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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抱得財女歸(時空狂想之一) 作者:裘夢(已完成)

[都市言情] 抱得財女歸(時空狂想之一) 作者:裘夢(已完成)

這一身男裝的女人也太謎樣了吧!
從天而降不希奇,
身上的錢袋還會源源不絕地湧出銀兩來,
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但他向來不缺「摳摳」這玩意兒,
只對名為「溫柔」的她有興趣,
想盡辦法「請」她回家來作客,
卻被家人誤以為他有斷袖癖,
為了姑娘的清白聲譽著想,
只好勸她換上裙裝,恢復女兒身,
不僅如此,他善盡做主人的責任,
熱情無比的將自個兒房間讓給她當客房,
三不五時摸上她的床「關心」客人,
可她卻無法體會他的用心,
老以拳打腳踢外加河東獅吼來相待,
嗚嗚嗚……他怎麼都看不到她的溫柔啦?
男主角: 葉世濤 女主角: 溫柔
出版日期: 2006-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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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清冷的天庭終年彌漫著茫茫無際的雲霧。
  
  世人都說神仙好,唯有情侶不羨仙。
  
  天庭之諸景皆好,只除了一樣--無情無慾。縱使仙子美若西施,眾神皆當其是爛菜一把;即便有神貌若潘安,諸仙無人睬他一眼。
  
  森森天規,冷冷律條,隔斷多少有情人。
  
  君不見銀河兩岸織女與牽牛,年年七七鵲橋會。君不見七女哀哀呼董郎,君不見……多少有情人被無情天地生死兩隔永難聚。
  
  「紅塵迷鏡」可看世間萬事萬情,也是多情人的傷心地。
  
  此時紅塵迷鏡旁站著兩個人,一為財神之女,一為財神左右手的利市仙官。他們已經竊竊私語了好久,但顯然興頭正濃,欲罷不能,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正挾著滿腔的憤怒接近。
  
  財神自功德圓滿位列仙班後就不曾換過他那身行頭,看得財女都膩了,直嚷著要放火燒掉那身爛官服。穿了上億年他不煩啊!
  
  但她卻沒機會了,因為財神飛身一腳,準確無誤地踹在正背對自己的女兒屁股上,財女便糊裡糊塗地墜入紅塵迷鏡中歷劫應命去了。
  
  「老爺--」利市仙官這才發現肇事者竟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馬上如喪考妣。剛才的話他聽到多少?
  
  「還不下去?」財神惡狠狠地盯著意圖不軌的下屬。
  
  利市仙宮雖然委屈,還是乖乖地縱身跳入紅塵迷鏡。跟著財女下凡歷劫,也好過在天上無聊度日啊!
  
  財神興高采烈地離開。這下他會有好長一段寧靜安詳的日子過了,太懷念了。
  
  他離去後,幾條人影陸續現身在紅塵迷鏡旁,彼此看了看,又望了望紅塵迷鏡,不約而同露出會心一笑,一起躍入紅塵俗世。
  
  少了財女的天庭不值得留戀,她們找財女去也。
  
  隨後趕來的白髮老翁氣得蹦蹦跳。
  
  他是司掌姻緣的月老大仙,現下這麼多神仙下凡,是想累死他嗎?他好苦命,又得浪費精力去為不該出現的人配對。
  
  早說財女是天庭之禍,連下凡歷劫也要拖上一群仙女才甘心。
  
  他伸頭一看,臉色倏地大變。壞了、壞了!這下可怎麼好?居然連時空都錯位了,那個笨財神不會看準了再踹嗎?月老的臉上黑線再添數條,苦著臉看著塵世間哇哇落的小嬰兒。
  
  溫家是戶簡單人家,男女主人均是在大學任職的教授。
  
  在一個霞光萬丈、瑞氣千條、氣候宜人的早晨,他們的第二個孩子誕生,一個可愛的小女兒,甫出生就被以柔字命名,希冀她是個溫柔可人的貼心女娃。
  
  不知道是不是寄予的希望太大,所以溫氏夫婦的失望也很大,隨著女兒日漸長大成人,他們心目中教女成為淑女的夢想是一天一天幻滅,終至灰飛湮滅--女兒何止不溫柔,根本就只能說是暴力了。
  
  女大十八變,可是溫柔過了十八歲之後,父母希望降低的暴力因子卻是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甚至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不過溫家一家人還是對她百般的寵愛,可這並不是因為她可以帶來無限的財運,而是有了這個小女兒,家中儼然多了許多別家沒有的樂趣。
  
  「老爸,今天我們是去野炊,你幹麼把我的背包裝得像逃難?」杏目圓睜的溫柔看著腳下的背包,一臉的無法接受。
  
  一身儒者氣質的溫父微微一笑,「我怕你們不夠吃啊,多帶些有備無患。」
  
  黑線隱隱掠過額頭,溫柔用力抹了下臉,「我們那麼多人,誰都不會空手去的,你弄這麼多東西擺明是想壓搾童工。」背到集合地也是要力氣的耶,老爸到底在想什麼?
  
  「你成年了。」溫父認真的說。
  
  「家裡我最小,是童工沒錯。」有人硬拗著。
  
  「好吧!」溫父舉白旗,從背包裡拿出三分之一的食物。
  
  溫柔彎腰又取出三分之一的食物,這才滿意的將背包背上,快樂的向父親道別,「老爸,晚上我要吃炸排骨,拜拜。」
  
  「好呀,等你回來吃。」溫父笑著目送女兒遠去,山頭沒來由的感到有些空虛,彷彿女兒這一去就不再回來一樣。想想有些好笑,這丫頭雖然又瘋又野,但大禍倒是不曾惹,只有小錯不斷。
  
  溫柔快樂的騎著單車,在大街小巷穿梭,迎風高歌,渾然不覺自己的歌聲已經加害到一些市民的耳膜。
  
  十字路口突然竄出一輛疾速行駛的卡車,情急之中她將車頭一轉,向一邊閃躲,不料前方有口未加蓋的下水道孔,等看到已經太晚了,然後眼前一黑--真是太倒楣了,就不要讓她知道是誰這麼沒公德偷盜孔蓋,否則殺無赦。
  
  可是為什麼這個下水道很深的樣子?老半天了還是沒落到底?她的意識在逐漸渙散中,最終一點知覺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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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古樹蒼天,濃蔭蔽日。
  
  草木茂盛,占地遼闊的葉家後山,是秋圍打獵、閒暇散心的極佳去處,也是葉家三少爺葉世濤發悶無聊躲人時的絕佳去處。
  
  婚事,又是婚事!
  
  自他成年以後,幾乎年年都聽到父母相同的叨念,今年更過分地未經他同意就將大批名門淑女請進門來,假借父親六十大壽之機想把他的婚事也一舉辦了。
  
  哼哼,他要是會乖乖聽話,就不是江湖上人稱放浪不羈的葉三少了,只是父親生辰總不好太過駁他的臉面,這讓他的心情鬱悶得無以復加。
  
  望著從葉隙篩落的明亮光線,葉世濤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笑容,有的只是深深的挫敗與煩躁。
  
  「啊……」
  
  尖叫聲打破寂靜山林的靜謐,也打斷葉世濤的沉思,因為,尖叫聲近在身側。
  
  被震得兩耳發麻,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從天直墜而下,劃過樹梢,壓塌樹枝,順道將怔愣中的葉三少一起帶下樹去。
  
  砰然巨響,激起落葉無數,塵埃四起。
  
  兩個人呈重疊狀態,姿勢狼狽無比的四肢大張趴在地上。
  
  很不幸的,葉世濤就是被壓在下邊的那一個。
  
  猛一翻身,他將壓在身上的人體甩到一邊,絲毫沒考慮此舉可能對某人造成傷害。
  
  打斷他寶貴的沉思已經令他很不爽,又連累他摔下樹當肉墊更是罪大惡極!他怎麼可能還會有任何的好心,去考慮那罪魁禍首的安危?
  
  摔死最好!
  
  齜牙咧嘴,葉世濤邊從地上爬起,邊揉著差點被壓扁的身軀。
  
  而那個被他毫不猶豫甩下的「包袱」邊,正有張紙飄飄匆忽的從天而降,準確的落在他眼前。
  
  緣定三生,夢回唐朝。
  
  耀耀星辰,唯取武魁。
  
  短箋精準的被「包袱」捏住,呈現短暫的靜止狀態。
  
  很意外的,「包袱」竟然有雙非常白皙纖細的手!這樣的一雙手,不可能是屬於男人的吧?
  
  難道,是個女人?
  
  「為什麼?這究竟見鬼的是為什麼……」隨著短箋在纖纖五指間皺成一團,一道中氣十足、憤怒異常的清脆嗓音直衝出密林,在空中回蕩再回蕩。
  
  紙上就寫著那麼幾個字。
  
  很平常的紙,也是平常的字,可是,捏著紙張的手卻不停的抖動著,簡直像颯颯秋風中搖搖欲墜的那一片枯葉。
  
  「包袱」的嗓音清脆卻中氣十足,打扮讓人分不出男女。
  
  葉世濤再次被震麻雙耳,直往噪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蒼翠的參天古樹下,一位錦衣華服少年正雙目圓瞠的對天咆哮,聲音煞是驚人,足以將林中飛鳥全部震落。
  
  他有雙明亮的眸,就像天際最耀眼的星辰,尤其他此時雙眸燃著洶洶怒焰,更是晶亮得引人著迷,彷彿閃耀著光彩讓人移不開眼。
  
  刹那間,葉世濤被少年的那雙亮眸吸引了全部心神,像是找到心中失落已久的某個東西,心的一角悄悄填實。
  
  這樣的一雙眸,怎麼會長在一個少年臉上?
  
  葉世濤挑挑眉,被勾起興趣的繼續仔細打量少年。
  
  眉形清秀,鼻樑微挺,嘴唇的形狀很柔和,他長得不是挺美的,可卻讓人感覺非常的--順眼。就像山間涼風、石上清泉給人的那種自然與舒適。
  
  現在少年正咬牙切齒地瞪著手裡的那張紙,隨後將滿腔憤怒發洩在那張薄薄的紙上,撕得粉碎之際還不忘再踩上幾腳,好似這樣紙上的東西和紙就會消失不見,舉止顯得有些稚氣可愛。
  
  葉世濤低頭望望自己的手。剛剛他摸到的明明是屬於女性的東西,不是嗎?
  
  星目半瞇的瞄向猶在盛怒中的少年,一抹精光閃過眸底,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如同……找到了獵物。
  
  通常被葉世濤看中的獵物,其狀況……只有悲慘二字可以形容。
  
  可惜,專心發怒的人兒顯然沒有察覺。
  
  見鬼!一切都該死的見鬼!
  
  這是惡整,絕對是!
  
  溫柔在心底怒咒,以著和她名字絕對不搭的情緒發洩著。
  
  這張該死的紙箋,竟再度出現,那是她國中時,有一次窮極無聊時算卦得到的奇異卦象與箴言。
  
  那個白鬍子老頭當時還言之鑿鑿地說什麼她本來不是凡人,只因塵緣未了,才會輪回償情,一日一時機成熟就會回到屬於自己的命盤,而凡間的一切則將隨著她的消失而灰飛湮滅。
  
  很好,溫柔自認看的羅曼史小說不少,為什麼就沒見過被送回古代,還免費奉送當代服飾與隨身銀兩的?哪一個不是穿著奇裝異服落地,身無分文的遇到命定之人,可她卻穿著男裝,還附贈一隻裝滿金銀的黑袋子,布袋質地非絲非綢非布……卻觸感綿軟,袋結打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就是知道怎麼打開它,明明看起來非常小,卻偏偏裝了那麼多的金銀?!
  
  出生到現在,只有一件事她沒得抱怨,她不缺錢,甚至是非常富有,看來無論時空怎麼轉變,唯一不變的就是她與生俱來、好得呱呱叫的財運。
  
  葉世濤好整以暇的靠在樹上,猜測著那個忽略周圍很徹底的人,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他的存在。
  
  那是種被人注視的強烈感覺,強到她想忽視都很難,雖然她已經忽視了好半天。
  
  溫柔抬頭,總算看到顯然靠在樹邊已經很久的男人。嗯?長得還不錯嘛!
  
  他有雙好看到令女人嫉妒的眉,雙眼明亮似秋水,挺拔的鼻樑比她的塌鼻子好太多了,唇色潤紅一如塗朱,牙齒很白,因為他正興味地笑著。他穿著一件雪白得刺眼的儒服,綰著書生髻,氣質斯文儒雅又不失倜儻,完全符合小白臉的標準,溫柔在心中下了結論。
  
  她是屬於吃不到葡萄一定會說葡萄酸的人,所以即使他長得英俊倜儻,她也只給了個符合小白臉的評語。
  
  葉世濤欣賞著她瞬間變化多端的表情,玩味的微瞇起一雙星眸。有趣!
  
  「在下的容貌,公子滿意嗎?」清朗的聲音中帶著不容錯過的濃濃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她湛亮的雙目後,他原本一肚子的氣竟然全部消失了,而且,莫名其妙的生起一種想要徹底研究、接近他的感覺。暫且不管對方是男或是女,至少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裡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只因為,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葉世濤暫時不去追究原因,只是好整以暇的逗著眼前的人。
  
  「長得帥很了不起嗎?」被他那種眼神給盯著,溫柔的口氣很難平和。
  
  他聞言,笑開了嘴,「長得俊沒有很了不起,只是會比像公子這樣長相的人吃香一點點。」
  
  靠!分明瞧不起人嘛,她是長得不算天香國色,但是她相信自己穿著男裝一定比女裝養眼多了,而他敢這樣蔑視她,他--死--定--了!
  
  突然一道閃電劈進她的腦中--緣定三生,夢回唐朝……
  
  溫柔驚恐萬分的看向眼前的男人。通常羅曼史小說裡,女主角轉換時空後遇到的第一人,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命定之人,如果她的命定之人是眼前這個長得俊美,卻吊兒郎當,甚至態度很劣質的男人,她寧願選擇再次輪迴。
  
  葉世濤納悶的瞅著她。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好像他是兇神惡煞一般,他可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的葉家三少爺耶!
  
  「這是什麼地方?」溫柔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這個男人遠遠的。她一定要離那個該死的天命十萬八千裡,不為什麼,就因為--看他非常不順眼,即使他很帥。
  
  「我家。」他一派悠閒的回答。
  
  「你家?」音量提高,眉峰揚起。這男人真敢扯。
  
  葉世濤清清喉嚨,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來嚴肅,「這是葉家的山林,敝人葉世濤,不巧正是葉家三少爺。這位兄台,你怎麼會來到這裡,卻不知道這裡是屬於誰的地盤呢?」
  
  溫柔瞪他,用力瞪,極力想用冰箭把他射成馬蜂窩。她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叫她從哪裡知道這個時代的事情?
  
  左拳擊右掌,他一臉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她皺眉繼續瞪他,有些莫名其妙。他知道什麼,現在連她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他愉悅地走上前,伸手攬上她的肩,「你一定就是娘說的今天會來我們家的遠房表弟。」看到溫柔一臉的迷惘,葉世濤很好心的幫她找了個留下的藉口。當然,他不會去考慮當事人到底想不想留下。
  
  掉到他葉三少的地盤裡,就算是他所有的了。
  
  他不想讓她離開,至少現在不想。活到二十幾歲,他可是第一次找到一個讓他感興趣的人,怎麼可以隨便放走?
  
  可惜溫柔不領情,硬生生地甩開他的手,「不是,你太自以為是了,我只是迷路的路人甲。」
  
  「所謂來者是客,公子就跟我一道回莊去吧,也好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葉世濤重新攬上她的肩,他嘻笑著說。這麼有趣的女子要是放她走就太可惜了,他一定要好好研究她到底還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溫柔不願意,不樂意,萬般不情願,但是她還是讓某個寡廉鮮恥的傢伙給挾持到一座龐大的莊院裡。
  
  古代沒人權,尤其是雙方體型、力量懸殊時。
  
  這是一座很宣麗堂皇的莊園,遠遠望去,亭台樓閣於綠樹掩映中隱隱約約。憑著多年看古裝劇的心得,溫柔肯定葉家家大業大,富甲一方。
  
  事實也證明,葉家很大,非常大,而且人口眾多。
  
  據她初步統計,葉世濤有兩個哥哥,三個姊姊,五個妹妹,喝!令人咋舌,他老媽可真能生啊!
  
  「你家人都住一塊啊?」溫柔很好奇,怎麼出嫁的姑娘也住娘家嗎?剛才就見過兩個葉家小姐了,而她們看到她被葉世濤攬肩走入葉府時的表情挺震駭的,像是突然發現自家小弟頭上多長了對犀牛角一般。
  
  她還記得最先跟葉世濤打招呼的葉家大公子的表情,也像突然發現自家小弟是個妖怪一樣。難道,葉世濤在他家人的心目中是個怪物不成?
  
  葉世濤微笑,湊到她耳邊道:「你終於對我家感興趣了?」
  
  「離我遠點。」臉莫名的臊熱起來,她用力將他的俊臉推開,惡聲惡氣地道:「回答我的問題。」
  
  眸中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他再次貼近,「因為後天是我父親六十大壽啊!所以我們所有人都回來拜夀。」
  
  四周頓時抽氣聲此起彼落,交織成一曲另類的旋律。
  
  三少!他們心中完美的化身,對人和藹可親、氣質溫文、瀟灑倜儻的江湖少年俠客,居然一副喜歡男人的表情,來道疾雷劈死他們吧!他們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三少啊!泣血!
  
  溫柔一臉的黑線。他們那是什麼眼神?好像她是什麼髒東西玷污了他們心愛的珍寶。搞清楚!現在是她被葉世濤強行擄到這裡來,不是她死皮賴臉跟著來的。
  
  「滾遠點。」暴喝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推拒黏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咦,不動如山,甚至抱得更緊?!
  
  他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別啊?這樣抱她就不信他感覺不出她胸前那兩處柔軟。毫不遲疑的用力往他腳上踩去。
  
  「放手,豬。」
  
  哇!痛啊,她這麼狠幹麼?葉世濤抱腳痛呼,哀怨的瞅著盛怒中的某人。「人家就算是豬,也是最英俊的那一頭。」
  
  溫柔的額際出現黑線。有人自戀至此,她只有四個字,無言以對。
  
  「大門在哪裡?」拒絕再跟一個自戀過度,又有病的男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否則她會爆炸瘋狂的。
  
  有人呆呆的指了個方向,其心中卻暗暗淌血。長至二十五春,從沒有人敢如此猖狂的對待三少,心痛啊!
  
  只是溫柔的腳還來不及跨出第三步,就被一雙大手給撈回去,昏頭轉向之際又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裡。很熟悉的味道,一個她才剛脫離不到三分鐘的懷抱。
  
  「姓葉的,你到底想幹什麼?」咆哮如雷,真想吐血給他看。他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親?不是說古代人非常的保守,極為守禮?全是狗屁,統統都是騙人的,至少這個姓葉的痞子根本不是。
  
  葉世濤一臉小生怕怕的表情,手臂卻仍牢牢的圈住她纖弱的身軀,「不幹什麼,只是想留你在葉家作客。」想走?怎麼可以,他可是吃了秤坨鐵了心要留她下來。
  
  作客?強留她?
  
  「不住。」暴怒。
  
  「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出事。我們家很大,你放心絕對夠住。」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一席話觸動了溫柔心底最深的擔憂。是呀,她初來乍到,沒個靠山恐怕是不行,可是瞧了瞧眼前這張痞子臉,她心裡頓時沒譜了。這人實在不像靠得住的樣子。
  
  笑容擴大,他抱住她,「太好了,你留下來,我就有伴玩了。」
  
  溫柔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她似乎踏進一個可怕的陷阱,這個俊美的痞子男,很邪惡!
  
  「我沒有答應。」他歪曲事實,她明明只是在考慮,什麼時候正面回答說要留下來?可恥的機會主義者。
  
  「你沒有立即反駁,就當是默認了。」他故意忽略她的前一句話,只挑自己想聽的聽。
  
  「我沒答應。」她真的會被這個男人氣死。
  
  「三表哥……」
  
  「葉少俠……」
  
  「葉公子……」
  
  心碎的聲音啊!儘管充滿驚訝、嫉妒、殺意,充滿一些她描述不出來的情愫,但是心碎是百分百沒有疑問的,這個痞子男的親衛隊還真不少。
  
  絕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古代美女,比她從網路上下載的桌面漂亮一千倍,古典、嫺靜、颯爽、溫柔、靦覥類型多到她想跳大腿舞,溫柔平生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是對古裝美人極度迷戀。賺到了賺到了,這回真的卯死了。
  
  剛才真是白目,顧著跟痞子男此角力,都沒注意原來葉府美女如雲,虧!
  
  如果留下來可以欣賞眾多美女,也未嘗不是件美事。呵呵!如果讓人把這些美女畫下來,裱好保留起來,日後閒暇時欣賞,真是件光想就好滿足的事情。
  
  溫柔笑瞇了眼,自動忽視那些美女亟欲把她碎屍萬段的眼神。人活一世,總是得要活得快樂不是?
  
  這是什麼情況,那些女人對著他哀怨兼流口水,而他懷中的女人對著她們流口水?葉世濤不禁有些頭大起來。原來她不好男色,居然好女色!打擊,致命的打擊。
  
  「葉兄--」
  
  當!警鐘敲響,葉世濤戒慎的看著她轉為諂媚的態度,心裡有種不安。
  
  「你會畫畫吧?」她期待地看著他。在電視裡,古代斯文俊美的男人都是才子,而他長得還不賴,應該不是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吧?
  
  眸光閃了幾閃,葉世濤嘴畔重新浮現眾人所熟悉的慵懶迷人的笑容,「還好。」如果用畫畫就能拐她住下來,他不介意秀一秀他絕妙的「畫技」!
  
  「那,幫我畫好不好?」溫柔的雙眼馬上閃出一個個心形,極度獻媚的湊上前。
  
  「好。」他毫不考慮的點頭答應,只是唇邊的笑有點奸詐,好像正等著獵物自動上鉤的那種。
  
  「真的好嗎?」遲疑的看著他,溫柔心中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她不是笨蛋,依稀看得出這男人答應得太順口的話,就代表一定有問題。
  
  他咧嘴一笑,不負她所望的提出條件,「你住到明月小樓去,我就答應你。」
  
  溫柔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什麼地方?」為什麼她會覺得那個地方可能是龍潭虎穴,他的笑,很陰險!
  
  「我住的地方。」他得意的宣佈答案,以看待煮熟肥鴨的眼神睨視著她。
  
  一群烏鴉飛過頭頂,溫柔首次感到挖坑埋自己是怎麼樣的感覺,她以人格保證,那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如果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想知道。
  
  然後,葉世濤無視一群美女仰慕的目光,半摟著極度留戀美色的溫柔離去。
  
  明月小樓不算是座單純的樓閣,它是一幢獨立於院落裡的三層小樓,兩邊各有數間廂房,是僕役住所與放置閒物的地方。
  
  樓前有一塘池水,裡面放養著色彩斑斕的魚,池塘中間還有一座造型獨特的假山,有噴泉從假山中噴出,非常的匠心獨具,讓溫柔小小的驚豔一番,心想古代人還挺聰明的。
  
  明月小樓的一樓是吃飯會客的地方,裡面佈置得風雅,名人字畫沒少掛,溫柔估計偷渡出去少說能賺個幾萬兩銀子花花;二樓是葉世濤睡覺的地方,一個人睡一層,也不怕浪費資源會作惡夢;三樓則沒人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因為葉世濤沒讓人上去過。
  
  溫柔待在明月小樓的時候,就套出這麼點消息來,挺沒成就感的。
  
  葉世濤把她扔到這裡後就跑得不見人影,要不是吃飯的時候出現,她簡直以為他打算就此消失,永不再出現。雖然她個人是挺希望能成真。
  
  什麼眼神嘛,古代人的眼力真的這麼差嗎?他們難道看不出她是女孩子嗎?人人用愁雲慘霧的表情對著她,用烏雲密佈的瞼招待她,她哪還吃得下飯?
  
  她的胃口真好,葉世濤用著崇拜的眼神瞄瞄撂在一起的四隻空碗,那原本都裝著滿滿的白飯,而且她手裡還捧著一碗在猶豫。照他說,既然已經吃了四碗飯,也就不必在乎什麼形象問題,直接吃飽就好了嘛。
  
  鬱悶的放下碗筷,她誠懇地詢問主人的意見,「他們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換一下?」肚裡有東西墊底,她才有精神去關心周遭那些詭異的目光,接著就無法將手中的第五碗飯吞下腹,她怕消化不良。
  
  葉世濤挑眉輕笑,「你何不親自問他們?」眸底劃過一抹困惑。
  
  為什麼剛剛看不到她的時間裡,他會莫名的覺得心慌,還伴隨著淡淡的,一種從心底深處泛起的痛?而回到明月小樓看到她之後,那種心慌與心痛的感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我沒問。」賭氣似的捧起碗,繼續埋頭苦吃,吃飽才有力量離開。溫柔一點也不覺得有這樣一個痞子帥哥當靠山能給自己帶來什麼運氣。他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的讓她生氣,看她發怒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嗎?無聊!
  
  葉世濤眸光流轉,心頭暗笑。她真以為走得了啊!剛回來就聽到下人回報說她在打聽出府的路徑,心裡感覺不是很舒服。
  
  兩人各懷心思,沉悶地用飯,無視於服侍奴僕的淒涼表情。他們的三少真的喜歡上一個男人,晴天霹靂啊!
  
  似乎有什麼動靜,她扒飯動作頓住。
  
  跌跌撞撞的聲音,感覺來人極沒平衡感,溫柔耐心十足的望著門口。自從她被安排到明月小樓後,已經對這種現象習以為常了。
  
  「三哥、三哥……你真的喜歡上男人了嗎?三哥……」隱隱的啜泣聲伴隨著不穩的腳步接近,大有心痛腸斷之意,可見來人是何等的傷心。
  
  一、二、三,這是第四位葉小姐登門了,溫柔偏頭露出困惑的表情。葉家小妹們的戀兄情結真得這麼嚴重嗎?每一個風聞葉痞子弄個男寵--這是下人們的轉述,她堅決不予承認,她明明是個女人,偏偏葉家人個個白目--回來的葉小姐都是一副梨花帶雨、淒涼哀戚的神情闖入明月小樓。這碗飯真是說什麼都吃不下去了,難以下嚥啊!
  
  葉世濤好整以暇的支著下顎,饒富興味的瞅著飛奔入廳的四妹,他都不曉得原來自家四妹演技如此逼真,還真像有那麼回事。想來,他不在明月小樓的時候已經有許多這樣的訪客了,瞧溫柔那一臉的見怪不怪,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你……就是你勾引我家三哥離經叛道、舉止失常……」淚眼迷濛中端詳傳說中被三哥摟進府的貴客。是不特別美,卻讓人感覺挺舒服。
  
  溫柔檀口微張,有些失神的看著差點將纖纖食指戳到自己臉上的少女。葉痞子的妹妹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誘人,葉家簡直就是美女集中營,她離去的信念再一次發生九級地震似的動搖。
  
  葉世濤抬眼望望屋頂,將心頭那一陣強烈的失落感壓下去,開始痛恨起妹妹擁有的花容月貌。
  
  「四妹,她是我朋友,暫住幾日而已。」
  
  葉四小姐珠淚盈眶的望過去,「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不怎麼真心的回答。
  
  「我付食宿費好了。」溫柔主動的摸出一錠金光燦燦的金子放到桌上,足有百兩重。
  
  葉四小姐明顯的怔愣了下,然後繼續她悲淒的神情動作,「這樣……我就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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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失望的目送葉四小姐離去的娉婷身影,溫柔感嘆的喃喃自語,「歷史果然是不能信的,明明古代美女多如牛毛嘛。」
  
  「我們葉家美女多吧?」葉世濤揚起得意的笑。
  
  「很多。」溫柔簡直要懷疑,是不是女人只要換上古裝都會多出一份柔美,或者說古裝更能突顯東方女性的美?
  
  「要我給你畫下來嗎?」
  
  「當然,否則我何必住到明月小樓來。」她以最快的速度端來早叫人備好的筆墨紙硯。嘿嘿,有備果然無患。
  
  「何必這麼坦白,你如果說是因為被我的誠心感動而答應住進來,我會比較開心,一開心就會下筆如有神,你也好快點欣賞到仕女圖啊!」他撇嘴,頗哀怨的看著她。
  
  「囉哩巴唆講這麼多,一句話,你到底會不會畫?」瞧他拿筆半天都沒落,她開始懷疑他是否真會作畫。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太多表裡不一的人,搞不好他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最佳典範。
  
  「不會。」他倒也乾脆。
  
  溫柔的臉當場黑雲密佈,「不--會?!」從牙縫裡擠出的話聽起來帶著颼颼冷風,讓人聽了猶如置身嚴冬之中。
  
  「不會你還浪費我寶貴的時間、精力,住到你這該死的明月小樓來?」火山再次爆發,雙眸晶亮,一瞬間讓她平凡的臉蛋魅力無限。
  
  葉世濤嘴角的弧度擴大,滿意地看著她因暴怒而顯美麗的容顏,她非常適合生機勃勃的表情。
  
  自從在後山欣賞過她火山爆發的魅力後,他就打定主意要常惹她生氣。每當看到她生氣,他的心就會漲得滿滿的,感覺特別的充盈。
  
  「你還笑得出來?」咆哮。簡直可惡得令人髮指啊!
  
  「要不要喝口茶潤喉?」他體貼的奉上手中的茶。
  
  「不需要,拿開,我沒習慣吃人口水,不衛生。」健康教育有教,口水會傳播某些疾病,例如感冒病菌之類。
  
  「我沒喝過。」他眸底閃過一抹興味。她的反應很快。
  
  「你動過了,我嫌你手髒。」
  
  「不會啊,我的手很乾淨的。」獻寶似的把手伸到她面前,他的手纖細均長,一如女子般嫩滑,不知羨煞多少仕女。
  
  溫柔鄙夷地看了一眼,「一看就知道你十指不沾陽春水,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好吃懶做的敗家公子,有什麼好值得炫耀的?」
  
  葉世濤咧嘴一笑,冷不防地抓住她揮動的小手,一臉的恍然大悟,「你的手也很白皙滑嫩,你也好吃懶做啊!」
  
  我靠!居然撿她的話來堵她?溫柔用力的抽回手,極力甩去那猶如觸電的感覺。痞子葉的手有靜電耶!
  
  「我用腦子做事,不用手。」她在現代還是個在學的大學生,在家是父母兄長的寶,哪有什麼粗活可幹,手自然光滑細膩。只是痞子葉居然敢趁機吃她嫩豆腐,無賴。
  
  葉世濤委屈的撇撇嘴,「我也用腦子啊!」哈!他愛極了她一氣呵成毫不中斷的斥責,一點都不矯揉造作,非常真實的個性展現,他果然挖到了寶,真是開心。
  
  「你是豬腦,能跟我比嗎?」
  
  「豬腦也是腦。」
  
  徹底傻眼,任她想破頭也想不到他會這樣回答她,看來某些古代人的思維比她更怪異,她……甘拜下風。
  
  「哈哈哈……」門外傳來一陣混亂的哄笑聲,可見人數甚眾。
  
  葉世濤笑笑地聳聳肩,攬住兀自呆愣的佳人,揚聲道:「戲散場了,你們請回吧!」沒事幹的閒人一大堆,也不怕把他的院子踩塌陷了。
  
  「散場」兩字敲進溫柔渾噩縹緲的思緒,眉宇間迅速凝聚大片風暴。他竟然拿她當猴耍?
  
  「痞子葉--」怒喝聲中再次猛力踩下,絕不留情,簡直恨不得一腳將他踩成重度殘廢。
  
  「痞子葉!」無數的驚訝、無數的笑意彙聚,明月小樓再次笑聲如潮。
  
  「喲喲……」葉世濤再次抱腳痛呼,滿屋子亂跳,就像顆炒鍋裡的豆子。
  
  冷眼看著他耍寶似的舉動,溫柔拿起茶碗補充水分。浪費半天口水,卻毫無建設性,鬱悶!
  
  「那碗我剛喝過了。」他在跳腳之餘出聲提醒。
  
  「噗--」她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頓時噴出,並且弄濕衣服下襬。
  
  「痞子葉,你欠扁!剛才你說這茶你沒喝過的。」
  
  「我有說過嗎?」他困惑以對。
  
  「絕對有,我拿腦袋發誓。」她說得斬釘截鐵,絕對不允許他蒙混過關。
  
  葉世濤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垂首道:「那就算有吧!」嘴角輕輕揚起。
  
  「什麼叫就算有?」溫柔跳起,差點衝動得將手上的茶碗朝他那顆欠扁的腦袋砸過去,「明明就有,幹麼說得好像是我逼著你承認你沒做過的事一樣。」
  
  「可是我明明想不起來有說過啊!」
  
  她發誓,她要是不砸過去,就對不起養了自己二十一年的父母大人和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大哥。
  
  鬱悶的看著床頂。唉!認床,雖然葉家的床軟硬適中,被褥還有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可是她大睜兩眼就是睡不著。
  
  鬱悶啊鬱悶!
  
  月光從視窗流洩入內,讓溫柔興起了賞月的念頭,而且想起李白的那首詩,床前明月光,疑走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抬頭望著天上的一輪滿月。該是十五了吧,要不也是十六,可是她卻身處與家人不同的時空,跑到這鳥不拉屎、烏龜不上岸的落後年代。老爸和老媽要是真能忘了她也好,省得牽腸掛肚。
  
  至少他們還有大哥可以慰藉一下,可是她就慘了,孤零零一個人,濃濃的鄉愁一時湧上心頭。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距離真能讓人產生錯覺?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念家的人哪。
  
  「想家了吧?」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嚇得溫柔差點跳起來,一轉頭才發現不知何時葉世濤竟跑到她跟前,她甚王可以感覺到他的呼氣聲,心不受控制的發出「怦怦」聲。
  
  「喂,你進門都不打招呼的嗎?懂不懂禮貌啊你?」用斥責掩飾慌亂的心境,一向是她最拿手的,此時更是駕輕就熟,對他發火就像人生來就會吃東西那樣自然。
  
  葉世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個房間本來就是我的啊,我進自己房間為什麼還要打招呼?」她的頭髮放了下來,看起來多了一抹柔順,身上穿著一件白色中衣,隱隱約約顯出少女獨有的體態,淡淡的一縷幽香撲鼻而入,讓他很想湊近,聞聞究竟是不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是,這個房間是你的。」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但你要知道現在住在這裡的人是我,不是你。況且是誰不讓我去住客房的?」怪人見多了,就是沒見過這種,寧可自己睡外間的軟榻也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簡直莫名其妙!
  
  「是你堅持不要跟我枕席夜話啊,否則我們可以同睡一床,我也就不必睡外面的軟榻了。」他頗有微詞。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她簡直氣到不行。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性別,就算白天看不出,現在她頭髮放下了,而且只著單薄中衣!
  
  「你是瞎子啊,真看不出我是女的嗎?」噴火。自從遇到這個痞子,她的火氣就很難平息下去。
  
  葉世濤很認真的打量了她一遍,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我以為姑娘不希望別人知道,所以就一直不說破,為了讓其他人相信你是男的,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啊!」
  
  握緊拳頭,抿緊雙唇,瞪圓了眼,時至今日,溫柔終於相信世上有一種人天生就欠扁。白天她曾為沒能用茶碗砸到他而心有未甘,現在上天送給她再次扁他的機會,她絕對不會放棄。
  
  咦?沒打到。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是拳頭就是離他的身體有那麼丁點距離。她懷疑的審視自己的拳頭一遍,決定重新來一次。
  
  連續三次後,她可以肯定痞子葉不巧正好擁有一種名為「武功」的玩意。
  
  他噙著愜意的笑,對她眨眨眼,「不打了?」
  
  橫去一眼,「你以為我白癡嗎?你擺明會武功,我打得過你嗎?難不成討打啊?」
  
  「我不打女人。」他笑望著她。更何況對象是她。
  
  「關我屁事。」氣惱的坐回床邊,恨恨的踢踢床前的軟墊,擺這麼塊軟墊幹什麼,怕她半夜摔床嗎?
  
  他神色自若的坐到床上,與她靠一起,引得溫柔向他投以不滿的瞪視,「痞子葉,你太過分了,現在大家都挑明了,你還敢無視男女之別?」欺侮她打不過他啊!
  
  「反正傳出去,結果都一樣。」他無聽謂的聳聳肩,還很囂張的除鞋上床。
  
  嘴角抽搐,手指發抖,她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罵眼前這個一臉登徒子表情的男人,「你……你……」
  
  「我認床,不睡這裡,會和你一樣睡不著。」他的理由光明正大。
  
  溫柔二話不說掉頭就往外走。反正她認床,橫豎是睡不著了,就到外面睡軟榻吧!不是自己的地盤總是比較吃虧,她倒了八輩子楣才會遇到這樣一個毫無風度的痞子。
  
  盤腿坐在軟榻上,回想著以往種種,她沮喪到極點。這裡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父母兄長……總之她熟悉的一切都沒有,只有一個令人厭惡的痞子。
  
  直到一聲輕輕的喟嘆響起,她才陡然發現不知何時葉世濤又走出臥房,倚在與外間相通的雕欄上盯著自己。
  
  「我突然發現你不睡,我也很難入眠。」他搖頭輕嘆,移步走向她,坐到她的身旁,「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有。」她一本正經的說:「請你離我遠一點。」
  
  他困惑的摩挲著下巴,「我很討人厭嗎?」
  
  「正確的說,是非常不討我喜歡。」尤其他極有可能是她來到這裡的原因,這讓她鬱悶無限加倍。她的命定之人真的很不得她的心哪,是不是上面的人搞錯了?她懷疑,非常懷疑,上面的某些人會不會像西方的邱比特一樣,多是些深度近視的人?
  
  「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拋開心頭的鬱悶,溫柔打起精神。現在首先要確定葉三少爺要留客到幾時。
  
  「為什麼那麼想離開?」葉世濤輕輕蹙起眉頭,不太喜歡一直聽到她要離開的話語,就像有人要把他心中的一角挖走一樣。
  
  「這裡不是我家。」悶悶的回應,她家裡沒有像他這樣的痞子,她大哥好溫柔好體貼。
  
  「你家在哪裡?」如果他的記憶沒錯的話,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樣奇異的出場想忘掉很難。一個大活人從白雲深處摔下來,怎麼說都是件詭譎的事。而她掉到他葉家的地盤上,還是他葉三少的身上,他寧願相信這是上天的暗示。
  
  小臉埋入雙掌中,感覺特別無力,「在很遠的地方。」遠到沒有一種交通工具能到達。
  
  「你很想回去?」他問得很小心,感覺自己的心有些緊張。
  
  「回去?」溫柔抬起臉,有些怨恨地道:「我想我恐怕回不去了。」
  
  心莫名的放鬆,俊臉浮上一抹淡淡的笑,「那就努力在這裡生活下去吧,葉家很不錯的。」
  
  「我就算得在這裡生活,你放心,也絕對不會在你們葉家。」天命?哈,去他的天命,如果她上輩子真是什麼見鬼的仙人,恐怕也是被人陷害下凡的。
  
  這麼多年始終有一個很模糊的夢境困擾著她,在一個白霧繚繞的地方,有個人從背後踹了她一腳。
  
  「話何必說得太滿?」他笑,眸底的笑意淡去。
  
  懶得理他,她鬱悶到實在沒多餘的力氣去揣測身邊人的心思。
  
  什麼時候有睡意,又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溫柔一點印象也沒有,好像突然間就陷入黑甜鄉裡,然後一覺到天亮。
  
  「三少,您還有什麼吩咐?」軟噥的嗓音,就像細雨紛飛的江南那一彎水月,讓溫柔的心也跟著多情起來。
  
  「下去吧,沒事不要讓人上來打擾。」爽朗的聲音中隱約有一種淡淡的疏離。這個人一定是表面熱情,其實心防極重的人,換言之就是挺假仙的一個人。
  
  「奴婢告退。」溫軟的嗓音伴隨著輕巧的腳步聲消退。
  
  葉世濤站在床前俯視著宛如嬰兒般熟睡的臉龐,紅潤的嘴唇透著無聲的誘惑,引誘著他人一親芳澤。
  
  努力將目光從溫柔的唇上移開,視線落在她露在絲被外的左臂,衣袖因睡姿而撩至手肘,露出她光滑細膩的肌膚,他的手像有自主意識般撫上那觸感如絲般光滑的手臂,體內湧起一股奔騰的熱血,讓他差點就撲到睡得毫無防備的人身上去,如果不是他手下的胳膊動了下的話。
  
  溫柔睜開迷茫雙眼,一時有種回不過神的感覺--古色古香的傢俱,古色古香的房間,古色古香的一個男人!
  
  瞬間她想起了一切,她如今是在古代這個站在床前看著自己的男人是那個讓她直想躲到天邊去的痞子葉,而且他的手還放在……
  
  「你做什麼?」磨牙。
  
  「幫你把袖子放下來。」葉世濤說得面不紅氣不喘,活像真的一樣,即使他真正想做的是把那件礙眼的中衣剝掉。
  
  「痞子葉,你就不能拿出男人的風度嗎?好歹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你這樣理所當然的站在一個姑娘家的床前,然後堂而皇之的看著她,你認為她會作何感想?」她是挺想拿把刀,把他剁得碎碎的扔去喂狗。
  
  葉世濤頗為認真的思考了下,然後揚起一雙好看的劍眉,俯下身子,輕輕柔柔,又有些曖昧地說:「通常這樣的情況出現,床上的姑娘都是一副含羞帶怯,乍驚還喜的表情,而且還會說出類似默許的話來。」
  
  黑線!「自戀的人我見多了,但像你這麼自戀兼變態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失敬失敬。」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抱拳,目中盡是不屑。
  
  「好說好說。」他面不改色的回禮,撩袍坐至床邊,努力壓制想欺身上床的衝動,他放在外側的手緊握,任憑指甲刺痛自己。
  
  「痞子葉,你欠扁啊!」她噴火的眸子幾乎要在他身上灼燒出兩個大洞。
  
  葉世濤對她的憤怒尖叫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著,「這樣吧,為了表示你對我收留你的感謝之情,幫我一個忙吧!」
  
  幫他?麻煩給她把刀,她好自我了結。
  
  「不是很大的忙,你只要換上女裝就可以了。」他很有耐心的說明。
  
  「你要我換我就換,那豈不是顯得我很沒原則,不換。」
  
  「如果你不換也行,只是人家會當我確實喜歡上男人,然後你會被當成葉家的罪人,因為你誘拐了他們清純善良、風流灑脫、玉樹臨風、舉世無雙、氣質高貴、貌賽潘安、文武雙全、人見人愛的三少喜歡男人。」
  
  隱忍,再隱忍……她要是忍得下去就不是以暴力聞名的溫柔了,咆哮,「你要真有自己說的這麼好,我把頭摘下來讓你當球踢都行。」厚臉皮集團董事長一職非他莫屬。
  
  「你瞧,我都把女裝給你準備好,你真的要白白糟蹋我這一番苦心?再說了,你明明是個女子,卻偏偏要穿男裝,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麻煩來道雷,劈死這隻聒噪的蒼蠅好嗎?溫柔將頭埋入枕中,真想就此昏倒一了百了。
  
  「已經日上三竿了,你打算再睡下去嗎?」
  
  耳畔傳來溫熱的呼氣聲,讓她敏感的耳垂變熱,擴散至頸項,頭也不抬的伸手推開他,含糊不清地道:「走開,別離我這麼近,萬一你有傳染病,傳染給我可就慘了。」
  
  「穿女裝吧!」聲音再次貼近,而且似乎更近了,近到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一道柔軟正在碰觸自己的臉頰。
  
  觸電般的彈起,一不小心就撞上床頭的柱子。哦,該死!古代的床就是麻煩,連抬個頭都會撞到。憤恨的瞪著床柱,她極不甘心的踹了兩下。
  
  「小心一點。」葉世濤壓抑想爆笑的衝動,但是上揚的唇線卻洩露他的想法。
  
  「想笑就笑,我不會扁你的,反正也打不過。」溫柔橫他一眼,揉著可憐的腦袋,跳下床來。「衣服呢?」
  
  葉世濤馬上遞來衣服,是套素雅的淡紫衣裙。
  
  翻過來,翻過去,她一臉的鬱卒。古代的衣服真麻煩,裡三層、外三層,中間估計還有兩層,怎麼穿啊?
  
  「不會穿啊,我幫你吧!」他旁觀片刻便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她倏地閃過,一臉的敬謝不敏,「麻煩你找個丫鬟來,請注意男女有別。」
  
  他做了個沉思的表情,然後很遺憾的對她一攤手,「明天就是家父的大壽,所以現在葉府的奴僕都恨不得一人當三人用,你真的忍心再去加重他們的負擔?」
  
  我、我……我不忍心加重他們的負擔,那就活該得冒著被痞子吃豆腐的風險,豈不虧大了?
  
  心思千回百轉,溫柔臉上表情變化多端,看得葉世濤的笑容越咧越大。她果然是個有趣的女人。
  
  「好吧,麻煩快一點。」痛定思痛,以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她決定讓他幫忙穿衣服。
  
  「我們要不要從裡到外全部換過?」他用無限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身上的中衣。
  
  溫柔額角的青筋暴起,兩道冷厲眼神甩過去,冷冷道:「不需要。」還從裡到外?他何不直接挑明他色心大起想看她全裸。再一次她肯定自己遠離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當夾衫掩蓋她的前胸時,葉世濤非常想用手去感觸一下那豐盈,但收到她那嗜血的警告眼神,他撇嘴放棄,只是極有技巧的以手指劃過她的酥胸,讓她有氣無處發。
  
  將羅裙由前向後掩起,無意間形成對她的環抱。很好,纖腰不盈一握,胖瘦宜人,他很滿意。再看似無心,實則有意的用身體摩擦過她的胸部。
  
  「痞子葉,你再這樣吃豆腐,別怪我不客氣。」溫柔發出警告。他真當她是傻子不成?
  
  繫上腰際的那條淡粉束腰,整理好垂落的環佩琅玨,一切終於完工,而溫柔的耐心也已告罄,早知道……早知道這個痞子的速度跟烏龜有得拚,她就該自己來,搞不好比他還快。
  
  「穿好了。」葉世濤傷感的搖頭。真該讓丫環拿件繁瑣的衣裙過來,這麼容易就穿好了,他好多地方還沒摸到呢。
  
  他……他什麼表情?怎麼,一件夾衫穿足了一炷香時間,而一片羅裙就穿了三炷香!請拿塊豆腐來讓她撞,她覺得死都比讓他幫忙穿衣來得舒服。
  
  拿起梳子,簡單俐落的將長髮紮成馬尾。
  
  「這就好了?」他驚訝出聲。
  
  「我只會這麼梳,你有什麼問題嗎?」叉腰瞪他。
  
  他伸手將她的兩隻手從腰際拿下,放到身側,神色極是正經,「我好不容易把你打扮成一個名門閨秀的樣子,你不要破壞了。」紫色極適合她,襯得她肌膚更加白皙簡直就像天生為她所有的,而且穿著男裝不明顯,換了女裝才發現,她的胸部還挺有看頭,即使容貌差強人意,身材卻是前凸後翹,非常讓人滿意。
  
  狠狠一腳準確無誤的踹到他的小腿上。混蛋,居然敢看著她的身材流鼻血!
  
  悶哼一聲,葉世濤聰明的向後退了兩步,慢條斯理的擦去鼻血,優哉遊哉地道:「我還是想建議你請人幫你梳一下頭。」
  
  「絕、對、不、用、你、幫。」溫柔氣沉丹田發出巨吼。
  
  挖挖明顯受到震駭的耳朵,他揚起一抹淺笑,「好啊,我也怕等我幫你梳好,就又到了睡覺的時間了。」
  
  他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去找人幫我,要不我就這樣出去。」
  
  「好的,馬上找。」他飛一般的出房去。不行了,他得去泡冷水澡,能幫她換完衣服才流鼻血,他自認忍功已經一流了。
  
  他需要這麼迅速的逃離嗎?溫柔茫然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在等待了一會之後,決定就這樣紮著馬尾出去。
  
  這一出去,簡直無法形容當她走下樓梯後,明月小樓發生的那一場混亂場面--丫環的抹布抹在男僕的臉上,男僕的掃帚掃到架上的古董花瓶,老嫗的手扯掉牆上的古畫……
  
  困惑的低頭打量了自己的穿著一眼。很正常,可以說正常到不行,穿著整齊,完全沒有露出多餘的肌膚讓人有機會說她傷風敗俗,老實說她也挺怕被人浸豬籠的。腳雖然大了點,但好在裙子夠長,不提起裙襬是不會看到的。
  
  「妖人!」尖叫聲、驚呼聲。參雜著恐懼的叫喊,交織成一片不太順耳的交響樂。
  
  妖人!溫柔的嘴角弧度拉大,並且一發不可收拾,抱著肚子笑癱在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上。不行了,他們實在太搞笑了。
  
  「你是女的?」有人壯起膽,小心翼翼的問出口。
  
  「我當然是女的。」溫柔歪頭看著她。這是睡夢中聽到的那個有著像江南水月一般迷人嗓音的丫鬟。
  
  小楠拍拍胸口,大著膽子再踏上前一步,「我可以摸一下嗎?」
  
  溫柔眨眨眼,忽地咧開嘴,大方的伸展雙臂,「可以啊!」總不能一直讓他們把自己當怪物看待。
  
  小楠顫抖的手摸上她盈實飽滿的胸部,粉嫩的臉頰霎時染上一抹嫣紅,隨即很肯定的宣佈,「她真的是位姑娘。」
  
  歡呼聲驟起,樓下的僕人個個喜極而泣。
  
  坐在樓梯上的溫柔,臉上隱約浮現黑線。她突然發現痞子葉顯然已經把他的僕役給同化了,都有短路的情形,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久待,她不想被同化變秀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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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柔兒,你坐在上面欣賞風景嗎?」葉世濤重新踏入明月小樓,趕著去沖冷水澡的他壓根忘了說要找人幫她梳頭的事,他一眼就看到呆坐在樓梯上的溫柔,她一臉的困惑與懊惱。
  
  溫柔瞥了他一眼。七早八早跑去洗澡,這男人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瞧他一頭濕漉漉的長髮,還有明顯沒有脫就一起下水的衣服,他到底是洗澡還是玩水啊?總不至於是一出門就被人兜頭倒了一桶水吧,誰敢?
  
  「我要走,今天、現在、馬上就走。」她斬釘截鐵的說,意志堅定不容動搖。
  
  「去哪?」他甩甩濕髮,漫不經心的問,心中想著自己該去換套什麼樣的衣服才配她那身紫衣,突然想讓兩個人走在一起時,人人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待在葉家。」氣鼓了腮幫子,她有些賭氣。
  
  他走上樓梯,伸手拍拍她的頭,就像在拍一隻鬧脾氣的寵物,「等明天一過,我們一起離開。」老實說,要不是老爹六十大壽,他也不想回來讓人逮著叨念該成親,不過這次回來遇到她,算是意外收穫。
  
  「痞子葉,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溫柔衝著他已步上樓的背影喊,極度不滿他目中無人的態度。
  
  葉世濤揮揮手,輕笑道:「柔兒,我也是認真的,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等我換完衣服一起出去。」
  
  靠!他那什麼語氣?就像在打發阿狗阿貓一樣。跺腳,她用力朝樓上吼道:「痞子葉,沒人允許你喊我柔兒。」
  
  樓上傳來葉世濤獨有的清亮笑聲,「柔兒,全天下只有我能這麼喊你。」
  
  她無言的仰望樓板。全天下也只有他才這麼變態肉麻,她老爸老媽老哥都是叫她小柔,柔兒?喲!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搓搓,快步走下樓梯。
  
  他不讓她走,她就不走了?長這麼大,她從來沒聽過誰的。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過壽嘛,又不是娶媳婦,有必要搞得到處花團錦簇、喜氣迎人嗎?
  
  溫柔所經之處,人人側目,倒不是說她長得兇神惡煞,而是這樣一個清秀佳人,卻偏偏梳著一個類似江湖人的發形,而且不擦胭脂、不抹粉,也沒有耳洞,就這麼大剌剌的走過回廊,沒有大家閨秀的含蓄、小家碧玉的謹慎,倒有幾分江湖俠女的任情任性。
  
  「姑娘請留步。」一道遲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柔故我的向前走。她在這邊是生人,不會有人向她打招呼的。
  
  直到一雙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才發覺原來對方是在叫自己,疑惑的看著眼前美麗的丫鬟,「你叫我有什麼事?」
  
  「我……我……我家小姐請您……請您過去。」戰戰兢兢的說完,拘謹的退立一旁。
  
  這是個有教養的丫鬟,而且還很膽小。溫柔在心裡下了這樣的定義,「我不認識你家小姐,還有,我得馬上離開,所以我不會去,你就這樣回稟你家小姐。」再不走,她懷疑那痞子馬上就會趕到。
  
  才走了一步,胳膊就又被人抓住,她無奈的轉身,嘆道:「我說了,我下會去的……」
  
  「不會去哪?」含著薄怒的眸子看著她,大手微使力將她納入懷中,重新享受擁有她的真實感。他差點以為就要失去她了,那一刻的心慌,心痛讓他刻骨銘心。
  
  「痞子葉--」驚呼。她怎麼那麼倒楣嘛,才不過耽擱一下就被他趕上。
  
  一旁的丫鬟企圖悄悄離去,但是顯然有人不想如她的願。
  
  葉世濤星眸半瞇,冷冷的看過去,「你家小姐幾時認識柔兒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家小姐只是想認識一下柔姑娘。」丫鬢的頭垂下,整個人顫抖得一如寒風中飄雪。
  
  他冷哼一聲,「請她不必枉費心機了,柔兒哪也不會去,即使去也是和我一起,你問清楚,她確定也想讓我一起過去瞧瞧嗎?」
  
  「奴婢告退,奴婢一定將三少的話帶到。」丫鬟幾乎是落荒而逃。
  
  溫柔納悶的目送她離去,伸肘碰碰身邊的人,「她家主子是誰呀,瞧她好像時常受到驚嚇的樣子。」連她這麼溫柔的人都害怕,她還有不怕的人嗎?
  
  冷汗!要是認識溫柔的人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泰半會吐出隔夜飯來,她簡直就是白白糟蹋了父母給她的名字,非但半點不溫柔,還是暴力的化身。
  
  「一個美如蛇蠍的女人。」他有些厭惡的聚攏眉峰,不太想提起那個女人。
  
  「美人!」顯然她跟他一樣,也只挑自己想聽的聽。
  
  葉世濤笑著搖頭。他怎麼偏偏忘了她好女色。伸手摟住她的腰,愉快地笑道:「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我父母。」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讓父母見到她了,相信一定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
  
  「我不要去。」她開始掙扎。開玩笑,到這個時候她要再沒半點憂患意識,也枉費她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了,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有陰謀的,據她昨天親眼所見的美女陣仗,完全符合被逼婚的情節,她一點都不想被人利用來當擋箭睥。
  
  半點都不想。
  
  葉家回廊上就上演著一出推推拉拉、爭爭吵吵,一副歡喜冤家鬧彆扭的好戲免費給葉家僕役、客人觀看。
  
  回廊俱是雕樑畫棟,路徑都是青石板路,曲徑幽深、花香處處,疑是前方路將盡,柳暗花明景更寬。
  
  「放我下來……痞子葉……你聽不懂人話啊!」
  
  通往葉家大家長居所的路上,喧囂不斷,罵聲交錯。
  
  與其說是防止她逃跑,不如說是葉世濤肖想已久,冠冕堂皇的將溫柔抱在懷裡,一路招搖過市,直奔父母住處。
  
  「爹、娘,我帶人來看你們了。」人未進,聲先到。
  
  聚在主屋內的一群葉家人停止了方才熱鬧的討論,用著驚訝的目光迎接葉世濤的到來。
  
  略過俊美儒雅的葉世濤--這傢伙看了二十幾年煩都煩死了--眾人的目光直直落在他懷中那個睜著一雙憤怒眼眸,罵聲連連的紫衣少女身上。
  
  非常有膽識。這是葉家所有人的心聲,通常沒人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得罪葉三少的,他的報復絕對會讓那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而且為什麼要認識葉世濤這個人。
  
  「痞子葉,我詛咒你娶個醜八怪,性格超級暴力的妻子,一輩子壓得你死死的,讓你每天跪地板、餐餐吃剩飯、破布當衣服……」
  
  瞠目結舌的看著火爆少女口若懸河的說出一串又一串咒罵,而葉三少依舊保持著自始至終都沒變的笑臉,而且神情還非常的愉悅。
  
  「說完了嗎?」葉世濤從容不迫的看著懷裡的人痛快淋漓的發洩完畢。
  
  「等等。」溫柔大喘一口氣,「像你這種卑鄙無恥下流的無賴,上天給你這樣的長相簡直是招眾怨,改天我會號召大家去砸廟。」
  
  「完了?」他挑眉。
  
  她好不容易點頭,「暫時沒有了。」罵得好渴啊!眼睛溜啊溜的,總算發現對面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忍不住俏悄地咽了咽口水。他們大部分都是痞子葉的家人,而且幾乎昨天都有去明月小樓拜訪過她,她這樣罵他們的三少,待會會不會被他們圍毆?畢竟昨天那群下人憤恨的眼神已經讓她的神經飽受摧殘。
  
  葉世濤挑了張椅子,大剌剌一坐,順手端過一碗茶,遞給懷裡的人,「你一定渴了,喝吧。」
  
  「謝謝!」滿臉心虛的瞄一眼在場的人,只是口實在太渴了,讓她決定還是先解渴再說。
  
  看她終於放下連喝了三杯的茶杯,他嘴角輕勾,「你罵了我那麼多,我是不是可以發表一下自己的感言?」
  
  「我有捂著你的嘴嗎?」她瞪他,「還有,放我下來,我有腿,不是殘廢,你這麼喜歡抱人,不如天天抱頭豬比較能鍛煉體魄。」
  
  他咧嘴,笑得很開心,「我只有兩點糾正你,第一,你不是醜八怪;第二,我個人認為你跟豬的體重是不分伯仲的。」
  
  噴火。溫柔抓起桌上的茶杯,完全沒有任何遲疑的向他腦袋砸去。
  
  輕而易舉的抓住她的手,他皮皮的笑道:「就知道你會惱羞成怒,幸虧我自幼習武,否則真要娶你進門,不到一天你就會守寡。」
  
  她腦門一熱,魄力十足的大吼,「痞子葉,我肯定自己不會嫁給你,你就不必操這個心了!」
  
  葉世濤不疾不徐地開口,「所以說,你的暴力是絕對的貨真價實。」
  
  噗!這種情況還不笑,他們就不知道什麼情況才叫好笑了。
  
  女方都氣得吐血,他們三少卻輕描淡寫的存心嘔死人。
  
  「咳咳……」坐在首位的葉老爺出聲提醒兒子,要懂得適可而止。
  
  葉世濤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乖乖的鬆開溫柔,讓她再次享受腳踏實地的感覺。
  
  溫柔毫不猶豫的,在第一時間奉送他兩腳,並且撂下狠話,「下次你再這麼擅自摟抱我,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葉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很燦爛,那是終於尋覓到知音的真誠喜悅。感謝佛祖,她期待這麼多年的人終於出現了,她的三兒有望被制伏了。
  
  「姑娘,來,讓老身瞧瞧,多清秀可愛的孩子啊!今年多大了?許人了沒?我家濤兒很不錯的……」
  
  溫柔愕然,任憑面容慈藹,氣質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抓住自己的小手,滔滔不絕的細數葉世濤的優點,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很誠懇的虛心請教,「老夫人,您說的人真的是葉世濤嗎?」怎麼感覺像在說另一個人?
  
  葉家人對視一眼,然後開始笑得東倒西歪,終於、終於……終於有人看穿表面斯文俊秀,倜儻風流的葉三少的真面目了。
  
  葉老夫人眼內淚花閃動,抓著溫柔的手更加用力了,「姑娘,你確實是最適合我們濤兒的,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嗚……」
  
  這到底是在上演哪一齣戲?溫柔苦惱的掃過全場,最後不得不把目光放到閒閒喝茶的葉世濤身上。
  
  「痞子葉,你解釋一下。」她可以對任何人溫聲軟語,但是今生休想她會對這痞子有半點溫柔。
  
  他拋起一粒花生米,用口接住,快樂地回答她,「我娘的意思是,恭喜你成為她三兒子未來的枕邊人。」
  
  蝦米?這個誤會太大了。她急忙抽回手,堆起滿臉的諂媚笑容,「老夫人,坐,您先坐啊!」伸手端過一旁的茶碗,也不管是誰的,反正先用了再說。
  
  「喝茶喝茶,呵呵……」
  
  葉老夫人滿意的接過,「真是個體貼的好孩子。」
  
  溫柔急忙趁熱打鐵,「老夫人,嗯,您瞧吧,依葉三少這樣一表人才,好得只該天上有,人間少得不能再少的絕世人物,再怎麼樣也得給他找個門當戶對、才貌雙全、三從四德皆備、棋琴書畫皆具、四書五經皆懂、奇門八卦皆通的妻子才對嘛。
  
  「而我昨天看到貴府有那麼多的絕世大美人,隨便一個都比我強,也比我能勝任,所以,老夫人,您千萬別亂點鴛鴦譜,我跟三少是雲泥之別,我怕會被美女們的口水淹死。」
  
  「你剛才詛咒我只能娶一個醜八怪。」葉世濤很涼的插進一句。
  
  「沒人要你開口,閉嘴。」窮兇惡極的吼完他,再堆起一臉的微笑面對葉老夫人,「老夫人,小女只是誤入葉府,暫住一時,我還要尋訪親友,所以,擇期不如撞日,我今天,不,現在就要告辭了,不用麻煩大家相送了。」
  
  溫柔還來不及轉身,就叫人一把拉進懷裡,耳畔響起一道很優雅的嗓音,「娘,她剛才聽說的話,請您自動消除。」
  
  「我是說真的。」她聞言大吼。
  
  葉老夫人頻頻點頭,「我會消除的。」
  
  溫柔的額際再次出現黑線。葉老夫人跟痞子葉一樣只挑自己愛聽的記。寒!
  
  拍拍她傻愣的臉龐,葉世濤嘴角噙著一抹興味的笑,貼近她,「柔兒,你突然失聲了?」
  
  她的眼神慢慢聚焦,然後機械的抓起他留在她臉的手,一口就咬下去,非常的用力。
  
  全場一片靜俏俏。
  
  「痛不痛?」她冷冷的瞪著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漬。
  
  他低頭看看手背上清晰的兩排齒痕,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露出淺淺的笑,「還好。」伸手替她揩淨唇角的血絲,他柔聲道:「你很痛是不是?」
  
  天要下雨了嗎?屋內數條人影同時跑到外面去看天氣。
  
  外面碧空萬裡,白雲輕飄,半點下雨的跡象也沒有。
  
  溫柔忽然二話不說的衝出大廳,站在院內,朝天怒吼,「就不要讓我知道是誰把我扔到這裡來的,否則有一天我回去了,絕對連本帶利的討回來,我說到做到!」好吧!既然白鬍子老頭說過她有歸位的那一天,那麼她一定用力回報回去。
  
  突然之間,晴空萬裡的天空變得陰暗了,就連吹拂的風都顯得有些寒意。
  
  所有人皆目露驚異的看著雙手叉腰,指天怒罵的人。她的話居然能讓風雲為之變色,似乎懼怕她的誓言一般,她,絕非常人!
  
  轟隆一聲,雷聲大響,夾雜著閃電掠來。
  
  她瞪圓了眼,冷哼,「有本事你就劈,這樣我還回去得快些,劈吧!」歸位不是死了才能歸嗎?她樂意之至。
  
  雷變成啞雷,閃電消失無蹤,漫天陰霾一掃而空,又是剛剛萬裡無雲的絕佳天氣,似乎方才的騷動根本沒有發生過。
  
  一片的驚嘆之聲。這太神奇了!
  
  「暴力財女!」驚喜交加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飛撲而來。
  
  「噢!」溫柔發出悶哼。這麼熱情幹什麼?想害她成了飛機場啊!
  
  「暴力財女,我好開心見到你啊!」一個清靈秀美的白衣少女抓著溫柔的雙手,左搖右晃的好不開心,眉梢眼角全是掩藏不住的濃濃笑意。
  
  溫柔定睛一看,狂喜,「迷糊風雅!你怎麼也在這?」雙手一張,用力抱住她,笑得好不開心。
  
  這兩人間的稱呼全是因個人特性而起,意思就是一個暴力又有錢,另一個想當然耳便是迷糊異常嘍!在現代世界,她們是很好的死黨。
  
  葉世濤星眸半瞇。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不過看起來感覺也下錯,那樣張狂恣意的笑容,完全適合她。只是這個少女是誰?她怎麼會認識溫柔?儘管心中疑雲叢起,他仍靜觀其變。
  
  「你掉到什麼地方了?」溫柔好心情的拉著她看,順便問問她的境遇。
  
  風雅聞言笑容變淡,一臉慘澹,「我掉到妓院--」
  
  「靠,狠!」溫柔怒火升騰,「有沒有人碰你,我替你扁他。」
  
  「沒有,我第一天就被人贖了,可是他說要把我送到朋友家暫住。」風雅一臉的愁雲慘霧,她不習慣到陌生的環境,而這裡全都很陌生。
  
  「那人呢,叫他過來,不把他扁得滿臉桃花開,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那樣紅。」
  
  葉世濤嘴畔的笑意加深,真是個提倡暴力的性情中人。
  
  一旁的葉家人皆憐憫的看著他。三少真要娶一個超級暴力的妻子?天天跪地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剛才溫柔那一連串的詛咒。
  
  「他多少錢買你的?」溫柔問,開始去解腰際那只黑袋子,然後突然想到,如果被人知道這個袋子裡有數不盡的金銀的話,她豈不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動作停止,而後秀眉一揚,她想到辦法了。
  
  「五千。」冷冷的,不帶一絲人氣的聲音。
  
  溫柔皺眉,「靠,不是百來萬兩的,老鴇也捨得賣,我要是老鴇,怎麼也得要個十萬兩才夠本。」
  
  傻眼!不傻眼就不正常。包括方才出聲回答的那位玄衣劍客。
  
  「他拿劍指著老鴇。」風雅抿抿唇。
  
  溫柔瞪眼,不敢置信地吼道:「他笨蛋啊!拿劍指著老鴨就應該分文不花的帶走人,還出五千兩?他是不是特別的愚蠢,別號缺心眼子?」
  
  葉世濤戲謔的瞥了眼玄衣劍客,欣賞他難得露出的懊惱兼憤怒的表晴。
  
  風雅歪歪頭,很認真的想了想,一臉的恍然大悟,「難怪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原來問題出在這裡,我又不是妓院的人,他根本不必出錢的嘛。」
  
  暈倒,有幾人非常捧場的立即摔倒在地。
  
  葉世濤吐出一口氣,垂首掩飾嘴角氾濫的笑意,走到溫柔身邊,拍拍她的肩膀,「柔兒,當面說人家不禮貌,況且曲兄的劍可不長眼。」
  
  溫柔看也不看的向後踢一腳,「滾一邊去。風雅,我們一起去流浪好不好?」
  
  「好啊、好啊!」風雅點頭如搗蒜,「而且我記得自己陷入白光裡的時候有聽到小霜她們的驚呼聲。」
  
  溫柔的眼神詭異起來,然後爆出大笑,「如果老天真把我們都弄到這個地方來,我想擺明是要看戲。」
  
  「看戲?」風雅一臉迷茫。
  
  溫柔先將風雅拉到身後,對那個一出場就冷酷到最頂點的人道:「五千是吧!」
  
  曲悠然冷睇她一眼,抱劍不語。
  
  「痞子葉,借五千用用。」她理直氣壯的朝葉世濤伸手。
  
  葉世濤揚眉,淡淡地問:「憑什麼?」
  
  溫柔挑眉,雙手抱胸,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就憑你吃足了本姑娘的嫩豆腐,遮羞費要你五千兩算很便宜了。」
  
  風雅第一個笑出來,「柔,你很會宰人啊!」
  
  「這種痞子不宰白不宰。」溫柔哼聲。她可不認為這算佔便宜,照她被痞子葉惹爆的次數計算,至少折十年壽,所以這算超便宜價了。
  
  葉世濤笑笑,主動提議,「如果我願意多付錢,能不能多占一點便宜?」
  
  狂暈!
  
  溫柔眼刀甩過去,「本姑娘不接客,五千兩拿來。」
  
  「不能通融嗎?」他的手不知不覺已環上她的腰。
  
  「通融個屁,拿錢,還敢吃豆腐,再漲五千。」坐地起價,這種本事她天生就會。
  
  悶笑聲越來越大,終至形成笑不可遏的場面。
  
  就連以冷酷聞名的曲悠然,眼底也劃過難掩的笑意。
  
  突然之間,就連天上的太陽都顯得格外亮眼,風中似乎都帶著隱約的笑聲。
  
  今天果然是個好天氣,笑一笑,十年少啊!
  
  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象徵她們誓不分開的決心,淒慘的表情表示她們不得不分開的命運。
  
  「哦,梁兄,我們來生再續緣……」
  
  「九妹,我捨不得你……」
  
  「……」
  
  唐代版梁祝上演的真實情況是這樣的--
  
  葉世濤緊緊摟住掙扎不休的溫柔,一臉歉意的對輕易制伏小綿羊的曲悠然笑道:「不是我不通情理,我怕她把你的心上人連夜拐帶逃離。」
  
  「明白。」曲悠然簡短的回應,溫柔的抱著懷中昏睡過去的風雅。
  
  「痞子葉,你沒人權,我要跟風雅一起睡。」溫柔咆哮。她要跟自己人談心,他憑什麼阻擋,讓她現在浮現在腦海裡的,盡是梁祝慘遭分離的淒涼畫面,背景音樂自動播放梁祝小提琴協奏曲。真是倍感辛酸!
  
  「女人抱女人有什麼看頭,我借你抱。」他的笑染上幾分邪魅。
  
  「男人抱男人挺有看頭,我強烈建議你和曲悠然試試,我們那邊BL很盛行的,也就是你們這裡的龍陽之好。」
  
  兩個男人頓時大窘,彼此對望一眼,都隱約看到彼此額頭的冷汗,然後一言不發的各自抱住懷中的人朝相反方向離去。
  
  「痞子葉,我詛咒你……」
  
  咆哮聲回蕩在明月小樓的上空,連月亮也躲到雲後,只偷偷露出半邊。
  
  遠處的葉老爺頗有感嘆的道:「小三老是這麼刺激自己未來的媳婦,將來他被她手刃,我一點都不意外。」
  
  身邊的葉老夫人亦有同感,「只要到時濤兒有後代留下就好,我們不能要求媳婦是聖人。」
  
  「唉……」末了,異口同聲的發出長嘆。生兒如此,他們很能自我調適的。
  
  總算安靜了,葉世濤輕嘆一聲,滿足的摟抱著陷入黑甜鄉溫柔。他真的一點都不想點她的睡穴,只是若想早點平和入睡,只有這麼做了,真是挺無奈的事。
  
  幫她除去外衫羅裙、夾衣、中襯……伸向她貼身褻衣的手突然有些顫抖,遲疑半晌,挫敗的收回。算了,不想讓她明天尖叫得太大聲,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其實內心深處,他是擔憂溫柔過於激動下作出什麼驚人舉動,畢竟連天地都懼怕她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
  
  月兒溜出雲層,開心的將月光灑進窗內,攀爬至熟睡的溫柔身上,時間靜靜的流逝……
  
  「仙子,很想你啊!」
  
  那是誰的聲音?軟軟甜甜的,溫柔的唇畔露出迷濛的笑意。
  
  「睡得很舒服,身邊還有抱枕可以抱,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抱枕?溫柔瞬間清醒,然後就看到一個不該在自己床上出現的東西--只著中衣的葉世濤。
  
  「痞子葉,拿萬兩黃金來。」火山再次爆發。
  
  一大清早的,樓下的奴僕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各自忙著手上的工作,完全當那咆哮不存在。他們的適應力是很強的,雖然溫姑娘才住進來兩天,但他們已經能做到對樓上的暴動習以為常。
  
  在葉家,好的適應力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昨天穿衣的經驗,今天溫柔明智的決定自己來,並且在一炷香時間內搞定所有難纏的衣衣帶帶,讓一旁的人含著憤恨的目光直瞪著那襲衣衫。
  
  像風一樣的刮下樓,迫不及待的向外衝去。
  
  「柔兒,你早飯還沒吃。」葉世濤慢條斯理的走下樓,慢悠悠的將聲音送出。
  
  「自己吃,我去陪風雅吃。」溫柔的聲音自遠方傳來,顯然跑的速度十分驚人。
  
  葉世濤看了眼忙碌的僕役,淡淡地問:「曲公子醒了嗎?」
  
  「三少,曲爺已經用過早飯了。」
  
  「那位風姑娘呢?」
  
  「還在睡。」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施施然走出明月小樓,步履輕盈的追尋溫柔的腳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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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今天是「富貴山莊」老莊主葉驚雷六十大壽的日子,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都齊聚一堂,朝堂貴戚抬禮入門,商賈名醫攜帖而至,更有來自四面八方的絕色紅顏為爭葉三夫人的寶座而來。
  
  當真是,活得葉老六十壽,人生至此不虛度啊!
  
  迎客總管笑到臉部肌肉僵硬。
  
  收禮的門房收到手脫臼。
  
  端茶送水的丫鬟幾乎跑斷了腿。
  
  但是大家臉上無不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壽堂之上一片祥和,氣氛融洽,賓主盡歡。
  
  席問,葉大公子悄聲問身邊的二弟,「三少呢?」
  
  葉二公子翻個白眼,「去找人了。」
  
  「活該。」葉大公子如是說。
  
  「沒錯。」葉二公子附和。
  
  「找到人沒有?」葉老夫人加入。
  
  「就是啊。」葉氏姊妹異口同聲。
  
  「找到就會過來了。」葉二公子的笑容有些幸災樂禍。
  
  「噢!」眾人恍然大悟。
  
  現場突然一片寂靜,葉家人不用抬頭也知道,準是那個有著武林第一美男子之稱的葉三少出現了。
  
  果不其然,一襲月白錦袍的葉世濤,紮著書生髻,一派的風流倜儻、優雅迷人,緩步走入壽堂。
  
  廊下傳來整齊畫一的抽氣聲,他慵懶的笑瞥一眼,眾家小姐芳心欲醉,可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卻是緊握成拳。該死,他的心又開始痛了,這是每次見不到柔兒時出現的症狀,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一個人!真的只是一個人!
  
  葉家人紛紛好奇的往他的身後瞄,企圖找到那座活火山。
  
  「孩兒祝爹福壽綿長,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輕輕一揖,垂下的頭掩飾了他痛苦的表情。
  
  「好好。」
  
  「葉三公子,果真是人中龍鳳啊!」
  
  「要是有葉三公子這樣的東床,堪稱此生足矣啊!」
  
  「就是、就是。」
  
  「……」當下壽堂之上一片稱讚之聲。
  
  「不要跑,給我站住……不許跑……」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喝,夾雜凌亂的腳步聲。
  
  「風雅,你別往前追了,那邊人更多。」熟悉的清脆嗓音猶如一股青泉注入葉世濤就快乾涸的心田,只見他拔腿就往外衝。
  
  回廊之上一片兵荒馬亂--一隻活蹦亂跳,橫衝直撞的公雞,讓靜若處子的千金名媛們紛紛笨拙的閃躲,狼狽不堪的敗於一隻公雞之下。
  
  但這都沒有後面的一幕驚人,清靈脫俗的白衣女子,提裙執刀,氣喘吁吁的追逐而來,而且一副不追到誓不甘休的堅決表情。在她身後是位滿臉無奈的紫衣少女,一邊追,一邊揮汗如雨。天氣有熱到這種程度嗎?許多人感到疑惑。
  
  「給……給我……我站……住……」風雅靠在一根柱子上休息。那隻可惡的公雞居然示威似的停下來,等她,還發出「咯咯……」類似嘲諷的叫聲。
  
  眾人驚愕之餘,不免發出輕笑,這樣子任誰都一定要追到這隻該死的雞了。
  
  「它跑了就跑了,你換一隻殺不就好了,何必追?」溫柔使勁的用袖子扇風。穿著古裝實在不適合做這種激烈運動。
  
  「它嘲笑我。」風雅怒瞪那隻不知死活,猖狂至極的雞。
  
  溫柔蹲下,瞅著不遠處那只極欠扁的雞,「風雅,咱們找人用箭射穿它就好了,何必追得這麼辛苦。」
  
  風雅埋怨的看向她,「你怎麼不早講?」害她繞著葉府跑了半天。
  
  溫柔乾笑,「你跑得那麼快,我也得有機會說呀!」其實也是她剛想到的,可當然不能說實話拆自己的台。
  
  一道烏光射向那隻目中無人的雞,當場掛掉。
  
  曲悠然面無表情拾起它,一言不發的走過去遞給風雅。
  
  風雅感激涕零的接過,「再跑啊!看這回我宰不宰得到。」完全的小人得志。
  
  「柔兒,要不要我送你把扇子?」葉世濤笑著蹲到溫柔身邊。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扇子拿來。」伸手,她很理所當然的朝他要扇子。
  
  「大哥,扇子。」葉世濤頭也不拾的喊。
  
  「我咧,這是我的招牌哪。」葉大公子頗有微詞。這可是他「鐵扇公子」的標誌,描金玉骨扇送給一個女人搧風用?多浪費!
  
  「送不送?不送的話,我就叫人挑了你的湘西琉璃堂。」葉世濤遞給他一記威脅味十足的眼神,但是臉上卻依舊掛著迷人的微笑。
  
  「謝謝葉大哥,你放心,他要敢去挑你的琉璃堂,我就幫你扁他。」溫柔衝著葉大公子甜甜一笑,當場讓葉世濤的顏面神經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
  
  葉大公子馬上笑得闔不攏嘴,簡直比當上武林盟主還要開心。「好呀好呀,一言為定。」一把扇子而已,回去去再讓人做一把,這把就送給溫柔,藉此拉近彼此的關係,以備日後的精誠合作。
  
  看到風雅專注的往來時路走去,溫柔受驚地跳起,大呼一聲,「等等我,今天是葉老爺六十大壽,你不能把人家的廚房給燒了。」像一顆跳豆一樣衝上去,她得看牢迷糊風雅,不得大意。
  
  葉世濤也飛身而去,同時嘴裡喊著,「柔兒,你跑慢些,廚房燒掉不要緊,你摔倒就麻煩了,我爹明年還可以過壽的……」
  
  數不清的同情目光轉到今日壽星的臉上,但見他笑容滿面,「歡迎諸位明年也來幫老朽過壽。」他希望大壽年年往下過。
  
  「剛剛葉三公子追的姑娘是誰呀?」有人好奇,而且不止一人。
  
  「我未來的三媳婦,很可愛吧?」葉老爺一副撿到寶的滿足表情。
  
  「三少夫人追的那位呢?」有人居心叵測的問。
  
  「曲某人的妻子。」曲悠然本就冷冰冰的聲音再降溫,讓發問者再不敢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葉老爺的六十大壽過得很風光,就連葉家廚房都爆以沖天火焰以示慶祝。
  
  說到火焰,就不得不提到造成這驚人效果的風雅--那個清靈絕俗得像仙子一樣的迷糊姑娘。
  
  於是一夕之間江湖上無人不知,神捕曲悠然的妻子,不但如仙人一般脫俗,而且是個與災難畫上等號的人。
  
  富貴山莊名實相符,就連廚房也分級別。
  
  由於山莊人口眾多,人人都要吃飯,廚房就分了六等,據說是取六六大順之意,無論古今,對於數字皆有一定程度的偏執。
  
  一等廚房專門料理主子們一同用餐時的菜肴,備有山珍海味;各院主子的小廚房列為二等廚;因為富貴山莊太大了,名下產業據說多到都數不清,所以一共有八名總管,他們的廚房就是三等廚;護莊鐵衛四等廚,雖然名列四等,但菜色不亞於一、二等。畢竟護莊是何等緊要之事,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可見富貴山莊的主人是極聰明的;各院執事、丫鬟為五等廚;而漿洗、縫補……一切雜役為六等廚。
  
  但即使是六等廚,溫柔感覺都達到二流酒樓的水準。
  
  富貴山莊確實有錢!
  
  廚房雖分六等,但除了各院小廚外,其餘都蓋在「六味齋」。
  
  風雅酷愛廚藝,可由於天性迷糊,經常引發火災。出於對古代人五臟廟的重責,溫柔勇挑重擔,義無反顧地擔任風雅的貼身秘書,隨時處理突發事件。
  
  六等廚內,風雅專注於炒菜上,溫柔則專注盯著她,順便吃著葉家主廚的拿手好菜--一品雞。
  
  所謂君子遠庖廚,像葉世濤這樣豐神俊朗的男人是不該出現在這的,結果他非但出現在廚房,還命人把六等廚的窗戶大開,大到可以容馬車進入,那他和曲悠然便可以在院子看著裡面那兩個頗自得其樂的小女人。
  
  曲悠然面無表情地看著火灶前忙碌的人,偶爾會濃眉輕蹙,那往往是風雅不小心被燙傷或被濺出來的油嚇到的時候。
  
  葉世濤愜意的嚼著蠶豆,修長雙腿交疊在一起,偶爾向廚房掃一眼,然後泰半的時間都用來研究曲悠然的面部表情。
  
  「怎麼突然想把她寄放在葉家?」
  
  曲悠然冷冷道:「追殺。」
  
  「做人何必那麼認真,天下不缺你這一位神捕。」他不以為然,「何不攜美遊遍大江南北,自在又逍遙。」
  
  「我不是你。」冷冷的打斷。
  
  夠酷!
  
  「現在呢?」葉世濤眼中閃著看好戲的光芒。
  
  「帶她走。」決然的口吻。
  
  葉世濤嘻皮笑臉的湊過去,「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了?」
  
  「多事。」曲悠然給他一副棺材臉,拒絕當他的生活調劑品。這個男人非常的小氣,不就是因為雅兒霸佔了溫柔幾天時間嘛,就記恨成這個樣子。
  
  葉世濤嘴角笑意擴大,玩味地盯著好友有些僵硬的表情,「曲少,你將人寄放葉家十天,拿什麼當謝禮?」不敲詐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害他天天跑到廚房外面盯人。
  
  曲悠然漠然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入廚房。
  
  葉世濤訝異的揚眉,頗意外他送溫柔禮物,還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那是張普遍帖子,甚至沒有燙金,但是溫柔看到後卻是喜形於色,激動之餘差點送曲悠然一個擁抱。若不是他及時避開,葉世濤會將手上的蠶豆扔向好友,而且絕不留情。
  
  到底帖子上寫什麼內容?溫柔怎麼會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而且抓住正在炒菜的風雅又叫又跳又笑的,連風雅也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完全沒注意炒鍋裡竄起的火苗……
  
  六廚在熊熊火焰中轟然倒塌,還好沒有殃及無辜。
  
  葉世濤瞇眼望著陷入火海的六廚,不太認真的問好友,「你為什麼不把油鍋給踹掉?」
  
  曲悠然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你的事。」
  
  溫柔忍不住放聲大笑,雖然讓葉世濤吃癟是她做得到的事,但是曲悠然跩得要命的個性真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風雅一臉的泫然欲泣,抓著溫柔的一角衣袖,雙目盈滿水氣,「柔,人家不想和你分開啊……」
  
  溫柔默然片刻,然後重新換上精神奕奕的神情,握住她的手,像在做著某種保證,「我們長安相聚,記住,找一個叫『伊園』的地方。」這回無論如何也要走,即使……心在刹那間閃過遲疑。
  
  為什麼會遲疑?溫柔拒絕尋找答案,因為怕答案是自己並不想要的。
  
  「長安有伊園這個地方嗎?」葉世濤偏頭努力想。
  
  溫柔瞪他一眼,「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我說有就一定有,你敢否認?」
  
  他聳聳肩,從善如流地道:「有,當然會有。」即使沒有,她想要,他就一定為她弄一個來。
  
  「算你聰明。」她輕哼一聲,拉起風雅就走,「今天晚上我們兩姊妹要枕席夜話,誰也下許來打擾。」臨走不忘送給某人一記嚴重警告的眼神。
  
  只見溫柔的身影才一離開視線範圍,葉世濤眼中的溫文笑意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銳利如刀射向一旁的曲悠然,就連猶掛在嘴畔的笑都顯得有些冷,「帶著你的女人趕緊滾。」
  
  他心痛,很痛,每當看不到溫柔時,就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心痛而死。
  
  溫柔沒有機會和風雅枕席夜話,因為曲悠然一句解釋都沒有就將人帶離,讓溫柔為此詛咒了曲家上至一千年,下至後世三千年的八等親以內的人,足足讓中氣十足的咆哮在明月小樓上空徘徊了一個時辰多,回音良久不絕。
  
  抱著桌上的茶壺猛灌,任誰大剌剌,中氣十足、氣勢驚人的不中斷連罵一個時辰都會渴的。溫柔覺得要佩服自己一下才行,她從來下知道自己的唾液分泌如此旺盛呢!
  
  那個死人悠,天天板著一張棺材臉,明知道她找風雅是要商議那張帖子上的事,確定死人悠所提的幾個可疑人物和她們有關,可他居然毫無轉圜餘地的把人給帶走,氣死了。而且他一走,到時她要怎麼離開才能做到神鬼不知?想來,是不可能了,死人悠,再次詛咒他。
  
  反觀葉世濤很安靜的坐在一旁,一邊剝著桔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將目光移到放滿茶壺的桌面。
  
  一、二、三、四……挺輝煌的戰績,足足七隻茶壺,而且都是空了,連她手上那只總共八個。水桶。若有所思的目光瞄向她明顯撐大的肚皮,這個樣子看起來真像一夕之間身懷六甲。思及此,葉世濤溫文的眸底不經意的染上幾抹邪魅。
  
  喝水是解了渴,但也帶來理所當然的後遺症--不停的小解,就見溫柔頻繁的往來茅房與茅房外面的軟榻上。
  
  三少想的真是周到,只是下人不免懷疑就待在茅房邊,氣味一點都不怪嗎?
  
  「痞子葉,我明天要走了。」望著窗外迷人的月色,溫柔有些傷感的說。她捨不得這裡的一切,畢竟這是來到古代後第一個落腳點,撇開葉家人那有點神經質的思路不說,其實大家都挺好相處的,而且對她確實好得不得了。
  
  本來想替她理順飛揚髮絲的手停在半空中,眸底幽光輕閃,他漫不經心的道:「去哪裡?」
  
  「總之我就是要離開。」她呼出一口氣,有些刻意的回避。她不想自己的命運被人支配,就是神仙也不行。
  
  沒有說話,他撫上她柔軟滑順的長髮,輕輕的,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一夜他意外的沒有再說一個字,而溫柔也像變了一個人,沒有再對他習慣性的咆哮如雷,一切顯得那麼平靜而詭異,就像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下暗潮洶湧一樣。
  
  溫柔再一次失眠,最近她好不容易習慣了葉世濤的床,但今夜她又失眠了,耳邊老是依稀聽到有人在說話。
  
  「仙子,不能走啊,你會害死星君的。」
  
  「仙子,你真的不能走啊!」
  
  「仙子……」
  
  煩死了,她用棉被掩住耳朵,可是聲音仍在,不管她怎麼做,那聲音總是清晰的傳入她的耳朵。
  
  「啊……煩死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不能離開?你給我滾出來。」她要瘋了,但是在瘋以前,她會先把那個企圖弄瘋自己的人扁死。
  
  葉世濤在外邊困惑的看著她抓狂似的怒吼。但是為什麼他聽不到聲音?明明她的表情像要爆炸一樣,就像她每次吼自己的時候一樣。
  
  「仙子,你一走,星君會死,他的心在你身上……」
  
  「不能走,仙子,不能走。」
  
  溫柔挫敗的捧住頭。這見鬼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自認是個很冷情的人,雖然對朋友看似熱情,但是她從來不會讓他們接近自己的心,就像那一天早晨似夢非夢問痞子葉給她的感覺。
  
  她這樣一個冷情的人,怎麼可能愛上一個讓她打從心底深處討厭的男人?就算這是天命,難道不是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天命嗎?
  
  甩頭,再甩頭,直到將那道煩人的聲音甩光光,也把自己的頭甩得昏沉沉,滿天掛滿小星星……暈倒,順利入睡。
  
  一太早起來就腹痛難忍,溫柔痛得在床上直打滾。該死!真該死!為什麼是今天!
  
  葉世濤陰寒著臉站在床邊,完全幫不上忙,只是不停的走來走去。大夫不能快點來嗎?
  
  「不、不要找大夫……聽見沒有……痞子葉……」真要找大夫,她就糗大了。
  
  他劍眉深鎖,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他要聽她的就該死了,明明她都痛得像要死過去了,還不肯看大夫。
  
  凌亂的腳步聲自樓梯傳來,大夫氣喘吁吁的匆忙上樓。
  
  「走開……走……開……」溫柔伸腳一踢。她不要看,她不要丟人!
  
  他怒氣陡生,伸手牢牢的按住她不聽話的腳丫子,態度堅決的朝白髮蒼蒼的大夫道:「給她看。」
  
  「好的,三少。」
  
  老大夫很仔細的替痛苦又憤怒的溫柔把脈,把完後就是一臉的忍俊不禁。怪不得不讓他看,原來如此。
  
  「大夫,怎麼樣?」
  
  老大夫微微一笑,「將生薑、當歸和羊肉放在一起燉煮,好了以後,給這位姑娘服用,自然就沒事了。」
  
  「她到底是什麼病?」
  
  「婦科,天癸水。」老大夫輕笑著回答,慢悠悠的走下樓去。能欣賞到葉三少失了冷靜也算值得了,雖然讓他一位名醫來治這種毛病是挺大材小用的。
  
  葉世濤怔愣半晌,而後俊美的臉頰浮上可疑的兩片紅暈,急急向樓下跑去,吩咐下人去抓藥燉湯。
  
  雖然小腹很痛,但溫柔還是想笑,因此表情顯得扭曲的在床上繼續痛苦的滾來滾去。
  
  半個時辰後--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溫柔的眼神,像水一樣柔,像蜜一樣甜,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痛到神智不清才會出現幻覺。看看他手裡的那碗湯,再瞄瞄他過度溫文的表情,她寧願相信這碗湯裡下了迷藥,否則她無法說服自己眼前所見是真實的。
  
  「痞子葉,老實說這碗湯裡你是不是下了藥?」聲音有些虛弱,腹痛耗去她太多的精力,讓像老虎一樣壯的她,現在孱弱得像隻剛從殼裡孵化出來的小雛鳥。
  
  葉世濤好笑的看著她,「憑你現在虛弱的樣子,我還需要下迷藥嗎?」即使她現在生龍活虎的,他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搞定她,實在不必用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伸手扶起癱在床上的她,讓她靠到自己溫暖的懷裡,然後將碗交到她手上。
  
  「喝吧!大夫說趁熱喝效果比較好。」
  
  她扯開一個笑容,「如果是剛下鍋的湯,再有效,我也敬謝不敏,會被燙死。」
  
  他低頭悶笑,見她還有心情說笑,知道必是無礙了,心中大石落下,也由著她一邊喝藥,一邊胡言亂語。
  
  喝完藥覺得腹痛不再那麼厲害,估計是心理作用,不過對他堅持摟抱自己的舉動,溫柔覺得有必要提點一下,「痞子葉,我提醒你,女人來這個,很容易有意外發生,你穿著白衣服,會很扎眼的。」
  
  突然發現自己挺烏鴉的,溫柔有點幸災樂禍的看著他衣服上暈開的血漬,「痞子葉,快去換衣服吧!順便讓人給我多準備一些白色棉布,我有用。」古代只有這一點讓她大大大…不滿意,沒有衛生棉,感覺好不習慣,有錢也沒地方買。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裡,明月小樓的僕從時常看到他們三少一臉哀怨的盯著床上的人,而且常被溫柔很粗暴的趕下樓,說是不宜參觀。
  
  趁著把葉世濤趕下樓的時間,溫柔繼續收拾要用的東西,月經的突然來臨,提醒她上路必須準備,大量的棉布,其他的,她就不拿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只是環顧住了近月的地方,莫名的有些捨不得。
  
  摸摸睡了好久的床,感覺挺對不住痞子葉,鳩占鵲巢啊!不過,她馬上就要走了,以後他可以好好睡,放心睡,不會再有一個暴力女人整天對他吼來吼去,耳根子應該會清靜許多吧。
  
  淺淺甜甜的漾開唇畔笑意,回想著自己對葉世濤咆哮時,他那玩味、欣賞,甚至可以說是寵溺的眼神,暖暖的感覺滑過心頭。原來,自己當真這樣不講理啊!
  
  悄然走上樓,偷覷心上人的葉世濤,被她唇畔那抹令人心動的笑意攫住心神,那樣輕輕柔柔漾開的笑,就像湖面層層的波紋讓他的心也起了漣漪。
  
  當一雙健壯臂膀環上纖細腰肢時,原本恬靜的笑臉在瞬間風雲變色,氣運丹田,她大吼一聲,「痞子葉,你找死是不是?」對這個傢伙有好感真是一時糊塗,明明就是一個痞子、無賴。
  
  他抱緊她,將臉貼在她的頸側,好懷念她怒火勃發的樣子,他似乎有被虐傾向啊!不過,因為對象是她,他甘之如飴。
  
  「柔兒,你終於又活過來了。」天知道她這幾天就像凍霜的柿子、枯萎的荷葉,看得他整顆心都糾成一團。
  
  哇咧,她還活著好不好?
  
  「痞子葉,我還沒死,你哭哪門子喪啊?!」什麼叫她終於活過來了,好像她死過一樣。呸呸!晦氣。
  
  「真的一點都不感性。」他在她頸側咕噥,濕熱的鼻息噴在她耳後,讓她敏感的紅了臉。
  
  「喂,放手了,這樣很難看。」而且讓她很不自在。
  
  猝不及防在她臉上印下一吻,他愉快的鬆開手臂,起身下樓。再不走,他怕很難把持住不更進一步。
  
  溫柔愣愣的摸上臉頰,微張的檀口慢慢抿緊,拳頭也悄悄握緊,「痞子葉,你等著下地獄吧--」
  
  熟悉的暴喝聲從明月小樓響起,並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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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小楠,幫我打熱水,我要洗澡。」這幾天髒死了,她要徹底清理身體一下。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小楠甘甜的聲音聽在耳裡,讓人倍感舒服,溫柔微微的瞇了眼。聽小楠說話簡直就像在聽美妙的音樂!
  
  乳下針般的刺痛讓她享受的表情轉為痛苦。好奇怪!近來右乳二指之下的地方總是間歇性地出現這種細微卻不容忽略的痛。須臾之後,那痛像來時一般無預警的消失。
  
  莫名其妙!
  
  一刻鐘後--
  
  玫瑰花瓣飄浮在水面上,散發出淡淡幽香,白皙的手掬起清水灑向白裡透紅的肌膚上,水氣氤氳中益發顯得冰肌玉骨,活色生香。
  
  來得不是時候,而且是很不是時候,卻是最不讓他後悔來錯的一次,葉世濤滿意的看著澡盆裡的人,欣賞著溫柔難得一見的嬌態。
  
  「你的心藏在蕊中從不輕易讓人懂……」輕輕哼著現代歌曲,慢條斯理的洗滌著身上的污垢,自從來到古代後,溫柔的心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放鬆。
  
  很動聽的音律,而他敢肯定不是時下樂坊所譜出來的,或許是來自她來的地方,她,到底來自哪裡?
  
  「三少,二少找您。」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楠焦急的通報著。
  
  停下手上的動作,溫柔困惑的看向屏風,喝!當場就被嚇出一身冷汗,有一道頎長的人影站在屏風外。他到底來了多久?
  
  這面屏風根本就只是擺好看的,上面的紗薄且透明不存在。
  
  完了,完了!這回虧大了!
  
  「就去。」
  
  不太爽的回應著,百分百是葉世濤的聲音。
  
  「痞子葉,你這個無賴,就算這是你家,是你的地盤,你就不能顧慮一下,現在住在這裡的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嗎?」
  
  他輕笑,即使隔了面屏風,他還是感覺到她噴火的眸子恨不得在自己身上穿兩個大洞,可見她此時的怒焰有多高張。
  
  「柔兒,快點穿衣服,我帶你一起去。」
  
  「我幹麼要跟你一起去,我還要洗澡。」溫柔咬牙。她又不是他的跟班,他幹麼無時無刻都要她跟在一旁?
  
  葉世濤望望屏風,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當然了,如果你非常想跟我洗個鴛鴦浴的話,我也是不介意……」
  
  什麼?他不介意?她可介意了。
  
  「我馬上就穿衣服,你到樓下等我,一下就好。」她忙不迭的保證,起身來穿衣服。像他這樣的無賴是說得出做得到,她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留下一串開心的笑聲,悠然下樓而去,徒留某人大發雷霆。
  
  痛!這一次痛來得猛烈而狂熾,讓站起身子的溫柔開始搖搖欲墜,眼前一黑,一頭栽倒。
  
  久等不到她下樓,葉世濤耐心告磬,急步上樓。
  
  看到屏風後的情況,他俊顏慘變,心神俱裂,胸口像要裂開一般,「柔兒--」
  
  溫柔只著中衣昏倒於木盆旁,面色慘白,呼息微弱,嘴唇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紫,那是中毒的症狀。是誰敢在富貴山莊,在他葉三少的地盤下這樣的毒手?第一次,葉世濤有了殺人的衝動。
  
  燭光搖曳,陰影下時掠過溫柔蒼白的臉,她像一具毫無生氣的娃娃躺在床上,讓葉世濤的心陣陣揪緊。
  
  無色無味七日情,閻王奪命日上頭。
  
  又是七日情,為什麼她一再拿這個東西來害人?
  
  是他的過失,他以為在富貴山莊沒有人敢對柔兒下手,忽略了那個女人的嫉恨之心,如果不是柔兒的火爆脾氣加劇了藥性的發作,或許直到她死,他才後悔莫及。
  
  脈搏已經平緩,在他用深厚的內力幫她制住毒性的擴散後,她暫無性命之憂,但是那個下手的人,他一定要揪出來。
  
  沒有人可以在他葉三少的眼皮下傷害他心愛的人,沒有!
  
  看到她氣息奄奄的趴在地上時,他猛然醒悟,溫柔對他而言已經是一個不可缺少的存在,就像空氣和水對人的重要性一樣。
  
  那痛就像被人硬生生當胸挖心一般,血淋淋,眼睜睜看著傷口的血汩汩而出……那痛遠比看不到她身影時的痛要強烈萬倍!她在不知不覺中已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伸手握住她的手,深邃幽沉的眸子定在她的臉,面上露出少有的哀傷,恍若自語般地道:「柔兒,你是我的命,或許我上輩子欠你太多,今生才會為你牽腸掛肚,但是我無悔。」
  
  夜深人靜,蟲鳴蛙叫也不復存在。
  
  「仙子,你醒醒吧,星君的心在痛啊。」
  
  溫柔的羽睫掀了掀,緩緩的睜開眸子,似乎有些困惑自己怎麼會躺在床上。
  
  「柔兒,你醒了?」
  
  「痞子葉,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你嚇死我了。」
  
  「我哪有嚇你的本事,要嚇也是你嚇我吧!」她斜眼瞧他,懷疑他又在趁機占自己便宜,她的手上沒有蜜,他不用這麼緊抓著不放吧!
  
  葉世濤劍眉輕揚,又是一臉的痞子樣,「說的也是啊,我嚇你比較好玩嘛。」拿起她的手貼到嘴邊,輕輕印上一吻。
  
  溫柔的心不自覺地漏跳一拍,心頭沒來由的感到有絲甜甜的。甩甩頭,這種親吻在國外是基本禮儀,她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痞子葉,你大半夜不睡跑到我床前等著我講故事哄你入睡嗎?」忍不住再次對他橫眉豎目。
  
  他微笑,「如果你會講的話,我不介意聽。」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孩子氣的藏到身後,「如果你承認自己還沒斷奶,我會講給你聽。」
  
  毒!
  
  葉世濤甘拜下風,痞痞的一笑,擠坐到床頭,「今天我們秉燭夜話好不好?」眸底閃過擔憂,現在清醒並不代表下一刻她不會再度陷入昏迷。七日情一旦發作過,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直到再也醒不來。
  
  溫柔狐疑的望著他。不對勁,肯定有鬼。還有,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洗澡,然後穿衣--
  
  「痞子葉,你到底瞞著我什麼事?」她危險的瞇了眼。她不是笨蛋,如果他一定要把她當笨蛋,她會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望著她堅定的眼神,他輕輕嘆了口氣,「你被人下毒了。」
  
  「你沒找到下毒的人。」她肯定。
  
  「真聰明。」他苦笑,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溫柔輕哼一聲,「明擺著嘛,如果你找到下毒的人,何必非要腆著臉跟我擠一張床。」他雖然平常挺無賴的,但是夜裡絕對是位君子,沒道理一夕之間變身人狼。
  
  「那你是同意了?」他一臉的欣喜若狂。
  
  她笑了笑,猛地一冷臉,「想都不要想。」
  
  「我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既然已經被下毒,現在才防範不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嗎,你當我三歲半的小孩啊!況且,我不認為有誰能當著你葉三少的面對我下毒手。」沒來由的就是相信他,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可是,你被下毒了。」葉世濤有些自責。
  
  她撇撇嘴,「你又沒有一天從早到晚在我身邊,再說,下毒有很多途徑的,你為什麼不從一些蛛絲馬跡著手去查?」
  
  他除掉鞋子,盤膝坐到床上,大有談天之意。
  
  她橫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往床裡頭挪了挪。
  
  他微笑,順著她的默許,一頭倒在床上,喟嘆一聲,「還是自己的床舒服啊!」
  
  「痞子葉,我不想踢你下去,說正題。」她瞪著他。
  
  「我仔細想過了,除了每天我去處理莊務的半個時辰你是一個人,其餘的時間你都和我在一起,想想那時你都做什麼消遣?」
  
  「閒著,欣賞風景,順便吃你們家主廚的拿手點心。」說到那美味的點心,她便一臉的沮喪。一直警告自己不能貪吃,但是實在太可口讓她欲罷不能。近來,她感覺自己胖了好多。
  
  葉世濤目光詭異的掃過她,嘿嘿乾笑兩聲。
  
  她一巴掌拍向他的前額,「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給我收拾乾淨,正題。」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一臉的哀怨,「柔兒,你不能誣賴人啊,我哪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瞪他,然後從枕下摸出一把匕首,冷笑道:「再貧嘴啊,我認得你,這傢伙可不認得你。」
  
  寒!葉世濤自我反省,他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誰不喜歡上,偏愛上這樣一個女子,果然是自討苦吃的最佳典範,也難怪自家人看戲看得興味盎然。
  
  「我仔細想過,只有你的點心我沒份。」
  
  溫柔點頭,因為她會在他到來之前吃光光。
  
  「所以,我們要從點心下手查。」
  
  「那位劉伯人很好,一定不是他。」溫柔歪頭想想,還是覺得那位胖得一團和氣的大廚不是嫌疑犯。
  
  葉世濤下置可否的笑笑。他會查,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不會放過,沒人能傷害他想保護的人。
  
  「你當我放屁啊,就說不是他了。」又一巴掌理所當然的拍在他美美的額頭上。
  
  「知道了、知道了。」他極沒誠意的笑著答應。
  
  「喂,滾了,我要睡了。」
  
  「我也睏了。」他打個呵欠,拉過半床被子,打算賴著不走。
  
  溫柔二話不說拔出匕首,乾脆俐落的向他刺過去,滿意的看到他連滾帶爬的跳離床榻。
  
  暴力雖然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但無疑是最有效的。
  
  天空乾淨得找不到半絲雲,陽光熾烈的照耀著地上萬物。
  
  炎炎夏日,熾熱六月,實在不是外出運動的季節。
  
  百年老樹之下濃蔭蔽日,頗是涼爽。
  
  軟榻上鋪了涼席,榻上的小方桌滿是時令鮮果,旁邊立有隨時待命的奴僕,簡直就是太後般的待遇。
  
  溫柔蜷縮在軟榻上,虛弱得連眼都睜不開,一向健康紅潤的臉色一夕之間變得蒼白如紙,讓人呆愕無言。
  
  「葉二,畫好了沒?」細若蚊蚋的聲音,但明顯有著不耐煩。
  
  在一旁伏案振筆疾書的葉二公子,抬頭瞄她一眼,掀掀嘴角,「正在畫。」
  
  「你要的是美女圖,不是烏龜圖。」他的面皮開始抽搐。
  
  她沒什麼精神的瞥了他一眼,「小楠,把葉二畫好的畫拿過來。」
  
  「是的,小姐。」
  
  葉二的畫功不是蓋的,真的非常棒,絕對比痞子葉號稱無雙的畫技還要無雙,只是此無雙非彼無雙,痞子葉是醜得天下無雙,而葉二卻是美得天下無雙。
  
  「小楠,火盆。」
  
  靜默。火盆?!這種天氣需要火盆嗎?
  
  「小姐,您是說火盆嗎?」小楠小聲的問。
  
  「沒錯,火盆。」她肯定的重複一遍。
  
  衝著畫上巧笑嫣然的美女輕嘆一聲,她無限哀戚的說:「我一生與書稿做了閨中友,與筆硯結成骨肉親……」
  
  一群人面面相覷。她在幹什麼?就連埋頭作畫的葉二公子也忍不住蹙緊眉頭,瞧著她像演戲一樣的動作與對白。
  
  右手撫心,眉攏輕愁;左手執稿,櫻唇如泣,晶燦的眸子含笑瞧向前方。
  
  抬頭望望天上的雲,低首瞧瞧鞋面,然後輕輕的在心頭一嘆,她玩得挺高興嘛。
  
  「柔兒,你在搞什麼?」
  
  溫柔停下焚畫的動作,戚戚然道:「三少,有沒有覺得這個畫面很淒涼?」
  
  俊美面皮幾不可察的顫動,眸底劃過隱忍的笑意,「如果你的眼神不這麼笑意氾濫的話,我想效果會比較好。」
  
  「那我的動作是不是像極了西施捧心的樣子?」她充滿希冀的看著他。
  
  葉世濤很認真的想了想,非常肯定的說:「西施是美女。」但在他的心中她更美。
  
  「東施效顰也不錯。」溫柔挺能自我安慰的。
  
  「溫柔,你把我辛苦作的畫給燒了?」葉二公子終於回過神,神情陰鬱。
  
  她拈起手中那張畫,輕嘆,「葉二,我這是在為自己祭掃啊,你就別太吝嗇了,幾張紙而已,你也不太想我死後還跑上來找你要畫吧?」
  
  葉二公子怔愣,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家三弟。
  
  葉世濤的眼中閃過擔憂,但快得讓人來不及發現,「不舒服還出來,你存心不讓我好過啊!」
  
  溫柔笑笑,神情突然有些疲累,伸手想拍開他的手,但手軟軟滑落,人也昏了過去,連唇畔的笑意都還來不及淡去。
  
  「柔兒……」葉世濤將她攬入懷中,低垂眼瞼隱藏起他刻骨的痛。他懂,她不想讓他擔心,所以努力營造著屬於她的歡笑聲。
  
  「三弟,是什麼?」葉二公子知道他懂。
  
  「七日情。」葉世濤冷淡的回答。
  
  葉二公子聞言,神色違變。
  
  七日溫情默默許,來日招魂不留情。
  
  七日情一旦發作,只有七日可活,身體一日較一日虛弱,直至七日正午,魂歸離恨天。
  
  小楠恍若被悶雷劈中,身體顫抖得差點站不住腳,眼中的淚紛墜如花。
  
  「小姐--」千言萬語梗在喉中,憤怒湧上心田。
  
  「又是她?」葉二公子抿緊唇。那個女人究竟想把三弟逼到什麼程度才肯罷手?這歹毒至極的七日情,她居然一再用在跟三弟走得近的女人身上!只是,這一回,怕是很難善了,三弟深愛著溫柔啊!
  
  跌跌撞撞的奔出花園,小楠像瘋了一樣的離去。
  
  富貴山莊有條河流經,山莊巧妙地將河水寓於山莊秀色之內,漿洗、清理皆在下游,即離莊門不遠的五丈之內。
  
  臨水的一處巖石上,斜坐著一名女子,陽光將她的長髮照耀得油亮迷人,水眸望著水面上映出的瑰麗景致,她像癡了一樣。
  
  身後雜遝的腳步讓她轉過臉來,那是一張豔光四射,魅力無法擋的臉。秋水為姿,冰肌為骨,遠山為眉,桃花敷面,琉璃為眼,編貝為齒,朱砂描唇。端是千般妖嬈,萬般風情,得此女子一笑,縱使傾國亦無妨。
  
  「你為什麼騙我,那明明是七日情,你卻說那不是。」小楠臉色慘白,憤怒的瞪著那美得不真實的女子。
  
  「若不這樣說,你肯幫我下毒嗎?」就連聲音都美妙得像黃鶯在啼,她似乎得到上天的全部眷戀,可是這般歹毒的心腸,卻也讓人作嘔!
  
  「小姐人那麼好,你為什麼就一定要她死?」小楠握拳咆哮,憤怒之下連聲音都忘記要壓抑。
  
  明眸流盼,一絲怨毒閃過,「葉三少是屬於我的,誰也別想把他搶走。況且,小楠,我才是你的主子吧!」
  
  「不--」小楠悲憤的仰天長嘯,「你不配當我的主子,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被你救過。」
  
  「你找死。」纖纖玉指刹那間幻化出層層疊疊的影,就像千手觀音張開的千條手臂。
  
  一道劍光插入幻影,淡淡的血腥飄散。
  
  美麗女子嫣然一笑,姿態嫵媚的歪坐在石上,柔情萬種地道:「三少,你終於來見我了。」可當目光觸及被他抱在懷裡的人時,陡地變得森寒入骨,陰狠無情。
  
  葉世濤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只是想來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有沒有解藥?」
  
  「如果你肯對我有一點點的憐惜,又何至於有今日?」怨毒的看著他俊美的臉,指甲嵌入肉中卻不知疼。
  
  「如果你不是一直這般自以為是、毒辣殘忍,或許我可以當你是朋友。」他句句帶冰,字字含仇。
  
  她狂笑,美麗的臉扭曲變形,宛若夜叉般的恐怖,「葉三少,你現在後悔痛苦吧?瞧瞧你懷裡的那個醜八怪,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卻毫無辦法。我所經歷過的,我要你加倍的嘗,加倍的痛。」風吹起女子的長髮,飛揚的髮絲散落在她臉上,益發顯得猙獰可怖。
  
  「醜八怪?」咬牙切齒的聲音,即使很低很弱,但絕對不會讓人忽略她話中的憤怒。
  
  葉世濤欣喜的看著溫柔慢慢睜開眼睛,眼中閃耀著他所熟悉的晶亮光彩。
  
  「麻煩您老人家馬上去找面鏡子,看看裡面的人是不是頭野獸,如果不是,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就憑你這副尊容敢說我是醜八怪,你以為我是小白啊!」溫柔說得義憤填膺,激動得只差沒親手把鏡子給她捧上。
  
  鏡子!
  
  溫柔眨眨眼,再揉揉眼……暈!那個女人真的隨身攜帶著一面銅鏡,簡直跟白雪公主裡面的皇後有得拚,佩服、佩服。
  
  「啊!」恐怖的叫聲讓人不掩耳都下行。
  
  「我的髮型--」一陣手忙腳亂的亂摸,拿著一把象牙梳,女子仔細認真的梳理她烏黑亮麗的長髮。
  
  以著崇拜的目光望著那個恢復成光彩照人、絕代妖姬的女人,溫柔以肘撞了下抱著她的人,非常小聲地道:「痞子葉,說實話,擁有這樣的愛慕者,你簡直太值得同情了,跟你對我的種種無禮行為此起來,我覺得你絕對是君子的最佳典範。」
  
  「柔兒,有哪裡不舒服嗎?」他現在只關心她的身體。
  
  「嗯,還好,除了被你抱著外,我覺得一切都好。」
  
  葉世濤朝天吐出一口氣。他上輩子到底做錯什麼?被白夢離這樣瘋子似的女人愛著,自己還自討苦吃愛上溫柔這樣讓人想瘋了的女人。
  
  「你們告別完了沒有?你七日情提前發作,屬於你的日子並不多了,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白夢離儀態萬千的說,梳頭的動作未曾停過,看上去就是位有修養、有氣質的絕世無敵大美人。
  
  「有啊,當然有。」溫柔的口氣是熱切的,熱切到讓從容梳頭的白夢離莫名覺得有些冷。
  
  葉世濤順著她將她放下,看著她向前走幾步,劍眉輕揚,不太明白她想做什麼。
  
  「你很美啊,我對美麗的事物都很迷戀的,這樣吧,我讓葉二把你的容貌畫下來,這樣我到下面也可有所寄託,說不定閻王一見你的畫像,就開始思凡,然後世上就會少了位禍國紅顏……」
  
  葉世濤越聽唇角上揚的弧度越大。溫柔最大的本事就是有一張毒舌。
  
  白夢離的臉色一變再變,終至怒不可遏。這個醜八怪敢這樣詛咒她!
  
  手影再現,葉世濤閃身而上,輕而易舉的將溫柔護入懷中。
  
  「白夢離,如果不是念在你師父的面子上,你當真以為富貴山莊如此不濟嗎?」葉世濤鐵青了臉,護身軟劍直指白夢離。
  
  溫柔指甲嵌入肉中,用疼痛提醒著自己不能昏過去,唇邊帶上一抹牽強的笑,「任何一個地方都下會歡迎一個瘋子的,即使這瘋子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也一樣。白小姐,你家裡的人怎麼不好好把你拴住,要知道,讓瘋狗跑出來咬人是很不道德的。」
  
  「殺了你--」白夢離怒吼,像個吃人的魔鬼般朝溫柔衝過來。
  
  失去理智的人會變得很可怕,相對的也會暴露更多的弱點,這是溫柔深有體悟的一點。
  
  看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溫柔的眼神開始迷離不清,她知道自己又要昏迷了,可是她還不想昏倒啊!
  
  白夢離不顧一切的撲向癱軟在地的溫柔,即使面門大開也不放棄。
  
  溫柔的嘴角浮起一抹蒼涼的笑。愛原來可以使人瘋狂至此,愛,很重啊!所以她不要愛,那些為愛而瘋狂的人和事,讓她對愛敬而遠之。
  
  「何必浪費力氣呢,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露出自嘲的笑容,溫柔困惑的看著背部中劍的人。犧牲自身性命來殺她這個不久於世的人,很蠢的行為!
  
  「我要你比我先死。」白夢離嘶聲道。她的武功不如葉世濤,所以她是以命相搏,即使死,也要確定她妒恨的女人死在自己前面,她不允許有一點點的意外發生,絕不允許!
  
  「蠢啊!」溫柔感嘆,用力捏自己大腿一把,她不要自己沒有知覺的死去。
  
  「不許碰她。」葉世濤狂吼。
  
  白夢離絕望的嘶吼,「她必須死。」
  
  溫柔一臉束手待斃的慘澹,說不怕死太矯情,可是既然無法避免,不如死得大氣一點。
  
  「不要--」小楠撲身而上,白夢離一掌將她擊飛,直撲搖搖欲倒的溫柔。
  
  葉世濤的劍,再次刺入白夢離的心口,但是白夢離淬了劇毒的指甲也嵌入溫柔的肩膀,她笑得瘋狂,「她活不了的,葉世濤,你註定要痛失所愛,我不後悔……」狂笑逐漸聲嘶力歇,手慢慢軟了下去,一縷香魂歸去。
  
  溫柔笑不出來,她想吐,那女人的血濺入她的口中,好想吐。黑暗再次襲來,她又身不由己的陷入昏迷,好討厭這種無力感。
  
  「柔兒--」葉世濤顫聲喚著,從沒想過自己的愛會是害她的元兇。
  
  「小姐……」小楠淚流滿面,掙扎著爬到白夢離的屍體旁,手忙腳亂的從她身上摸出些瓶瓶罐罐,從中找出一隻藍色瓶子,神色一變。
  
  「三少,這個,這個說不定可以解救小姐。」
  
  葉世濤毫不猶豫的接過,將藥倒入口中嚼爛,再餵食溫柔吞下。如果有毒,他便與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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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明月小樓突然變成富貴山莊最可怕的地方,他們溫文可親的三少一夕之間像被惡魔附身,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誰也不例外。
  
  夜夜都可以聽到他如泣似訴的嘶吼,對天的怨、對地的恨,以及對自己未能守護心上人的自責……
  
  如果溫姑娘真的永遠都醒不過來,他們萬分肯定三少也一定會以命相隨,他對她的愛已深到失去她就無法獨活。
  
  蒼白的臉忽如烈焰般熾熱,忽如冰窯般冷寒,脈搏停了又跳,跳了又停…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溫柔的命變得脆弱隨時可能消失,讓葉世濤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知道她正在同死神決鬥,鬥贏,生;反之,則死。
  
  小楠不間斷的提冷水、熱水進來,一盆一盆的換。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即使三少要殺了她,她也要留下來陪小姐闖過這關頭。
  
  「不……一定……抗……抗天命……不……」
  
  「不聽……」
  
  溫柔痛苦的呻吟,發出激烈的囈語。
  
  死死的抓住手中的東西,緊緊的掐住,她的痛需要有個宣洩出口。
  
  葉世濤額頭冷汗滴落,任由她將自己的手掐出淤血,她在鬼門關徘徊,如果可以,他寧願代她來承受。
  
  猛地胸中一陣劇痛,溫柔「砰」的彈坐起來,吐出一攤汙血,然後再次跌落床上。
  
  汗水、淚水、血水交織在一起,氣味熏天,葉世濤愁眉卻漸漸鬆開。
  
  不管是什麼解了她的毒,他都感激,只要她可以渡過難關。
  
  「白夢離你這個瘟神,饒不了你--」
  
  葉世濤愕然,小楠手中的木盆落地。
  
  四隻夾雜著驚駭與錯愕的眼睛,齊齊盯住床上突然狂吼出聲的人。
  
  白夢離?瘟神?
  
  確實,對他來講,白夢離就是瘟神。
  
  吼了那一聲後,溫柔突然安靜下來,感覺就像沒有生命的娃娃一樣。
  
  他顫抖著手摸上她的脈,爾後如釋重負的吐出口氣,她的脈象平穩了。
  
  「三少,你休息一下吧,我幫小姐擦身。」小楠重新換過熱水走進內室。
  
  葉世濤看了看溫柔滿身的污漬,點點頭,不是很情願的退到外室。
  
  她活了,不管怎麼樣,活了就好。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現在他卻有種想哭的衝動,一仰頭,將淚水止住。
  
  「小姐……」小楠驚呼。
  
  「我自己來。」虛弱的聲音不容反駁。
  
  葉世濤一聞聲,一個箭步衝入。
  
  被汗水浸濕的長髮貼在臉側,身上的衣服也因汗水而黏膩,讓她的曲線一覽無遺,很固執的看著小楠手中的布巾,死死的攥著衣襟,一副誓死捍衛清白的表情。
  
  葉世濤忍不住好笑。
  
  「柔兒,你認為自己有那個力氣嗎?」
  
  溫柔抿抿唇,「那就等我有力氣再說。」
  
  小楠點頭,「好吧,小姐,那我先下去了,您要不要吃點什麼東西?」
  
  非常配合的,溫柔的肚子發出「咕嚕」聲,讓她當場尷尬的紅了臉,替蒼白的容顏添了抹血色。
  
  「肉粥。」葉世濤吩咐,然後坐到床邊。
  
  「是的,三少。」
  
  「痞子葉,床上很髒。」溫柔有些不自在。她可不敢以為自己現在的樣子可以見人,身上的衣服黏黏的,床上的味道怪怪的,直叫人作嘔。尤其想到最後那一幕,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一口惡臭,再次升到喉間。
  
  「哇--」
  
  一臉抱歉的看著他衣服上的污穢,「對不起!」
  
  釋然一笑,俐落的脫去外袍,拿過棉帕替她拭去嘴角穢物,細心而體貼。
  
  「謝謝你不怪小楠。」
  
  葉世濤掀掀眉頭,「你喜歡她江南般多情的嗓音嘛。」
  
  「你知道?」溫柔驚訝。
  
  「我當然知道。」當她的目光追逐著別人的時候,他的目光也一定在她身上。
  
  「嘿嘿。」乾笑兩聲,靠在墊高的枕頭上歇息,感覺比跑萬米馬拉松還累,全身骨頭像被大卡車輾過再重組似的。
  
  「累了?」他心疼的撫上她蒼白的面容。
  
  「痞子葉,別占我便宜。」溫柔瞪他。雖然她現在病著,不代表永遠不會好。
  
  他聳聳肩,眸中閃過戲謔,「你何必一直對我拒之千裡?這麼怕愛上我啊?」
  
  她挑眉,輕哼一聲,「我怕被你傳染,一身的痞子味。」臉皮真厚,也不怕來道閃電劈昏他。
  
  「剛醒來,少說話,多休息,乖。」他拍拍她的臉,語帶憐惜的說。
  
  她撇了撇嘴,欲言又止。算了,他是關心自己,雖然他的舉動真的很像在安撫寵物,但她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安心的閉目養神,等著小楠送食物上來。她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眼一閉,輕而易舉的就陷入深眠,就連小楠送來的肉粥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日子一天天過去,溫柔的身體漸漸復原,明月小樓裡又可以時常聽到她中氣十足的怒吼聲。
  
  一陣狂轟亂炸將人趕離小樓,溫柔難得清靜的坐在窗邊整理著自從中毒以來的心情。
  
  千種滋味,萬般情緒縈繞心頭,昏迷中她夢到好多事,眉宇間愁緒輕攏,不管如何,她都決定要抗那天命。
  
  她不是逆來順受的阿信,也不是任由人搓扁捏圓的泥丸,她是有著獨立思想的個體,不想讓任何人支配自己的命運。
  
  愛情?很沉重的字眼,白夢離的死再次浮現眼前,她最後望葉世濤的那一眼,充滿無奈、不悔與許多她無法解讀的感情,她用整個生命在愛著葉世濤,結果卻是這般淒慘。
  
  在現代世界裡那些愛來愛去的男男女女,又有哪一個歡樂無憂?愛情的酸甜苦辣總讓人變得神經兮兮,她不想要這樣。
  
  唉!
  
  還有,她必須離開這裡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曲悠然帶來的那個消息,它讓她熱血沸騰,無論如何她都要趕過去。
  
  驀地一枝帶著露珠的粉嫩荷花從窗下遞上來。
  
  「好看嗎?」
  
  溫柔不自覺的揚起唇角,歪頭看著從花後冒出來的俊臉,打趣道:「葉家三少爺,幾時成了採荷姑娘了?」
  
  「為了你,上刀山都不怕,何況區區採荷這等小事。」他俐落的翻窗而入,坐到她身邊。「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她似真還假的說:「在想葉家三少幾時才會允我離去,希望不是無限期。」
  
  他搔搔頭,乾咳兩聲,「本來說好過完我爹六十大壽就走的,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所以才會一拖再拖。」
  
  「那就是說離開的時間就在眼前?」她打鐵趁熱。
  
  「柔兒,你身上的毒傷未癒,短期內離開山莊實在不妥。」葉世濤的眸底劃過憂慮。雖然她最近恢復得不錯,但他始終擔心七日情的餘毒未清。
  
  溫柔垂下眼瞼,然後飛快的抬起頭,微笑道:「痞子葉,有曲悠然的消息嗎?」
  
  「那個冷面神捕,攜美翱遊天下,樂不思蜀了。」他的語氣有點酸酸的。
  
  她挑眉,抬腳踹他,眼神非常不友善,「你敢肖想我的朋友風雅?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戲嗎?」男人果然都好色,瞧見個漂亮美眉就雙腳發沉,害她莫名的有些煩躁。
  
  伸手握住她的足踝,他戲謔的看著她惱怒的神情,「吃醋了?」
  
  「天還沒黑你就作夢,早了點吧!還有,放手,你一個大男人抓著姑娘的腳,成何體統?」溫柔怒火再次爆發,另一隻腳也踹向他。
  
  一手一隻,不偏不倚,而且被他握住的地方,就像有火在燒一樣,還一直往上蔓延,感覺就快到臉部--
  
  「小姐,您要的蓮子羹煮好了。」甜美的聲音適時從樓梯間飄來。
  
  葉世濤一臉遺憾的鬆手,溫柔快速的縮回腳,生怕再被他捉到。還好,沒臉紅。
  
  小楠神清氣爽的將一碗蓮子羹端上來,看到葉世濤也在,忙道:「三少,我不知道您在,我再去端一碗。」
  
  「快去吧!」他揮手要她趕緊退下。
  
  溫柔明智的端起羹湯轉到另一張椅子上。
  
  顯然,還離得不夠遠,葉世濤如影隨形的跟過來,而且雙手還非常自動的環上她的腰,這下端著蓮子羹的溫柔只有乾瞪眼的份。實在捨不得拿手裡的甜點砸個無賴痞子。
  
  「痞子葉,你真的活膩了,是吧?」惡狠狠的瞪向那雙鹹豬手。
  
  「柔兒,我寧可天天聽你這漾中氣十足的對我吼,就是不要再見你孱弱的躺在床上,我的心會痛。」
  
  他站在她身後,表情如何溫柔無法得知,卻明顯感覺他的手和聲音都有些輕顫,想來她前些日子的模樣的確嚇到他了,心底深處的某根弦不禁輕輕顫動。
  
  當葉世濤的手不由自主的向上攀爬時,溫柔瞬間的感動化為烏有,只剩滿滿的怒焰,用力一跺腳,「痞子葉,你這個大色胚!」
  
  他再次抱腳亂竄,「柔兒,你的力氣真大啊!」
  
  她挑眉,「那證明我身體健康,完全可以對付某些色狼的下流舉動。」
  
  「噗。」笑聲洩露來人的蹤跡。
  
  葉世濤嘻嘻一笑,「大哥,今天很閒啊?」
  
  一表人才的葉大公子,掛著一臉揶揄的笑翻進窗內。
  
  溫柔的眼角抽搐,慢條斯理的攪著蓮子羹,撇嘴道:「幾時明月小樓的樓梯不存在了?趕明兒我看還是找人來修一下好,免得被某些阿狗阿貓當成練習攀登的場地。」
  
  葉世濤欣賞著大哥滿臉的黑線,愉悅的吹聲口哨。
  
  「老三,你已經快一個月沒進帳房了,今天總該去盡一下義務了吧!」葉大公子將滿滿的不甘噴向三弟。
  
  溫柔也在一旁催促,「痞子葉,有人捉你去工作,還不滾蛋!」今天的蓮子羹真好吃。
  
  「就去就去。」葉世濤眸中閃過一抹不懷好意,閃電般竄到溫柔身邊,趁她呆愣的時候,就著她的勺子吃了那半口羹,末了,露出意猶未盡的笑容,「果然很甜。」
  
  瞧著他目光流連在自己的唇上,她一瞪眼,作勢要砸下去,「痞子葉--」過分!竟敢調戲她。
  
  「走了,大哥。」葉世濤一把拉起大哥,從窗戶飛出,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
  
  溫柔的臉如火燒,徒然瞪著人去樓空的窗口,吼道:「痞子葉,有種你就不要回來。」氣死她了。
  
  好不容易黏人的葉世濤不在明月小樓,溫柔總算可以繼續收拾自己的衣物。那個痞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簡直都快跟她成了連體嬰,害她連收拾包袱也得摸摸的,而且是辛苦萬分的進行。
  
  照目前的狀況,他想離開富貴山莊無疑是癡人說夢,據說葉大公子好不容易逮住常年雲遊在外的三弟,說什麼也不會讓他輕易離去,而把龐大家業再一肩扛下。
  
  葉二公子?他很可恥的裝病在床,擺明就是偷懶嘛。
  
  老大傻,老二好,出壞主意是老三。
  
  突然感覺這句俗語還滿有道理的。
  
  想到葉二公子就想起他那神乎其神的畫技。不行,她得讓他畫美女圖去,想到就做。溫柔藏好包袱,興匆匆的跑下樓去。
  
  邁步走進的葉世濤看到她行色匆匆的往外跑,雙手一張,輕而易舉的將人撈入懷中,笑道:「這麼急著投懷送抱啊,我才離開一會而已。」
  
  「雖然你很帥,但是這般自戀可不太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她堅決隔開距離,即使成效不彰,好在聊勝於無。
  
  「急著去做什麼?」他笑著湊近,在她的臉上印上一吻。
  
  「痞子葉,如果我三天不洗臉,你是不是也照吻不誤?」溫柔咬牙。
  
  葉世濤歪頭想了想,然後很肯定的道:「當然,我願意用自己的舌頭幫你洗臉。」
  
  「哇咧,你要不要用嘴幫我洗澡?」簡直太過分了。
  
  「可以嗎?」他笑盈盈的看著懷裡燃燒的爆竹,腦中悄悄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圖。
  
  「屁,快放手。」扳不開他的手,她氣急敗壞的張嘴就咬。
  
  「你屬狗啊?」他搖頭,憐憫的看著她捂嘴瞪自己。
  
  「你是鐵做的啊?肉那麼硬。」差點崩壞她兩顆門牙。
  
  「陪我到帳房吧,看不到你心會慌。」他的額碰上她的,語氣極是溫軟的央求著。
  
  她一挑眉,「我又不會管理帳目,去帳房數數玩嗎?何況你們家的帳房裡那麼多人在,而且全是些老爺爺,我一個姑娘家去那裡混能看嗎?」害她熱的時候都不能卷袖子,怕被人說有傷風化。
  
  「那你急匆匆的是要到哪裡?」
  
  「找葉二。」
  
  「找他幹什麼?」葉世濤一點都不喜歡從她嘴裡聽到二哥的名諱。老二在她心裡儼然一副驚世大才子的形象,自從知道他的畫技天下聞名後,她巴不得住到「洗墨閣」去,讓他是大大的冒酸水。
  
  「讓他把白夢離畫下來給我存證,證明世上確實有過這樣一位令人驚豔的尤物。」
  
  「我給你畫。」
  
  「拜託,我要看鬼畫符用得著找你嗎?」溫柔鄙視的看著他。那樣慘不忍睹的畫技?還不如他們那裡幼稚園的小朋友呢!
  
  「你傷到我的心了。」他劍眉輕蹙,居然頗有幾分西子捧心的韻味。
  
  呿!
  
  溫柔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清清喉嚨,伸指戳戳他的肩頭,「喂,你不要總是這麼搞笑好不好,演得跟真的一樣。」
  
  「柔兒,讓我給你畫嘛。」
  
  「你畫得還沒有我好。」不滿的咕噥,讓他畫簡直就是殘害花鳥魚蟲,荼毒人的視神經。
  
  「那你畫我看。」
  
  「沒興趣。」
  
  「……」
  
  拉拉扯扯的一路又定回明月小樓,葉世濤慢慢露出狡詐的笑容。
  
  天氣越來越熱,讓溫柔離開的念頭再次動搖。這樣的天氣出門趕路,會不會在半途中暑,然後香消玉損?
  
  葉世濤笑容滿面的坐在她對面,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天生怕熱的溫柔只穿著清涼的無袖薄衫和一條短褲,這在現代是沒什麼好非議的,可在古代,她毫不避諱的在一個男人面前穿成這樣,除了表示他是她丈夫的不二人選外,還有很明顯的誘惑成分。只是,葉世濤不會自戀的認為她是在誘惑自己,她根本就是熱到不顧一切,他只是有幸飽飽眼福罷了。
  
  一邊揮著那把某人的招牌扇,一邊不住的擦汗,再一次抱怨這個年代沒有冷氣跟電風扇。
  
  「痞子葉,麻煩你君子點把眼睛閉上,不要一直對著我流口水,你的眼神會讓我感覺自己是根很誘人的骨頭正在被一頭餓狗垂涎。」
  
  葉世濤笑道:「我沒有流口水。」
  
  橫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無形的口水已經流滿地,還狡辯。」
  
  他伸手勾起她放在一旁的羅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衣服的質地已經很薄了,你居然還熱得渾身是汗。」
  
  「當然了,我在冷氣房都會出汗,何況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還有,我們那邊的衣服比這薄得多,突然發現那邊簡直就是色狼們的天堂啊!」不過物以稀為貴是有道理的,就是因為現代女人平時衣著就暴露,男人看習慣反而不以為意,不像古代的某些男人,一見女人露出稍微多一點的皮膚就滿眼的驚喜。啐!果然沒見過世面。
  
  「冷氣房?什麼東西?算了,那不重要,重點是,你常這樣穿?」葉世濤的表情不太愉快,劍眉幾乎都快打個蝴蝶結讓人驚嘆。
  
  溫柔聳聳肩,「這樣的穿著在我們那邊是非常普通的,過分一點的女人披片透明的紗,重點部位隱約可見,根本就是引人犯罪。」
  
  他目瞪口呆。
  
  「不穿衣服?」他想她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她搖頭,「不是,就是裡面只穿胸罩和內褲,而且還是很小的那種。」看他一臉的糊塗,她眼珠一轉,拿過筆墨在紙上畫出來給他看。
  
  他更加愕然,然後目光慢慢從紙上移到她胸前的傲然往下瞧去。
  
  「色狼。」溫柔漲紅臉,抓起身邊的衣服就扔過去。
  
  葉世濤抱著她的衣服吃吃笑著,一臉的嚮往,「如果你以後在屋裡穿給我看也不錯啊!」
  
  「你作夢去吧!」她抓起茶碗砸過去。
  
  「哪用作夢啊,你現在已經開始越穿越少,我相信那一天指日可待。」他的口吻有著無限期待。
  
  「痞子葉,你這個大色胚,整天滿腦子情色,叫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跑上樓,你全當我在放屁,然後一臉想入非非的坐到我眼前,簡直就是找打……」她砸完手邊的東西,然後整個人撲過去,對他又捶又打。
  
  看著他突然變得熾烈的眼神,她有些不自然的向後退。
  
  「柔兒--」他傾身向前,充滿情慾的看著她。
  
  溫柔的頭皮開始發麻。她真的沒有玩火啊!她只是撲過去捶了他幾下,以發洩自己的不滿而已,哪裡知道會踩到地雷,冤哪!
  
  「痞子葉……痞子葉……你不要亂來……」完了,她腳軟得根本跑不了,被那雙充滿情慾的眼死死的定在原地。
  
  「柔兒--」夢囈般的喚著。
  
  她身上雞皮疙瘩全部豎立起來,而且身體也不自然的開始熾熱。
  
  「我警告你,不許碰我……」溫柔雙手綿軟的抵在他的胸膛之上,感覺到他急速的心跳。她一定是熱到中暑,居然使不出力氣來。
  
  「柔兒,我想要你……」
  
  「不……嗚……」未盡的抗議被人吞食下腹,兩片經常發出暴怒的紅唇被人貪婪的吻住,糾葛纏綿。
  
  掙扎由重到輕,由輕到無,噴火女暴龍化成一攤春水癱軟在多情浪子的懷中。
  
  「三少,大公子找您。」
  
  小楠甜美的聲音在樓下響起,近來她很聰明的不會莽撞的衝上樓去。
  
  聲音劈入意亂情迷的兩人耳中,成功的讓熱情消退。
  
  葉世濤眸底閃過懊惱,他居然失去警惕心。
  
  太過分了,大白天的他就敢這樣放肆。溫柔惱怒的瞪著近在咫尺的俊臉,粉拳揮如雨下,可是這傢伙皮粗肉厚只當她搔癢。
  
  笑著承受她的怒火,一邊欣賞她難得的女兒嬌態,他一邊揚聲道:「知道了,就說我一會就去。」
  
  「離我遠點。」掐他,死死的掐,不掐出花樣來她就不放棄。
  
  劍眉微蹙,低頭瞧著她轉圈再轉圈的捏著自己的肉打轉,真狠!
  
  「柔兒,痛。」
  
  「我才痛。」溫柔直想找個地洞鑽。天哪,她剛才跟這個痞子差點就上演一場活春宮。她可不會笨蛋的認為這僅僅足一時被情慾沖昏頭,自己有多冷情她最清楚,根本……根本……根本就是她的心背叛了理智……好想哭,她不要那個天命啦!
  
  她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中。
  
  「柔兒,在想什麼?」葉世濤伸手摩挲著她細嫩的臉頰,不想就此離開她柔軟的身體。
  
  「在想我長得又不是國色天香,為什麼你還是會慾火難耐。」隨口回答。
  
  「那倒也是,所以我絕對不是肖想你的容貌。」他就事論事的說。
  
  溫柔狠狠給他一拐子,慍怒道:「我不漂亮,你剛才幹麼還撲上來?」靠,不會挑句好聽的講啊,這樣還想碰她?休想!
  
  葉世濤悶笑,在她耳邊吹氣,「那叫情難自禁,況且你在我心裡是最美的。」
  
  「肉麻死了。」嘴上雖然損他,但心裡還是感到甜甜的,很受用。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我們繼續好不好?」他深情的望著她,手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不好。」斬釘截鐵的回答。
  
  「可是,如果剛剛不是小楠殺風景的打擾,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說著他不由得怨恨起大哥在這時候找人,他會記得這筆帳。
  
  哇咧,這種話太露骨了吧!就算她喜歡他,也不可能讓他現在就吃乾抹淨的。溫柔心火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腳並用的將他推到床下。
  
  「你這個死痞子,我要再讓你靠近,我就是豬。」跳下床,拿起那些繁瑣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她寧可熱死,也絕不再讓他這麼輕而易舉的摸上來。
  
  「柔兒,你體質怕熱,就不要那麼勉強自己了。」他體貼的說,目光怨恨的瞪向那些衣服,大好春色全部被擋起來了。
  
  鬱悶啊!
  
  「葉大找你呢,還不快滾,想讓我送你一程啊!」惡狠狠的掃射過去,她一點都不介意踹他下樓。
  
  葉世濤幽怨的嘆口氣,「柔兒,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剛才意亂情迷的樣子,好溫柔,跟你的名字很配……」
  
  「葉痞子--」
  
  拾起地上的硯台就砸過去,葉世濤身影輕閃向樓下竄去,朗朗笑聲一路傳出明月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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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一株百年柏樹下有著張簡單的算命攤,算卦之人是位眉目慈祥的白須老者。
  
  他的算命攤不擺在鬧市廟宇,偏偏擺在這大道之旁,而且這大道也非人潮來往頻繁的官道,確實古怪。
  
  拉馬走過的葉世濤好奇的瞥了眼,而在看到那老者耐人尋味的笑容後,他不由得走上前去。
  
  「客倌,要算什麼?」
  
  「情。」莫名的,他就是想問自己的感情,而且直覺這位老者會告訴自己答案。
  
  命繫情,心寄愛,以情償,愛相隨。
  
  「什麼意思?」葉世濤一臉疑問的看著老者寫下的字句。
  
  「客倌前世愛執過重,將情繫於己命,今生若得不到所愛之人的回應,離開那人即心痛而死,一旦所愛有報,時刻心痛之症即癒。」
  
  說到心痛,他才想起見不到溫柔就會心痛的毛病近來確實沒有再犯,這豈不是說她已經愛上自己了,心頭不由狂喜。
  
  老者深深的看他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只可惜,心痛雖癒,病痛即到。」
  
  「何解?」
  
  「客倌回到家中自會明白。」
  
  「謝謝。」擲下一錠十兩重的紋銀,葉世濤起身準備離去。
  
  「客倌,臨別老朽送你一簽。」
  
  「不需要了。」他搖頭。
  
  「你會需要的。」老者篤定的笑容讓他停下腳步。
  
  武魁情劫,良藥非藥
  
  心牽伊人,魂魄相隨
  
  緣定三生,命繫天姻
  
  若尋芳蹤,遙指帝師
  
  「這個?」他皺眉,一臉的莫名其妙。
  
  「還是那句話,客倌回到家中自會明白。」老者的笑容之中忽然透出幾絲興味,還有抹不可錯過的幸災樂禍。
  
  眼花了吧?
  
  葉世濤定睛細瞧,發現老者一臉的和藹可親,目光慈祥,果然,剛才是眼花了。
  
  「三少,要趕回莊嗎?」隨從望望即將下雨的天氣問。
  
  「當然,下刀子也要回去。」收起卦簽,想到多日不見的溫柔,他忍不住微笑起來。提前兩天回來,一定可以給她一個驚喜。
  
  「可是,您這幾天身體不舒服,要是再淋雨的話……」
  
  「我們上路。」他不容人反駁的翻身上馬。
  
  策馬狂奔,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回富貴山莊。早知道相思這般磨人,他就該帶著她一同出來的。
  
  驚喜嗎?
  
  明月小樓依舊清雅,只是樓中已無伊人倩影。
  
  溫柔留給他的是,驚嚇!
  
  「三少,小姐已經離開三天了。」小楠低頭說著,不敢去看葉世濤陰沉的表情。
  
  「她有說什麼嗎?」
  
  「小姐……」小楠遲疑再三,最後在他兇狠的瞪視下吐實,「小姐是偷偷離開的,沒有留下什麼話,除了帶走一些棉布之外,就只穿走她原來的那身男裝。」
  
  「砰!」葉世濤的拳頭砸在檀木桌上,硬生生砸出一個洞來。頭上的雨水順著頭髮流過臉頰,滴落於地,渾身濕透的他一點也不覺得冷,只因心更冷。
  
  命繫情,心寄愛,以情償,愛相隨。
  
  狗屁!如果她愛他,為什麼要不辭而別?連句話也沒留。痛苦的閉起眼,將眸中的痛苦悄悄藏起。
  
  從小到大,不曾生病的葉世濤病了,而且一病不起,終日坐臥病榻之上。
  
  往日風流俊雅的翩翩風采被黯淡所掩,臉頰消瘦,面色蒼白,唇色發白,目中無神。這樣的他要是被他的仰慕者看到,不知會傷心成何等樣子?可惜,明月小樓閉門謝客,外人無緣得見。
  
  「怎麼會無效呢?明明請的大夫是最好的,用的藥也是最好的,為什麼就是一點起色也沒有?」葉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情。
  
  「是呀,太奇怪了。」回門的葉四小姐納悶的看著失去往日神采的三哥。「跟你一起淋雨生病的隨從早就好了,而你就大病不發,小病不好。」
  
  「咳……」葉世濤沒什麼精神的看著坐在窗前的母親和妹妹,「你們是來看我的,還是來聊天的?」他的為人有差到這種地步嗎?天天有人輪流來欣賞他的病態,一個月了也不嫌煩?
  
  「是不是老天爺終於決定懲罰你從小到大的惡行了,老天開眼了?」葉三小姐愜意的啃著蘋果,還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就是在你七歲的時候把你的頭髮給剃光了嗎?你一直記恨累不累?」他鄙視的掃去一眼。
  
  「我打算記一輩子呢!」葉三小姐狠狠瞪回去。
  
  「咦,卦簽哦!」葉五小姐驚喜的喊。
  
  「什麼?」
  
  「卦簽?」
  
  「三哥居然去卜卦?」
  
  「哈,我也要看。」
  
  「我是你們的娘,我來讀。」
  
  葉老夫人以著震懾全場的氣勢奪過卦簽,朗聲道:「武魁情劫,良藥非藥,心牽伊人,魂魄相隨。緣定三生,命繫天姻。若尋芳蹤,遙指帝師。」
  
  「什麼意思啊?」
  
  「好深奧。」
  
  「這簽是誰的,那個人就應該知道意思才對。」葉五小姐福靈心至的說。
  
  「有道理。」
  
  然後葉老夫人及在場的葉家三個小姐一起將熱切的目光投到一臉鬱悶的葉世濤身上。
  
  「騙人的,還說什麼我回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聲音漸漸消失,臥病在床的葉世濤猛坐起來,一雙星眸睜得大大的。原來如此!
  
  「娘,你說三哥是不是中邪了?」葉三小姐擔心的看著三哥突然像發瘋一樣的笑容。
  
  「是不是刺激過度了?」葉四小姐有點心虛。
  
  「李青,備馬,我要出門。」葉世濤突然之間精神抖擻,聲音也洪亮起來,滿臉愁雲一掃而光。
  
  「等等,你先把問題回答了再走。」八隻手同時拉住他的衣服,差點就把他五馬分屍。
  
  「我急著上路。」
  
  「你要去哪裡?」
  
  「你病還沒好,要出門等病好了也不遲。」葉老夫人一臉憂心。
  
  「還有,這卦簽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
  
  七嘴八舌就是指這種情況了。葉世濤有些頭大的看著面前四張盼望得到解惑的臉,抹一把臉,他嘆道:「這卦是說我的病吃藥沒用,只要找到溫柔就好了,現在我就要去找她了。」
  
  「柔姊姊?她在哪?」葉五小姐一臉的興奮。
  
  「長安。」葉世濤篤定的說。那個老者也不明說,讓他白白躺了這麼多天,讓人看了這麼久的笑話。
  
  「我也去。」四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彼此互望一眼,為難得的默契而會心一笑。
  
  他悄悄後退,「你們要去,沒人攔著,但是別想跟著我。」撐著虛弱的身體,逃難一般跌跌撞撞的向樓下跑去。
  
  樓上的幾個人發出愉快的笑聲。很難看到葉三少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啊!
  
  「小心啊,三哥,你還有病在身。」
  
  「跑什麼跑,都快摔倒了也不停。」
  
  「有那麼急嗎?就算到了長安,那麼大的京城,要找人也不太容易吧!」
  
  「就是啊!」
  
  牽著不走,趕路倒退。
  
  驢脾氣,千真萬確,名副其實的驢脾氣。
  
  溫柔氣急敗壞的拿鞭子奮力甩下去,然後就見那頭跟她在原地耗了半個時辰有餘的倔驢撒開四蹄,飛一般的狂奔而去,直叫她為之瞠目結舌,嘆為觀止,真想高呼一聲,「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那頭死驢、笨驢,沒心沒肺、天打雷劈的臭驢,枉費她供它吃、供它睡,只不過讓它當個稱職的腳力,它就來個「棄主出走」,把她扔在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真是身在異鄉,舉目皆蒼涼。
  
  嘆氣歸嘆氣,怨恨完了還是得想辦法解決眼下的問題。
  
  日已偏西,月漸東升,拚了命也得找個人家借宿,否則露宿荒郊,對一個孤身女子而言恐怕不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順著羊腸小徑前行,走到月上柳梢的時候,終於看到寬敞的官道。
  
  那位莊稼漢沒有騙她,送他一兩銀子不虧。
  
  皎潔月光灑落在筆直的宮道上,前方星斗恍若一盞引路燈。
  
  從包袱裡掏出乾糧,大口大口的嚼著,拔開羊皮水囊的塞子灌上幾口水,真是爽!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如今,溫柔終於體悟到這句話的真諦。
  
  「嗒嗒……」奔跑的蹄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爆難聽的叫聲在官道上響起。
  
  陷入沉思的溫柔杏眼一瞪,雙眉緊皺的望向前方,一頭毛驢由遠而近。
  
  「死驢,你還回來幹什麼?」
  
  月光下毛驢瞪著一雙懺悔的眼,巴巴地看著怒氣騰騰的主人。
  
  「你還有臉扮無辜?」她開始數落,「你自己想想自己造反多少次了?哇咧,花錢買你來跟自個過不去嗎?你說,我再不扔了你,豈不是顯得我沒個性?」說到氣憤處還雙手叉腰。
  
  毛驢伸蹄刨著地,一副認罪伏首狀,讓對著它喝斥的人失笑出聲。
  
  無奈的搖頭,溫柔總覺得這頭驢某些地方挺像葉世濤的,譬如常常把她氣個半死,然後再扮可憐的讓她事過境遷、既往不咎。
  
  甩頭,怎麼又想起那痞子了?說過要躲得遠遠的啊!
  
  騎上毛驢,悠悠哉哉的向著前方行去,不管迎接她的是什麼,她是一定要趕到長安的。
  
  一直以來溫柔就不喜歡夏天,六月天,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這下,她被傾盆大雨耽擱到這間「青遠客棧」躲雨,無奈的欣賞著滂沱大雨的獨特景致。
  
  雨打芭蕉淚空垂,無人知是問情語。
  
  嘆氣,鬱悶。
  
  這陰悶的天氣讓人抓狂,心頭的煩躁像要把她逼瘋。
  
  客棧的人納悶的看著住在二樓的客人,不停在走廊上來回打轉。
  
  這位年輕客倌出手大方,對人也很客氣,不是什麼難伺候的客人,需要特別去關注,只是他那頭頗具性格的毛驢讓人印象深刻,於是身為毛驢主人的他,也就成為旁人下意識會觀察的對象之一。
  
  「客倌,著急也沒用,這雨恐怕一時半刻是停不了的。」上樓送水的店小二好心的安撫。
  
  溫柔無奈的點頭。這倒是,瞧老天那個生氣的勁,恐怕還得下個幾天,可是,那頭驢常常不太合作,再加上這時好時壞的天氣,這一個多月來趕的路,跟她所預計的差得好多。她也想過換座騎,只是跟那頭驢相處久了有了感情,況且它不時鬧場的個性也替她乏味的旅途增添了不少樂趣。
  
  望天長嘆,她只能捺著性子慢慢來了。
  
  青遠客棧蓋在接連東西南北的交通要道上,生意好得讓人眼紅,尤其這幾天因大雨阻路,更是人滿為患。
  
  趴在欄桿上看著下面的人吃吃喝喝,用著各地方言講著一些奇聞軼事,當然也免不了有江湖消息夾雜其中。
  
  溫柔的眉頭皺起。痞子葉生病了嗎?很難想像活力四射、精力充沛的他也有生病的一天,記得他說過從小到大就沒得過病的,估計是誤傳吧?只是還是忍不住擔心,愛這種東西確實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唉!無聲嘆息,雖然離開了富貴山莊,遠離了葉世濤,可是她的心總是不由自主的飛到他身邊,有時候她甚至想掉頭回去,還好意志力夠堅強。
  
  「什麼沒房間了?你不能叫人騰出一間來啊!」
  
  蠻橫的聲音讓客棧在刹那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望向甫進大門的一行人。
  
  那是位讓人眼睛發亮的少女,看到她就像在炎炎夏日看到冒著氣的冰,那種沁涼,舒服啊!
  
  溫柔的眼睛亮了起來。美女啊!即使跟白夢離相比稍遜了幾分,但仍是位難得一見的佳人。
  
  不過,護衛少女的四個剽悍男子和隨身丫鬟就不怎麼出色了,當中那位滿臉橫肉、目露凶光的男人,被他目光一掃,大家的視線就乖乖收回去了。
  
  「客倌,確實沒有了,如今店裡好多人都是擠在一起住的。」掌櫃苦著一張臉,開門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遇到這樣難纏的客人。
  
  「那就讓他們再擠擠,我家小姐是絕對不能沒房住的。」
  
  簡直就是蠻不講理。溫柔鄙視的瞪過一眼,對那位美女的興致也低了下來。
  
  「瞪什麼瞪,想找死啊!」
  
  喝!被捉到了。
  
  「那麼自戀做什麼?你以為你長得好看人見人愛啊,也不拿個鏡子照照,滿臉橫肉,就不怕嚇著小孩子。」溫柔向來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即使這種情況下有找死的嫌疑,但她依舊還是不由自主的回嘴過去。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這少年確實有膽,但也非常的找死。
  
  掌櫃開始抹汗。
  
  大漢的手按上刀柄,雙目暴瞪。
  
  溫柔強自鎮定的挑眉,「怎麼,說實話犯法啊!你這樣窮兇惡極的,也不怕嚇著你們家小姐。」
  
  可能是最後一句說到關鍵點上,大漢立時凶相一變,對主子恭聲道:「屬下失控了,望小姐見諒。」
  
  「不要這樣凶人,那公子不是壞人。」少女溫婉的說。
  
  美貌的外表加上溫柔的性格,簡直就是完美啊!
  
  「掌櫃,就叫那小子讓房。」
  
  狗改不了吃屎,一轉身就是那副兇惡嘴臉。
  
  溫柔再次鄙視的瞪他一眼。憑什麼她要讓房?!
  
  「客倌,那位公子是付了雙倍房錢的,他不習慣與人同房。」掌櫃的笑臉快掛不住了。
  
  「我們再多一倍。」
  
  「你有錢我沒有嗎?掌櫃的,我也加。」卯上了,溫柔的雙眼開始噴火。欺侮她沒錢啊!天曉得她從出生到現在,唯一不缺的就是錢了。
  
  「掌櫃,這是富貴山莊的產業吧!」美麗的少女再次開口。
  
  「是呀,敢問姑娘是?」掌櫃遲疑的問,如果是自家人說什麼也得騰出間房來。
  
  「我們小姐是紅楓山莊的大小姐。」小丫鬟自豪的報出來頭。
  
  「原來是袁表小姐啊,小的不知是您。」掌櫃急忙打躬作揖。
  
  溫柔嘲諷的揚起嘴角,原來不管到哪裡都是有靠山的人比較吃香,她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讓出房間的前景了。切!
  
  「現在可以要那位公子讓出房間了吧!」
  
  咦,這是那位美麗的小姐說的嗎?溫柔眨眨眼,厭惡的皺緊眉。
  
  「這個……表小姐……」掌櫃一臉的為難。
  
  「我想那位公子會願意的。」袁青青臉帶微笑,口氣篤定的說。
  
  溫柔歪頭。她憑什麼這麼肯定自己會讓?
  
  「公子,您說是嗎?」袁青青秋波含情的看向樓上的人,刻意流露出迷人的神韻。一向沒有男人抵擋得了她這種柔情攻勢。
  
  可惜,溫柔是個假男人,一見對方露出那種表情,她就明白十成十。美人計咧。
  
  溫柔很有禮貌的抱拳,「對不起,我萬萬不想把房間讓出來,否則也不會出雙倍的價錢了。」
  
  眼神在刹那間閃過一抹惱怒,不過袁青青還是掛著淺淺的笑容,道:「公子,你忍心看奴家無床可睡嗎?」
  
  她搔搔頭,面有難色,「可是,如果小姐有床睡的話,我就沒有床可睡,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小姐也不能強人所難,是不是?」
  
  「你……」完了,袁青青的淑女外衣穿不住了,一臉的怒火勃發。
  
  溫柔滿意的揚起嘴角。她這輩子最討厭惺惺作態的人,對方偏偏就是,要是不刺激一下,她晚上會睡不著。
  
  「我就是要住他的房間。」袁青青也卯上了。
  
  掌櫃傻眼,來回看了幾眼,一個頭兩個大。
  
  「客倌,您能不能……」
  
  「不能。」溫柔回答得斬釘截鐵。憑什麼?就因為她不是葉家的表小姐嗎?
  
  「我們家小姐是你們二少爺的未婚妻,你敢怠慢?」小丫鬟盛氣凌人。
  
  掌櫃再次一臉懇求的看向樓上。
  
  溫柔登時露出欣喜的表情,惡作劇的念頭油然而生,急忙衝回房間。
  
  樓下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搞什麼。
  
  「小姐,你看這可是葉二的東西?」溫柔興匆匆的將一畫軸扔下。
  
  袁青青接過隨從遞來的畫,打開,一臉的難以置信。葉二少不會將這種畫流傳於外的。
  
  「你從哪裡偷來的?」厲聲質問。
  
  溫柔得意的一笑,趴在欄桿上笑得異常開心,「咦,葉二自己跑去為我畫的。」就為了要她好好的待在明月小樓,好讓老三幫忙處理莊務。
  
  袁青青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溫柔撇撇嘴,笑得很瞹昧,「小姐猜呢?」你再嗆啊!這下還不掉到醋缸裡爬不出來。不過在看了她的真面目後,溫柔終於明白為什麼葉二公子遲遲不肯迎娶妻子進門,換成她也不要。
  
  欣賞著袁青青忽青忽白的臉色,溫柔的心情太好,情不自禁哼起歌。
  
  「把他給我捉下來。」袁青青惱怒地跺腳。
  
  「是。」那名兇狠的大漢馬上躬身領命。
  
  束髮的方巾散落,長髮披洩而下,揭露溫柔的真實性別。
  
  是個女的!袁青青打擊更重了,簡直是用殺人的目光瞪視過去,「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溫柔悄悄吐吐舌頭,摸摸鼻子,考慮著怎麼說才不會把自己的小命玩掉。
  
  「咳,她是我的未婚妻。」有人淡淡的笑著,清楚的回答。
  
  眾人的目光再次彙集到大門口,一個滿臉病容的男子半倚在門邊,笑望著裡面的一切。
  
  「痞子葉,你生病了?」溫柔目光擔憂的望過去,然後心虛的轉過頭去。差點忘了自己是偷跑出來的,這下被逮著了。
  
  「你還知道擔心我嗎?哼哼,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呢!」葉世濤輕咳幾聲,讓隨從扶著坐到一張椅子上。
  
  「三少,這種天氣您怎麼出門了?」掌櫃擔心的問,趕緊吩咐店小二準備薑湯。
  
  「如果不是妻子跑掉了,我也不想拖著這個破身子出門。」他意有所指的說,目光死死的盯住明顯心虛的人。
  
  咬咬下唇,溫柔翻了個白眼,「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妻子了?你自己待不住,也不要誣賴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管理家業有多不耐煩嗎?」哼哼,否則葉二何必把從不送人的梅花畫給她。
  
  葉世濤笑笑,喝口茶潤喉,不懷好意的看著她,「如果你不承認是我妻子,那麼我未來的二嫂要對你不客氣,我也不必管了。」
  
  這是威脅,長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訝異之餘不免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一臉憤怒的人。
  
  哇咧,這個痞子,居然趁火打劫?溫柔用目光掃射他,用意念凌遲他,「痞子葉,你不要太過分了,大不了我說自己是葉二的心上人,我就不信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小姐敢把我怎麼樣。」
  
  「柔兒--」葉世濤的口氣陡然降至冰點,「不要信口開河。」
  
  她瞪著他,「你不幫我,難道還不許我找個靠山啊!要不是葉大有妻子了,葉大嫂對我又不錯,否則我還比較想說自己是葉大的情人咧。」
  
  葉世濤的表情開始扭曲。這女人簡直是故意挑釁。
  
  我就是挑釁怎麼著?誰叫你要趁火打劫,溫柔的目光如是說。
  
  這回的熱鬧大了,眾人興味盎然的看著。
  
  無奈的嘆氣,葉世濤看向臉色煞白的袁青青,苦笑道:「表妹,你也看到了,柔兒就是這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你要是跟她來硬的,她是死都不會低頭的,而且死以前還會把你攪得昏天暗地的。」
  
  心有戚戚焉的點頭,眾人的目光無限同情的看向葉世濤。
  
  「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袁青青希冀的目光望向三表哥。
  
  葉世濤微笑點頭,「我爹六十大壽的時候你們不是見過嗎?」
  
  袁青青仔細打量溫柔。是那個曾經大鬧壽宴的女子沒錯,只是當時她身著女裝,如今換了男裝一時沒認出來。
  
  「我可沒見過她。」溫柔咕噥。
  
  葉世濤笑道:「你跟曲悠然的妻子忙著燒掉我們家六味齋,當然沒時間去關心別的事情。」
  
  溫柔臉一紅。那個六味齋得重建,她和風雅的確「居功至偉」,但何必說出來嘛。
  
  哄堂大笑。富貴山莊葉老爺六十大壽上的趣事,早已傳遍江湖,不知道的人還真是不多。
  
  「三少,屬下這就將臥房騰出來給您,您好好休養。」
  
  「不用了,我跟柔兒住一間就好,你把房間騰出來讓表小姐住吧。」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掌櫃的話止於主子含笑的目光,驀然心領神會。
  
  「掌櫃的,你敢讓他跟我住一間房?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這間客棧!」溫柔叉腰怒目而視。
  
  掌櫃垂首暗笑。早就風聞三少愛上的女子脾氣火爆,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葉世濤揉揉疲累的太陽穴,笑道:「你在明月小樓的時候不是天天跟我睡在一起嗎?怎麼到了外面反而害起羞來?」
  
  怒,溫柔的眼睛開始朝四下瞄去。
  
  「李青,把劍借給溫姑娘吧!」葉世濤戲謔的說。
  
  「是。」
  
  李青領命走過去,將劍交給亟欲找尋兇器的人。心頭暗笑,三少果然以惹怒溫姑娘為樂。
  
  溫柔抱住那把劍。真沉咧!拔出一截,偏頭看著劍身,很鋒利哦!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眼珠一轉,她抬眼看過去,「有匕首嗎?」
  
  「沒有。」李青誠實回答。
  
  「掌櫃,麻煩去廚房拿把菜刀來。」溫柔鄭重其事的要求。
  
  掌櫃看看一臉興味的主子,再瞧瞧一臉堅決的溫柔,好笑的搖搖頭,轉身去拿菜刀。
  
  大雨阻路,眾人原本無聊得要死,現在卻感覺時光飛逝,其樂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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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一把亮晃晃的菜刀示威似的劈在桌上,溫柔一腳踏在空著的凳子上,威脅地說:「你信不信如果你非要跟我住一間房,我半夜就用這把刀宰了你?」
  
  葉世濤若無其事的看看那把刀,露出淡淡的笑容,「不信。」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啊!」她用力拍上桌子,然後眉頭擰皺。呼!好痛!
  
  他心疼的蹙眉,伸手抓住她的,責備地道:「你以為自己是鋼筋鐵骨嗎?」
  
  好燙的手!溫柔的眼神一變,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好燙!霎時怒從心起,大吼,「痞子葉,你以為自己是九命怪貓嗎?生病了就該在床上好好待著,逞什麼能在大雨天趕路?你想死明說,這裡有刀我借給你,犯得著跑這麼遠來找塊墳地?」
  
  「溫姑娘,三少是為了找您。」李青為主子抱屈。
  
  「掌櫃的,你的薑湯呢?準備熬到爛嗎?」口氣實在好不起來。
  
  掌櫃急忙去後面催。
  
  「你瞧瞧你,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淋了雨還不趕緊換身乾爽的衣服,還有閒情在這邊看我跟人鬧,你長了一顆豬腦啊?」狠狠瞪著他,「你不要再跟我講什麼豬腦也是腦,我沒心情笑。李青,陪他到我房裡去換衣服,我讓人把薑湯送上去。」
  
  「是的,溫姑娘。」李青垂首扶起主子,心頭偷偷稱讚溫柔這一頓罵。他也一直勸三少病好了再趕路,可他偏偏不聽。
  
  「你同意跟我住一間房了?」葉世濤抓住樓梯的扶手,回首笑問。
  
  溫柔提起桌上的刀,怒道:「再廢話,我就剁了你熬湯喝。」
  
  他這才帶著滿意的笑慢慢走上樓去。
  
  眾人會心一笑。這少女雖然脾氣差了點、關懷人的方式特別了點,倒也不失為一個性格可愛的女子。
  
  很快的,掌櫃從廚房端來薑湯,差人送上樓去,然後看著溫柔手裡的那把刀,遲疑了須臾,終於還是開口,「姑娘,這把刀是不是可以交給小的拿回去了?」
  
  溫柔瞪他一眼,「你放心,我沒打算帶走,更沒打算改行去當廚師,當然會還給你。」
  
  掌櫃接過刀,連忙交給店小二送回廚房。
  
  「表小姐,後面已經收拾好了,您這邊請。」
  
  袁青青點頭,「麻煩掌櫃了。」
  
  溫柔不懷好意的看過去,半瞇了眼,「表小姐,麻煩你把那幅畫還給我好嗎?那可是葉二取悅我的東西,沒道理白白送給你。」
  
  袁青青神色複雜的看了那畫半晌,咬咬牙遞了過去。
  
  「嘿,表小姐,奉勸你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除了葉老二,天下好的男子遍地皆是,你幹麼想不開?」
  
  袁青青聞言,嬌軀一震。
  
  溫柔憐憫的看她一眼,轉身往樓上走去,口中喃喃道:「可憐自古多情空餘恨,落花有意,流水無心,空嗟嘆,白了紅顏頭。虧本虧本啊!這種買賣我是不會做的。」
  
  袁青青呆呆的目送她上樓而去,心頭的漣漪一圈圈蕩開。她的話似乎頗有道理,從及笄至今,五年過去了,她還有多少個五年能夠虛度?
  
  「掌櫃,弄些清淡的飯菜上來。」溫柔的聲音從樓上飄下。
  
  葉世濤已經換過衣服,薑湯的碗也空了,人正半倚在床頭看著進門的溫柔。
  
  「看什麼看?再看,我臉上也長不出喇叭花。」
  
  「那倒不假。」贊同的點點頭。
  
  「你先睡會,等飯菜好了我再叫你。」她上前將被子拉高,口氣下自覺放軟。
  
  「好啊!」他非常配合的躺倒。他也確實累極了,現在看到她依舊活蹦亂跳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心頭大定,困意排山倒海般的湧來。
  
  看著盡職的站在一邊的李青,溫柔歪歪頭,「你也下去吃點東西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在他生病的時候報復的。」
  
  李青微微一笑,退出房間,還很體貼的拉上房門。
  
  看著葉世濤沉睡的病容,溫柔有些心疼。這樣子的痞子葉她一點都不習慣,神采飛揚才是屬於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會有些無理取鬧,反正葉世濤的脾氣讓人很想砍人。
  
  「你到底吃不吃?」溫柔的耐心即將告罄。
  
  他搖頭,「我沒胃口。」
  
  「三少挑嘴。」李青在一旁提供內線消息。
  
  葉世濤不滿的瞪他一眼,依舊對桌上的飯菜視而不見。
  
  溫柔氣得叉腰,「你還敢挑嘴,不知道生病的人是沒有拒絕進食的權利嗎?你現在病得像風一吹就倒,你都不吃東西怎麼有力氣抵抗病魔?像你這樣不認分的病人,到現在還活著,我不得不說老天爺還是偏心的。」
  
  「你做給我吃。」固執的要求。
  
  她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我做的飯你也敢吃?」雖然自己的廚藝不至於難以下嚥,但絕對不能跟富貴山莊六味齋的廚師相提並論。
  
  「你做得出,我就吃得下。」他信誓旦旦的說。
  
  「那你就不要後悔。」溫柔跺跺腳,掉頭摔門出去。
  
  討厭的感覺、討厭的情緒,她明明不想進廚房的,可是眼睜睜看著葉世濤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呻吟,她的心會痛。
  
  青遠客棧廚師們納悶的瞧著一臉憤慨,活像跟那些炊具有著深仇大恨的人,一臉不情願的烹飪著。
  
  不想進廚房,尤其現在是夏天,她一丁點的意願都沒有,只消往火邊一站什麼都不做,她就汗流浹背了,怎麼可能喜歡待在廚房嘛。所以一直以來,她對風雅都是佩服的,熱愛烹飪這種癖好,她想這輩子自己都不可能染上。
  
  迅速弄出兩盤素菜,一碗蛋花湯,交代廚師們火候到的時候,再差人把小火上熬的白粥端上去,她便端著成果返回樓上,身上穿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濕。
  
  「砰」的一聲放到桌子上,一臉的風暴雲集,「你要是敢不吃完,就算你病得快死了,我也照樣把你踢出去。」
  
  李青竊笑,垂首退出。這個時候他們這些外人還是聰明點離開,三少的糗樣也只有溫姑娘才能欣賞了。
  
  「你真的做出來了?」葉世濤懷疑的看著桌上的菜餚。
  
  溫柔眼角抽搐,「要不要我把證人都找來?」敢懷疑她?她雖然來到古代後沒做過飯,但不代表她就不會做,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她還是有的。
  
  瞅了瞅她惱怒的神情和汗濕的衣服,他決定識時務起身吃飯。
  
  在他吃飯時,她鑽到床上,放下床帷,以最快的速度換下身上的衣服。黏膩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柔兒,我不會偷看,你可以不用這麼急。」進食的人涼涼的聲明。
  
  「我要信你,豬都會說話了。」壓根不相信他的人格。
  
  「老實說,你做的菜雖然不能跟六味齋的大廚相提並論,但是很合我的胃口。」他吃飯的速度加快。
  
  溫柔掀帷下床,看到他吃了泰半的飯菜,嘴角不自覺揚起,心情驀地大好,「就算不合胃口,你也得給我吃光光。」
  
  他笑道:「倒是倒是,這菜裡可包含著柔兒對我的一番情意,我要是不吃就天地難容了。」
  
  面色赧然,她不自然的別過頭去,「誰對你一番情意了,恬不知恥。」
  
  「我知道我知道……」他笑得好滿足。
  
  一天天過去,葉世濤的精神慢慢恢復,然後他們的客房裡就會不時傳出暴喝聲,竟也成了青遠客棧的特色之一。
  
  雨雖然已經停了,但是為了看戲,好多不急著趕路的人都住了下來,讓掌櫃是哭笑不得。
  
  「砰」的一聲,二樓天客號客房再次發出巨響。
  
  房門一開,一個人被踹了出來。
  
  聞聲而來的人,只看到葉世濤髮絲凌亂,青衫半敞,腳上還勾了件女子羅衫,這樣的情形,傻子也猜得出他剛才在房裡做什麼好事。
  
  「砰砰匡……」門內不斷的飛出一些茶碗、書本、衣衫短褂、鞋襪……想來是把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丟出來了。
  
  葉世濤的嘴角越咧越大,「柔兒,你把衣服都丟出來了,你穿什麼?」
  
  男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到敞開的房門口。沒穿衣服……無限想像……
  
  「痞子葉,你這個殺千刀的,不把我的名譽敗盡不甘心是不是?」氣急敗壞的溫柔衝跳出房門。
  
  上身一件清涼無袖薄衫,裡面湖水綠抹胸清晰可見,下身一襲曳地長裙。
  
  穿得不少嘛!眾人一陣唏噓。
  
  「沒看過美女啊,看什麼看?想看不會回去看你娘。」
  
  觀望的人沒趣的摸摸鼻子,縮回頭,卻仍豎起耳朵聽。
  
  潑辣!
  
  「痞子葉,你想怎麼死?說!我會考慮在不過分違背己意的情況下減少對你身體傷害。」
  
  「你有本事嗎?」葉世濤質疑。
  
  她一腳踏上他的前胸,惡狠狠的說:「我忘了告訴你,我們那邊有世界上最齊全的酷刑資料情報網,連你想不到的虐待手段上面也記載得清楚明白,而我恰恰仔細的研究過那個東西。」
  
  「研究那東西幹什麼?」他伸手撫上她的腳,有些心不在焉的問。
  
  「因為姑娘我有先見之明,知道未來的某一天會遇上一個無賴,自然要學會好對付他。喂,手不要亂摸,什麼愛好竟喜歡摸臭腳丫子?我建議你開個腳底按摩院,保證你摸到爽。」
  
  「哈哈……」
  
  躲在房間的人和樓下豎起耳朵的人,全部發出開懷大笑。
  
  「柔兒,我還生著病,你這樣粗暴對我,萬一我病情加重怎麼辦?」
  
  「涼拌。」乾脆俐落的給出答案,惡狠狠的瞪著他,「要不是因為你病著,你以為能這麼輕易的跟我住在一起嗎?不過,我發現,你即使只剩一口氣也是不會安分的,所以我會請掌櫃安排你住另一間。」
  
  「柔兒,你怎麼狠得下心?」他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我對你不狠心,我的清白就岌岌可危了,到時誰同情我?」
  
  「我說過娶你的嘛。」
  
  「你想娶,也得看本姑娘要不要嫁呢!對不起,目前我還不想嫁。」她才芳齡二十一,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憑什麼要這麼早嫁人。
  
  「委屈一點嫁給我有什麼不好?」
  
  「我憑什麼要委屈一點,我長得像怨婦嗎?」溫柔挑眉,口氣更為惡劣。
  
  「那你先把腳拿開好不好?」商量的口吻。
  
  她馬上就把腳移開,但又順便踢了他的腰一腳,「早該想到你把女裝帶來是有目的,我還是換回男裝去。」
  
  「不要!」葉世濤慘叫。
  
  「理你去死。」她俐落的將房門關上,換裝去也。
  
  「柔兒,你穿女裝很美的,何必非要穿男人的衣服嘛。」他靠在門上哀勸著。
  
  冷不防的房門拉開,若非他躲得快,準跌到房裡來個倒栽蔥。
  
  一個清秀的白衣書生出現在他面前,而且揚著明顯示威的神情,「我感覺女扮男裝才是最爽的事情。」
  
  「何必這麼認真。」葉世濤不以為然。
  
  溫柔鄙視的看他一眼,「至少我確定身上的這件衣服脫起來比較困難一點。」
  
  喝!這話夠勁爆啊!豎起耳朵聽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倒抽一口氣。這女子非常的開放大膽。
  
  「柔兒,我們要不要起程上路了?」討好的跟上。
  
  「當然要走,否則我懷疑明年也到不了長安。」
  
  「你急著去那裡幹什麼?」他不解,這是他一直感到挺困惑的一件事。
  
  溫柔目光投向遠方,嘴角輕勾,笑容顯得難懂,「去搞一個聯絡站。」如果她們都被送到這個時代的話,那確實是需要一個地方相聚。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的神秘感。」葉世濤不滿的抱怨。
  
  白他一眼,她很不客氣地說:「老實說,我也非常不喜歡你這樣輕佻。」那雙鹹豬手居然攬到她腰上,不知道她現在是女扮男裝嗎?
  
  「嘿嘿,習慣習慣。」他扮個白癡樣。
  
  掌櫃早已備好飯菜,而且把他們的位置安排在大廳正中央,方便眾人看戲。
  
  溫柔從開始的極度反感,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反正當一件事情無論你怎麼反對都沒用的話,那麼順其自然可能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一點。這個世界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今天的菜色很豐富,難道掌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們吃完這頓就會拜拜了?她狐疑的看向櫃檯。
  
  「溫姑娘,三少已經吩咐了,這是餞行宴。」
  
  果然!難怪比以往都豐盛,簡直像準備去拜拜的祭品。
  
  「痞子葉,麻煩離我遠一點,這種天氣實在沒必要擠在一起增加溫度。」
  
  葉世濤依舊故我的貼近,笑道:「反正我不熱。」
  
  「我熱,而且非常。」她肯定的拒絕。
  
  「我幫你揚風。」說著果真摸出一把摺扇。
  
  溫柔朝天翻個白眼,幾乎想呻吟出聲,「痞子葉,你好歹也是堂堂富貴山莊的三少爺,麻煩你做一些像名門公子做的事情好不好?不要一直在個女人屁股後面團團轉,你不煩,也請體諒一下被纏的人的心理壓力!」
  
  葉世濤可憐兮兮的望著她,用著無辜的語氣道:「如果你可憐我,就請嫁給我吧!這樣天天纏著你不務正業,我也不想。」
  
  磨牙,「我不是白癡,如果嫁給你,你就會更名逗言順的纏著我,就算我喊救命也沒用。」
  
  「原來你對我已經如此瞭解,今生除你之外,我還能娶誰呀!」他露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溫柔」的激動神情,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樣。
  
  「這就奇怪了,痞子葉,在被我這麼極盡打壓之下,你怎麼反而越來越厚顏無恥了?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物極必反?」她一副不恥下問的表情。
  
  他也真的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然後很含蓄的說:「你的功勞確實不容忽視。」
  
  聽到這樣的回答,她都死心了,自作孽就是這種意思吧。
  
  「我當初怎麼那麼倒楣,哪裡不好摔,摔到你家後山,還摔到你身上,那也就算了,居然還沒把你打昏了,否則哪裡有後面這些事情。」
  
  「這就叫天命所歸。」葉世濤神情莊重的說。
  
  「屁個天命了,我看八成是有人惡意整我。」溫柔打死也不信,她直覺就是被人整到了,近來夢中那個踹她者的長相已經逐漸清晰,而且還穿著財神服!難怪她生來不缺錢,搞不好是那人良心不安之下的福利補償。
  
  食不語,寢不語。這是高品質的食宿行為準則,但是他們兩人根本不屑一顧,吃飯簡直就像進行一場角力賽。
  
  「我都說了,那個蛇肉羹別給我,我看了都想吐。」溫柔一副敬而遠之的表情,努力把碗推到極遠的距離。
  
  「蛇肉很補的,你就嘗嘗吧!」葉世濤殷勤的勸著,高舉著手中那一碗蛇肉。
  
  「該補的是你吧!你前兩天還病得奄奄一息就差伸腿而已,你補吧,別跟我客氣,太客氣就顯得太假,你也不想當偽君子是吧?」她話裡藏針的說。
  
  「沒差了,遇到你之後,我對當君子就沒什麼興趣了。」他很不要臉的坦承。
  
  真想把手上的白飯一古腦的砸到某人臉上,「你對當君子沒興趣,不代表我對當淑女沒興趣,你一直挑釁幹什麼?」
  
  「說實話。」他語氣頗是慎重的說:「我一點都沒把你跟淑女這兩個字做聯想。」
  
  「痞子葉,你太過分嘍,憑什麼認定我就當不了淑女?」士可殺不可辱,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輸人不輸陣,她非得弄出個淑女樣讓他瞧瞧不可。
  
  「你連女裝都不想穿,怎麼扮淑女?」高度質疑的目光。
  
  「當淑女也是要看對象的,跟你這麼一個無賴,我幹麼要用淑女的姿態對待你?我看你分明就是欠扁欠修理,但凡有血性的人都會施展一下自己的拳腳才不枉人生父母養。」溫柔這一番話說得是一氣呵成、慷慨激昂,完全感染了周遭氣氛,贏得旁觀者不約而同的贊同。
  
  凡事因人而異,因時而宜,投桃報李才是最基本的準則。他們都不是聖人,不可能對萬事萬物做到一視同仁。人如何待我,吾亦如何待之。
  
  「那我們豈不是絕配?」他開心的總結。
  
  無言以對!
  
  捧碗執箸以風捲殘雲之勢填塞五臟廟,迅速逃離葉世濤身前三丈地。
  
  愕然回神的葉世濤,嘴角慢慢咧開,到最後只看見兩排白得刺眼的牙。
  
  那是很有趣的一幕,有趣得令原本含怒挾憤而來的溫柔,心平氣和、津津有味的躲在角落欣賞。
  
  死拉活拽、誘哄威脅,那頭悠然吃著草料的毛驢絲毫不為所動。
  
  「這頭驢也太特別了吧!」賊甲下敢置信的瞅著毛驢。
  
  「特別才能賣個好價錢,快幫忙。」賊乙抹著額角的汗,催促著。
  
  「可是,根本就沒有動的意願啊!」
  
  「它不動,我們不會想辦法讓它動嗎?」
  
  「要不,我們去牽頭母驢過來吧!」賊甲異想天開的提議。
  
  溫柔的目光瞬間發亮。這個主意不錯,她一直在思索著怎麼讓那頭倔驢聽話,這方法可以試試呢!
  
  「很有意思吧?」有人在耳畔低語,近到連他呼出的熱氣都感覺得到。
  
  溫柔以肘撞他,心不在焉的說:「閉嘴。」
  
  葉世濤嘴角詭異的揚起,伸手攬住她的腰,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將她納入懷中。
  
  她不耐煩的皺緊眉頭,用力踩下去,發出警告,「你給我安分點。」要不是怕吵到那兩個熱烈討論的賊,她肯定回頭痛扁他。
  
  只聽說過男人有三妻四妾,還真沒聽說過驢也可以,那兩個賊的奇思妙計著實讓溫柔大開眼界,嘖嘖稱奇之餘,不免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樣的「人才」真是難得一見啊!
  
  葉世濤憋笑憋到快受不了。他一直以為柔兒已經夠寶了,突然發現原來世上活寶之多不勝枚舉。
  
  溫柔驚訝的發現毛驢似乎聽懂兩個笨賊的討論,眼中透露出憤怒的光彩,似乎覺得那提議侮辱了它一般。
  
  「痞子,你發現了沒?」
  
  「發現了。」含糊的回答,貪婪的汲吸著少女獨有的體香。
  
  「那頭驢生氣了耶!」這驢也太有靈性了,連表情都那麼豐富。
  
  低頭輕輕啃囓她雪白的頸項,讓溫柔倒抽一口涼氣。又羞又惱,他……他太過分了!
  
  「痞子葉--」終於破功吼出。
  
  兩賊迅速逃離作案現場。
  
  「柔兒,你的代步工具就是這頭驢?」葉世濤聰明的轉移話題,並且拉開距離,保持安全。
  
  給他一記眼刀,啐了兩口,「驢比較矮嘛,我又不會騎馬。」
  
  「可是,它跟你一樣極有個性啊。」他嘖嘖稱奇的繞著小毛驢打轉。
  
  溫柔看著面前的一人一驢,突然驚覺他們是那麼相像。歪歪頭,撇撇嘴,摸摸鼻子,以著無限感慨的口吻道:「痞子葉,你難道對它就沒有惺惺相惜的感覺嗎?」
  
  葉世濤一臉的深受打擊,差點無法發出聲音,「你拿我跟一頭驢比?」好困難的吐出這五個字,他簡直想去撞牆。
  
  她肯定的點頭,「是呀,它某些惡劣的習性跟你是一模一樣,要不是它是頭驢,我都要懷疑這世上是不是有兩個痞子葉。」
  
  這是侮辱,絕對是!
  
  他憤怒的瞪著那頭悠然自得的驢。他怎麼可能跟一頭畜生像?
  
  一直到上了路,葉世濤依然用痛恨的目光瞪著後面慢悠悠跟著的毛驢。由於他從富貴山莊出來時是病著的,所以他和李青的交通工具是輛馬車,而那頭驢,出於溫柔的堅持,雖然無人乘坐,還是一同帶上路。
  
  「你是不是開始跟它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溫柔調侃道:「看你一副相看兩不厭的樣子。」
  
  葉世濤氣惱的將頭扭到一邊去,再也不去看那頭礙眼的驢一眼。
  
  「哈哈……」她爆出爽朗的笑聲。難得看到葉三少鬧彆扭的樣子!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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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長安,大唐國都。繁華大都市,街上不乏穿著奇裝異服的外族人。
  
  溫柔睜著晶亮眸子興致勃勃的從車窗往外看。哇!還有穿著木屐的扶桑浪人。
  
  「痞子葉,你跟扶桑浪人交過手嗎?」好奇的瞅著街上的浪人,隨口問道。
  
  葉世濤欣賞著她變化多端的表情,眸底漾出笑意,「目前還沒有。」
  
  她將目光收回,研究著對面人莫測高深的表情,試探地問:「你準備跟他們交手嗎?」聽口氣就像是那麼回事,這傢伙一副想滋事的樣子。
  
  他俊美的臉上泛起炫目的笑意,也模稜兩可地回答,「如果你想看的話。」
  
  不可否認的,聽到這樣的回答,心頭就像中了大獎一樣開心,但她還是努力裝出無動於衷的表情,「我可沒說要看。」
  
  輕笑一聲,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眼角都彎了,想笑就笑吧!何必忍著,小心憋出內傷來。」
  
  「哇咧!人家的鼻子原本就不挺了,你還捏?幾天不修理你就想造反啊!」用力拍開他蹂躪自己鼻子的「兇器」,溫柔半是抱怨半是嗔怪。
  
  葉世濤伸手將她拉入懷中,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心情很好地道:「現在到目的地了,需要我幫什麼忙嗎?」雖說溫柔現在越來越習慣他的摟抱親匿舉止,可是對於肌膚相親的事還是頗抗拒的,讓他好生煩惱,真想敲暈了她成其好事,讓她再也不能死賴著不嫁。
  
  當然了,以上想法也僅止於想想而已,他怕真那麼做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尤其在她將那所謂的十大酷刑巨細靡遺的向他說過一遍後,他益發的不敢造次。
  
  得嘗所願固然不錯,如果後果過於血腥的話,最好三思而後行。
  
  說到三思而後行,濃濃的笑意從嘴角洩露,溫柔前幾天同他講了兩個版本的三思而後行--一是某人對另一人吼道:「你死不死,你不給我死三次的話,我怎麼向大家交代這個三思?」二是某人一臉迷惘的望著天,三絲是什麼?炒三絲嗎?
  
  溫柔打量著往來的行人,心不在焉地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幫我找個店面,然後寫上『伊園』就成了。」
  
  「果然簡單。」他笑著搖頭,「你要做什麼生意?」
  
  她沉默半晌,然後嘆了口氣,一臉的茫然,「如果我說我打算什麼也不幹就那樣開著門,你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會。」
  
  「所以了,就算我不喜歡,還是得弄個客棧出來,至少把店租給弄回來。」
  
  「需要多少錢?」他摸著她的長髮漫不經心的問。
  
  溫柔霍然轉過頭瞪著他,口氣硬邦邦地道:「我不需要你的錢。」把她當什麼?她是二十一世紀新女性,是有自食其力的能力的,更何況她腰際那只袋子裡滿滿的金銀,至今還沒用武之地呢。
  
  他沒趣的摸摸鼻子。算了,人家不領情,就當他沒講過。不過,她剛剛發怒的樣子,真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老虎。
  
  「李青,找個地方落腳,記住,不要去富貴山莊的產業。」她探頭對駕車的人吩咐。
  
  「好的,溫姑娘。」
  
  葉世濤聳聳肩,不置可否,就隨她的意,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去富貴山莊名下的客棧,那等於是給自家人監視自己的機會。
  
  馬車在鬧市的一家客棧停下來。
  
  李青才掀開竹簾,客棧裡就傳出一陣吵鬧哭喊聲。
  
  溫柔興奮的跳下馬車,提起裙襬就衝進去,葉世濤無奈的跟著進入。
  
  惡霸作威作福的一腳橫在桌上,手中的短棍不時敲擊著桌面,一副不耐煩到頂點的表情。
  
  「叫你們老闆出來,再不出來接客,我就拆了這家店。」
  
  「我爹臥病在床,你們何苦為難我們一家?」清秀少女縮在櫃檯後怯生生的說,眼中的淚珠巴答巴答的直落,看得人好不心酸。
  
  「不就是要你們讓出這間店嘛,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可是,你們才給十兩紋銀。」少女氣紅了臉。
  
  溫柔聞一言,暗自吐舌。真黑,這麼一間客棧怎麼也不可能是十兩銀子就能抵過的吧!
  
  「到底賣不賣?如果再不賣,我們就把你弄到青樓去。」
  
  真過分!溫柔忍不住就想卷起袖子上前理論。
  
  葉世濤按住她的手,兩個人單獨相處時他一點都不反對她卷袖脫衣,但是在外面就不必了。
  
  「喂,你們囂張什麼?十兩銀子想買人家一間大客棧有沒有天理?白癡也知道這是欺侮人嘛。」袖子沒卷成,嘴可沒閒著。
  
  「關你屁事,找死啊!」一人揮動手中木棍衝著溫柔叫嚷。
  
  葉世濤目光一寒,伸腳踢飛地上一片碎片,當場有人滾在地上尖叫哀號。
  
  「這就關我的事了吧?」溫柔鄙視的看著他們,那目光簡直當他們是臭狗屎。
  
  「你算哪根蔥?有什麼資格插手管這店的事?」
  
  「很快就有資格了。」溫柔篤定的說,走到櫃檯邊,衝著少女微笑道:「姑娘,你要出多少錢出讓客棧?只要客棧是我的,他們要找的人就不是你爹了。」
  
  「柔兒,你有趁火打劫的嫌疑。」葉世濤輕輕的說。
  
  少女看了他們一眼,「我們確實有出讓客棧的意思,但是他們出的價太強人所難。」
  
  溫柔一拍掌,喜形於色,「那我買了,小妹妹,可問你爹多少錢肯賣?」
  
  「三百兩。」少女回以一笑。她喜歡這個說話爽快的姑娘。
  
  「柔兒,你有錢嗎?」葉世濤挑高劍眉,等著看她出糗。
  
  溫柔嫣然一笑,揚起下巴,得意的道:「我敢請出價,自然就付得出,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錢的。」
  
  「來,小妹妹,我們到後面去。」溫柔拉起少女向後走去。
  
  「李青,少爺我多久沒活動筋骨了?」
  
  「三少,三個月吧!」李青頗認真的回答。
  
  葉世濤一臉的驚訝,「已經三個月沒活動過了!看來我最近是懶了不少。」
  
  李青點頭,心下忖道你何止是懶,根本就不務正業,整天纏著溫姑娘,以惹火她為人生最大樂事。
  
  富貴山莊三少爺,何等的風流人物,對付幾個小混混簡直是大材小用了,不過他為了證明自己的身體確實恢復如初,一點都不介意降低格調對付幾個小混混,畢竟這可能博得佳人歡心。
  
  溫柔果然非常高興看到葉世濤大展身手將那幾個人渣清理出門,但她更高興的是從現在開始這間客棧就是她的了。
  
  「你哪裡來的三百兩?」葉世濤懷疑的瞅著她。她全身上下就只帶著那只錢袋,她不可能有那麼多銀兩的。
  
  她晃晃手中的錢袋,笑得很神秘,「這裡有啊!」
  
  他只當她在開玩笑。那麼小的袋子怎麼可能裝得下那麼多銀子。
  
  溫柔也不忙著解釋,只是笑道:「晚上讓你看把戲。」這種詭異的事情還是私下說得好,她可不想讓人打這個錢袋的主意。
  
  「原來的店主呢?」葉世濤眼睛往後瞟,沒有看到人。
  
  「他們收拾東西從後門走了。」溫柔笑咪咪的環顧著客棧,雖然被砸壞了一些桌椅,但不是什麼大問題。
  
  「你真的打算經營這家客棧?」他不太喜歡這個主意,他對經營產業一點興趣也沒有,真不曉得要那麼多錢財做什麼,瀟灑江湖行多好。
  
  「當然了,你以為我錢多沒處花嗎?」溫柔鄙視的瞪他。她又不是沒事找事做,她是為了日後與朋友相聚。最近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覺告訴她,那些夥伴就快出現了。
  
  「或許。」葉世濤的話引來她毫不留情的一腳。
  
  「怎樣?」她不馴的看著他,「你有意見?」
  
  「沒有。」有也不敢說啊!什麼人都能得罪,只有母老虎萬萬得罪不得,更何況還是他非常想娶回家那隻,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她開心的伸個懶腰,滿意的點頭,「明天我就貼出招工告示,重新打掃一下,再換塊扁額,伊園馬上就會在長安落地生根。」
  
  葉世濤雖然無法理解為什麼她對開店如此執著,但既然她決定了,他絕對支持她的,只要她不離開他的身邊,即使她想去殺人,他想自己都不會有太大意見,只會提醒她千萬別弄髒了衣服。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立場在急遽消失中,難道每個愛上女人的男人都是這樣英雄氣短嗎?
  
  這間客棧分為前後兩進,前面一樓是飯廳,二樓和周邊的廂房是客房,分為一般客房,和檔級較高的雅間。後院則是客棧主人的居所,一個溫馨的四合小院,院中甚至還種著一株桂花樹。
  
  吃過晚飯後,溫柔躲在屋子裡獻寶。
  
  葉世濤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從那個小小的錢袋內,源源不斷的拿出銀子,在桌子上堆成小山一樣的高度,而且還在繼續中……
  
  「你趕緊收好了,不准再拿出來現。」他神情嚴肅的對她警告,一點都不開心她擁有這樣的至寶,這種事一旦傳揚出去,招來的只有數之不盡的禍害。
  
  「我知道。」她忙不迭的將銀子束起。
  
  葉世濤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顫聲問:「你就當著原來店主的面拿錢?」這太危險了。
  
  她搖頭,「我又不是笨蛋,我讓小姑娘進屋跟家裡人說一聲,然後把從錢袋裡拿出的銀子塞入包袱裡再當著店主的面拿出銀子。」她自得一笑,還好那包棉布她一直隨身帶著,騙人挺好用。
  
  葉世濤糾緊的心這才放下來,張臂將她納入懷中,輕輕嘆道:「你呀,總是讓我的心不踏實。」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溫柔回抱住他,保證似的低語。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會發抖啊!悄悄吐吐舌頭,提醒自己下次不能這樣嚇他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睡吧。」他的手收緊。
  
  她一腳就跺下去,「不睡,我還要寫招工告示。」這痞子,滿腦子不良思想,跟他在一起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葉世濤沮喪的看著她,「柔兒,你不能一直這樣折磨我啊!」
  
  她揚起下巴,囂張地道:「折磨你怎麼了?能被本姑娘折磨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哼哼,不到洞房花燭夜,他是休想越雷池一步。
  
  「我幫你寫吧。」他認命的嘆氣。
  
  溫柔開心地道:「好啊,我寫的像鬼畫符呢,那我幫你磨墨。」毛筆字她欣賞卻寫不好,很丟臉。這時候就不由得想起擅長書法的安若蘭,她簡直就像是走錯時空的大家閨秀,氣質溫文,舉止優雅迷人,談吐合宜,聽她說話就像在聽高格調的管弦樂。
  
  紅紙黑字寫著:
  
  本店剛剛轉手經營,亟欲雇傭幾名手腳勤快、反應靈敏的跑堂,五官要端正、口齒要清晰,年齡最好在三十歲以下。意者,請到店內詳談。
  
  這樣一張大大的告示當然成功的吸引了過往的男男女女。前段時間聽說這家客棧被王府看中,手段用盡硬逼著店主轉讓,結果竟被人買走了?誰這麼大膽子敢跟皇親國戚爭?
  
  好事人古來有之,所以圍在店前看告示的人不少,應聘的人卻不多。
  
  終於三天後,「伊園」順利開張,而且賓客盈門。
  
  富貴山莊的葉三少在這裡坐鎮,就算貴為王爺想找碴也會三思而後行,畢竟葉家交遊廣闊,即使皇族之中也不乏交情深厚者。
  
  鬱悶的看著院中的桂花樹,溫柔咬牙切齒的詛咒著禁錮她人身自由的葉世濤。
  
  房門打開,葉世濤俊美頎長的身影出現。
  
  「柔兒,你還在生氣啊?」
  
  「我當然要生氣了,為什麼我就不能出去?」開業大吉啊!多想瞧瞧那熱鬧,好歹她才是老闆,這簡直就是無視人權。
  
  「你身體不舒服就不要亂跑,前面很亂的,你好好休息,前面有我和李青就好了。」葉世濤眸底劃過無奈。他也不想這樣,只是現在這種情形還是由他出面應對比較穩妥,他捨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她賭氣的將臉轉到一邊去,不理他,腳底板恨恨的磨著地面。
  
  「柔兒,這家客棧原是淮南王看中的,那個傢伙好色天下皆知。」不出所料,那個傢伙今天果然有來,但是看到他坐鎮,加上客棧裡青一色都是男人便敗興而歸。
  
  「好色?」她挑眉,「他敢好我的色,我就把他扁成豬頭三。」
  
  葉世濤輕笑,「嗯,我相信你有這個決心,但是不敢保證你一定可以扁到。」
  
  「你瞧不起我。」溫柔不滿的低吼,伸腳就踹。完了,她現在越來越暴力了,簡直像個瘋子一樣,這一切都要怪痞子葉,成天沒事就惹火她,搞得她現在就像個極不穩定的炸彈一樣。
  
  輕而易舉的閃過,不懷好意的將她攬入懷中,「我在前面忙了一天了,你要給我什麼獎賞啊!」
  
  她用力掙扎,沒好氣地道:「又不是我請你去幫忙的,你這叫自找的,累死都別想我會可憐你。還敢來討什麼獎賞,你當我是開善堂的啊!不巧得很,姑娘我是惡人一個。」
  
  「當惡人有什麼好啊?」他頗感興趣地想知道,惡人在她眼裡有什麼好處可以拿。
  
  「惡人沒人敢欺侮,可以隨時隨地的欺侮人,多賺啊!」她無限嚮往的說。這輩子沒什麼遠大的目標,如果當不成世界最好的人,就當最壞的那一個,不過,只到目前為止,她一個目標都沒有實現。
  
  葉世濤的嘴角輕顫幾下,很忍耐地將冷意壓下去。一個女孩子有這樣的思維邏輯,真是讓他非常的吃驚和害怕。
  
  「真遺憾你沒達到這個理想。」多慶幸啊,他在她沒有變得更極端之前就遇到她。
  
  「喂,痞子葉,你不要動不動就揩我油好不好?好歹我也是個沒出嫁的姑娘,你這樣破壞我的閨譽,萬一將來你不要我了,我豈不是很難嫁得出去。」她意思意思地抱怨,用力想扳開他緊得像鋼鉗一樣的手。
  
  葉世濤手收得更緊,陰雲罩臉,他冷冷道:「你不會有機會嫁給別人的。」他都還沒娶到她,她就在考慮另嫁的問題,是他太縱容她了。
  
  「你摟得太緊了,我喘不上氣。」溫柔頓時漲紅臉。
  
  葉世濤這才發覺自己手勁過重,慢慢的鬆開。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埋怨的瞅著他,非要瞅出他的內疚來。
  
  「痞子葉,你生氣也不能這樣啊,別忘了你有武,我沒有。你一怒之下就可以讓我迅速去見閻王,可是我再生氣,也動不了你分毫,這不公平,我抗議。」
  
  被她的說法逗笑了,「那麼你是在跟我要求公平?這恐怕不太容易達成吧,難不成你現在要去拜師學藝?」
  
  「為什麼不成?只要有人肯收,我就會去學,學成後天天把你當沙包打。」這是她現在最偉大的理想。
  
  理想是隨著人的年齡環境而改變的,自從來到古代後,她的理想日漸清晰,就是以壓倒葉世濤為後半生的奮鬥目標。
  
  「好偉大的理想。」他悶頭笑著。她簡直太可愛了,如果告訴她目前江湖上還找不出可以與他匹敵的人,她會不會索性就拜在他門下?
  
  「偉大吧!這個目標,我想葉家的人都會支援我。」
  
  他撇嘴。那些人簡直像跟溫柔才是血親,瘋狂的一面倒。
  
  「有個消息告訴你。」
  
  她馬上豎起耳朵聽。
  
  「曲悠然過幾天就到京城了。」
  
  「風雅要來了。」溫柔高興得跳起來。「他們到了會來找我們嗎?」
  
  葉世濤微微一笑,「曲少來參加一個好友的婚禮,到時我們也去。」
  
  「誰呀?」這麼大面子,能讓那個冷得像死人一樣的曲悠然親自到場祝賀。
  
  「京城首富,司徒家的兩位公子。」
  
  「兩位一起成親嗎?」
  
  「是呀,他們是一對雙胞胎,我很好奇他們的新娘怎麼不會認錯?」他的嘴角噙上壞心的笑。
  
  她掐他一下,「你這麼幸災樂禍幹什麼?要是連自己的丈夫都認不出,還嫁幹麼?」
  
  「那倒也是。」不過,他可是非常想去見識一下是不是真的能一眼就認出。
  
  瞧他那副要笑不笑的不良痞子樣,溫柔也猜得到他的心思。只是,她也好奇得很,所以不必葉世濤逼她,她也一定要去湊個熱鬧。
  
  伊園已經閉門謝客三天了,而且還在繼續中。
  
  據說,是因為前些日子廚房燒掉了,然後又聽說最近伊園的老闆來了親戚,大夥聚在一起成天沒事就閒嗑牙,吵吵嘴,打打架什麼的,總之無心經營就對了。
  
  後院的桂花樹下擺了一張大圓桌,兩個他鄉相聚的朋友圍坐在一起,拌拌嘴,彼此糗糗,倒也其樂無窮。
  
  對這種情況,曲悠然還算有風度,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傳統美德的最高原則,但是葉世濤就不時會冒出來插花。
  
  「柔兒,我肚子餓了。」
  
  「餓了廚房找去,我又沒拿著燒餅。」溫柔像趕蒼蠅一樣把他揮一邊去。
  
  「廚房還沒修好。」葉世濤埋怨的瞪丁曲悠然一眼。娶的什麼妻子嘛,專門燒他們家廚房,從富貴山莊的六味齋燒到京城的伊園。
  
  哇咧,這不是七分,也不是八、九分,而是十分的過分啊!
  
  葉世濤覺得有必要對朋友進行再教育,「是你妻子燒的好不好?怎麼倒成了我們活該了,這幾天我們關門停業,損失多大。」雖然不在乎那幾個錢,但是他心頭不爽,總得發發牢騷吧!
  
  曲悠然專心擦著劍,懶得搭理他。
  
  葉世濤頓時感覺自己被所有人遺棄了。柔兒忙著跟朋友交流,姓曲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李青忙著重修廚房,就剩他一個人沒人理。
  
  「柔兒,你都不理我。」委屈的扯扯某人的衣袖。
  
  「乖,一會給你糖吃。」溫柔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事。
  
  葉世濤覺得是時候自力救濟了,否則要想跟溫柔獨處,不知道是哪輩子的事情。他貼近溫柔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她馬上像被針扎到一樣跳起來,回身抓住他的手,「真的?快帶我去。」
  
  他當場笑歪了嘴,愉快的領著歡天喜地的心上人離開伊園。
  
  「你沒騙我吧?」溫柔再次確定,而且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無言的警告他要是膽敢編派謊言絕不輕饒。
  
  「我幾時騙過你?」
  
  溫柔真想吐他一身,這種話他也敢講,真的不怕舉頭三尺有神明嗎?小心哪天來道雷劈中他。
  
  「是呀、是呀!你葉三少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從來就不會跟別人說半句謊話,頂多就是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充充場面,我理解,每個人都知道。」
  
  他越聽越不是味,「柔兒,怎麼感覺你是在罵人?」
  
  「呀,你聽出來了?」她一副好吃驚的表情,明顯當他是弱智。
  
  他抹一把虛汗,最近她是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司徒家很好打聽,首富嘛。
  
  張燈結綵喜氣臨門,裡裡外外忙得是焦頭爛額。兩位少爺成親雖然不錯,但也相對的增加了工作量。
  
  越靠近司徒府,溫柔越懷疑,「痞子葉,人家忙著娶媳婦做新郎,哪可能有工夫見你呀,我看我們還是改天吧!」
  
  葉世濤拉住她,「他成親又不用自己忙,肯定閒得在書房打蚊子。」
  
  「說得好像你自己親眼看見了一樣。」她忍不住咕噥。
  
  「不會有錯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嗎?我都參加過多少人的婚禮了。」他一副老生常談的篤定。
  
  她不屑的輕哼一聲,故意唱反調,「搞不好這回就是不一樣呢?」
  
  不知道該說蒼天故意讓葉世濤出糗,還是溫柔的確有烏鴉的天分,他們經過再三的通報,歷經千辛萬苦才把兩位準新郎從兩位準新娘的房間給挖出來。
  
  咳!真有無情棒打鴛鴦的感覺,溫柔自我懺悔三秒鐘。
  
  一模一樣的相貌,一模一樣的臭表情。
  
  溫柔偷偷掐身邊的人,「咱們似乎打斷了人家好事。」這種表情要再無法領會,被罵笨就是活該了。
  
  葉世濤亦悄聲回答,「就像那次小楠打斷我們一樣。」兩位好友的衣服都有匆忙披上的痕跡。
  
  一句話讓溫柔漲紅臉,毫不遲疑的一腳踹過去。
  
  司徒兄弟惱怒的看著逕自在他們面前打情罵俏的兩人,扁人的衝動越來越強烈。
  
  「三少,你到底是來幹什麼?」
  
  「看看嫂夫人嘛。」葉世濤嘻皮笑臉的回答,邊忙著抵擋溫柔的花拳繡腿。
  
  「關你屁事。」司徒兄弟異口同聲的駁斥。
  
  溫柔當場不客氣的爆出愉快的笑聲。
  
  「喂,柔兒,是你要看人,又不是我,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哈哈……等我……笑……完……」
  
  終於止住笑意的溫柔清清喉嚨,擺出一副詢問的表情,「我能問一下兩位夫人家鄉何處嗎?」
  
  司徒兄弟對視一眼,由老大開口,「姑娘因何而問?」
  
  「我懷疑她們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
  
  「你要帶她走?!」兩兄弟再次異口同聲。
  
  這下,溫柔百分之七十有把握自己找對方向,「我帶不走她們,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到原來的地方,我只是想找到故鄉的朋友而已。可以知道她們叫什麼名字嗎?」她希冀的看著表情明顯放鬆的兩人。看來這兩人對自己的未來妻子是愛極了。
  
  「雲夢蝶。」
  
  「納蘭慧中。」
  
  「賓果,就是她們。」溫柔二話不說跳起來就往外衝,興奮的高喊,「納蘭、夢蝶,我是溫柔啊!快出來啊……」
  
  司徒兄弟愕然看著激動得無法克制的人衝出書房,緩緩將目光移到一臉鬱悶的葉世濤身上。
  
  一喜一憂,他們這是在唱哪一齣?
  
  悶悶地看他們一眼,葉世濤沮喪的道:「我後悔告訴她這個消息了,這樣她會更忙得沒空理我。」真是哀怨啊!柔兒把那些朋友擺在第一位,說什麼她們是久別重逢,他和她以後機會多得是,不打緊。
  
  也可有關係了,誰說不打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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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葉世濤的造訪讓司徒兄弟後來有聯手除掉他的衝動,不為別的,只因他們的準新娘在成親前一天搬出司徒府,投奔到那個什麼伊園,還揚言婚禮延後,她們要開什麼單身告別趴踢?
  
  然後伊園裡就出現三個哀怨的男人一起仇視最早娶妻的某位神捕,簡直恨到捶胸頓足,為什麼那死冰塊的運氣這麼好?天理何在?
  
  論相貌、論才情、論舌粲蓮花的本事,葉世濤與司徒兄弟自認絕對比曲悠然要強得多,偏偏他一個笨嘴拙舌的人居然捷足先登的娶了妻子,而他們硬是落後了。
  
  真沒天理。
  
  「瘋子。」曲悠然冷冷的吐出兩個字,繼續埋頭擦劍。
  
  葉世濤憤憤不平的道:「曲少,你說誰是瘋子?」哇咧,他可是風流瀟灑傳天下,號稱江湖第一美男子的葉三少啊!怎麼可能是瘋子?要瘋也是司徒兄弟較有可能。
  
  曲悠然鄙夷的掃過面前三個怨男,面無表情的說:「你們。」自己沒本事就承認,何苦跑到他面前來擺出一副苦瓜臉,丟人!
  
  哇哇……這簡直就是擺明了挑釁。
  
  原本就怨氣沖天的三個男人,當下再無廢話,齊心協力向曲悠然招呼去。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興奮的聲音傳遍了伊園後院。
  
  溫柔抬起昏昏欲睡的頭,睜開迷濛的雙眼,困惑的看著納蘭慧中興奮的從前院竄過來。
  
  「納蘭,正中午的,你發什麼瘋,大家都在休息了。」人多力量大,在她們四個女人的堅持下,那群男人乖乖的住到前樓去,讓她們能夠盡情的想穿什麼就穿什麼,現在穿的全部是夢蝶縫製出來的超短衫,涼爽透了!
  
  「溫柔,那四個帥哥打起來了,高手相搏不看太可惜了,我去叫其他人一起看。」納蘭慧中馬不停蹄的繼續往前跑,要把快樂分享給朋友。
  
  打架?這兩個字慢慢在腦中清晰起來,溫柔的眼睛爆發出璨璨的光芒。果然是很熱鬧咧,趕緊去看。只是跑了兩步,陡然想起身上的衣服不合宜,急忙衝回房間披上一件外衣,再迫不及待的往前院跑去。
  
  無聊的午後,有免費的武打片可看,不看的是傻瓜了。
  
  一、二、三、四,不多不少四顆腦袋,有條不紊的排列在一塊,不時的交談著觀看心得。
  
  「瞧我老公多帥,那一劍簡直比西門吹雪的雪花神劍還有看頭。」納蘭慧中著迷的說。
  
  溫柔無聲送去一枚白眼。西門吹雪這個名字還是她好心告訴她的,她居然敢睜眼說瞎話到這種程度。
  
  「我的才厲害,簡直就是盜帥再世。」雲夢蝶不服氣了。
  
  溫柔更加的鄙視。一群沒水準的人,想當年那些武俠小說的內容都是她講給她們聽的,她們根本就沒見過好不好,難道是自己描述得太精彩了?嗯,有可能,溫柔的心雀躍起來。以後她可以改行去說書,說不準能當個大師什麼的。
  
  風雅迷離的目光掃過夥伴,抿抿唇道:「可是,我老公才是最酷的啊!」
  
  無力望天,她們都不覺得過分嗎?
  
  「溫柔,你怎麼都不說話?」納蘭慧中不放過表情豐富但沉默不語的人。
  
  齊刷刷六道目光射過來,聚焦度直苦同啊!
  
  溫柔懶洋洋的道:「說什麼?總不能說那痞子是所有痞子中最帥的吧!」看著她們明顯不滿意的表情,她勾起嘴角,笑得不懷好意,「請允許我糾正一下啊,夢蝶啊,那個楚香帥可是絕頂風流,你確信你未來老公跟他很像?」
  
  雲夢蝶一臉苦惱,幽幽的看著她,「你幫我想個合適的人好了,你看了那麼多武俠小說,現在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溫柔露出自得的笑,眼珠轉了幾轉,心思繞了幾繞,然後左掌抱右拳,一臉喜色的說:「郭靖吧!老實、憨厚武功又高。」
  
  「死人,你這不擺明了嘲笑我老公不如人嗎?」納蘭慧中作勢要掐人。
  
  溫柔嘻笑道:「喂,劍神啊!你都把你老公捧成劍神了,夢蝶的老公當個大俠有什麼不行。不過,我個人感覺,風雅的老公比較具備那個特質,你老公頂多符合溫大筆下的蕭秋水之流。」
  
  如果有人欠扁,不扁就會良心不安,所以溫柔被三個女人追殺,也就沒什麼可吃驚的了。
  
  溫柔抱頭逃竄,但是嘴裡的笑聲可沒斷過。
  
  打鬥的人好奇的停下手,看著跑來看戲卻又莫名其妙窩裡反的女人。
  
  「痞子葉,救命啊!你要是敢見死不救,這輩子別想娶妻子了。」
  
  葉世濤挑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道:「我救了你就能娶到妻子了嗎?」
  
  「救了我不一定馬上就能娶,但是不救我,你肯定娶不到了。」溫柔左躲右閃,以一敵三有些吃力。
  
  葉世濤一副好商量的君子樣,口氣很溫和,「這樣吧,你就答應三天後嫁給我,正好和司徒兄弟的婚事一起辦,也熱鬧。」
  
  「絕對不行,我還準備鬧洞房呢!機會難得的,絕對不成。」她尖叫,差一點就被三個人堵住了。
  
  「你還想鬧洞房?想得美咧你!」納蘭慧中跟雲夢蝶使個眼色,兩人分兩路包抄,撲上,將溫柔壓倒,風雅揀個現成便宜,上前按住溫柔掙扎的手。
  
  「說,你還鬧不鬧洞房?」納蘭慧中威脅著將手圈在溫柔的脖子上。讓她這樣的惡魔去鬧洞房,簡直就是老壽星喝毒藥,活得不耐煩了。
  
  雖然說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但是溫柔自認不可能成為文天祥第二,所以極沒氣節的反口,「我不鬧了,不鬧了,為表示誠意,我和你們同一天成親,這樣我肯定鬧不成了對吧,這樣誠意足了吧!」眸底閃過一抹詭譎。
  
  「行了,麻煩你們各自把妻子拎走,小心把我妻子壓成扁豆乾可就不好了。」
  
  葉世濤笑容可掬的走上前去解救心上人。
  
  溫柔一得到自由,首先給葉世濤三腳,以表示對他見死不救的懲罰。
  
  「要知道這個方法行得通,我早就請她們幫忙了。」葉世濤感慨萬千,眉梢眼角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原來溫柔這樣的人,就得讓跟她一樣的夥伴治。
  
  溫柔抓起一隻茶碗就砸過去,「痞子葉,你就等著以後天天給我跪地板吧,哼!」丈夫的主要用途就是可以隨時隨地的虐待,而且還不怕引人非議,這是她對丈夫的理解。
  
  「我求之不得。」葉世濤笑瞇了眼。
  
  司徒兄弟對望一眼,直覺得葉世濤的腦子果然受了太大的刺激,瘋了。
  
  三天後,京城首富家大排喜宴,加上富貴山莊的葉三少也藉機成親,得到消息的葉家親朋好友,統統前來祝賀,司徒家當天簡直就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喜堂之上,擠滿了人,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場面之熱鬧。
  
  三個一模一樣裝扮的新娘,整齊畫一的站在三個新郎面前。
  
  風雅微笑著解釋,「現在讓我們做個小小的測試,看看新郎對自己心愛之人是不是非常的瞭解,不准近看,不准問,只能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瞧,然後來認領你們的新娘,認錯的話,我相信你們自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很嚴重!這是三個新郎不約而同浮上心頭的一句話。
  
  三個一模一樣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就連身高都刻意做了修飾,簡直讓人無從辨認嘛。
  
  「好難的測試啊!」
  
  有人感嘆,眾人不由點頭附和。這有強人所難的嫌疑,而且要是認錯了真的會很難看啊!
  
  葉世濤摸著下巴,偏頭沉吟片刻,然後一臉微笑的看向前方的三位新娘,幽幽地嘆了口氣,「柔兒,說實話,你真的非常不適合扮淑女的,就算你穿得和她們一樣,那氣質也是差了十萬八千裡的。」
  
  風雅佩服的看著他。這男人抓到溫柔的弱點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其中一位新娘一把拽下紅蓋頭,吼道:「痞子葉,你是不想娶了?」敢嫌她不淑女,她今天就讓他知道什麼才叫不淑女。
  
  葉世濤敞開懷抱迎接她的飛撲而來,笑容滿面的承接她的花拳繡腿。
  
  司徒兄弟若有所思的對望一眼,泛起同樣詭異的笑容。
  
  「二弟,咱們隨便選一個吧,反正咱們長得一樣,新娘嫁誰都不吃虧。」
  
  「大哥,此言正合我意。」
  
  司徒兄弟一副兄友弟恭的謙謙君子樣,手拉手,肩並肩齊走向立在原地的兩位新娘。
  
  「你們敢。」兩位新娘同時暴怒,拉下紅蓋頭,怒瞪著一臉奸笑的新郎官。
  
  「可以開始了。」風雅對堂上呆愣的司儀說。
  
  「哦,好的。」司儀收起驚訝,清清喉嚨,開始唱禮。
  
  「誰說我要嫁了,我反悔了,不嫁。」溫柔摘下頭上的鳳冠,用力的砸向葉世濤,一副說到做到的悍樣。
  
  眾人譁然。
  
  反倒是葉世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很好商量地說:「沒關係,反正天下的人都知道葉三少今天娶妻子了,拜不拜堂真的無所謂。」
  
  一腳就踹過去,「你想得倒美,沒名沒分的我跟著你幹什麼?」溫柔瞪著晶燦的眸子看向司儀,「唱禮啊,你是啞巴啊!」
  
  「一拜天地。」
  
  她咕噥,「我就是不明白,我們成親關天地什麼事,還要拜他們,切!」低頭一拜。
  
  「二拜高堂。」
  
  溫柔的意見更大了,「那上面的是司徒家的高堂吧,你確信我們要拜?」
  
  葉世濤風度極好的維持著俊面上的笑,「當然。」
  
  「夫妻對拜。」
  
  「喂,痞子葉,能不能換個方式,你學我們那邊來個單膝跪地向我求一次婚吧,否則我總覺得自己很虧啊!」溫柔雙手環胸,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就是、就是,你也跪著求婚吧,我也覺得虧。」另外兩個新娘也提出相同的要求。
  
  三個新郎當場面色一僵。
  
  葉世濤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當然,溫柔平時的訓練也功不可沒。要笑不笑的揚起好看的劍眉,真的就當場跪下去,目光深邃的看著溫柔,口氣誠摯地道:
  
  「柔兒,請你嫁給我吧!」
  
  溫柔挑高了眉,不甚開心地一撇嘴,「花呢,我們那邊求婚是要有鮮花的。」
  
  當然,另外兩個新娘跟進了。
  
  「花。」
  
  司徒家的僕人急忙跑到後花園去剪。
  
  不多時,三捧火紅的鮮花就被送到三位新郎的手中。
  
  三位美麗的新娘立即笑顏逐開。
  
  「送入洞房。」
  
  眾人想,這回總沒什麼要求了吧?
  
  不!溫柔拽住葉世濤的手,「痞子葉,我突然想起來,按照我們那邊的風俗,新郎和新娘是要一起向親朋好友敬酒的。」
  
  葉世濤唇畔的笑容已經開始凋零,「柔兒,你的花樣真的很多啊!」他想磨牙了,她簡直就是在測試他當聖人的底限。
  
  溫柔回以柔柔一笑,非常謙虛的說:「哪裡哪裡,我只是實話實說嘛,你要娶我,當然就得按我們那邊的風俗來嘛,姊妹們,你們說對不對?」
  
  「沒錯。」斬釘截鐵的回應。
  
  司徒兄弟怨恨的目光釘到葉世濤的身上,恨不得鑽四個孔出來好洩憤。
  
  「你會喝酒嗎?」葉世濤捺著性子問。
  
  溫柔燦爛的一笑,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就是喝過,才想喝喝看這邊的酒和我們那邊的有什麼不一樣。」
  
  其他兩個新娘目光霎時放出異彩。是呀!她們怎麼就沒想到?
  
  她在她們那邊到底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啊!「想都不要想。」葉世濤的笑容徹底崩潰,一把抱起新娘,大踏步而去。
  
  「痞子葉,你犯規。」溫柔不滿的尖叫。
  
  「我管你什麼破規炬,總之我的耐心用完了。」他的口氣很差。
  
  司徒兄弟對望一眼,明智的起而效之。
  
  葉世濤一腳將房門踹開,再踹上,然後把懷裡的人扔到床上。
  
  她一骨碌爬起來,「痞子葉,我們去鬧洞房。」
  
  葉世濤訝異的挑高一邊的眉,「你說什麼?」
  
  「鬧洞房。」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有沒有搞錯,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她居然提議去鬧別人的洞房,不知道春宵苦短嗎?他要是答應才是活見鬼了。
  
  「痞子葉,你今天要不陪我去,以後就別想爬上我的床。」她語出威脅,而且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他頓時傻眼,有點頭痛的看著她,「柔兒,我已經忍好久了,你何苦一直潑冷水。」
  
  溫柔固執地道:「總之這個洞房我是一定要鬧的,我都嫁給你了,憑什麼不成全我這點心願,那不是讓我一輩子心裡不痛快嗎?」她犧牲這麼大,提前幾年結束單身,怎樣也得有所收穫才對啊!
  
  葉世濤望天,山頭發出一聲長嘆。算了,認了吧!娶她就該有這種認知的。
  
  「去鬧誰的?」
  
  她開心的跳下床,一臉的奸笑,「我和風雅已經說好了,而且道具都做好了,我們只管去看戲,嘿嘿!」末了,發出很陰險的笑聲。
  
  他的眼角輕跳,「誰幫你們的?」能在司徒府裡這樣行事,沒高手幫是不可能的。
  
  「曲悠然嘛。」溫柔大大方方的招供。
  
  「曲少。」葉世濤驚訝了。
  
  「那太簡單了,他疼風雅嘛,怎麼可能不幫忙?再說了,我們會請他一起看好戲的啊!」
  
  他無言以對。
  
  果然是好戲,雲夢蝶因為被一隻老鼠嚇得花容失色亂跳亂竄,結果害夫婿碰到機關,頭頂一桶水兜頭而下,將兩人淋成落湯雞,雖然衣服本來就是要脫的,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可要是連床上都濕答答的話,可就無法以平常心看待了。
  
  「死溫柔--你給我滾出來。」這是雲夢蝶發自內心的怒吼聲。
  
  伊園的後院內,溫柔痛快的放聲大笑,笑得肚子疼得都站不起來。
  
  葉世濤寵溺的看著她。真不知道她那顆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曲悠然是怎麼辦到的,將司徒康的半邊床給拆得搖搖欲墜,一對新人還沒慾火焚身就摔到一堆木屑之中,然後納蘭慧中同樣發出驚天巨吼,「死溫柔,你就不要讓我逮到你--」
  
  多冤啊!明明是曲悠然做的事情啊。
  
  笑到飽了,溫柔慢慢的扶著椅子站起,葉世濤體貼的遞上一杯涼茶。
  
  「謝謝,我真渴了。」心滿意足的喝下茶水,用手插著風。笑得渾身是汗啊!
  
  「要洗澡嗎?」
  
  「如果能的話,當然想了。」她嘆氣。這麼晚了,伊園的下人都睡了,還是不麻煩他們了。
  
  「我幫你。」葉世濤的眸子染上幾絲情慾。
  
  溫柔瞥他一眼,馬上跳離他三尺遠,「把你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清理出去,姑娘我今天累斃了,不想跟你到床上滾。」
  
  他發出低沉的笑聲,「現在可由不得你了。」他忍得好辛苦,總算她要幹的事全部幹完了。
  
  「痞子葉,你有點風度好不好,別像個沒開過葷的毛頭小子,一見到女人就把持不住。」她開始繞著桌子跑。
  
  他好認真的點頭,以著崇拜的目光看著溫柔做著徒勞無功的逃避,「我的確沒開過葷啊,拿你開葷,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不是吧!」溫柔慘叫。聽說,當然只是聽說了,她又沒做過,第一次做那種事很痛,加上痞子葉又是第一次……哇咧,她才不要。
  
  葉世濤輕而易舉的就逮到她,笑得志得意滿,「好在我們這邊沒有人鬧洞房,我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做我們想做的事。」他開始喜歡她鬧洞房的行為了。
  
  「痞子葉,不可以。」她開始掙扎,她怕痛,她不要。
  
  眼看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離開自己飛奔向遠方,她的目光越來越可憐兮兮,「痞子葉,你要不要考慮先去妓院學點經驗回來?」
  
  他開心地將她最後一件衣服甩去,很乾脆的拒絕,「我有妻子為什麼要去妓院學經驗?」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從她身上找經驗。
  
  聽他這樣說,她真是很難開心得起來。她不是故作矜持,而是真的很擔心沒經驗的痞子葉弄痛她。
  
  一手揮下床帳,葉世濤火熱的目光流連在身下玲瓏有致的身軀上,聲音變得粗嘎沙啞,「柔兒,你真美。」
  
  溫柔瞪著他,「美屁!一身的臭汗,你居然連澡都不讓我洗一下。」真是不貼心的男人。她明明很想遠離那個該死的天命的,怎麼最後還是走到這步田地,唉!
  
  果然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眸子幽光轉沉,葉世濤俯身而下,含住她猶自喋喋不休的嘴,雙手忙碌的上下游走……
  
  斷斷續續的呻吟終於忍不住逸出口,溫柔發出痛苦又歡愉的聲音。
  
  夜還好長,好長……
  
  三天後,溫柔終於可以勉強下地,也可以到院子裡去透透氣。
  
  拖著疲憊的身子,窩在樹下的軟榻上,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動。
  
  「柔兒,今天想吃什麼?」葉世濤端著一碗羹走過來。
  
  溫柔怨毒的瞪著他。沒天理啊!明明做的人是他,憑什麼累得四肢快散的人是她,而且只有她會痛,不公平。
  
  「來,先喝碗蓮子羹,去火的。」他笑得很迷人,舉手投足間魅力無邊。
  
  「她們都沒有人過來嗎?」溫柔有些好奇好友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下不了床。
  
  葉世濤微微一笑,伸手替她將滑到胸前的發撥到耳後,「新婚燕爾,不太可能會出門訪友。」
  
  「風雅呢?」她可不算新婚吧!
  
  他笑容更甚,「曲少當天就帶她離開了。」
  
  「真是的,也不讓風雅留下來跟我們多聚聚。」她有些小小的抱怨,不過看到風雅有好歸宿,她也替她高興。
  
  「我想,曲少是不想打擾到新婚的我們吧!」他不禁竊笑。曲悠然怎麼也算過來人,大概頗能體會他們這些新婚的人的想法。
  
  「我寧願他打擾一下。」她充滿希冀的說。
  
  葉世濤貼近她,悄聲道:「柔兒,你的身體好多了嗎?」
  
  她抬頭瞄了他一眼,很淡地道:「我估計未來半個月內,都不會太好。」別想再碰她,想都不要想,她可不想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當屍體。
  
  伸手摟住她,他央求道:「柔兒,我保證不會很過分,就今晚好不好?」
  
  「不好。」你爽我又不爽。她的目光就是這麼說的。
  
  「我拿消息換好不好?」
  
  「那也得看那消息我喜不喜歡。」慢悠悠的喝著蓮子羹,沒多大興趣聽他的廢話。
  
  他立即露出篤定的笑容,「昨天我收到家書,說二哥的洗墨閣摔進去一個女人。」
  
  溫柔的目光馬上亮起來。「她穿什麼樣的衣服?」
  
  「男裝,而且脾氣和你一樣爆。」葉世濤忍笑。而且那女人把二哥給訓得相當慘。
  
  「名字?」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葉世濤涎著臉貼近,「那晚上--」
  
  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上一口,她憤憤不平的說:「痞子葉,你真的很過分啊。」
  
  「說好了這是條件交換嘛。」他笑得賴皮。
  
  「好了、好了。」敷衍的揮揮手。
  
  他眉開眼笑抱住她,「好像叫慕容利。」
  
  「真的!」溫柔差點就從軟榻上跳起來。
  
  「當然。」
  
  「我們馬上回山莊好不好?」
  
  「你確定自己可以上路嗎?」他笑問,神色極不懷好意。
  
  她的語氣馬上一軟,眼珠轉了轉,「那讓葉二帶她上京城來好不好?」
  
  「柔兒!」他一副遲疑的表情。
  
  再抓起他的手咬上一口,溫柔簡直是用深惡痛絕的口吻道:「好了,隨你的便了。」
  
  「當然沒問題了。」他馬上笑咧嘴,打橫抱起她就往臥房奔。
  
  「痞子葉,你這個殺千刀的--」不禁大吼。她答應的是晚上,晚上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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