們兩人是孤男寡女處在烏黑孤立的狀況下,雲老爺表情暖昧地看著她。“你跟柏飛之間發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沒發生。”生雪裏沉下臉來,矢口否認。

“如果沒發生任何事,你能告訴我,你為何不想賺一百萬美元?”

“我高興,錢不是萬能的。”生雪裏自知借口薄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雲老爺一針見血地說:“一百萬美元可以讓柔兒和倩兒過好日子。”

“老狐狸,你果然名不虛傳,看準了我的弱點。”

“要想說服柏飛,我建議你做他的模特兒,完成他的心願。”

“我不幹,他是個色狼畫家。”生雪裏想到他的丁字褲就覺得惡心。

雲老爺風涼地說:“你也不是淑女。”

“你不要以為你又老又殘,我就不敢揍你!”

“我說的是實話,這些是你的過去,簡單地說,人盡可夫。”

隨著雲老爺手指指的方向,生雪裏看到那疊厚得可以打死老虎的資料。她快速地翻開它們,才看幾頁,她就受不了似的把手中的資料撕成碎片,她氣憤地看著眼前嘲諷她的嘴臉,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我不相信!這些一定是你捏造的!”

雲老爺調侃地說:“你不妨打電話給那些男人,查證你的過去。”

“我要告你偽造文書和傷害名譽。”生雪裏激動地大叫。

“歡迎,到時候在法庭上看到那些男人,你或許會恢復記憶。”

雲老爺的話像把利劍,強而有力地插進她的心窩;生雪裏感覺到她的心在淌血,她手指緊抓著桌緣,努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她只想盡快帶著那兩個跟她同樣是受害者的小女孩離開。“你快把支票給我!”

“我的生日還沒到。”在柏飛接下法蘭以前,雲老爺才小會讓她輕易逃開。

“你……”生雪裏氣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但她的心卻燃起雪恨的怒火。

雲老爺咄咄逼人地問:“你考慮得如何?”

“我答應你。”生雪裏佯裝考慮了一下,然後勉強地點頭。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雲老爺露出勝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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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喪失記憶的女人,居然會記得所有名牌商店在哪兒?!

在醫學上,這叫選擇性失憶;只記得快樂的事,忘記不快樂的事。

雲柏飛快抓狂了,生雪裏把他從床上挖起來,說好兩人一起去買倩兒的生日禮物,可是她卻像忘了這件事似的,一走到名牌商店的櫥窗前,整個人就像被磁鐵吸過去般黏在櫥窗前,一站至少半個小時,街上的路人都在看他們,不僅是因為他們男帥女美,還有如鶴立雞群的身高引入注意,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行為像瘋子。

看了看手表,八點了,離百貨公司打烊只剩一個小時,距離他們出門的時間已過了四個小時,扣除坐車和走路的時間,她已浪費三個小吋黏在名牌櫥窗前。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你別一看到名牌櫥窗就罰站,你又不是狗,見到電線桿就有尿意,這已經是第六家了,你看得眼睛不酸麻嗎?”

對他的抱怨,生雪裏充耳不聞,“閉上你的臭嘴,別打擾我欣賞名牌。”

“你該不會忘了,我們今天的目的是買倩兒的生日禮物。”

“我沒有忘,我只是情不自禁。”生雪裏神情專注地看著櫥窗前的名牌衣服。

“別看了,再看下去,百貨公司就關門了。”雲柏飛不耐煩地提醒。

生雪裏推卸責任地說:“都怪你四點才起床。”

“你沒聽人說,藝術家的上輩子都是貓頭鷹,日夜顛倒很正常?”

“你有沒有信用卡?”生雪裏忽然問。

“有。”自從經濟被封鎖,雲柏飛窮得像難民。

“你跟我進來。”生雪裏高興地拉著他的手,將他拉進店內。

雲柏飛可以不進去的,但他像中蠱般無法控制他的雙腿.握在他手上的纖手倣佛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情蠱,讓他失魂落魄。

不過當她放開他走進更衣室之後,他的意識一點一滴地回復,他隨意地瞄了一眼離他最近的洋裝,藍色的瞳孔立刻像見鬼般放大,“小姐,有沒有搞錯?這個標價是不是多寫了一個零?”

售貨小姐笑臉相迎地解釋:“沒有錯,先生,沒有五位數以上就不叫名牌。”

“現在經濟不景氣,可以打多少折?”雲柏飛當這裏是菜市場般開始砍價。

“很抱歉,那是當季新貨,不能打折。”售貨小姐堅定地搖搖頭。

“那件洋裝看起來不太像新的。”雲柏飛皺起眉頭。

“這是最流行的款式。”大部分的男人都瞧不起流行,售貨小姐習以為常。

“前幾天臺風來襲,這裏有沒有淹水?”雲柏飛直覺這家店是黑店。

售貨小姐仍然面帶微笑,但眼神卻透著冷光,“完全沒有。”

“你確信?這件衣服怎么看起來像泡水貨?”雲柏飛擺明指責她說謊。

“先生,這是今年最流行的顏色,土色。”售貨小姐不悅地指出。

這時生雪裏走出更衣室,她穿了一件狩獵式的皮裝,不經意地展現出超級模特兒走臺步的架勢,在雲柏飛的面前旋繞一圈,與其說她穿名牌好看,還不如說名牌因她而耀眼。“好不好看?”

雲柏飛昧著良心說:“難看死了。”

“小姐穿起來非常好看。”售貨小姐發自內心由衷地讚美。

“你別聽她的話,她為了業績,可以不要良心。”雲柏飛不屑地撇撇嘴。

“小姐,我不會那么沒有職業道德,我說的是真心話。”售貨小姐哽咽道。

雲柏飛鏗鏘有力地說:“你要相信我,藝術家的眼光不會錯的。”

“容我打岔,她穿起來很好看。”一個柔美的聲音自他們的身後插入。

雲柏飛回過臉,看到一個皮膚白凈如雪的美女坐在沙發椅上,但是他現在眼裏只有生雪裏,就算戴安娜王妃出現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有一絲動搖,他用看到仇人似的眼神,瞪著那位美女。“小姐,謝謝你的雞婆。”

生雪裏如同長官命令下屬:“我決定買下,你快去刷卡。”

“你瘋了!那么醜的衣服要六萬塊,不值得!”雲柏飛哇哇大叫。

生雪裏惡狠狠地說:“你最好別惹我生氣.不然我就再也不跟你說話。”

雲柏飛困難地吞了一口口水,不情願地從皮夾裏抽出信用卡交給售貨小姐,刷卡機一連刷了好幾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無法使用,售貨小姐很不高興地走到雲柏飛面前,臉部表情充滿輕蔑,明顯是在嘲諷他沒錢就不要裝闊。“先生,你的卡不能用。”

“為什么不能用?”雲柏飛真想給跟他為敵的女人一人一拳,生雪裏除外。

“因為你的卡已經刷爆了。”售貨小姐尖酸地冷笑。

“太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做冤大頭。”雲柏飛吐舌扮鬼臉。

生雪裏覺得好難為情,早知道雲柏飛只有一張刷爆的信用卡,她就不會進來丟人現眼。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才好,她只想趕快把衣服脫下還給人家,然後逃出這家店,到外面給雲柏飛幾巴掌,以消她心頭的怒氣;當她正要走進更衣室時,那位美女突然起身,從皮包裏拿出金卡,給售貨小姐。“我幫你刷。”

“謝謝你,不過我們萍水相逢,我不能接受。”生雪裏連忙拒絕。

那位美女回想地說:“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叫生雪裏。”

“你認識我!”生雪裏驚訝地張大眼,可是眼裏卻是一片迷霧。

“其實我們不熟,我是你朋友夏莉兒的朋友,神田雪子。”雪子覺得似乎事有蹊蹺。

“夏莉兒?”生雪裏偏著頭思索,半晌,痛苦地搖頭,“我不記得……”

“你是不是失去記憶?”雪子是個心理醫生,很容易看出端倪。

“是的,我在日本被車撞。”生雪裏不確定地說。

“這是莉兒的電話號碼,她人在瑞士。”雪子快速地寫下。

“謝謝你,我會盡快跟她聯絡,還有這衣服……”生雪裏感激得無以名狀。

雪子大方地說:“你別跟我客氣,衣服算是我替你男朋友送你。”

“你別誤會,我跟這個窮酸男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生雪裏哼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們是情侶,你們看起來很配。”雪子打趣地看著生悶氣的雲柏飛。

雪於是心理醫生,研究人心是她的興趣,從他們兩個人臉部的表情看來,她發現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那就是男愛女,不過女卻用冷屁股對著男的熱臉,她聽莉兒講過這三個朋友,她清楚地看出,生雪裏拒絕的原因是因為——名牌。

這位帥哥買不起名牌,不過令雪子納悶的是,富家女出身的她居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是有錢人的味道,而且這味道正是從穿著隨便的帥哥身上散發出來;如果他聰明的話,他應該知道只要穿上名牌,生雪裏就會墜人情網,因為她一眼就看出他是被地攤貨包裹的名牌,但他為何不做名牌男人呢?

雪子想了一下,腦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她的思緒豁然開朗。

真正的名牌男人,不是浮華的外表,而是真摯的內心,但願雪裏能早日了解這點。

所以說,雪子還不夠了解生雪裏,如果是夏莉兒,絕對會逼雲柏飛馬上改變穿著,如果他想要雪裏愛他,這是最好的捷徑。可惜雲柏飛遇到的不是夏莉兒,他只好用他的方法——一顆真心慢慢地擄獲名牌美女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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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於買好了芭比娃娃,回到停車場,卻不見名車和小張;打丁小張的手機,一問之下才知他老婆臨時生病,他沒辦法過來接載他們,只能麻煩他們自己搭計程車回家。

糟糕的是,雲老爺到日本去了,今天又是五一勞動節,傭人們全都放假,家裏只剩下一級貧兒——柔兒和倩兒。兩人的皮包和皮夾加起來只剩六十元,所以他們不能搭計程車回去,只好乖乖地去等公車。

上了公車,因為是起站,空位剩下不少,但生雪裏卻拿出面紙包住拉環,寧願站著,殺了她,她都不會坐有上萬人坐過的座椅,天曉得上面殘留了多少病菌,她怕弄臟她身上的名牌衣服。

雲柏飛明知故問:“有位子你為什么不坐?”

生雪裏沒好氣地說:“我怕得病。”這都要怪他窮。

“你站著,別人會以為你有痔瘡。”雲柏飛在她耳邊輕聲說。

生雪裏警告道:“你別靠我那么近,否則我叫司機把車子廾進警察局。”

“那我自己去坐了,順便告訴你,站得越久,小腿的動脈越容易擴張。”說完之後,雲柏飛扔下她往後面走去,找了一張雙人座坐下。並把數個紙袋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很明顯,他是在佔位子,他相信她終會屈服的。

過了一站又一站,上車的人越來越多,不少沒位子坐的人看中雲柏飛旁邊的位子,但他老兄擺出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腿蹺得高高的,根本不讓任何人通過他結實的大腿,留下窗邊的空位,癡癡地等待她回心轉意。

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生雪裏終於來到那個位子,從紙袋裏拿出他新買的一件一百五十元的T恤,鋪在座椅上,這才肯坐下。

上下車的人越來越多,車子像頭老牛慢慢走,兩人一路無話,這吋雲柏飛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幹媽打來的,問幹兒子的愛情進展,雲柏飛卻把手機拿給雪裏,要幹媽自己去問幹女兒,生雪裏窘極了,一邊支支吾吾一邊擰雲柏飛的大腿。

關上於機,雲柏飛苦著臉說:“最毒婦人心,一點都不假。”

“你現在知道並不遲。”生雪裏臉轉向窗戶,心不在焉地看著街景。

“我明天要去醫院拿驗傷單。”雲柏飛借著話題緩和沉悶的氣氛。

生雪裏咽不下怒氣地說:“我也是,我得的是內傷。”

“你還在生我的氣啊!”雲柏飛裝小男孩的聲音。

“當然,你害我丟臉丟到太平洋.”生雪裏不太願意回想。

雲柏飛聽出她心情不好,適時地轉移話題:“幹媽跟你說什么?”

“沒什么,互相問好而已。”生雪裏更不願提到幹媽想做媒婆的心情。

“我一不在,幹媽的寂寞病就發作,看來我應該每天照三餐打電話給她。”

雲柏飛實在是個體貼的好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願意聽老年人嘮叨,即使是自己親生的兒女,一天打一通電話問候爸媽的少之又少,像他這樣關心跟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幹媽,這家夥應該得孝行獎的。

想到幹媽的寂寞,生雪裏就很難不想到自己的寂寞。在認識雲柏飛以前,她的記憶雖是一片空白,可是她曾深刻地感覺到自己過去是寂寞的女人,現在則完全不會。

她不記得在哪本書上看過這句話:“愛情和孩子是治療女人寂寞最好的藥方。”雲柏飛一定也看過這句話,所以他才會認幹媽。

“為什么幹媽沒有孩子?是不能,還是不要?”生雪裏好奇地打探。

“是幹爹決定不要,他怕吵,所以幹媽去做結扎。”雲柏飛覺得這是非常正確的決定,“雖然對幹媽而言很殘酷,但你硬要一個無法做好爸爸的男人擔起做爸爸的重責大任,即使這個家庭表面上沒裂痕,不過我想它的內在是痛苦的。”

生雪衛不以為然地說:“幹爹好自私,無法做母親是女人所有痛苦中最痛苦的。”

“要當個成功的畫家,是要付出代價的。”雲柏飛自圓其說。

“幹爹成功了嗎?”生雪裏冷笑,男人的借口真多。

“沒有,光有才氣,沒有運氣,是無法成功的。”

“如果幹媽知道幹爹會先她而走,不知道她還會去動那手術嗎?”

“她不曾後悔過。”

“她跟你說過?”

“嗯,她非常地愛幹爹,至死不渝。”

“我想我是絕對做不到為男人犧牲自己的人生。”

“難講,你還沒遇到讓你心儀的男人,所以話別說得太滿。”

愛究竟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有人會為它無怨無悔?它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更糟的是有人因它痛苦不堪、因它輕生尋死;它的用途不如貨幣,它的好處不如信用卡,但還是有很多人像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後想要擁有它,不惜一切代價。

對生雪裏而言,她不排斥愛情,不過不是什么愛情都好,她只要名牌愛情,和能給她名牌生活的名牌男人,而這個男人絕不是今天讓她丟臉的雲柏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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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柔兒和倩兒已經上床睡覺了。

雲柏飛雖自詡是貓頭鷹,但就算是真的貓頭鷹也無法承受這些天以來的疲憊。

打開房門,陣陣寒風從冷氣孔吹出來,一名紅發美女蓋著棉被躺在他床上,從棉被外看到裸露的肩膀,可想而知“她”沒穿上衣;但這么誘人的情景,雲柏飛並沒做出餓狼撲羊的舉動,他為什么沒採取行動?是太累了,還是太專情使然?都不是,其實跟他的身體和感情都無關,而是紅發美女是他的——弟弟,雲柏翼。

雲柏翼從上幼稚園開始就有穿裙子的傾向,他總是把爺爺給的營養午餐錢存起來,然後拿去買裙子;到了小學,他開始存錢買蝴蝶結發夾和玻璃珠鏈:到了初中,他不再偷偷摸摸,開始留長頭發,穿女學生服,化粧去學校招蜂引蝶。

雲老爺當然是氣得半死,不過若不讓他穿裙子,他就不去上學,如果硬逼他去學校,他就到女生廁所裏脫光衣服;雖然他是問題學生,但校長卻不敢得罪雲老爺,經過無數個專家的心理輔導,最後全部人都放棄他,任他為所欲為。

到了高中,幾乎沒有同學知道他是男生,教務處奉令封口,甚至有不少個男同學寫情書給他,不過他當時愛上體育老師,一開始體育老師不知內情,還以為能成為乘龍快婿;兩人在黑漆漆的籃球場幽會,雲柏翼主動送上初吻,體育老師情不自禁地一摸,嚇得跑回家,第二天就辭去教職。

雖然是段傷心的初戀,不過從此雲柏翼只要看到肌肉男就會觸電。

雲柏翼的戀情一直都不順利,被男同志騙了不少錢,所以雲老爺也不願意再幫他,如今他跟他哥哥一樣,都是存款數字不超過四個零的窮光蛋。

雲柏飛脫掉笨重的牛仔褲,鑽進棉被裏和弟弟共枕。

“柏飛,你回來為什么不通知我?”雲柏翼撒嬌地靠在哥哥的懷中。

“我是不得已才回來的,你呢?”雲柏飛皺起眉,到現在他仍無法接受弟弟變妹妹。

“錢花完了,你能不能借我三十萬?”雲柏翼求助地看著他。

“我連三萬塊都沒有,你花錢的速度比光速還快。”

雲柏飛指責道。

雲柏翼振振有問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名牌保養品貴得嚇人。”

“拜托,不要跟我說那兩個字。”雲柏飛露出痛苦的表情。

雲柏翼支著上半身問:“哪兩個字?嚇人?保養?還是名牌?”

“最後那兩個字,我現在一聽到就有頭痛欲裂的感覺。”

“你怎么了?該不會是得了腦癌?”

“我健康得很,你知不知道家裏來了個女人?”

“不知道,這跟我有什么關係?慢點,難道是老狐狸要再婚?”

雖然生雪裏根本沒提到這件事,但根據經驗法則判斷,爺爺派來的美女的任務都一樣,勾引他上床,然後要求他放棄畫畫,成為法蘭的接班人;他相信生雪裏之所以還沒講,是因為他們還沒上床。

“是跟我有關係,爺爺要她說服我繼承法蘭。”

“那很好,如果是你掌權,我就有錢花了。”雲柏翼開心地說。

“為什么你不去繼承?”雲柏飛沒好氣地反駁。

“我不適合做太花腦筋的工作,容易變老。”雲柏翼理直氣“細”。

“據我所知你從來沒工作過,如果釣男人算工作的話。”

“好了,你別再傷害我了,女人全都是脆弱的。”

雲柏翼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綠色的眼眸倣佛淋了雨的小草,比起還要用眼藥水裝哭的生雪裏,他更適合做女人;他不像雲柏飛那么高,他身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而且骨架纖細,五官柔美,只可惜上帝捉弄他,硬是讓他成為一個男人。

雲柏飛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和悲哀,卻也愛莫能助,“你錯了,堅強的女人多的是,現在就有一個睡在隔壁的房間裏。”

“堅強的女人都是男人婆,她們根本不算女人。”

“不會,她美若天仙,氣質高雅,穿著十足的女人味。”

雲柏翼眼珠子溜溜地轉動,“聽你的口氣,你是不是心動了?”

“何止心動!”雲柏飛嘆氣,忍耐會得內傷,難怪他這幾天身子虛弱。

雲柏翼邪惡地建議:“那還不簡單,趁她睡著,佔為已有。”

“我不只要她身體,我還要她的心。”雲柏飛堅持。

“哦!我懂了,你戀愛了!”

“可惜她不喜歡我,她只喜歡那兩個字。”

“別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妞……”

“你別想改變我,上次你介紹的那個模特兒,根本是變性人妖。”

“才不,她做了手術,女人該有的她都有,她已經是貨真價實的女人。”

雲柏翼激動得拉尖嗓子,他最無法忍受世人瞧不起變性人的眼神,因為他也想成為真的女人,如果連自己敬愛的哥哥都這樣,那教他情何以堪?

“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她。”雲柏飛知道自己說錯話,趕緊改變說法。

“要是有男人肯對我說這句話,該有多好。”雲柏翼幽幽地嘆口氣。

雲柏飛感性地說:“簡單,小美人,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哦!達令!我愛死你了!快給我啵一個!”雲柏翼頑皮地摟住哥哥。

雲柏飛萬萬沒想到,剛才雲柏翼的尖呼聲引起生雪裏好奇,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雲柏飛的房門口,耳朵緊緊貼著門板,正好聽到雲柏翼發出0二0四的撒嬌聲,她的臉頰倏地發紅,無聲地衝回房間,她也萬萬沒想到,她的臉龐竟然滑下兩行溼熱的淚水……

“太肉麻了,我看還是免了。”雲柏飛不寒而栗地全身泛起雞皮疙瘩。

“不行。”

“求求你,別嚇我了,我被你嚇得要尿褲子了。”

“你真沒用,快去上廁所吧!”雲柏翼笑得幾乎要震破玻璃。

第六章

“你真不浪費時間!”生雪裏做賊般出現在雲柏飛身後.

“老天爺!你想害我得心臟病是不是!”雲柏飛猛拍著胸口。

生雪裏冷聲說:“放心,你不可能會死於心臟病,而是死於其他病。”

“你會算命啊?”雲柏飛完全不知她話中的恨意從何而來。

“不會,不過我的直覺向來很準。”生雪裏眼神倣佛閃著兇光的毒蛇。

一陣寒意開始在雲柏飛的血管裏流竄,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他們在下公車以前已經和好,回到家之後,各回各的房間,直到剛剛他才步出房間上廁所;上完廁所,他因為不想再聽到柏翼恐怖的笑聲,所以到二樓的陽臺來看月亮。這期間發生了什么令她不悅的事?他左思右想,只有一種可能……

他走路太大聲,吵到她睡覺?!但這是不可能的,他是光著腳走路,又不是穿釘鞋,所以不可能發出噪音。

他又想到另一種可能,她做噩夢,所以心情不好,這時誰碰到她誰倒霉,不過安撫女孩子,是他的專長之一。“你臉色好難看,怎么了?”

生雪裏咬著牙說:“我缺乏營養,不像你營養過剩。”

“我有沒有聽錯?你是不是還在生信用卡的氣?”

“不敢,有錢的少爺,我是在擔心你太幸福,反而會遭天忌!”

雲柏飛直接地問:“我到底做了什么惹你生氣的事?”

“沒有啊,你怎么會對自己這么沒信心!”生雪裏的聲音好尖酸。

“算了,我離你遠一點,免得被你的怒火燒死。”雲柏飛雙手做出投降狀。

生雪裏攔住他的去路,“你這么急著走,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辦?”

雲柏飛懶洋洋地說:“沒事,我只想回床上睡覺。”

“睡覺的確是人生一大享受。”一抹冷笑從生雪裏的唇邊掠過。

“你有話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地諷刺我。”雲柏飛百思不解。

“你快去睡,祝你今晚有個好夢。”生雪裏旋腳轉過身。

雲柏飛冷不防地抓住她的肩,“等等,你不把話說清楚,我今晚睡不著。”

生雪裏冷聲命令:“拿開你的臟手,本姑娘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雪裏……”雲柏飛放開手,聲音異常楚楚可憐。

“叫我生小姐,你沒資格直呼本姑娘名諱。”生雪裏跨出一大步。

“生小姐,你要做我模特兒的心意改變了嗎?”雲柏飛站在原地不動。

“沒變。”生雪裏機械似的點頭,這時候不能意氣用事。

雲柏飛公事化地說:“明天晚上八點,準時到三樓的畫室。”

“你確信你明天晚上有空?”生雪裏說話的口吻簡直像刺針飛彈。

“確信。”雲柏飛不再理會她的挑釁,轉身回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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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只羊,一千零二只羊……生雪裏整個頭蒙在被裏,不停地數羊。

“啊”的一聲,她氣得掀開被子,分不清布滿臉上的水珠是淚痕還是汗水。她奮力地坐起身,開始認真地追究睡不著的原因,如果是姬皓婷就有可能一輩子想不出來,她則是很快就想通罪魁禍首是——雲柏飛。

他曾有過很多女人,這事不是新聞,所以在他房裏出現女人的嬌聲,她不應該感到意外,而是感到惡心;萬一讓柔兒和倩兒聽到爸爸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嘿咻嘿咻,在這樣不健康的環境下成長,真不知道她們將來會變成什么樣子。

生雪裏想到什么似的在名牌睡衣外加名牌罩袍,從名牌皮包裏拿起神田雪子給她的電話號碼,往樓下走去;她要打電話給夏莉兒,雖然她不記得她,但她直覺夏莉兒一定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或許她能幫助她從目前的困境走出來。

挂上電話,生雪裏難掩一臉的失望,因為接電話的是個只會說法語的女人,而她只聽得懂幾句法語,兩人雞同鴨講了老半天,結果兩人同時認為這是通打錯的電話。

煩惱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她的頭莫名其妙地疼痛起來,她需要睡眠,於是生雪裏走進廚房,倒了杯牛奶,正要走回樓上睡覺,卻聽見不明的聲音……

她靜止不動地站在漆黑的客廳,又是一聲,現在她聽出來了,是撬東西的聲音,這聲音是從雲老爺的房間傳出來的,極可能是小偷大駕光臨。一般的女孩在這種情況下,不是叫醒屋裏的男人,就是打電話報警,但生雪裏決定她要親自動手抓小偷。

從壁櫥上拿起銅制的燭格當武器,扭開門把,迅速地按下墻上的開關,一陣突如其來的明亮讓她無法睜大眼,只能以眼縫打量小偷;原來是個紅發女賊,而且這個女賊還真大膽,被她逮個正著,居然照樣在撬雲老爺床邊矮桌上鎖的抽屜、

生雪裏大聲斥喝:“你在這兒幹什么?”

“我高興幹什么就幹什么,你管不著。”雲柏翼這次回家是來偷錢的。

“我不僅要管,我還要報警,小偷。”生雪裏覺得“她”

的聲音十分耳熟。

“警察會把你當神經病抓去關。”雲柏翼反過來威脅她。

“我懂了,你不怕,是因為雲柏飛會保護你。”生雪裏恍然大悟道。

“不關他的事。女人,你叫什么名字?”雲柏翼很仔細打量哥哥愛的女人。

“你用不著知道,我不會與你為敵。”生雪裏卻以不友善的眼神回看。

雲柏翼冒失地問:“你的態度很惡劣,你是不是缺乏滋潤?”

“我每晚都有用名牌保養品,滋潤我美麗的肌膚。”

“看得出來,你都是用什么牌子?”

雲柏翼放下於中的鐵尺,走向生雪裏,手指冷不防地劃過她的臉頰,生雪裏嚇一跳似的往後退,眼中充滿鄙夷。這個女人一看就知道是雞,大紅的發色、大紅的唇色、大紅的睡衣,身上還有濃得化不開的香水味。“不告訴你。”

這女人有點面熟,雲柏翼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不過他現在終於知道柏飛為什么深愛著她,她像是蒙娜麗莎的化身,只是她的眼神讓他感覺很不爽。“你別得意,光皮膚好有什么用,你其他地方保養得一定很差。”

生雪裏咬著下唇,她一點也不想跟紅發女爭風吃醋,但她又不願就這么走開,她想弄清她是不是妓女;雲柏飛召妓召到家裏頭,用倣冒品形容這種男人,算是抬舉他了,應該改叫他大爛貨。“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什么叫缺乏滋潤的地方?”雲柏翼懷疑她很有可能是處女。

生雪裏掩飾地說:“我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有用名牌保養品。”

“男人這個名牌,你用過嗎?”雲柏翼話中暗藏玄機。

生雪裏想了一下,皺著眉搖頭,“有這種叫‘男人’的名牌嗎?”

“只有處女才會不知道男人這個名牌的用處。”雲柏翼格格怪笑。

生雪裏惱羞成怒地破口大罵:“你真賤,難怪你可以做完愛,又做小偷。”

“你嘴巴再這么惡毒,別怪我不客氣。”雲柏翼很想代兄訓妻。

“要打架,我隨時奉陪,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去睡覺。”

“沒撬開那個抽屜以前,我是絕對不會去睡覺的。”

“雲柏飛在床上等你。”生雪裏提醒。

“我哥幹嗎要在床上等我?”雲柏翼不解地瞄地一眼。

“誰是你哥?”生雪裏記得小張說過,雲老爺有兩個孫子,沒說有孫女。

“雲柏飛。”雲柏翼走回床邊,拿起鐵尺,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原來你就是那個弟弟!”生雪裏突然爆出傾瀉的大笑聲。

弟弟就弟弟,幹嗎在前面加“那個”?很明顯“那個”

的意思就是指同志,她不敢明講,卻用別的字眼包裝,欲蓋彌彰,反而更傷人。難怪老哥遲遲無法追到她,這女人有張惡毒的嘴巴,以老哥善良的天性,想追到她恐怕要等到公元三千年,他這個做弟弟的,已經為老哥想到妙法子了。“我懂了,你以為我是我哥的女人。”

“你實在是太像女人了。”生雪裏完全沒察覺到他不懷好意

“謝謝你,我要把這句話當恭維。”雲柏翼擠出笑容。

生雪裏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生雪裏。”

雲柏翼握住她的手,沒來由地大叫:“啊!”

“我的手有什么不對嗎?”生雪裏還以為自己的手有電流。

“我想起來了,你是超級模特兒。”雲柏翼想起自己曾在流行雜志上看過她。

“超級可憐的模特兒。”生雪裏自嘲,回答卻是牛頭對到馬腳。

“可憐?”石柏翼想不通,如果他沒記錯,她走一次秀的價錢高達五萬美元。

“是啊,明天開始我將成為色狼畫家的模特兒。”生雪裏連聲嘆氣

“你為什么不拒絕那個色狼畫家?”雲柏翼質疑道。

“我不能,因為我已經答應雲老爺。”生雪裏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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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一個晚上,雲柏翼和生雪裏合力撬開上鎖的抽屜,卻一毛錢也沒找到。

不過,兩個人也因此成了好朋友,一起去接柔兒和倩兒下課,然後到附近的公園蕩秋千,有說有笑地回到家;這時雲柏飛才起床,梳洗一番,便到三樓的和室準備畫具。雲柏翼趁生雪裏幫女孩們洗澡之際,溜到和室打小報告。

愉快的一天,隨著短針漸漸逼近八點,生雪裏心裏的焦躁不安逐漸擴大,但是她卻坐在化粧臺前,對著鏡子仔細修容,她對著鏡裏的美女說,不要誤會,她幫她化粧不是要給雲柏飛看,而是要給雲柏飛畫,她希望地真的能成為蒙娜麗莎第二,名垂千古,但她懷疑石柏飛能成為達·芬奇第二。

如上斷頭臺般,生雪裏一步拖著一步緩慢地走上階梯,到了門口,深吸一口氣,她佯裝鎮定地走進去,其實每條神經都在顫抖;但當她一看到畫室的正中央放著浴缸,她幾乎差一點腿軟地癱在地上。

雲柏飛不在畫室,正好趁這個機會開溜,誰教他要遲到!

偏偏在這個時候,門從外被打開了,雲柏飛拿了一束紅玫瑰花走進來,生雪裏倣佛被人從頭上倒了一大桶的膠漆,全身無法動彈,只能呆呆地看著他摘落一片片的花辦,撒在浴缸裏和木板上,制造羅曼蒂克的氣氛.

生雪裏微蹙著眉,坦白說,廉價的浪漫只會令她覺得好俗氣。

撒完花辦,雲柏飛走到CD架前,一邊選片一邊說:“我聽柏翼說了。”

“說什么?”生雪裏緊張地十指交叉,她真的好想逃開。

“你昨晚生氣的原因.”雲柏飛選了張老式情歌一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氣自己失眠。”生雪裏手臂上全是小圓丘。

雲柏飛突然走向她,捏了捏她的鼻尖,“說謊鼻子會變成越長越長的小樹。”

“你別毛手毛腳!”生雪裏倏地朝他下巴揮拳,可是疼的卻是她的手指。

“好痛!你跟拳王阿裏有沒有親戚關係?”雲柏飛想以幽默化解緊張.

“我希望有,這樣你就不敢欺侮我。”生雪裏惡人先告狀。

雲柏飛挖苦地反擊:“你別欺侮我,我就阿彌陀佛了。”

“雲柏翼怎么會突然跑回來?”生雪裏試著放松似的活動脖子。

“他需要錢動手術。”雲柏飛將畫架拉到浴缸旁,這個角度可以一覽無遺。

“他根本不需要,他像極了女人。”生雪裏暗罵他豬九戒,比八戒更色一級。

“他不只要像,他的心願是要做真正的女人。”雲柏飛吐出一聲大氣。

生雪裏憂心忡忡地說:“你是他哥哥.你應該勸他。”

“我們兄弟一向不了涉對方的生活。”雲柏飛也無能為力。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無法適應弟弟是同志。他和柏翼差兩歲,幼稚園到初中都是讀同樣的貴族學校,柏翼常被同學欺侮,這也是他跑去學跆拳道的原因——保護柏翼。

後來他實在忍受不了同學的冷嘲熱諷,給了柏翼兩條路走,一是變回男生,二是高中不要跟他同校,結果柏翼選擇第二條路——讀公立學校。

原本那所高中不願收留他.但是雲老爺捐了一大筆錢,而且又沒人認得他,所以他是以女生的模樣入學,直到體育老師事件發生,同學們漸漸知道他是男生,大家便開始排擠他,致使他高中無法畢業。

柏翼不只像女生,他簡直是花癡,只要看到肌肉男就會情不自禁。有次柏翼跑到美國去找他,居然趁他不在,帶了個肌肉男到他住處亂搞,被提早回到家的他撞見,他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柏翼沒還手也沒哭,留下字條不告而別,字條上只寫了六個字——哥哥,請原諒我。

這時他才知道自己錯了,研究同志的醫學報告指出,同性戀多半是基因所致,他不該怪他,他應該比任何人更愛他、更包容他。不論他是弟弟或妹妹

生雪裏語重心長地說:“你們一家人都是怪胎。”她指的還包括了柔兒和倩兒。

雲柏飛同意地點頭,但他並沒察覺到她話中有話,他從不叫爺爺老狐狸,不過爺爺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不齒,柏翼的怪有目共睹,至於他的怪就是他作畫的習慣太差,他自顧自地脫衣,“我們廾始吧!”

“我先講,我不脫衣服,蒙娜麗莎有穿衣服。”生雪裏的聲音緊繃得像琴弦。

“我並沒有叫你脫。”雲柏飛脫得只剩一條丁字褲.赤裸的胸膛引入遐思。

“那你為什么把浴缸放在這兒?”

“你可以穿泳裝,我只要你露出肩膀就行了。”

“我的衣櫃裏沒有泳裝。”

“裹條大浴巾也行。”

“好吧,我回房去換無肩帶的內衣。”

生雪裏覺得她需要新鮮空氣,雖然和室裏的氣溫不熱,但氣氛熱,她的身體也熱,她的心倣佛被放在烤箱裏,可是她的雙腿卻有如果凍般柔軟,舉都舉不起來。

現在她知道那些模特兒為什么會投懷送抱,因為他實在太性感了。可是她們上當了,被佔有的人是她們,他利用她們的渴望滿足他的欲望,他對她們只是玩弄,沒有付出真感情。在得不到他的心之餘,她們相繼離開,不過卻有更多的女人前仆後繼地上當,成為他的受害者,而她絕不會重蹈她們的覆轍。

一想到這兒,她的雙腿神奇地有了力量,她大步地走到門口,卻聽到身後傳來挑釁的聲音:“你不會一去不回吧!”

生雪裏確實有此打算,不過她無法忍受被他看扁,她的戰鬥指數忽然高漲,以殺氣騰騰的聲音警告他:“你如果敢動歪腦筋,我就把你的頭揪下來。”

過了半小時,生雪裏裹著大浴巾進到浴缸裏,她裏面不只穿無肩帶內衣,還穿短褲;可是在他熾熱的注視下,她覺得自己倣佛裸體,雖然她的心強烈地在發抖,不過她努力保持身體平穩,以免水面顫動,泄漏她緊張的情緒。

沒一會兒.雲柏翼端著兩杯顏色古怪的飲料走進來。

雲柏翼輕快地說:“嘿,我替你們送飲料來。”

“正好,我口渴死了。”光看她的皙肩,雲柏飛的喉嚨就熱如火。

“老哥,你的身材越來越棒。”雲柏翼故意說給生雪裏聽。

雲柏飛很有默契地嘲諷:“可惜有人有眼無珠。”

“我可以留下來參觀嗎?”雲柏翼把飲料拿給生雪裏,她揮手表示現在不喝。

“出去!”雲柏飛下逐客令的同時,生雪裏卻唱反調地說:“歡迎。”

“別這樣,你以前畫畫時從來沒趕我走。”雲柏翼臉皮超厚。

“你是不是皮在癢?”雲柏飛皺著眉,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你若敢趕他走,我就讓你皮痛。”生雪裏不甘示弱。

“太好了,女人幫女人,一起打倒男人。”雲柏翼坐到浴缸旁。

“柏翼,柔兒和倩兒睡了嗎?”生雪裏關切地問,借著閒聊轉移緊張感。

“剛剛才睡,非要我講完白雪公主不可。”雲柏翼微笑。

生雪裏又問:“她們的家庭聯絡簿,你簽名了沒有?”

“簽了,這是我特制的養生茶,喝了可以提神。”雲柏翼奉上飲料。

“謝謝你,你真體貼。”生雪裏接過杯子,啜了一口,雙眉微蹙。

“不好喝可別怪我.”一抹不安從雲柏翼眸裏快速閃過,但她沒注意到。

“有點苦,你在茶裏摻了藥?”生雪裏不是懷疑,只是好奇。

“絕對沒有,我放了苦瓜,所以味道有點苦。”雲柏翼急聲解釋。

“原來如此。”生雪裏一手提著鼻子.一口氣喝幹。

雲柏翼賊兮兮地打量,“你裏面有沒有穿?”

“有,我怕色狼侵犯。”生雪裏眼角餘光射向雲柏飛。

“我不畫了,你們兩個吵得我靈感全跑光了。”雲柏飛終於爆發了。

雲柏翼委屈地說:“好嘛,我走就是,不打擾你們了。”

雲柏翼拿著生雪裏喝完的空杯子,起身走到雲柏飛面前,彎下腰拾起他放在腳邊的空杯子,臨走前突然對雲柏飛擠眉弄眼。

雲柏飛愣了三秒鐘,發覺不對勁,追到門口攔阻柏翼,“你幹嗎眨眼?”

雲柏翼壓低聲音說:“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可別忘了事後向我說謝謝。”

“柏翼,你該不會在茶裏動了手腳!”雲柏飛聲音跟著變小。

“我是為你好,老哥。”雲柏翼義正辭嚴。

“你會害死我!”雲柏飛臉色驟變,倣佛腳底下踩到地雷。

“虧你身經百戰,卻對女人的心理一點也不了解。”

雲柏翼嘆了口氣,男人都是禽獸,只想了解女人的身體,根本不在乎女人心裏的想法。他現在雖是女人,不過他過去曾是男人,他自認對男女都了解,而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差別,就是在上床的那一刻,女人是無法身心分開的,男人則是有身無心。

雲柏飛雙手捂著臉.在她面前努力做正人君子的心血全完了,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她發現被下藥之後會有什么反應,“那是你,不是她,她肯定會殺了我。”

雲柏翼不知悔改地說:“你別說得那么恐怖,總之,她是你的了。”

“我才不會乘人之危。”雲柏飛覺得惟一能挽救的辦法就是亡羊補牢。

“你真是死腦筋,虧我想出這么好的辦法!”

“她知道是你出的餿主意之後,你也難逃大刑伺候。”

“我很安全,因為我會說是你唆使我做的。”雲柏翼早就想好了自保對策。

“我掐死你這個混蛋弟弟!”雲柏飛正要伸出魔掌,房裏傳宋撲通的聲音。

“不好了!”雲柏翼趕緊打開門,果然看到生雪裏一頭栽進水裏。

“你在飲料裏摻了什么藥?”雲柏飛衝到浴缸邊,抱起生雪裏。

“普通的安眠藥。”雲柏翼低著頭,做出懺悔的模樣。

“多少顆?”雲柏飛惡狠狠地瞪著雲柏翼。

“三顆算不算多?”雲柏翼吐著舌問,“她會不會死?”

“閉上你的烏鴉嘴!”雲柏飛真想用釘書機把雲柏翼的嘴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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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闖大了.生雪裏整整昏迷兩天。

雲柏翼怕吃上殺人未遂的官司,苦苦哀求雲柏飛先不要叫救護車,由他跑到附近的藥局,去問三顆安眠藥會不會讓人翹辮子。藥劑師說不會,這才化解了雲柏飛的怒氣,不過他覺得老哥不生氣,不是因為生雪裏無礙,而是吃了豆腐。

那塊豆腐就是軟綿綿、白皙皙的生雪裏,在他去藥局的時間裏,老哥已經替地換掉身上的溼衣物,這些溼衣物現在全放在椅子上晾,他想老哥在脫掉溼衣服的那一剎那,表情肯定是色迷迷的……

不過,雲柏飛不是笨蛋,他知道生雪裏醒來之後,如果看到自己一絲不挂,絕對會大發雷霆,所以趁那些衣物幹了,他立刻替她重新穿上,他真是全天下最幸運的男人,能夠親手為她寬衣和穿衣.一連兩次觸摸到上帝的傑作。

看著又長又翹的睫毛覆蓋住她冷酷的眼神,他發現就算地閉著眼睛,那張臉依然是冷冷的,為什么地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他要怎么做才能讓她愛上他?他苦思這個問題,但是直到他坐在椅子上睡著都還沒想通。

“砰”的一聲,雲柏飛的屁股受到地心引力的影響,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從椅子上摔下去,但他不是自己摔倒,而是椅子被拿走,他還來不及罵人,惡作劇的人反而先罵他。

“你幹了什么好事?”生雪裏雙手叉腰,像個在瓦斯爐上的茶壺,還冒著煙。

“冤枉,我什么都沒做,那杯茶,我事前不知道有異。”雲柏飛解釋。

“你說謊.明明是你跟你弟弟聯手設計陷害我。”生雪裏大叫。

雲柏飛手拄著地,慢慢地撐起身體。“我真的沒有!你要相信我。”

生雪裏命令道:“叫雲柏翼過來,我要你們兩個當面對質。”

“他不會承認是他一人所為,他向來敢做不敢當。”

“你真聰明,先替自己找好借口,但我絕不是容易上當的笨蛋。”

“如果我真的要對你下手,在幹媽那兒,我有的是機會。”

“你騙人!”生雪裏用力朝他肚子揮出一拳,痛的卻是她的手指。

“幹媽的抽屜裏就有安眠藥,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問幹媽。”雲柏飛搓揉著肚子。

“我不打,幹媽一定會偏袒你。”生雪裏撇了撇嘴。

“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沒做就是沒做。”雲柏飛坦然地強凋。

“鬼才相信,你是色狼,你絕不會放棄任何可乘的機會。”

“你何不問你的身體,有沒有被侵犯的感覺?”

“有。”生雪裏覺得早在幹媽家裏,她就已經差點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胡說!我沒有!”雲柏飛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生雪裏冷哼一聲,“看你惱羞成怒的樣子,被我說中了對不對?”

“既然你認為有,我就讓它成為事實。”雲柏飛像發瘋似的用力將她推到床上,快速地壓在她身上。

生雪裏激烈的反抗.兩手抓著他的頭發拉扯,可是他卻不理會她的攻擊。這時突然有陣聲音,兩人同時轉過臉,循聲看著房門由外打開,雲柔兒的小臉從門縫探進來。“爸,姐姐……”

“柔兒,你快回去睡覺,爸跟雪裏……還有事情要辦。”

“辦你的頭!”生雪裏的膝蓋狠狠地往上一撞。

“你幹嗎這么用力?”雲柏飛痛得俊臉扭曲。

“你混蛋。”

“爸爸,姐姐,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吵架,我有話要說。”雲柔兒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大人都是這樣,只顧自己,忽略小孩子的感受,她越想越傷心,說話的聲音含著怒氣的哽咽,“倩兒的額頭好燙,我是來告訴你們這件事的。”

“爸爸馬上抱倩兒去醫院。”雲柏飛快速地起身。

雲柔兒擔憂地問:“倩兒會不會死?”

“爸爸保證倩兒很快就會好。”

雲柏飛快步來到小孩房。

“我不相信,爸爸你的保證常常是假的。”跟在他身後的雲柔兒放聲大哭。

雲柏飛安撫地說:“你安心去睡覺,爸爸發誓,這次絕不會騙你。”

“我不要睡,我要陪倩兒去醫院,她醒來後沒看到我會哭。”雲柔兒堅持。

“好吧,你趕快穿襪子。”雲柏飛抱起臉紅得像熱蝦的倩兒。

“我跟你們一起去。”生雪裏已經穿好衣服趕來小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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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急診室,醫生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小孩是什么時候開始不舒服?咳的痰是什么顏色?有沒有流鼻水的症狀?得到的答案卻是一問三不知,醫生有點不高興地指責雲柏飛和生雪裏是怎么做父母的,兩人沒有反駁,只是再三拜托醫生一定要醫好倩兒。

經過仔細檢查,雲倩兒得了流行性感冒,差點就變成肺炎,要留院觀察一天,讓雲柏飛十分自責,因為這次回家四天裏,第一天睡覺,第二天睡覺和畫畫,第三和第四天則守在生雪裏身旁,整整四天,他都沒跟兩個女兒說過一句話。

望著倩兒紅通通的小臉蛋,雲柏飛久久不發一語,隔壁病床的小孩跟倩兒生同樣的病,可是卻聽到不斷的咳嗽聲,倩兒則是緊閉著唇,但卻明顯地感覺到她的喉嚨不斷地在吞咽什么似的滾動,他看不懂她在幹什么,可是生雪裏和雲柔兒都看出倩兒是在吞痰,可憐的孩子,居然自閉到這種地步!

雲柏飛突然轉過臉看生雪裏,倣佛她是醫生似的問:“奇怪!倩兒怎么不咳嗽?她會不會得的是別種病?”

“她不是不咳,她有自閉症。”生雪裏心疼地說。

“不可能,我每次見到她.她都很活潑。”雲柏飛不敢相信。

生雪裏話中帶刺地問:“你的每次是一年幾次?”

“你對我爸爸說話不要那么兇。”雲柔兒眼神露出敵意地瞪著生雪裏。

生雪裏不客氣地說:“我不是有意兇你爸爸,而是他沒盡到做爸爸的責任。”

“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雲柔兒的嘴比死鴨子的嘴還硬。

“是最失敗的。”生雪裏不甘示弱。

“你再亂說,我就跟你拼了。”雲柔兒氣呼呼地威脅。

“柔兒不可以無禮!”雲柏飛的心莫名地抽痛,他不懂柔兒為什么脾氣火爆,也不懂倩兒為何有自閉症,是誰造成她們今天這樣子。但他知道他的責任最大,他不該把女兒扔給爺爺,他和柏翼就是最好的例子,“雪裏說的沒錯,爸爸沒有好好照顧你和倩兒,爸爸對不起你們兩姐妹。”

“我跟妹妹從來都不怨爸爸。”雲柔兒窩心地說。

生雪裏感到鼻酸,“你聽聽,你的女兒多替你著想。”

“曾爺爺對你們好不好?”雲柏飛想找出原因。

“很好。”雲柔兒勉強自己點頭,但眼裏卻有淚花打轉。

雲柏飛一眼就看出她說謊。“柔兒,你知道小木偶的鼻子為什么會變長?”

雲柔兒捂著鼻子說:“曾爺爺不喜歡我和妹妹。”

“為什么?是不是你們太調皮了?”

“我聽傭人說,我們不是你的女兒,爸爸,是真的嗎?”

“你和倩兒都是爸爸的乖女兒。”雲柏飛矢口否認,但他的話有所保留。

“等妹妹醒來,我要告訴妹妹這個好消息。”雲柔兒興高辨烈地說。

第七章

回到家,雲柏飛到女兒房裏去講睡前故事,生雪裏則去洗澡。

泡在乳白色牛奶浴裏,生雪裏一直在想雲柏飛的話,她很清楚地知道他並沒回答柔兒的問題,他騙得了小孩子,可是騙不過她。柔兒和倩兒長得完全不像他。

就算他真的是白癡,以雲老爺的個性,應該會把DNA的鑒定報告拿給他看……

也許他是怕柔兒和倩兒難過,所以才不說真話,當真話會傷人時,不如說謊話。但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收養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孩。是因為他一開始不知道,或是有其他原因?更讓她不明白的是,她為什么那么想知道答案?

穿上名牌睡衣走出浴室,她沒有直接回房睡覺,因為這些問題困擾著她,若不想辦法停止思考,今晚她恐怕會失眠,她需要一顆安眠藥。於是她走到雲柏翼的房門外,敲了敲門,但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

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這么晚了,你找柏翼幹什么?”

生雪裏咽了口口水,穩定撲通撲通跳的心臟.看情形柏翼不在房裏,既然如此,她不如直接問他,解鈴還須係鈴人,“我想問他一件事。”

“問什么事?”雲柏飛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的心正被妒火煎熬。

“柔兒和倩兒真的是你的女兒嗎?”生雪裏以為他的臉色是疲倦所致。

“在法律上來說是。”雲柏飛僵硬地回答,完全不相信這是她找柏翼的原因。

“我不是有意窺探你的隱私,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我跟她們的母親認識都不超過七個月。”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收養她們?”

“我不想讓她們成為孤兒。”

“你太善良了。”生雪裏的眼眸流露出敬佩。

雲柏飛心中的妒火被她溫柔的眼神澆熄,他看得出來她對他的觀點已經有所改變,如果這個時候再追究她穿著睡袍半夜來找柏翼的原因,一定會引起她的不悅,他的內心深處此刻有種說不出的快樂。“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

“老爺說你還給了她們的母親不少錢。”生雪裏想要知道更多。

“我勸她們不要墮胎,所以我應當付錢給她們。”雲柏飛傻氣地微笑。

生雪裏好奇地問:“你打箅以後怎么辦?”

在醫院時,雲柏飛就已經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他作出了痛苦的決定。“等我完成最後一幅畫,我會繼承法蘭,給她們安穩的生活。”

生雪裏原以為她會很高興,畢竟只要他願意繼承法蘭,雲老爺就會給她一百萬美元,可是這個功勞不是她的,而是柔兒和倩兒的;所以她打算當她拿到錢吋,她要毫不猶豫地把這筆錢送給柔兒和倩兒當嫁粧,事實上,她替他叫屈。“你要放棄畫畫?!”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雲柏飛無奈地聳肩。

“我替你不甘心。”一想到老狐狸得意的嘴臉,生雪裏心裏就好生氣。

“我反抗了爺爺十年.到頭來還是得照他的話去做。”

“是啊,人生就是這么無奈,必須向現實低頭。”

“我繼承法蘭,就能讓大家都得到幸福,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是一句很爛的話。”

“說的好。”雲柏飛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激動的情意。

“時間很晚了,早點休息。”生雪裏一陣臉紅,他眸中的深情令她心悸,雖然他經常用這種眼神凝視她,可是這卻是第一次讓她感到神魂顛倒;她覺得此刻她應該趕快回房,但是她倣佛穿了兩只千斤重的鉛鞋,令她的雙腿重得抬不起來。

“雪裏……”雲柏飛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更加深情款款。

“幹嗎?”生雪裏渾身無力,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雲柏飛鼓起勇氣問:“如果我成為法蘭總裁,你會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生雪裏輕聲回答,聲音明顯地發抖

“到時我可以滿足你對名牌的需求。”雲柏飛緩緩靠近她。

生雪裏羞怯地搖了搖頭,“我還是不知道。”

雲柏飛倏地將她擁入懷中,“告訴我,你現在還討厭我嗎?”

“不討厭。”生雪裏發燙的臉頰貼在他強壯的胸膛。

上,她聽見劇烈的心跳聲,但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她對他產生了一種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那感覺令她興奮,“你已經及格丁.不過離我心目中的名牌男人還很遠。”

雲柏飛雙手環在她腰上,將她擁得更緊,他覺得他的心似乎融化了,一股熱流貫穿四肢百骸,他用長滿胡髭的下巴輕磨她的秀發,柔聲地問:“如果我從此不再風流,這樣可以增加幾分?”

“箅你十分,不過還差三十分”

“如果我做好爸爸,這樣可以增加幾分?”

“也是十分。”

“如果我把你畫成蒙娜麗莎,你會給我加幾分?”

“一分都不加,因為你不是達·芬奇第二。”

“告訴我,剩下的二十分我該怎么努力?”雲柏飛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自己想。”其實生雪裏自己也不知道他還欠缺什么。

四目相望,在對方的眼眸裏看到彼此悸動的靈魂,這一刻言語成了累贅。他們吻得如此激烈而忘我,直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傳到他們的耳裏,“爸爸,姐姐,你們在幹什么?”

雲柏飛和生雪裏同時嚇一跳,兩人趕緊分開,生雪裏忙著整理睡衣,雲柏飛則一邊喘氣一邊沙啞地命令:“倩兒你病還沒好,快回房去睡覺。”

“我想尿尿,”倩兒的眼睛驚奇地睜大,“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沒有這回事。”生雪裏搶在雲柏飛之前矢口否認。

“那你們剛才在幹什么?”倩兒偏著頭,一副鬼靈精的模樣。

“姐姐腳扭傷了,爸爸在替姐姐檢查腳傷。”生雪裏使了個眼色。

“姐姐傷得很嚴重,爸爸正要扶姐姐回房。”雲柏飛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用,我自己回房就行了,你陪倩兒去廁所。”生雪裏一拐一拐地走回房。

雲柏飛抱起倩兒,一邊往廁所走一邊問:“倩兒你想不想有媽媽?”

“想,不過我只喜歡姐姐。”情兒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

“爸爸跟姐姐結婚,你說好不好?”雲柏飛又問。

“我和柔兒要做花童。”倩兒高興地直拍手。

躺在床上的生雪裏,緊閉著眼睛數羊,她越數越睡不著,她的心跳依然狂亂,她的身體依然發燙,她的喉嚨依然幹澀,她全身細胞都充滿了渴望;更糟的是,她的房門沒鎖起來,她無法欺騙自己,她根本不想睡,她在等他來……

她大概愛上他了,她不是十分確定,因為他離她心

目中的名牌男人還有一段距離,雖然他使她心醉神迷,

雖然他能輕易地喚起她體內的熱情,但這是身體需求,

她不知道她的靈魂是不是如身體這般不可自拔地愛上

了他。

這一夜,是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不僅生雪裏如此,雲柏飛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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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爺的生日壽宴,冠蓋雲集,衣香鬢影,現場還有弦樂演奏。

自從倩兒從醫院回到家,時間過得很快,已經過了二十天,這二十天像一場大考,生雪裏是監考官,雲柏飛是考生,考題只有兩個:“好男人”和“好爸爸”。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做好爸爸對雲柏飛像寫一加一等於二那么輕松,但做好男人可就很痛苦了……

生雪裏自訂好男人守則:不可以毛手毛腳,不可以穿丁字褲作畫,不可以看A片,不可以說黃色笑話,不可以露出色迷迷的眼神……幸好生雪裏上輩子不是秋香,不然唐伯虎肯定掉頭就走,絕不會留下“唐伯虎點秋香”

的佳話。

雲柏飛很痛苦地禁錮內心的熱情,他一直無法了解她究竟有沒有喜歡上他。她看起來和初認識時不太一樣;她不再亂發睥氣,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在屋裏常常可以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可是他卻覺得她的心離他好遠。

她對任何人都很親切,惟獨疏離他,他不敢有異議,他相信這是生雪裏給他的考驗。

雖然他拿著酒杯,和爺爺一起向各桌的賓客敬酒,但他的眼角餘光仍不吋地瞟向生雪裏。她今晚格外美麗,穿著象牙白的短裙禮服,背後的腰上有一個大蝴蝶結,露肩的V字領設計襯托她雪白圓滑的香肩,烏黑的長發如波浪般隨著她的一顰一笑而搖晃,頸間挂了一條翡翠和鑽石交織而成的項鏈,顯得傃光四射。

可是他的眼眸卻噴出怒火,看著坐在她旁邊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口袋露出白色的蕾絲手帕的一角,打著草履蟲圖形的領帶,戴了一頂黑色的假發,遮住他原本的紅頭發,他真不敢相信這個男人正是他弟弟,雲柏翼。

雲柏翼為什么穿西裝?他不認為他會為爺爺的面子而改變,他懷疑……

牛雪裏根本沒注意到雲柏飛的眼神有異,她不敢看他,把視線焦點全集中在雲柏翼身上,跟雲柏翼在一起總讓她覺得輕松自在,不像雲柏飛,只要一接觸到他的視線,她心裏的小鹿就會發狂。所以這二十天她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離,深怕泄漏越來越無法壓抑的感情。

望著雲柏翼拿起酒杯時,小拇指翹起的動作,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雲柏翼眉頭皺起來,神情十分不快樂。

“你穿西裝挺好看的。”生雪裏注意到有不少女人朝他猛送秋波。

雲柏翼咬牙切齒地說:“我難過死了,我真想跳脫衣舞。”

“你跳啊,這個生日宴會好悶,正需要一點樂子。”生雪裏壞心地慫恿。

“我不敢惹老狐狸生氣。”雲柏翼嘆了口氣,肩膀像戰敗的公雞垂落。

生雪裏眉尾略帶不屑地輕輕挑起,“你怕他做什么?”

“錢,他答應我只要我今天乖乖的,就給我三十萬生活費。”

“你真沒志氣,你有手有腳,為什么不自己去賺?”

“那三十萬是為了我朋友,他生病了,急需醫藥費。”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生雪裏道歉道。

雲柏翼完全不知道他老哥的眼神充滿殺氣,他突然握住生雪裏的手,眼神誠懇但不帶一絲男女感情,“我才是該向你道歉的人,我不該在茶裏放藥。”

這時雲柏飛的心倣佛落入冰窖裏,他真想衝過去給雲柏翼一拳,不過他忍住衝動,因為生雪裏最討厭男人吃她豆腐,他以為她會同過去的反應般給雲柏翼一拳,但是他失望了,她非但不生氣,還笑臉相迎,這太教人難以置信了!

生雪裏幽幽地說:“不怪你,你是被石柏飛逼迫的。”

“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是我自作主張。”

“我懂,你們兄弟情深,所以你想一肩扛下。”

“你不懂,我哥不是卑鄙小人,我才是。”雲柏翼回想地說,“你還記得當我端著空杯走出時,我哥不是追了出來嗎?他要我立刻向你道歉,但我不肯,我反過來威脅他,如果你事後追究,我就一口咬死他,說他是共犯,我是不是很爛?”

聽完雲柏翼的解釋,生雪裏絲毫沒有意外的感覺,她惟一的意外是她自己,她對自己不了解,她甚至不認識自己了,“其實我早就相信他了,可是不知為什么,我就是不想相信他。”

“我了解,這就叫愛。”雲柏翼犀利的眼神倣佛看透了她。

“胡說,這明明叫討厭才對。”生雪裏急於否認,但她的雙唇卻不停發抖。

“你知不知道我哥早在八百年前就愛上你了?”雲柏翼了然於心。

“八百年前我還沒出生。”生雪裏感到她臉頰好燙。

“百年修得同船渡,以此類推,所以我敢說你們八百年前就是一對戀人。”

生雪裏用大笑掩飾心中的緊張,“你很會掰,繼續說,我喜歡聽你的謬論。”

“我哥哪裏不好?”雲柏翼想了解眼前的女人為何拒愛。

“很好,只不過他不是名牌男人。”

“名牌男人的定義是什么?”

“至少是穿名牌西裝。”

“如果我哥肯繼承法蘭,問題是不是就解決了?”

“他還沒告訴你,他已經決定要繼承法蘭了嗎?”

“你真厲害,居然說動老哥。”

“他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柔兒和倩兒。”

“這個笨蛋,老是以為只要犧牲自己.就能拯救全世界。”雲柏翼眼神飄忽。

“你在看什么?”生雪裏轉過臉,看到身後有七八個女人圍在一起聊天。

“你覺得在水晶燈下的男人如何?”雲柏翼貼近生雪裏耳畔說道。

生雪裏猛力地搖頭,“不好,看就知道他是花花公子。”

“我就是喜歡這種玩世不恭的男人,恕我失陪了。”

雲柏翼迅速地起身。

看著雲柏翼加入那群男人的行列中,並刻意站在花花公子身旁,生雪裏不由得皺起雙眉替他擔心,但她應該替自己擔心才對.雲柏飛結束敬酒的任務,臉色紅得嚇人,但他並沒喝醉,他真希望自己醉了,他就不會這么生氣。

“你今天心情很好嘛!”雲柏飛站在她椅後,一手看似瀟灑地搭在椅背上。

生雪裏想要笑臉相迎,但看到他的眼神,微笑立刻消失,“不行嗎?”

“你笑起來比生氣時美得多了。”怒火和妒火使雲柏飛眼神充滿恨意。

“謝謝你的讚美,麻煩借過,我要去洗手間。”生雪裏懦弱地想避開他。

雲柏飛十分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幹嗎那么急著離開我?”

“你捉著我想幹什么?”生雪裏氣憤地狠瞪著他。

“陪我跳一支舞。”雲柏飛硬是將她拖進舞池。

“你放手!”生雪裏做出拼命掙扎的動作。

雲柏飛冷聲警告:“你別亂動,很多客人在看我們。”

“你的手能不能規矩一點?”生雪裏感覺到她的背後有毛毛蟲在爬。

“跳舞本來就是男人吃豆腐的時間。”雲柏飛斜著嘴說,分明有意羞辱她。

生雪裏臉上一片寒霜,“你別以為我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揍你!”

“只有笨蛋才會跟母老虎跳,我去找溫柔小貓跳。”

雲柏飛頭也不回地離去。

生雪裏整個人僵直在舞池中央,很多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她,她真想挖個洞鑽進去;但幸好雲柏翼及時趕來,挽起她的手,帶領著她翩翩起舞,生雪裏控制不住有如珍珠項鏈被拉斷般的眼淚,她趕緊將臉埋在他肩上,掩飾住自己的脆弱。

看在其他人眼裏,卻以為這是陶醉的表現,尤其是雲柏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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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結束之後,雲柏翼立刻帶著淚流滿面的生雪裏回家。

許久,生日宴會終於劃上休止符,雲老爺這才發現雲柏飛也不見了,雲柏翼和生雪裏之間親密的行為,他全看在眼裏,他認為不要臉的女人就是不要臉,居然腳踏兩條船,更可惡的是這兩條船還是親兄弟。

回到家,雲老爺並沒馬上休息,因為他還有一大堆公文要處理。如果是以前,就算他桌前堆積如山,他頂多只要花一個小時就能看完,但歲月不饒人,才看三十分鐘,他的眼睛就酸痛得一直流眼淚,他嘆了口氣,真希望柏飛能替他分憂解勞。

突然間,門被打開,看到柏飛站在門外,雲老爺心裏一陣歡喜,他直覺老天爺終於聽到他的禱告。

“爺爺,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我還有一大堆公文要處理.”雲老爺故意埋首在公文裏頭。

雲柏飛走到桌前,將攤開的公文夾合起來。“明天早上,我幫你看。”

“我有沒有聽錯?”雲老爺眼裏閃著激動的淚光。

“沒有。”雲柏飛張開口,想主動說他願意繼承法蘭,可是聲音卻哽在喉嚨裏。

“太好了,你終於肯繼承法蘭,這是我八十歲最好的生日禮物。”

“爺爺你別高興得太快,我不敢保證像爺爺做得那么好。”

“憑你的聰明,爺爺相信你很快就能學會經營的技巧。”

“爺爺,我希望你能對柔兒和倩兒好一點,愛屋及烏。”

“沒問題,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

“我最後一個要求是讓我完成最後一幅畫,我就去公司上班。”

“可以。”雲老爺一直很注意他的進度,也知道他快畫完了。

雲柏飛走到輪椅後。“時間很晚了,我推你回房。”

“不急,我還有話問你,是她說服你的嗎?”

雲柏飛口氣冷淡地問:“這點很重要嗎?”

雲老爺揭人瘡疤似的說:“當然,事關一百萬美元。”

“你說什么?!”雲柏飛臉上的血色瞬間流失,蒼白得像生了重病。

“我跟她約定,只要她能說服你繼承法蘭,就給她一百萬美元。”

雲老爺的話像支傷人暗箭,強而有力地射中雲柏飛的心窩,他整個人幾乎站不穩,幸虧他及時抓住椅背。

從輪椅上傳來的震動,雲老爺清楚地知道柏飛深受打擊,他的嘴角浮現一抹稍縱即逝的邪笑,不過他很快就回復一貫的嚴肅表情。

雲柏飛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沒錯,都是她的功勞。”

“柏飛,你耍弄清楚一件事,她是拜金女人。”

“我不在乎。”

“而且她還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爺爺!你別逼我翻臉!”雲柏飛的聲音如火山爆發。

“我是好心提醒你,別被她的演技騙了。”雲老爺打開抽屜。

雲柏飛大聲地強調:“我自己有眼睛,我分辨得出來女人的真偽。”

“不,愛使你盲目。這是她過去的資料,非常精彩。”

雲老爺使出撒手 。

“你為什么要在這時候拿出來給我看?”雲柏飛壓根兒就不想看。

“我不希望你成為受害者。”雲老爺擔憂地說,演技勝過任何老牌演員。

雲柏飛嗤鼻道:“我不在乎她的過去,我自己過去也很精彩。”

雲老爺一針見血地問:“你愛她是不夠的,她愛你嗎?”

“她會愛上我的,因為我能滿足她的名牌需求。”

“你以後工作會很忙,像她這種美女是無法忍受身邊沒有男人陪伴的。”

“她不是奶奶,爺爺你別想影響我,我對她的愛永遠都不會改變。”

每個人都有不敢碰觸的傷口,雲老爺也是一樣,他的前妻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在他們離婚之後的半年,她曾回頭要求復合,並不是因為她日子過得不好,而是因為失去後才知道珍惜,但他當時不肯原諒她,她在三個月後割腕自殺,初聽到死訊時,他殘忍地認為她活該,一直到他六十歲,生活被一成不變的寂寞和工作包圍,他才悔不當初,為此,他每年在他們的結婚紀念日,都到她墳前祭拜。

一股酸澀衝向雲老爺的喉嚨,在他幾乎快流下眼淚之前,他啟動輪椅上的電動鈕,急急離開書房。“我很累了,我不想跟你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書房突然變得好安靜,但雲柏飛的心裏有一條毒蛇,他看了一眼桌上厚厚的資料袋,又看了一眼,最後終於忍不住打開它,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他扯著自己的頭發,咬著牙根,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把資料袋用力丟進垃圾桶,像頭狂牛般直奔一樓,卻在這時撞見雲柏翼從生雪裏的房間走出來。他看到他的領帶不見了,他的襯衫露在褲子外,他整個人愣住,腦裏倣佛被塞了一團亂毛線,完全無法思考,他不敢思考,他又怕又想知道……

半晌,他走進雲柏翼的房間。

“你到她房間去做什么?”

雲柏翼點燃一根薄荷煙,吞雲吐霧。“聊天。”

“你幹嗎穿西裝?”雲柏飛直覺他抽煙的動機非比尋常。

“我喜歡,你有什么高見?”雲柏翼話裏充滿挑釁,因為老哥不該讓雪裏哭。

雲柏飛突然兇猛地抓住柏翼的領口。“是什么原因讓你想變回男人?”

“我本來就是男人。”雲柏翼毫不畏懼。

“你快說,不然我揍你。”雲柏飛的耐性只剩下一張紙那么薄。

“你幹嗎發火?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變回正常的男人!”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上雪裏?”

“我是喜歡她沒錯,不過……”雲柏翼話才說到一半,整張臉突然向後仰,鮮血從鼻孔流向額頭,他又驚又氣地大叫:“你幹嗎打我?”

“我高興。”雲柏飛推開他,眼前看到的倣佛不是弟弟,而是仇人。

“算我倒霉,有神經病的哥哥。”雲柏翼仰著頭,衝到廚房去拿冰袋止血。

“我才是倒霉到家,跟一窩的瘋子為伍。”雲柏飛對著空房間大叫。

第八章

雲柏飛的怒氣並未消除,他發狂似的衝進生雪裏的房裏。

生雪裏原本已躺在床上就寢,但被突如其來的撞門聲嚇得從床上跳起來,她趕緊扭開床頭燈,看到如兇神惡煞般的雲柏飛,她提高警覺地迅速跳下床,隔著床,看著他把梳粧椅擋在門前,預先做好防止她逃跑的準備。

“你走錯房間了!”

“你剛才跟柏翼在房裏幹什么?”雲柏飛一副興師問罪的口吻.

“不關你的事,請你出去。”生雪裏粗聲命令。

“你搞清楚,這是我家,我有權利到任何一個房間。”

“我現在沒力氣跟你吵架。我要睡覺了。”

“你能忍受沒有床伴的寂寞嗎?”

“你在說什么?”

“你還想騙我到什么時候?”

“我騙了你什么?”生雪裏一頭霧水。

“你的過去和一百萬美元。”雲柏飛忿忿地拉掉領帶。

生雪裏先是有點訝異,他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事?但她很快地就想通是雲老爺搞的鬼,她試著以平穩的聲調解釋:“我得了失憶症,我不知道也不相信我有那樣的過去,至於一百萬美元的事,我沒跟你說,是因為我並不想勸你放棄畫畫。”

這時候,就算老天爺來跟他解釋,雲柏飛一樣聽不進去,嫉妒使他喪失理智,他看著床,柏翼和她在床上翻雲覆雨的影像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你從我身上賺到一百萬美元,我也應該可以從你身上得到好處。”

“雲柏飛,我不知道你在發什么瘋,但請你去外面發瘋。”

“我的確是發瘋了,才會愛上你這個賤女人。”雲柏飛一個箭步跳上床。

生雪裏急忙往門前衝過去,一腳踹開椅子,但就在她手抓住門把的同時,他的手已經抓住她的肩膀,她快速地轉身,一巴掌揮向他的臉,響亮的一聲,把他的臉打腫,更加深他的怒氣。他用力地將她拉到床上,餓虎撲羊般撲到她身上……

兩人在床上糾纏,生雪裏不停地攻擊他,但他都沒還手,直到她力氣用完,他只用了一只強而有力的手制伏她的雙手,並用結實的兩條腿壓在她雙腿上,讓她完全無法動彈,無情地固定她的身體。

“放開我!不然我就大叫,讓全屋子的人都知道你的獸行。”

“你盡量叫,就算全屋子的人都跑來,我也不會放過你。”

“你不怕柔兒和倩兒傷心嗎?”生雪裏深吸一口氣,保持頭腦冷靜。

“不怕,讓她們認清爸爸是色狼,沒什么大不了。”雲柏飛豁出去了。

一陣寒意在生雪裏的血管裏亂竄。“你如果敢強佔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不懂,你寧願跟‘男同志’在一起,卻不屑和我發生關係,我哪點不如雲柏翼?”

生雪裏瞪著他冷酷的眼睛說:“他比你好一百倍。”

“我會證明我比他強一千倍。”

“你別碰我!”生雪裏有氣無力地扭動身體。

“你有本事就阻止我。”雲柏飛好整以暇地扯掉她的睡衣。

“我恨你!”生雪裏整個人恍如置身在零下一百度,從頭到腳結冰。

“可是你的身體卻愛死我了。”根據經驗,雲柏飛自信能讓她身體發熱。

“就算你得到我的身體,你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確信你有心嗎?”雲柏飛譏誚地冷笑。

生雪裏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疼痛,他的神情令她害怕,她不記得在什么時候、在哪裏見過這樣可怕的神情,一顆眼淚從她臉頰滑落。“求求你,不要傷害我。”

極度的憤怒和欲望使雲柏飛無視她的哀求,他沙啞地說:“我不會再上你的當,我太了解你了,你的假哭改變不了我的決心。”

“我是難過,是什么原因讓你變得卑鄙下流?”

“是你,你欺騙我的感情。”

“我沒有,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繼承法蘭……”

“你不用開口,你只要在我面前不停地提名牌就行了。”

“可憐,我不曉得你這么敏感,一聽到名牌這兩個字就會發瘋。”

雲柏飛不說話,深深地吻住她。

“不……”生雪裏的聲音縹緲宛如呻吟。

“柏翼也這樣吻過你嗎?”雲柏飛突然一咬。

“你好惡心。”生雪裏痛得咬緊牙齒,惡狠狠地瞪著他。

“有嗎?”

“沒有。”生雪裏羞紅了臉,卻造成雲柏飛的誤解,以為她臉紅是心虛。

“你穿得那么性感,柏翼又衣衫不整,想也知道你們剛才做了什么。”

“柏翼是男‘同志’,就算我不穿衣服,他也不會起色心。”

“鬼才相信,他親口告訴我,他想變回男人。”

“他來我房間,是因為看我心情不好,特地來安慰我。”

雲柏飛發出難聽的大笑聲。

“我以前或許會相信你的謊話,但是你的過去和一百萬美元,讓我深刻地了解到你是什么樣的女人;冷漠只是外表,任何男人只要出得起價碼,你立刻就熱情如火。”

“隨便你怎么想!”生雪裏不想再浪費口水。

“說你愛我。”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生雪裏激動地大吼。

“你真的好美,難怪那么多男人給你買名牌。”他再次吻住她,將她帶入驚濤駭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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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迷失,被早起的鳥叫聲喚醒。

生雪裏慵懶無力地坐起身體,看著一旁的雲柏飛,她以為她會掐死他,但她什么都沒做,只是靜靜地凝視他。

其實,經過這一夜的刺激,她已經想起她的過去,她是名牌模特兒,她的存款遠超過雲老爺開的價錢,她一點也不想拿雲老爺的一毛錢,她從此再也不會拿任何男人的一毛錢,如果她想要名牌,她會用自己的錢去買,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發現自己愛上一個非名牌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起身穿上衣服——她來這裏時所穿的名牌衣服,打開名牌尼龍皮包,將屬於她自己的物品裝進去,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她在走廊剛好遇到被揍得流鼻血的雲柏翼,兩人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熱情地互擁道再見,然後她走出雲家。

她完全沒注意到,在雲家對面的馬路上,停了一輛車子,車裏的人正注視著她,那人是她在夏莉兒的婚禮上見過的,自稱會神仙術的英俊怪胎,風鶴立。他正拿著大哥大,撥給躺在床上的夏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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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轉亮,雲柏飛一個翻身,感覺到身旁空蕩蕩!他整個人驚醒,穿上衣服,發瘋似的衝下樓,看見正坐在餐桌旁的雲老爺。

“雪裏人呢?”

雲老爺啜了一口黑咖啡,他一整夜沒睡,心裏想著和前妻的點點滴滴,正好從窗前看見生雪裏穿過庭院,他心裏大喜,他無法忍受她的過去。“她已經走了,快坐下來吃早餐,吃完了,我們一起去公司。”

雲柏飛氣急敗壞地指責:“都是你,你害我失去了她。”

“腳長在她身上,她自己要走,關我什么事!”雲老爺不以為然地回答。

“你騙我,而我居然愚蠢地相信你的謊話。”雲柏飛怒吼。

“我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實話。”雲老爺一臉無辜。

雲柏飛臉紅脖子粗地說:“她……昨晚以前,她還是處於之身。”

“那也不能怪我,是徵信社弄錯。快坐下來吃早餐。”雲老爺死不認錯。

“去你的!誰有心情吃早餐!”雲柏飛氣得把餐桌掀翻,發出嘈雜的響聲。

“一大清早,你們兩個吵什么?”雲柏翼打著呵欠,緩步走下樓。

雲柏飛焦急地問:“柏翼,你知不知道雪裏去哪兒了?”

“她說她要回家。”雲柏翼不疾不徐地回答。

“她喪失記憶,她根本是無處可去,你為什么不阻止她?”

“你放心,她已經恢復記憶了,她記起她是超級有錢的名牌模特兒。”

“你這個混蛋的老狐狸!”雲柏飛怒視著爺爺,這是他第一次對爺爺大不敬。

“住嘴!”雲老爺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如樹根浮起。

雲柏翼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罵得好,你終於看清爺爺的真面目。”

“沒你的事,你給我滾出去。”雲老爺將矛頭轉向雲柏翼。

雲柏翼伸出手。“我拿了我應得的錢就走。”

“門都沒有,要錢你自己去賺。”雲老爺毫不留情。

“老狐狸,你不可以言而無信,我需要那筆錢去救我朋友。”

“那種得愛滋病的廢物,死了最好,活在世上一點用處也沒有。”

“你要我穿西裝,我做到了,你不可以反悔。”雲柏翼旋即淚如雨下。

雲老爺皺著眉,他最討厭看到眼淚,尤其是大男人的眼淚,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爺居然給他一個人妖孫子,他按下輪椅的電動鈕,邊離開邊罵:“你沒資格拿我辛苦賺來的錢,我早就不當你是我的孫子。”

雲柏翼用手抹去眼淚,突然抓住輪椅,發狠地說:“好,我不求你,我去拍寫真集,把我的身體秀給全世界的人看,讓每個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法蘭總裁,有個靠賣肉賺錢的孫子。”

“你不準去拍,我給你錢就是了。”

“省省你的棺材本,我寧願去拍裸照,也不要你的臭錢。”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醜陋面孔!”

“柏翼等我一下,我去叫醒柔兒和倩兒,我們一起走。”

“統統給我滾!我一毛錢都不會留給你們,我寧可拿去捐獻。”

雲柏飛和雲柏翼很有默契異口同聲說:“拿去做善事,我們高興都來不及。”

這時,一名陌生女人突然出現在餐廳。“看來我來得很是時候。”

雲老爺像只見人就咬的瘋狗。“不管你是什么人,滾出去!”

“我是雪裏的朋友,我叫夏莉兒。”夏莉兒臉皮厚到連核子彈都穿不透。

雲柏飛既緊張又期待地問:“雪裏現在人在哪裏?”

“你先別急,我想知道你們在吵什么。”夏莉兒就喜歡吊人胃口。

“很難看的戲……”雲柏翼瞅了一眼老哥,從妒意開始講起。

“原來如此,難怪雪裏哭得像淚人兒!”夏莉兒冷冷地白了一眼雲柏飛。

“請你告訴我她在哪裏,我要向她道歉。”雲柏飛臉上浮是愧疚。

“只有道歉,似乎不夠誠意。”夏莉兒刁難地搖頭。

“我會對我所做的事負責,我願意娶她。”

“你拿什么娶她?”

“我的心。”

“先生,你的心值幾個錢?”

雲柏飛自信滿滿地說:“我的心是無價的。”

“好好笑哦!”夏莉兒發出刺耳的姦笑,她還以為將會見到什么了不起的名牌男人,原來只是個住在名牌別墅、長了一張名牌的俊臉,卻有一顆地攤貨腦袋的蠢蛋,“虧你這么愛雪裏,原來你對她一點都不了解,她只會嫁名牌男人。”

“我會努力賺錢,努力地成為名牌男人。”雲柏飛信誓旦旦地說。

“那等你的存折裏有九個零之後,我再告訴你她在哪裏。”

“我沒那么大本事,我的畫賣不出去。”

“很抱歉,我只能說這句話。”夏莉兒一點也不給面子地轉身。

看著老哥一副發呆的拙樣,雲柏翼急忙攔住夏莉兒的去路,他不是比老哥聰明,而是比老哥了解女人,因為他自己就是女人。

“等等,夏小姐,我想你今天絕不是來說風涼話。”

“我原本是想來幫忙的,可是他好像想不通這點。”

雲柏飛低聲下氣地說:“我只是亂了方寸,平常沒這么笨。”

“說的也是,雪裏是不可能愛上笨蛋的。”夏莉兒就喜歡看到別人求救的表情。

雲柏翼迫不及待地問:“夏小姐有什么好辦法撮合他們?”

“那要看雲老爺肯不肯點頭。”夏莉兒走向雲老爺,笑裏藏刀似的問。

雲老爺先下手為強地說:“我什么都不會答應。”

“雲老爺,你不怕雲家斷後嗎?”夏莉兒早知道雲老爺為了法蘭繼承人一事傷透腦筋。

其實法蘭內部人才濟濟,雲老爺雖然有新時代的眼光,卻有一顆舊石器時代的腦袋,他不放心讓不姓雲的人接管公司,那是他勞碌一輩子的心血結晶,他惟一的心願就是親手把法蘭交給雲柏飛,然後一代一代傳下去。

雲老爺嘴硬心軟地說:“我已跟他們斷絕祖孫關係,你威脅不了我。”

“雲柏飛,我問你,娶不到雪裏,你會怎么樣?”夏莉兒決心揪出狐狸尾巴。

“從此不再碰女人,雲家後代就看柏翼了。”雲柏飛將燙手山芋扔出去。

“別指望我,我是無法懷孕的女人。”雲柏翼嬌嗔地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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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雪裏不想回家,那不是她的家,其實是夏莉兒的家。

自從那三個女人嫁了之後,她一直都不快樂,她以前沒發現她們不在她身邊會讓她產生空虛感。不,她必須承認她嫉妒那三個比她醜的女人,嫁給她理想中的名牌男人,他們個個都英俊多金、體貼溫柔,待人謙恭有禮,做事幹凈利落,不僅是好丈夫,而且還是好爸爸,那三個女人為什么狗屎運這么好,不像她剛才不小心踩到狗屎,真是衰透了。

她漫無目標地走在路上,她的腦海裏全是雲柏飛的影子,才不過一個月,她的人生全毀了,她失去貞操,但她卻得到愛,愛雖然讓她痛苦不堪,可是愛豐富了她的生命,她想到以前只愛名牌的日子,只有四個字形容——乏善可陳。

如果能夠重新來過,她會選擇留在雲家。她現在才發現她不能沒有他,雖然他不是名牌男人,可是誰教她愛上他,愛得無法自拔,要怪只能怪月下老人老眼昏花,居然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怎么辦?她總不能自己走回雲家,說她只是去散步,不是要離開他……昨晚他不分青紅皂白地對她發脾氣,她應該讓他擔憂個幾天。

對了,趕快回家,打電話給夏莉兒,她一定可以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她有面子的贏回愛情。

一打開大門,看到黎瑩坐在沙發上,生雪裏奇怪地問:“你怎么在這兒?”

“莉兒打電話告訴我的,她說你今天會回來。”黎瑩的語氣充滿佩服。

姬皓婷從廚房走出來。“我剛才還去菜市場買了好多菜。”

“莉兒人呢?”生雪裏急欲想向她訴苦。

“她等一下就會回來。”姬皓婷關心地問:“吃過早餐嗎?”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會回來?”生雪裏當作沒聽見,姬皓婷總是弄不清狀況。

“你失蹤第五天,她就知道你的行蹤。”黎瑩描述綁架富商的經過。

生雪裏百思不解地問:“那她為什么不來找我?”

“她說你那時正在男人的懷裏。”黎瑩打趣地眨了一下眼。

“她還說你回來時,會告訴我們你要結婚的好消息。”姬皓婷補充道。

“這兩件事她都說錯了,我這輩子都不嫁。”生雪裏很不滿意莉兒的見死不救。

她越想越生氣,以莉兒的聰明,肯定知道她喪失記憶,也知道雲老爺是老狐狸,雲柏飛是色狼,雲柏翼是同性戀,柔兒是小母老虎,倩兒是自閉兒。她明知道她跟一窩的怪胎住在一塊,她為什么不伸出援手?

老天!莉兒能知道她今天回來,那么她極有可能知道昨晚發生什么事!

該死!她為什么不阻止?不,其實她感謝她昨晚沒現身,不然她恐怕還要再過幾個月才會嘗到魚水之歡的樂趣……她感覺到她的臉此刻燙得可以煮蛋了!

姬皓婷誤解地問:“雪裏,你的臉色好難看,發生什么事了?”

“你這傻瓜,她身上發生的事就是你和你老公晚上在做的事。”黎瑩竊笑。

“我和我老公晚上沒做事,只有上床睡覺。”姬皓婷的神經比電纜線還粗。

黎瑩“發轟”地說:“你跟你老公光睡覺,那你女兒是怎么生出來的?”

“這么說,雪裏跟男人……”姬皓婷大驚小怪。

“你別再說下去,不然我讓你去看牙醫。”生雪裏舉拳警告。

“告訴我,是誰欺侮你,我去替你討回公道。”姬皓婷自不量力地說。

黎瑩料事如神地說:“我敢跟你們打賭,莉兒現在在替雪裏教訓臭男人。”

“我去睡覺了,請你們都不要來吵我。”生雪裏快速地躲回房間。

姬皓婷隔著門大聲問:“中午要不要叫你起床吃飯?”

“你別管她,等莉兒回來自然有辦法。”黎瑩毫不心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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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雪裏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她想等夏莉兒回來,但她的眼皮實在是太沉重了,她很快便進入夢鄉。等到她張開眼之後,窗外一片漆黑,不過路燈透了進來,她感覺到床邊似乎有個人影,打開床頭燈,她嚇了一跳。“你千嗎跪在這兒?”

雲柏飛厚臉皮地說:“向你求婚啊!”

“你有沒有搞錯?娶妓女為妻?”生雪裏故意為難他。

“雪裏,我錯了,我不該被爺爺誤導。”雲柏飛深深的一鞠躬。

生雪裏別過臉,“我不想聽任何解釋,請你出去,不然我就報警。”

“請你叫警察來,只要能讓你消氣,讓我坐牢都行。”

雲柏飛受過高人指點。

“出去!”生雪裏伸直手臂,用食指直指房門。

“我寧願等警察來抓我走。”雲柏飛死皮賴臉地說,“我昨晚不是有意傷害你,因為我誤會你和柏翼在生日宴會上,我看到你們有說有笑,而且你又跟他摟著跳舞,當時我嫉妒得想殺了柏翼,再加上爺爺給我看那些假資料……”

“我頭好痛,你能不能長話短說!”

“我的重點是,我相信你是愛我的。”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生雪裏羞紅了臉,她真後悔自己當時把持不住。

“這是訂婚戒指,請你收下。”雲柏飛從口袋掏出一只深藍色天鵝絨匣子,“啪”的一聲,盒蓋突然自己打開來,裏面躺著一顆晶光璀璨的鑽戒。

“你哪來的錢買這么貴重的戒指?”生雪裏追問。

雲柏飛羞於啟齒似的嚅囁道:“是爺爺的錢。”

“我不要,我不要老狐狸的錢。”生雪裏不禁悲從中來,原本她很高興他來求婚,還有那顆名牌鑽戒更是深深打動她的心,以她對名牌的敏銳度,她知道那顆鑽至少值一輛賓士五百,可是她無法接受,名牌不再是讓她開心的萬靈丹。

“我知道要你嫁窮畫家是委屈你了,只要你肯嫁我,我會……”

“你別為我放棄畫畫,我承擔不起。”生雪裏及時打岔。

雲柏飛小心翼翼地問:“你希望我繼續畫畫嗎?”

“當然,畫畫是你的興趣,沒有人可以剝奪你的快樂泉源。”

“只要你肯繼承法蘭,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畫畫,你願意為我犧牲嗎?”

“雲老爺不會答應……”能天天跟名牌為伍,是生雪裏最大的願望。

“他答應了。”雲柏飛趕緊接口。

生雪裏難掩歡喜地問:“你是怎么辦到的?”

“是夏莉兒說服了爺爺。”這世上又多了一個人佩服夏莉兒.

“果然是她,也只有她才有這份能耐。”生雪裏臉上洋溢著甜笑。

“你還沒回答我的求婚……”雲柏飛話還沒說完,他的唇已經被覆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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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時間,夏莉兒、黎瑩和姬皓婷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報道,除了姬皓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夏莉兒與黎瑩都關切地注意著未來的經濟前景,三個女人的臉上不約而同浮現擔憂的神情,只不過姬皓婷想法跟她們截然不同。

但是姬皓婷不敢貿然出聲,因為夏莉兒最討厭看新聞時被打擾,她耐心地等一個小時過去,電視畫面一出現廣告,她立刻開口:“莉兒、黎瑩,那個男的進去那么久都還沒出來,他會不會已經被雪裏打死了?”

“走,今晚我們去吃大餐。”夏莉兒拍了拍黎瑩的肩膀。

“不用去外面吃,我晚餐做好了。”姬皓婷辛苦了一個下午.

“那你留下來看A片,我和黎瑩不奉陪。”夏莉兒和黎瑩走出客廳。

“你什么時候租A片回來?”姬皓婷以為她們要去穿鞋,結果是往屋裏走。

“A片指的是房裏面的情節。”黎瑩壓低聲音,揮手示意姬皓婷過來。

“雪裏真的會答應嫁給他嗎?”姬皓婷才不會做這種缺德事。

“不答應,怎會做那種事!”黎瑩和夏莉兩入耳貼著門板,手捂著嘴偷笑。

姬皓婷小聲說:“我的意思是,他的穿著一點也不像名牌男人。”

“他是真正的名牌男人,堅持自己的夢想。”夏莉兒和黎瑩同時糾正她。

尾聲

生雪裏終於如願以償地成了名牌新娘。

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名牌婚禮,碗盤是英國制最高級的骨瓷,刀叉全是手工打造的純銀制品,餐巾都繡有香奈兒的圖案,就連賓客也都身穿名牌,男客穿燕尾服,女客穿晚禮服,各式各樣的鑽石飾品在燈光的照耀下發出照照光芒。

放眼望去,惟一美中不足的是——雲柏飛拒絕當名牌新郎。

如果不是雲柏飛的衣服上有別新郎佩花,穿著名牌西裝的服務生極有可能當他是想要混水摸魚的白吃客,效法<戲鳳》裏的大牛用掃把將真命天子趕出去。

坦白說,姬皓婷到現在仍然無法相信雪裏會嫁給一個痛恨名牌的男人,但夏莉兒和黎瑩都沒有意外的感覺。因為愛情是盲目的。不過這也不能怪姬皓婷想不通,如果她的腦有她的木蘭飛彈一半大,或許她就不會笨得這么可愛了。

生雪裏和雲柏飛的婚姻跟前面三個好友的婚姻不同,他們兩個各自保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她過名牌生活,他過地攤貨生活,他們各睡各的房間,房間依他們的喜好而截然不同。如果有人要問他們的夜晚如何過,簡單,誰先忍不住,誰就是輸家,到贏家的房間去……

不過.最讓這三個好朋友感到欣慰的是,生雪裏不再向男人伸手要名牌。

生雪裏現在是法蘭集團的總經理,老爺已經退休了,董事長由雲柏飛挂名,雲柏飛什么事都不管,成天仍然夢想成為中國達·芬奇,只是他的模特兒不能是家裏以外的女人,除了他心愛的老婆,兩個女兒是他僅剩的惟二選擇。

至於雲柏翼,柔兒和倩兒已改口叫他姑姑,在這場婚禮中擔任伴娘的角色。

婚禮中另外有一位伴娘,她就是和夏莉兒成為好朋友的神田雪子,她是來搶新娘捧花的,她發誓要在三個月之內成為新娘,雖然她很順利地接到捧花,可是受邀的黃色炸藥成員們,獨獨少了冷樸。

冷樸越躲神田雪子,神田雪子的鬥志越強,她非要他愛她不可!

一向聰明過人的夏莉兒,雖然她老公段彬衛沒出賣朋友,但她早就知道冷樸現在人在哪裏,可是就連向雪子暗示都沒有,她覺得緣分在愛情中佔有很重要的分量,如果月下老人不牽紅線,再怎么深愛彼此也是一場此情只能成追憶的惘然。

嚴格說起來,每個男人心目中都有一幅《蒙娜莎的微笑》。

夏莉兒,黎瑩,姬皓婷,生雪裏,她們很幸運成為她們最愛的男人的蒙娜麗莎,雖然她們有時臉沒有微笑,有時兇得像母老虎,不過她們的老公可個個保持不變的微笑。

有誰親眼看到蒙娜麗莎在被畫時是微笑的?!或是達·芬奇在微笑也說不定!

換句中國式的說法,情人眼裏出西施,愛是從靈魂之窗產生的幻象。

但願,神田雪子是冷樸一生的情人和永遠的蒙麗莎……

一本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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