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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兇猛暴暴男(辣)(超速配婚友社之一) 作者:安祖緹

[都市言情] 兇猛暴暴男(辣)(超速配婚友社之一) 作者:安祖緹

安祖緹--兇猛暴暴男(超速配婚友社之一)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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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這裡是超速配婚友社。

  我們成立已有十年,專為無數男男女女尋覓姻緣,截至目前為止,至少為十萬名曠男怨女找到他們的另一半,成績比坊間的鵝媽媽更為斐然。

  不管您想要什麼樣的對象,有錢的、沒錢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小的,統統都可以幫您找到,並協助你們邁人結婚禮堂,當然,結婚之后會不會離婚,這就不在本社的售后服務保證範圍內了,呵呵呵……

  親愛的媽媽、辛苦的爸爸,您煩惱您的女兒嫁不出去,兒子娶不到老婆嗎?來找超速配婚友社就對了。

  我們這裡貨色……呃,會員資料號稱全台灣最齊全,不管你的兒子有多難搞……呃,與眾不同,女兒有多龜毛……呃,細心有原則,都可以找到輿他(她)速配的對象。

  請相信我們的眼光,將您含飴弄孫的美好未來交托給我們實現吧﹗

  親愛的朋友,現下人會的話,不只會費打九折,還贈送非常男女超速配光碟一張,指導您在約會的時候如何出奇製勝,早日步入結婚禮堂。  

  就別考慮啦﹗請在這裡把資料寫一寫,會費繳一繳,信用狀也可以唷﹗

  使用台X銀行、聯X銀行的信用狀還可無息分期哩﹗呵呵呵

  感謝您慧眼識英雄,現下就讓我們一起來超速配吧﹗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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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你做這什麼爛帳?”  

  轟然一聲巨響,數本濃濃的帳冊被扔擲在桌面,灰塵揚起,一連串的咒罵聲跟著爆發出來。

  “不要以為開貨車的就看不懂數字、看不懂中文、看不懂你他媽的在我的帳冊胡寫亂搞了什麼﹗” 

  一名身材高壯、五官突出、殺氣十足,儼然凶神惡煞模樣的高碩男子對著一名個兒嬌小、淚眼汪汪的女孩咆哮。

  “我……我沒有亂寫……”女孩紅了眼眶,汪著淚泡,蓄勢待發。

  “還說沒有﹗”男子比女孩的頭還大的手在帳冊上快速地翻閱,翻到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圈的地方,“我公司有那么窮嗎?一年收益不到一千萬?他媽的我賺這么少還那么辛苦干嘛?”

  “我……我算出來就只有這樣……”

  “這樣個屁﹗”一連串臟話又跟著退場門。“你少算了一個零﹗”

  “我……我沒有……我算了好幾次,都只有八百多萬……”

  拿著帳冊的大手高高舉起,女孩嚇得閉上雙眼。

  “砰”地一聲,帳冊被摔到桌上去。

  “你被FIRE了”男子大吼。

  找一個數學白痴當會計,就跟找一個路痴來開貨車一樣愚蠢﹗

  “怎么了?發生什麼事?”聽到辦公室傳來砰砰鏘鏘的聲音,一名手上拿著便當的歐巴桑急急忙忙走進來。

  “胡媽媽……”女孩滿臉淚水,一臉委屈地向胡媽媽撒嬌。

  “哎唷,是有什麼大事要這樣大吼大叫的?”胡媽媽不以為然地瞪著兒子,“阿熏啊,人家小如是女孩子,你這樣大吼大叫,會嚇到人家的﹗”

  這笨兒子,費心幫他找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可愛小會計,就指望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將人家把起來當老婆,可是他三不五時就找小會計麻煩,早上一來辦公室就將罵人當作一天的開嗓運動,小會計脆弱的女人心哪經得起他這樣吼來吼去的?

  而且他罵人也就算了,每一句都夾雜著臟話,女孩子哪受得了?再這樣下去,兩人會有步入結婚禮堂的一天才有鬼﹗

  “大吼大叫?我他媽的沒揍人算她幸運﹗”

  胡蕉火大地拿出香煙,隨手拿起小如桌上的打火機一點,長長的火苗立刻燒掉他半截睫毛。

  想出聲警告的小如手僵在半空中,腳比腦筋轉得快地迅速退后三步。  

  “Shit﹗”胡熏又是一連串咒罵,“我睫毛已經夠短了,還給我燒掉﹗”

  他怒瞪想拔腿逃難的小如,“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啊?”

  “我……我中午拜拜的時候,因為風很大,就把打火機的火量調到最大,忘了調回來……”

  “你他媽的風大跟打火機的火有什麼關係?風大你不會到屋內來點嗎?

  你智障還是白痴?你媽有沒有生腦袋給你啊?”

  “嗚嗚……”隱忍很久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嗚嗚嗚……”

  “哭什麼哭?罵個兩句就哭,那我裡頭的司機不就準備上吊自殺了?”。 

  “哇﹗”小如崩潰地號跳大哭。

  “哎唷,干嘛那么凶啦﹗”胡媽媽趕緊過去安慰被罵得臭頭的小如,“人家是女孩子耶﹗要對人家溫柔一點啦﹗”

  “溫柔個屁啦﹗一天到晚高唱女男平等,這個時候就不用平等啦?我很平等地對待她跟外面的臭男人,女權運動協會該頒給我史上最平等男人獎才對﹗”

  胡媽媽瞪兒子一眼,“女人是水做的,哪經得起你這樣吼叫?你就不會學學別人,像小陳對他老婆多好啊﹗那才是一個好男人的榜樣﹗”

  “好男人個屁﹗”胡熏不屑地呸了一聲,“他是俱樂部的會員,被他老婆壓得死死的,你看過哪個男人一個月零用錢才五百塊?要我早上吊自殺了,有愧我堂堂一個男子漢的身分﹗”

  真是朽木,說也說不聽﹗胡媽媽氣壞了。

  “你再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娶得到老婆?”胡媽媽以不輸給兒子的嗓言吼回去。

  都三十有三了,一點也不緊張,個性直沖沖,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不爽就開罵,有哪個女人敢嫁給他啊?

  “娶老婆干嘛?”胡熏瞪著臉埋在胡媽媽肩上哭泣的小如。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只會哭哭哭,眼淚不用錢嗎?做錯事還不承認,撒個嬌就想蒙混過去啦?

  想到這女孩進公司不到一個月,就給他出了無數的“茶包”,讓他有會計比沒會計還累,心頭火燒得更猛。

  女孩子麻煩得要死,脆弱得要命,可是他看過小如跟她男朋友講電話要禮物時眸中那抹狠勁,嘖﹗光回想就會讓他上廁所尿不出來﹗

  “娶老婆可以幫助你的事業,可以幫你煮飯洗衣,可以幫你生小孩……”

  “你剛說的那些我花錢就可以請得到人幫我做﹗”犯不著找一個人回來折磨他﹗

  “生小孩呢?”這總不行了吧?

  “我討厭死小孩了﹗” 

  “你﹗”胡媽媽氣結。  

  “我要去工作了。”胡熏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指著小如說︰“你被開除了,待會我出車回來,別再讓我看到你。媽,把她的薪水算給她,明天麻煩你來公司幫我接電話。”

  “你到底要趕跑幾個會計才爽?”胡媽媽生氣地問。

  “不適用當然要開除。”

  “上次那個會計能力超好,你還不是把她開除了?”

  “她不是來當會計的。”想到那女人的陰謀,胡熏狹長眼眸瞇了起來。

  “不然呢?”

  “她想當我老婆。”

  天啊﹗她竟然不慎遺失了當婆婆的機會?

  “那不是正好嗎?”胡媽媽連忙放開還在哭的小如,翻找電話簿,想把媳婦找回來。

  “她看中的是我的錢好嗎?錢﹗”

  要不是好死不死被他聽到她跟朋友講電話的內容,曉得她來這當會計就是想嫁人胡家,當個蹺二郎腿、每天開車逛百貨公司買名牌包的少奶奶,他當真以為難得能遇到一個能忍受他的壞脾氣與大嗓門,工作又還做得不錯的好會計﹗

  切──真是瞎了眼了﹗

  翻電話簿的手停止,胡媽媽一個怔忡,悲從中來。

  “我真是歹命啊﹗巴巴地等著你娶老婆,給我生個孫子安享晚年,含飴弄孫,可怎么盼都盼不到。每次上菜市場,都被問你什麼時候結婚……”

  “胡媽媽,”小如拉拉她的衣服,“頭家不在了。”

  胡媽媽猛然抬頭。死孩子,每次念他的時候就跑得特別快﹗

  “胡媽媽,請你把薪水算給我,我要走了。”頭家凶得要死,她不要做了﹗

  “唉……好吧﹗”胡媽媽無奈地坐下來,按計算機算薪水。

  她理想中的三代同堂、一家和樂融融的溫暖畫面,什麼時候才能成真呢?

  ﹡   ﹡   ﹡ 

  “超速配婚友社……”胡媽媽站在一面玻璃門外,再三確定這是她要來的地方后才推門而人。

  玻璃門上的鈴鐺作響,一聲“歡迎光臨”跟著入耳,一名打扮入時、年輕亮麗的女孩子走出柜台迎接她。

  “這裡是超速配婚友社嗎?”胡媽媽問。

  “是的。”女孩子有副甜美的笑容、清柔的嗓言,整體感覺好溫柔。  

  “您是第一次來?”

  “呃……是的。”

  如果這女孩可以當她媳婦不知有多好?望媳婦心切的胡媽媽只要對方條件不錯,就開始作起白日夢了。

  “您好,我叫光昱,是這裡的服務人員。”沈光昱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胡媽媽,“請跟我到這裡來。”

  胡媽媽跟著沈光昱走進辦公室,只見約三十坪大的辦公室用屏風圍出了好幾個小空間,其中有兩三個已坐了人,都是一對一交談。

  沈光昱帶著胡媽媽到其中一方空間,兩人面對面而坐。

  “我們超速配婚友社已經有十年的歷史了,為無數男男女女尋覓姻緣,截至目前為止,至少為十萬名曠男怨女找到他們的另一半,成績比坊間的鵝媽媽更為斐然……”

  沈光昱將公司的豐功偉業歌功頌德了一番,儼然只要加入這間婚友社,包準找得到老公老婆,聽得胡媽媽直點頭一心臟雀躍地跳動。  

  “我們有人會費喔﹗一年是兩萬五千元,加入會員的話……”加人會員的好處又是落落長一串。

  “好好好,只要可以幫我兒子找到媳婦就好。”花兩萬五千元可以找到媳婦,值得啦﹗

  難得遇到不羅唆的好客人,沈光昱臉上的微笑度提升百分之兩百。

  “那麻煩您幫我壕一下資料。”沈光昱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資料卡,放在胡媽媽面前。

  胡媽媽看了資料卡一眼,說︰“我是幫我兒子來找媳婦的啦﹗”

  “那請您填一下您兒子的資料。”

  “我沒戴老花眼鏡,我看不清楚,你幫我寫一下好嗎?”

  “好啊﹗”沈光昱將資料卡拿回來。  

  “我兒子叫胡熏,胡說八道的胡,君子的君、下面四點火的熏,他今年三十三歲,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體重七十八公斤,大學畢業,沒什麼不良嗜好,會抽煙跟喝酒而已。”

  “請問他有什麼樣的興趣呢?”

  “抽煙、喝酒跟飆車。”罵人不知道算不算?

  “沒其他的?”抽煙、喝酒跟飆車算什麼興趣啊?

  該不會是混黑社會的流氓吧?沈光昱心中起疑。

  “我就只知道這樣啦﹗”

  “工作呢?”

  “開貨營運。”

  還好不是流氓,要不然寨主夫人可更難找啦﹗

  “頭家?”

  “嗯。”

  “年收入呢?”

  “要寫這么詳細喔?”

  “對啊,經濟條件也是很重要的喔﹗”沒有麵包怎么活?

  “年收入喔,一百萬吧﹗”怕會招來拜金女,少一個零比較保險。

  一年才賺一百萬的頭家?要不要干脆收起來去當上班族算了?沈光昱心裡很不以為然。

  再問了其他的詳細資料以及擇偶條件之后,沈光昱又問︰“請問他有沒有什麼缺點呢?”

  “缺點喔……沒有耶﹗”胡媽媽不敢坦白招認兒子的壞脾氣。

  “孩子在父母眼中都是完美的。”怎么可能有人沒缺點嘛?

  “也不是這么說啦,不過我兒子很孝順,又很會賺錢、很負責任,將來一定會是好丈夫咧﹗”

  聽起來是個有戀母情節的男人,因為離不開媽媽所以找不到老婆;嗜好又只有喝酒、抽煙跟飆車,表示這男人超無趣、沒品味兼生活習慣不良……

  前途多難﹗  

  不過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超速配婚友社一定會幫他找到對象的﹗

  “請交給我們吧﹗”在收到入會費后,沈光昱立刻手按在心口上,誠摯地說︰“這兩天我就會幫您兒子安排約會對象,我們有數十萬個會員,他的有緣人一定就在裡頭﹗”

  “好﹗好﹗那就拜托你了﹗”胡媽媽像溺水的人用力抓緊沈光昱這塊浮木。

  她含飴弄孫的晚年終于有希望了﹗

  ﹡   ﹡   ﹡ 

  辦公室裡,沈光昱心情愉快地敲打著鍵盤。

  超速配婚友社的上班時間是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兩班製,這個月沈光昱都是上晚班,從下午三點一直上班到晚上十點才可以回家。

  前方螢幕上是公司自行開發的電腦配對程式,她只要將會員的資料調出,再設定配對條件,一長串的適合對象資料就會“刷”地一整排列出。

  他們常用這樣的方法為會員介紹對象,當然偶爾也會用人工模式來挑選。

  會用人工模式來挑選,大都是已經安排了多次仍未遇到好對象,或者比較特殊的會員,無法使用電腦自動篩選,必須由服務專員以他們的“直覺”去挑選。

  直覺這東西很玄,沒有邏輯或依據;但相較于緣分,它似乎就不那么玄妙了。

  沈光昱從電腦選出的資料中又設立了多項條件,不斷地篩選再篩選,最後剩下的就是準備安排的相親對象。

  “就這五個﹗”沈光昱拿起筆來在記事本上做上筆記,同時排上約會行事歷。 

  她很喜歡這個工作,雖然遇到不少曠男怨女,可幫人找到對象的喜悅卻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也許是因為她自己本身有男朋友,沈浸在戀愛喜悅中的她,希望每個人都可以像她一樣,日子遇得順順利利、甜甜蜜蜜。

  想到高瘦英俊的帥男友,執筆的手一頓,忍不住吃吃笑起來。

  沈光昱是個很有原則的女孩,外表開放,可是思想十分保守。

  她有個親戚的女兒在年輕時與男友同居,懷了孕之后,男友竟因此離開她,不聞不問,讓傷心的表姐獨自選擇拿掉小孩這條路,還因此搞壞了身體,醫生判定她未來懷孕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這樣一個錯誤影響了表姐一輩子,后來她即使遇到條件不錯的男人,卻因自身的自卑以及不能懷孕的陰影而拒絕他人的追求,現下都快四十歲了,仍是單身。

  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沈光昱才十六歲,從此她就引以為戒,絕對不在結婚之前與男友上床。

  因為她的堅持,使得她之前幾段戀情都無疾而終,還好她遇到現下的男友,體諒並支持她的堅持,兩人到目前為止已經交往了一年,仍僅止于接吻的階段。 

  她十分欣喜能遇到不把情慾擺第一,不會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好男人。

  她愛他,並發願要愛他一輩子﹗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甜蜜的回想,她連忙拿起話筒,以甜美的嗓言打招呼。“您好,這裡是超速配婚友社,敝姓沈,很高興為您服務。”

  “沈小姐,我是平玉紇,你今天本來有幫我安排一個約會,可是我頭家臨時叫我加班,我沒辦法去耶﹗”

  加班?沒辦法去?沈光昱抬眼看看桌上的小鬧鐘。 

  都已經七點了,跟人家約好的時間已超過半小時才打電話說不能赴約?

  她記得平玉紇約會的對象是只會抽煙、喝酒跟飆車,年收人不過百萬,被懷疑有戀母情節的沒品味小頭家。

  這種烏龍事不是第一次發生,通常她們會適時做出處理,並將此會員做上記號,以便將來有類似的情形發生時,能迅速調出另外一位會員赴約。

  平玉紇加入會員也不過是這個月的事,第一次安排約會就爽約,以後她得多注意點。

  “沒關係的,平小姐,我會幫您打電話過去跟胡先生解釋。”沈光昱心中雖有氣,但語氣仍保持平和。

  “那麻煩你啦,謝謝。”不等沈光昱回應,平玉紇就將電話掛了。

  唉﹗遇到這種不守時,把遲到當家常便飯的會員還真令人頭痛。

  調出胡熏的資料,沈光昱打了手機過去,不料對方競未開機。

  要約會怎么可以沒開機?這人真沒常識。  

  沈光昱只好打他家裡電話,是胡媽媽接的,可當他人在外面的時候,胡媽媽也只知道用手機來聯絡他。

  真是頭大﹗沈光昱手指敲了敲桌面,調出之前的聯絡資料。

  “約在羅勒飯店喔?”

  在羅勒飯店用餐不便宜,若是最昂貴的香草廳,一個人不付個兩三千是走不出餐廳大門的,想不到小頭家還挺大方的,這點還算可取,不錯不錯﹗

  沈光昱點點頭。

  不過小頭家沒開機又約飯店,現下只能靠她自己來認人了。

  沈光昱將會員資料上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好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那是一張不知打哪拍的大頭照,沒有打光,所以相片色澤陰暗得可以。

  記得胡媽媽說那是在一個快照機器上拍的,照一次只要一百塊,可看這效果,就算是送她一百塊,她也不想拍。

  平玉紇會不會是看過照片之后,猶豫再三,才決定打退堂鼓?沈光昱歪著頭想。 

  照片上的男人好像是硬被拖去拍照的,所以很不甘愿,臉臭得可以。

  他有很突出的五官,濃眉壓著大眼,目露凶光,鼻子高挺,還微帶點鷹鉤,嘴巴算是他最好看的地方,濃薄適中,略寬,很有味,可是嘴角抿得緊緊的,像是跟誰有仇似的。

  要是她在路上遇到他,一定會閃得遠遠的,怕不小心撞到他一下,就會品嘗一頓拳頭大餐。

  這人脾氣應該不太好吧?據她上班這幾個月來的“識人”經驗,她相信胡媽媽一定刻意將這點保留。

  雖然不太想跟外型兇惡的小頭家碰面,可是為了公司的信譽著想,她還是得自己跑一趟。
在公司的留言版上寫下外出原因,囑咐過同事之后,沈光昱就開著她的小march上羅勒飯店找外型兇惡的小頭家去了。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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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竟然給他遲到半小時?

  坐在羅勒飯店的豪華baby等候相親對象來到的胡熏臭著一張臉,眉眼之間已經毫無空隙,幾乎連在一起,原本就堅毅的唇部線條抿得死緊,像被焊住的鋼條。

  所以說他最討厭女人﹗不守時、愛哭、愛撒嬌,以為說個幾句男人就會全身酥軟,任由她去,我呸﹗

  沈光昱一走進羅勒飯店,不用四處找人,也不用詢問柜台,第一眼就看到胡熏。

  他並未像照片那樣慘不忍睹,不過那角頭流氓氣息倒是如出一轍,而且更勝一籌。

  瞧他表情兇惡,沈光昱很難不推測她待會會不會一走近就被揍到大門之外? 

  深呼吸一口氣,為自己壯了些膽子,沈光昱拉開頭班的甜美微笑,打算一試“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在他身上是否適用。

  “胡先生您好。”沈光昱衡量一下胡熏的手長,站在離他約三步遠的地方打招呼,“我是……”

  “現下幾點了,你知道嗎?”胡熏對著沈光昱吹胡子瞪眼睛。

  “我知道,現下已經七點多了,很抱歉讓您久等……”

  “既然要說抱歉就不要遲到﹗”

  胡熏“唬”地一聲站起,沈光昱這才發現這男人比她想像中的高,壯碩的身材加上逼人的氣勢,那份壓迫感讓她有些呼吸困難。

  “做錯事就說對不起,那為何一開始不先做好?一天到晚把“對不起”

  掛在嘴上,你有沒有自尊心?”胡熏低聲怒吼。

  她只是說了一句“抱歉”,哪有一天到晚把“對不起”掛在嘴上? 

  “沒有在您出發前先為您check時間,的確是我的不對,我也沒想到……”

  “check什麼時間?你要遲到多久的時間?沒辦法在約定時間內到達,就不要約這個時候,你對自己的時間安排是智障還是根本沒有時間理念?人無信而不立,第一次就遲到整整五十分鐘,整整浪費了我五十分鐘,我的時間不是沒事來讓你浪費的﹗”

  劈頭被罵了一頓,沈光昱整個傻住了,她愣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在指責的人是“平玉紇”﹗

  不會吧?她跟平玉紇長得一點也不像,看過照片的他怎么會認錯?

  被莫名其妙罵得臭頭的沈光昱雖然也很想回嘴罵回去,可是礙于他是公司的偉大客戶,而她是以客為尊的客服專員,只得按捺著脾氣,耐心地向他解釋。 

  “胡先生,請您冷靜下來聽我說……”

  “今天換你餓著肚子等了五十分鐘,我不信你還能冷靜﹗”

  靠﹗勞力工作的人最怕的就是餓肚子,這死女人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要耍嬌氣也麻煩把眼睛睜大,弄清楚她約的對象是什麼樣的背景身分再來﹗

  “您的委屈我完全可以理解。”她也是不能餓肚子的人,不過她剛剛吃掉一大個便當,所以她現下可以很心平氣和地跟他解釋身分。“我……胡先生?” 

  沈光昱驚異地看著胡熏轉身往飯店內部行去。“胡先生,您要上哪?”

  “吃飯﹗”他沒那個耐性再跟愛遲到的混蛋繼續講下去,他要先解救快陣亡的胃。

  “抱歉,我忘了您還沒吃飯。那我們先吃完再談。”

  胡熏的腳步一直往飯店等級最高也最貴的香草廳走去,沈光昱立刻臉上三條線,暗暗想著萬一他要求由失職的她付帳,她錢包裡的錢帶的夠不夠?

  胡熏坐下之后也不羅唆,先點了一客牛排餐。

  “你要吃什麼?”點完自己的,他不忘問在他對面落坐的沈光昱。

  “我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就算她肚子餓,她也沒膽子點。

  “你吃飽了?”胡熏的眼立刻瞪得如銅鈴大,“你竟然吃飽了才來,然後讓我餓著肚子等你?”

  媽的﹗他要殺了這死女人﹗ 

  胡黑的黑眸凶光畢露,沈光昱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將桌上的花瓶當作凶器往她頭頂砸來。“不是的,胡先生,請您聽我說,我不是……”

  “出去﹗”他不要跟一個看了就礙眼的臭女人吃飯。

  “胡先生?”沈光昱傻眼。他趕她出去?

  “給我出去,聽到沒有?”胡熏的吼聲全餐廳的人都聽得見。

  有沒有搞錯啊?這男人從頭到尾都不讓她有機會完整解釋也就算了,誤會她是遲到的平玉紇也就算了,現下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高級的餐廳裡吼著趕她出去?

  管他什麼頭班道德、什麼客戶法規、什麼服務準則,統統去死吧﹗

  沈光昱隱忍已久的怒火竄起,一發不可收拾。

  “你吼什麼吼?大聲就代表你贏嗎?你講不講道理啊?”

  “遲到的人還要什麼道理?”

  “遲到的人不是我,遲到的是……”

  “難不成遲到的是我?女孩子就是這樣,犯了錯不是撒嬌說對不起,就是把過錯推到別人身上……”

  “你他媽的要不要讓我講完啊﹗”沈光昱用力重捶了一下桌子。

  這外表清秀溫柔的女孩會罵臟話?這下換胡熏驚愕了。“惱羞成怒啦?”他不屑地哼了一聲。

  惱羞成怒你個頭啦﹗我是……

  “先生、小姐,請不要在本餐廳……”

  “閉嘴﹗”兩人同時對前來請他們降低音量的服務生大吼。

  被吼的服務生嚇得呆住了,接著委屈的眼淚一掉,轉身去找經理解決。

  “被罵就哭,有沒有骨氣啊?”胡熏一臉鄙視。

  “你一開口就罵人,不也莫名其妙?”

  “你也有吼她﹗”他很清楚地聽到她也喊了一聲“閉嘴”﹗

  嘖﹗想不到這女孩還真嗆,嚇死人了﹗

  “因為她該死地打斷我的話﹗”今天是怎樣?沒人肯讓她完整地把話說完嗎?

  “這位小姐,很對不起,如果你們要吵架的話,為避免影響其他客人的權益,得請你們離開。”神色嚴肅的經理走過來說。

  “走就走﹗”沈光昱拿起包包準備走人,卻見胡熏還穩穩坐在位子上。  

  “你還坐著干嘛?”  

  “我要吃飯。”她要走是她的事,他干嘛餓著肚子跟她走?她是哪根蔥蒜啊﹗

  “你……”沈光昱氣炸了﹗

  轉念一想,她自包包裡頭翻出名片,置於他面前的桌上。“我不是平玉紇,我是超速配婚友社的客服專員沈光昱,你弄錯人了﹗”

  原來他的相親對象不是沒到,而是根本就未到﹗胡熏訝異。

  “這下你知道你罵錯人了吧?哼﹗”沈光昱氣沖沖地轉身離開餐廳。

  這是什麼婚友社啊?服務態度這么爛,讓相親對象放他鴿子,對著客戶狂罵臟話,還不讓他吃飯?

  胡熏拿著名片左翻翻右翻翻,心想他應該教教她如何在服務業稱職地做好一名客服專員。

  決定了,他要投訴﹗

  ﹡   ﹡   ﹡ 

  下午一到辦公室,公司經理就一臉嚴肅地將沈光昱叫進辦公室。  

  “聽說你昨天在公共場所對客戶大罵臟話?”

  該死的﹗那臭男人居然告她的狀?

  “對不起﹗”雖然她心中有委屈,但這樣的委屈對“客戶至上”的超速配婚友社來說,似乎又不夠有力,所以她也只能道歉。

  “你不只在公共場所大罵客戶,還在羅勒飯店那種高級地方亮出了公司的名號,徹底破壞了公司的形象。”經理大怒。

  “對不起。”理虧的沈光昱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

  “我今天早上跟上頭決議過了,為預防再有同樣的情形發生,請你另尋高就,下班前將你手上的客戶移交給品縈,薪水和遣散費會在下個月匯入你的戶頭﹗”

  她被開除了?

  “經理……”大吃一驚的沈光昱連忙想辯解,“我會罵他是因為他先不分青紅皂白地罵我,而且是他先罵臟話,我一時氣不過才回嘴的。”

  經理冷著一張臉,指向一旁的牆壁,上頭是公司的精神標語,其中一句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每天上班時必念的服務精神,你還沒下班就全忘光了……”經理火力全開,卯起來罵人。

  還在上班時間去飯店罵客戶,如此失職,就算他想保她也保不住﹗

  已經要被開除了,還被這樣拎著耳朵痛罵一頓,沈光昱越聽越不服氣。 

  她是有錯,但應該還罪不至死,況且這幾個月來她努力地為公司增加會員、增加公司業績,盡心盡力地替會員配對,只不過犯了一次錯,就將她推出午門斬首,刀落之前還百般數落,怎么想都不爽。

  “好啦﹗”沈光昱猛然一聲大吼,塞住了經理的嘴,“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啦﹗是我不該忘記公司的服務精神,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罵那弄錯人的沒水準的會員﹗統統都是我的錯,我滾就是了,你少念一句會死喔﹗”

  怒瞪經理一眼,沈光昱踩著重重的腳步,怒氣沖沖地離開辦公室。

  經理眨了眨眼,心想這女孩果然脾氣超沖,繼續待在公司不曉得哪天又會出“茶包”,在出事之前有人接收,也挺不錯的﹗

  ﹡   ﹡   ﹡ 

  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昨晚忘了關掉的鬧鐘響起,吵醒了因心情不好、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的沈光昱。

  腦袋一清醒,想到她已經被公司革職,還是因為那個口出惡言、沒有紳士風度、搞不清楚狀況就一直狂罵的未開化原始人,她就一肚子火﹗

  有夠倒楣﹗倒楣到不行﹗  

  “啊……”沈光昱坐起身,對著天花板狂吼,“豬頭﹗不要被我堵到,否則就讓你很難看﹗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越想越生氣,早知道昨天下班之前應該將那臭男人的資料調出來,上他的窮酸貨營運理論出個道理來﹗

  氣死人了﹗

  怎么想都不甘愿的沈光昱拿起床頭柜旁的手機,正想打電話跟男朋友報委屈時,手機視窗突然亮起,節奏如豪雨般轟隆隆嚇人的搖滾鈴聲瞬間衝破她的耳膜。

  “要嚇死人啊?”沈光昱大罵。人心情不好時,連手機鈴聲都動輒得咎。視窗上顯示的是沒看過的電話號碼。

  “最好別又是來推銷的。”否則等著吃她一頓排頭。

  按下通話鍵,“喂?”口氣非常地差。

  “沈小姐啊?我是那個胡媽媽啦﹗”

  胡媽媽?哪個胡媽媽?沈光昱怎么都想不起她有朋友姓胡。心底的疑惑在胡媽媽下一句話揭曉。

  “我那個兒子啊,很抱歉啊,聽說他害你被公司開除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那個胡媽媽?沈光昱從床上跳起來,害她被革職的野蠻人的親生媽媽﹗

  “你兒子是怎么一回事?”沈光昱不爽地問︰“是他弄錯人,我從頭被他罵到尾,罵完之后還不爽,跑來公司客訴害我被革職,他是跟我有仇嗎?

  我是做了什麼讓他恨我恨到要這樣整我?”

  那男人八成是天蠍座的,她不過罵了他一句,就這樣耍陰招,爛﹗爛透了﹗

  “哎呀;真的很對不起啊﹗”胡媽媽難為情地道歉,“我也沒想到我兒子會這么惡劣。” 

  知道就好,還不趕快關回家,重新教育成衣冠文物人再放出來﹗

  “害沈小姐丟了工作我也很不好意思,剛好我家也缺會計,你要不要過來工作?”

  話筒另一端此時突然響起奇怪的聲音,但沈光昱無暇去探究,她腦中唯一的聲音就是這位未開化原始人的媽媽竟然要她去他公司上班。

  有沒有搞錯?叫她去面對那個原始人一整天,而且還是當他的員工?依他的個性,她不被整死才有鬼﹗

  “胡媽媽,請問一下,你兒子是有多恨我?”

  胡媽媽似乎沒料到沈光昱會這樣問,愣了一下下才回答,“沒有啊﹗絕對沒有,為什麼這樣問啊?”

  “不然干嘛叫我去你公司上班讓他整?”

  “啊,不是啦,要你來公司上班是我的意思,我想說害你丟了飯碗很不好意思,剛好我家會計也辭職了,就請你來做咩﹗”

  “那個會計是不是忍受不了原始……胡先生才辭職的?”

  “不……不是啦﹗她是……是做得不好被開除的啦……”

  哼﹗講話都結巴了,一定跟她想像中的一樣﹗

  “哎唷﹗沈小姐,我偷偷告訴你啦﹗你猜得沒錯啦﹗”胡媽媽將音量壓得很小,生怕隔牆有耳似的,“我兒子脾氣很不好,會計不知道被他罵走多少個了,我聽到你的事后,想說你的個性也恰,又不怕我兒子,應該不會被罵跑,不然一年換二十四個會計,我也很頭痛咧﹗”

  她要過悠哉的退休生活,不要年紀一大把了還要去公司接電話啦﹗

  “我干嘛沒事找個工作專門去給頭家罵?”又不是腦袋秀逗了﹗

  胡媽媽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過了五秒鐘后才回答,“你不想報仇喔?”

  “報仇?”

  “嘿啊﹗報被我兒子害得丟工作的仇啊﹗”胡媽媽興致盎然地說︰“你不會覺得很不甘愿嗎?趁來我公司上班的時候順便整他啊﹗會計最好整頭家了,我是給你一吐冤氣的機會。”

  有沒有搞錯?有媽媽會想這樣整兒子的嗎?

  胡媽媽似乎感覺出沈光昱的疑問,立刻再加把勁,“來試試看嘛﹗試了你也沒損失啊﹗就算你最後整輸他,我薪水還是會付給你的,你不用擔心。

  不然這樣好了,那個婚友社給你多少薪水,我再加五千給你﹗”沈光昱沒聽到后面的優惠條件,她只聽到三個字──“整輸他”﹗

  開玩笑﹗她怎么可能會輸那個未開化的原始人?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上班?”沈光昱嘴角噙著冷笑問。

  死原始人,她一定要他好看﹗

  成功了﹗成功了﹗胡媽媽開心得想放鞭炮。

  “就明天﹗早上八點上班﹗”

  ﹡   ﹡   ﹡ 

  早上七點五十分,沈光昱就出現下胡家的貨營運。

  貨營運占地頗廣,辦公室旁的空地上停了數台大貨車、貨柜車,還有聯結車,數了數,至少有十來台。

  “規模不小嘛﹗”這樣的規模一年竟然只賺百萬?沈光昱懷疑胡媽媽不是有所保留,就是這家貨營運只有外表能看,其實快倒了。

  “沈小姐﹗”辦公室裡的胡媽媽一看到沈光昱,立刻熱情地出來迎接。

  “胡媽媽。”沈光昱朝她打招呼。

  因為跟她兒子過節的關係,沈光昱收起頭班性的甜美微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沈光昱冰冷疏離的態度胡媽媽並未放在心上,她肯來就偷笑了,哪有心思再去計較她的態度?  

  “我們進辦公室,我跟你說一下你的工作範圍。”

  胡媽媽拉著沈光昱朝辦公室走去,辦公室的自動門一開,一個高碩的個子立刻擋住她們的去路。

  沈光昱抬頭,嚇﹗是她的仇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咬著牙,抬頭不悅地怒視他。

  胡熏眉一挑,“你特地來道歉的嗎?客服專員?”

  道歉個鬼﹗工作都沒了,她沒特地來找他算帳就不錯了﹗

  “不是啦﹗沈小姐從今天起當我們家的會計﹗”

  “會計?”胡熏黑眸微微瞪大,“媽,你想搞垮公司嗎?她怎么可能做得來?” 

  “可以啦﹗又不是多艱難的工作,絕對沒問題的啦﹗”胡媽媽拍胸脯保證。

  胡熏眼中寫著──你也一樣,遜﹗

  這人真的有讓人火大的本事﹗從頭被貶低到尾的沈光昱氣得想拿三秒膠將他的嘴巴封住﹗

  “你又知道我做不好了?”她憤怒反問。

  “都一樣啦﹗”胡熏很不屑地把臉撇往一旁,以輕視的口吻說︰“女生最麻煩了,動不動就哭,被罵就只會掉眼淚,成事不是敗事有余,連個約會都排不好,有錯在先還敢罵客戶,EQ這么低,我公司的客戶八成會被你氣跑。”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掉眼淚了?”就算被開除,她也沒哭過半次﹗

  “搞不好掉眼淚還比較好,至少不會動不動罵跑我家的客戶﹗”

  死男人、臭男人﹗嘴巴賤得要死,干嘛不去搞政治啊?

  “你試試看﹗看我有沒有辦法把你的客戶一個一個得罪光﹗”

  “得罪了你要怎么賠償我?”陰玩笑﹗每丟一個就是上百到上千萬的生意,哪能讓她這么玩?

  “我允許你開除我﹗”

  “這太便宜你了吧?”

  “不然你想怎樣?”

  “給我做牛做馬一輩子,不準有任何怨言﹗”怎樣,做不到吧?

  瞪著胡熏眼中的挑釁,沈光昱切牙,“行﹗”

  可賭約沒有單方面的,“如果我沒氣跑你客戶,甚至還為你拉了新客戶呢?”

  胡熏黑眸立刻露出“那是不可能的事”的蔑視。

  “說啊﹗”

  “那換我替你做牛做馬一輩子﹗”

  成交﹗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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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公司裡頭熱情的司機們打過招呼后,沈光昱險些被一堆帳冊給壓死。 

  她萬萬沒有想到她要收拾前任、前前任跟前前前任會計的爛帳﹗

  “那群女人都是沒生腦袋的智障,你可不要跟她們一樣﹗”

  沈光昱猜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空有一副好看的五官,卻總是擺出一臉兇惡表情的男人說這話時的輕蔑。 

  看不起她?好﹗雖然讀書時學管理的她對于會計懂得並不深,但不過是內帳會計,她相信她絕對有辦法應付並做得完美,讓沒近視的臭男人兩顆眼珠子掉出眼眶,一輩子為她做牛做馬,臣服于她﹗

  當然她的工作不是只有打打電腦、按按計算機而已,她還得充當總機小妹、接待客戶,出車的時候也得做紀錄……

  工作了一整天下來,她發現雜事還真不少,所管的範圍跟海洋一樣寬。  

  截然不同的工作環境讓她一開始有些水土不服,但憑著一股傲氣,即便受到挫折,她也不在臉上顯現出來,咬緊牙關撐過去。

  專心于工作的她在下班鈴響時嚇了一大跳,錯愕地左顧右盼,以為發生了火警。 

  她一臉白痴樣的驚嚇狀,讓剛從外面進來的胡熏忍不住扭曲了嘴角。

  “干嘛?以為炸彈掉下來了?”胡熏倚靠桌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沈光昱面前的帳冊。

  “我只是突然嚇了一跳﹗”想到出糗的樣子竟然被他瞧見,她很不爽地回嘴。  

  “做了多少了?”手指敲敲帳冊。

  “沒多少。”她老實地說,“我在進入狀況中。”

  “不是很厲害嗎?還需要進入狀況才能做?”他明顯地嗤之以鼻。

  “我之前又不是做會計的,當然要給我一點時間,知道你們在干嘛﹗” 

  他態度不佳,她口氣自然也不好。

  胡熏拿起帳冊翻了翻,皺著眉頭,“你在鬼畫符什麼東西,一本帳冊涂成這副模樣,將來接手的人怎么處理?”

  什麼叫將來接手的人?敢情他當真以為她撐不過三天?

  “我看得懂我在寫什麼﹗”沈光昱把帳冊搶回來。

  “你看得懂我看不懂,這東西不是只給你看的﹗”他只要眉頭一皺,模樣看起來就非常凶狠,膽子小的人包準屁滾尿流。

  可他的兇惡模樣對沈光昱完全沒用。

  “等我整理好,我會再重新填寫,字體工工整整,保證你看得懂。”

  “如果我看不懂呢?”

  這人似乎很喜歡打賭。沈光昱想。

  “我把頭剁下來給你當椅子坐﹗”她豪氣地說。

  胡熏眉一挑,“那你輸定了﹗”

  “我還沒做完你怎么知道……”慍怒嗄然而止。

  就算他看得懂,但只要他故意陷害她,任憑她再怎么解釋,都說他看不懂,她不就掛了?

  她怎么會這么街動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賭約?

  沈光昱因氣惱而切牙,兩頰鼓鼓的,使得她清秀的臉龐添了份賭氣的可愛。

  他如果在她生氣的當頭說她可愛,她會怎么回應?胡熏很好奇。她會嬌羞、不好意思,還是……

  “你現下生氣的模樣看起來滿可愛的。”

  沈光昱愣了一下,隨即惱怒地大吼︰“不要以為你拐彎罵我笨我聽不出來﹗”

  臭原始人,平常都直來直往地大吼大叫,今天拐彎罵人是怎樣?想展現他罵人技術更高一層嗎?

  嘖﹗她有被害妄想症嗎?不過這也難怪,兩人相處模式就是這樣,萬一哪天她突然放下體段,朝他好言好語,他恐怕會懷疑她背后藏了把刀。

  “什麼時候會完成?”胡熏斜睨著沈光昱。

  “我會盡量在最短時間內完成﹗”

  “你做得到那個時候嗎?”

  什麼跟什麼啊? 

  “會﹗”沈光昱斬釘截鐵地說︰“我就算要走,也會把手上的工作全部做完才走﹗”

  輸人不輸陣,說什麼這口氣都要撐著﹗

  “最好是﹗”他不予置評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討厭鬼﹗辦公室大門還沒合攏,沈光昱就生氣地將手上帳冊往桌上丟去,“砰”地好大一聲,外頭的胡熏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脾氣都火爆的男女同處于一個公司內,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胡熏緊抿的嘴角微微地揚起。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做得完,真令人期待。

  ﹡   ﹡   ﹡ 

  混帳東西﹗前幾任會計腦袋是長瘤嗎?做這什麼出車紀錄、什麼帳款資料啊?

  連續數天被數字轟炸下來,沈光昱頭昏眼花、腦袋發脹,連晚上作夢都夢到她被數字給活埋,結果難以呼吸地驚醒。

  掛著兩輪黑眼圈,臉上表情疲倦得可以,但說話的口氣還是很有元氣。

  “好的,我們會在兩點的時候到貴公司載貨。謝謝您,再見。”掛上電話,剛在旁邊的出車紀錄表寫上注明要點,就聽到外頭有人喳呼。

  “會計﹗沈光昱﹗” 

  她聽出聲音是她兇惡的大頭家所有,連忙放下手上的工作,小跑步出辦公室。

  晒得一身黑的胡熏將傳票交給沈光昱,同時還塞了一盒東西在她手上。

  她定睛一看,是香甜的巧克力。

  他給她巧克力干嘛? 

  “我有男朋友了﹗”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接著她就看到胡熏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你白痴啊?誰會看中一個智障?這是客戶送的﹗”

  智障智障智障﹗他就只會罵人智障,她那裡智障了?

  “客戶送的你不會自己吃,拿給我干嘛?”

  “全公司只有你一個女生,我沒得選擇﹗”女生不都喜歡吃巧克力?

  他沒得選擇,但她可有得選擇﹗

  “我不喜歡巧克力﹗”她硬脾氣地說。 

  即便她酷愛甜食,可以一次吃掉一整個八寸巧克力蛋糕,她也不要讓這個男人看扁﹗

  胡熏二話不說將巧克力拿回來,用力拆掉包裝膠膜,接著往空中一洒,公司裡養的幾條大野狼狗立刻聞香而來。

  “啊﹗”沈光昱忍不住尖叫。

  他竟然……他竟然將巧克力丟給狗吃?這令人發指的浪費鬼﹗

  巧克力啊……沈光昱一顆心立刻揪得緊緊的,快滴出血來了。

  “叫什麼叫?你不是討厭巧克力?”

  胡熏惡劣地將空盒丟給想掉淚的沈光昱,大踏步走人有沁涼冷氣吹拂的辦公室。

  “公司又不只我一個女生,還有你媽啊﹗”沈光昱不服氣地追在胡熏身后。

  如果給胡媽媽,她至少還可以找機會偷吃個幾塊啊……嗚……她最愛的巧克力啊……

  “她年紀一大把了,你要她吞掉這一盒巧克力,是想害死她嗎?”

  “巧克力又不是拆封之后就得馬上吃掉,她可以慢慢吃啊﹗”

  “你不是不喜歡巧克力,那你現下心疼個鬼?”

  “我只是看不慣你浪費﹗”  

  “關你屁事﹗誰給你管到我頭上的權利了?”

  沈光昱磨了磨牙,“好女不與惡男斗﹗”她決定回去算她的帳﹗

  “你最好搞清楚,我是你頭家,誰準你這樣跟我說話的?”胡熏老大不爽地說。

  沈光昱用眼角賞胡熏一個瞪眼,隨即埋頭在計算機上。

  “莫名其妙﹗”胡黑丟下破掉的粗麻手套走出辦公室。

  靠﹗竟然有男朋友了,那他不就希望渺茫?胡熏兩手漢腰站在辦公室前,瞪著優閑地打盹、嘴角尚有巧克力殘渣的大狗,越看火氣越旺。

  “阿熏,我跟你說……”胡媽媽的八卦在看到兒子難看至極的臉色時吞回喉嚨裡。“誰又惹你生氣了?”

  “沒事﹗”胡熏走下台階,叫住準備出車的司機,“這趟我來跑。”

  “喔﹗”司機納悶地將車子交給他。

  “頭家真是勤奮。”司機站在胡媽媽身邊說,“公司也賺了不少錢,他干嘛每次都要親自出車?別人家的頭家都嘛在辦公室裡吹冷氣。”

  “他從小就坐不住啦﹗”不到外面跑跑,他會發瘋。

  “頭家還沒找到對象喔?”司機關心地問。

  頭家脾氣是差,但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而且又負責又上進,應該會是個值得托付的理想對象啊?怎么都沒小姐喜歡咧?

  “對象?”胡媽媽冷哼一聲,“我每次應徵一個會計進來,就是想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結果每一個都被他罵跑﹗”

  “那沈小姐呢?”司機問,“我看她也很凶,每次都跟頭家對罵。” 

  “是啊﹗是啊﹗”胡媽媽很興奮地點頭,“難得出現不怕我兒子的女孩,我看再也找不到比他們還速配的一對了……”

  “別把我算進去﹗”在辦公室內聽到外頭對話的女人狂躁地大吼。

  敢把她跟未進化的原始人扯在一起,找死啊?

  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還是個溫柔體貼、溫文良善的好男人﹗

  外型瘦瘦高高的,面貌白皙斯文,不像未進化的原始人,體型那么粗壯,十分符合他未進化的獸性﹗

  而且她的男朋友非常尊重她,從不曾對她大小聲過,從裡到外,十足十的衣冠文物人﹗

  雖然缺點是她也必須跟著矜持裝淑女,遇到不平不滿的事不能破口大罵、撂粗話,行進動作得優雅,跺腳、甩門這種事絕對不能做,不過,她心甘情願啦﹗

  未進化原始人……哼﹗去吃大便吧﹗

  辦公室外對談的兩人互看一眼,對嘆一聲。

  頭家的春天什麼時候才會來咧?

  ﹡   ﹡   ﹡

  沈光昱忙了一整個月,那煩人的、內容不知所雲的帳冊總算讓她全面整理好了,還用電腦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好列印成冊。

  工工整整的電腦字體,不信他還有說詞說她寫的看不懂﹗

  不過實際將帳冊計算過后才發現,當初胡媽媽給她的胡熏身家資料實在是太含蓄了,上億身價的頭家,竟然被他媽媽說成年收入只有百萬,若一開始就說實話,可以幫他配對的女生勢必會多上很多。

  雖然他差勁的脾氣讓人很感冒,不過他有錢,願意委屈的女孩子不是找不到的,也犯不著三十好幾了還在當王老五。

  說不定是怕遇到拜金女,將他的錢給花光光﹗

  小氣﹗沈光昱自鼻孔哼了一聲。

  管他對女人小不小氣,他對員工大方倒是真的,司機吃的便當每個都一百五,萊色豐富又美味,該發的加菜金絕不小氣,她還聽附近其他的會計說過,他們公司的薪水是工業區之冠。

  按按計算機,的確是這么回事,就連她的薪水都有四萬塊,讓那些工作內容跟她差不多的會計好生嫉妒;不過她們也知道胡熏對會計極差,一年跑掉了二十四個,所以羨慕歸羨慕,有缺人時還是沒人敢來應徵。

  雖說他對性別男性的司機也沒多客氣,可是會計是女的耶﹗男生本來就該對女孩子溫柔一點啊﹗說好聽點是一視同仁,說難聽點,她懷疑他是不是打從心眼裡討厭女生?

  如果他根本就討厭女生,那胡媽媽的算盤根本就打錯了嘛﹗想抱孫子的話,去領養一個會比較快﹗ 

  沈光昱伸了個懶腰,不經意地抬頭,牆上的時鐘方走到六點半。

  最近因為忙新工作,冷落了她的好男友,今天要好好補償他一下,請他吃一頓豐富的晚餐。

  拿起手機奉想打電話給男友約吃飯,可轉念想了想,還是給他個驚喜好了﹗

  想到他喜悅的表情,甜蜜的微笑就忍不住揚上嘴角。

  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大門的時候,胡熏正好進來。

  他也是個工作狂,她因為整理帳務每天加班,才知道他常工作到很晚,有時為了客戶需求,半夜跑車更是常事。

  賺那么多,卻那么累,不怕將來老了沒命花喔?

  不過再看他粗壯的身材,閻羅王要調他的命回去.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看到他,沈光昱從不會給好臉色,白他一眼,自他身側走過。

  “今天比較早。”胡熏說。難得她在八點以前走人。

  “我整理完了﹗”她皺皺鼻子,很得意的。

  “東西呢?”他朝她攤開大手。

  “明天再給你,我現下要去約會﹗”想到約會就心情好。

  胡熏的臉色頓時暗了下來,只是他在辦公室內,黑暗讓人看不清楚他臉部表情。

  沈光昱提著包包開開心心地走向她的小march,發動引擎、轉動方向盤,朝心愛的人家裡而去。 

  胡熏站在沈光昱的辦公桌前,望著空空的辦公椅好一會,轉身往放貨車的空地走去。那裡放置著一台要價千萬的高性能跑車。

  流線型車身因他坐進而下沉,一雙銳利的眼瞪視著前方的黑暗,思考了一會后,他發動了引擎。

  這種時候、這種心情,最適合跑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公路﹗

  ﹡   ﹡   ﹡ 

  到了男友租賃的公寓,沈光昱熟稔地蹲下體子,自腳踏墊中摸出一把鑰匙,將大門打開

  一進門,就聽到主臥室方向傳來講話的聲音。

  “又在看電視。”沈光昱無奈地笑。

  她的男朋友很愛看電視,客廳跟主臥室都放了一台大電視,看電視更是他睡覺前的儀式,沒看個一兩個小時他會睡不著。

  沈光昱躡手躡腳地往主臥室方向前進,裡頭的講話聲越來越清晰,聽著聽著,想給男友一個驚喜的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皺了皺眉頭。 

  是他的男友在講話,而且明顯有人與他對話,還是女聲。

  有女客人跟他一起在主臥室?

  想不出理由的沈光昱站在房門前,稍稍推開輕掩的門縫,闖入眼眸的影像讓她整個傻住。

  的確是有個女人在跟他講話,可內容是床上的淫聲浪語﹗

  她的男友光著身子,賣力地在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身上作秀。

  “這樣的速度讓你爽不爽?”男人得意地問。

  “爽……好爽……”女人情不自禁地揉著豐滿雙峰,“來,吻她,她需要你……”

  女人將乳房推高,男友立刻埋首在她的胸前,公平地在兩乳之間來回。

  “啊……”女人發出歡愉的尖叫,門外的沈光昱也忍不住大叫。

  “你們在干嘛?”沈光昱用力推開房門,氣沖斗牛地大吼。

  床上的男女激情瞬間冷卻,錯愕地望著燃著怒火的沈光昱。

  男人起先驚慌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慢條斯理地離開女人身體,大刺刺地裸著瘦高的身軀朝沈光昱走來。

  他沒有穿衣服,身下的男性仍是高昂,沈光昱迅速移開眼睛不敢看。

  “你背叛我﹗”她生氣地喊。

  “我沒有。”男友平靜地說,“她不過是我的炮友。”

  床上的女人側躺,一手撐著頭,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炮……炮友?”她聽過這名詞,意思是說這兩人之間只有性關係,沒有愛情。 

  “只是炮友而已,我愛的女人只有你一個。”

  “你愛我……怎么還能跟別的女人上床?”沈光昱噙著淚大喊。

  “你不給他,他只好來找我了。”女人懶懶地說。

  “我不給他……這算什麼理由?難道說沒有性你會死嗎?”

  “我有我的需要,我也成全你的想法了,你就別再苛求我了吧,寶貝﹗”男友摸摸沈光昱淚濕的臉頰,她立刻嫌惡地別開頭。

  “我答應過不碰你,而且一忍耐就是半年,但是沒發洩是會生病的,你總不能都叫我自己來,以後真槍實彈會早泄的﹗”

  床上的女人聽到他的說法,忍不住大笑。  

  “胡說八道﹗”女人的笑聲十分刺耳,讓沈光昱心頭怒火更熾。

  “我唯一想娶的女人只有你,其他女人都只是發洩用的,你犯不著生氣。”

  “是各取所需﹗”女人忍不住出聲強調。

  “除了她,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炮友?”沈光昱問。

  “只有兩個。”

  “你這樣不叫背叛叫什麼?”沈光昱好想拿把刀捅死他﹗

  竟然有兩個炮友﹗那她不在的時候,他不就輪流跟這些女人上床?

  他好臟﹗好臟好臟﹗

  “誰教你不給我上﹗”男友生氣地說︰“我保證我將來會跟你結婚,你還是堅持不給我,我不得已只好去找別的女人,是你的錯還指責我﹗”

  “你……”沈光昱氣得說不出話來。

  “結婚又不代表什麼。”女人懶懶地翻身,改為趴在床上,“結婚還是能離婚啊﹗”

  “閉嘴﹗”男人惱怒地回頭瞪多話的女人一眼。“光昱,我會娶的女人只有一個,畢竟是要來當老婆的,當然還是原裝貨好,別人用過的我也不想要,所以你完全不用懷疑我對你的一心一意……”

  “掏心掏肺”的真心話還沒說完,男人的一張俊臉就被沈光昱手上的包包打歪了一邊。 

  “你她媽的將女人當成什麼了?”什麼叫他只想要原裝貨,別人用過的他不要?“什麼爛處女情結﹗”

  男人捂著疼痛的臉,火大地喊︰“你自己也有處女情結,以為守著那張薄膜就可以嫁到好男人,憑什麼說我?”

  “我沒這么想﹗”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

  “因為……”因為她怕淪落跟表姐一樣的下場﹗怕給了男人卻被拋棄,怕有了小孩對方不認帳,怕未來會因這陰影而黯淡……

  “如果你沒有,就現下給我﹗”男人架住沈光昱的肩,想剝掉她身上的衣物。

  “放開我﹗”再也不用假裝溫柔個性的沈光昱張嘴用力朝他的手咬下。 

  “啊﹗”男人痛得大叫。

  “去死啦﹗”沈光昱生氣地朝他又踢又 又打。“我要跟你分手,就算要給,也不會給你這種大沙豬﹗”

  本來在床上懶懶躺著的女人對男人的說法也十分有意見,故也過來加入扁人的陣容,男人的一張俊臉立刻變成了豬頭。

  打得氣喘吁吁的沈光昱將紛亂的秀發全數攏到肩后,朝前男友吐了口鄙夷的口水,轉身就走。

  “喂﹗”女人喊住沈光昱,“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管,不用管別的男人怎么想。”

  沈光昱轉過臉,“要你管﹗”然後大門被她甩得震天價響。

  “你的女友一點都不溫柔啊﹗”女人笑著穿衣服,為男人的誤解感到好笑。

  她明明一直表現得很溫柔的,誰知道真面目竟然那么悍﹗男人全身都在發疼,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還好我提早知道她的真面目,不然結婚之后,一定會被她照三餐打﹗”上天保佑,他脫離了地獄。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背叛被發現,她應該會一直溫柔下去吧?女人想。

  不過這男人一點也不值得女人溫柔﹗女人鄙夷地撇撇嘴。

  “以後別找我了﹗”穿好衣服后,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喂……”身上的疼痛讓男人想追卻無力。

  她是他最欣賞的炮友耶﹗

  今天好倒楣,沒了女友,連炮友也沒了,嗚……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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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坐在辦公室裡的沈光昱神色黯淡,神情像死尸一般,似乎手指輕輕一推,人就會摔下椅子去,動也不動。

  胡熏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沈光昱如喪考妣的模樣,想她昨晚約會去,八成是跟男友吵架了。

  她那火爆脾氣,能忍受她的男人八成也沒幾個。

  不過她跟男友處不好,他的心頭倒是有那么點開心……

  他故意加重腳步走過她辦公桌前,她連睫毛都懶得抬,盯著出車表發呆。

  “會計。”他喊她。

  不大不小的音量讓靜謐的辦公室充斥著胡熏低啞的嗓言,可沈光昱好像是另外一個空間的生物,還是動也不動。

  “沈光昱﹗”他大吼。

  拿著筆的手動了動,筆尖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對于胡熏的吼叫還是沒有回應。

  干嘛?吵個架有必要一副死人樣嗎?那男人是要絕交分手還是怎么的,讓她整個心魂都不見了?感情放得很重是嗎?看了超不爽的﹗

  “沈光昱﹗”胡熏隨意抓起一本書往她桌上一摔,接著大喊︰“你耳聾啦?” 

  摔書加上震耳欲聾的吼聲,總算將沈光昱不知遺落在何方的意識給叫了回來。

  看看嚇了她一跳的書本,再看看身旁吹胡子瞪眼睛,一大清早又不知在不爽什麼的頭家,被男友背叛的火氣頓時整個上涌,全數傾泄在他身上﹗  

  “叫什麼叫啊?小聲一點會死啊?我有長耳朵,你不用吼我也聽得到﹗” 

  該死的男人在該死的時候出現,想想他平日對她的“精神虐待”,今天她要全數連本帶利討回來﹗

  “聽得到才他媽的有鬼﹗你知道我喊你幾次了嗎?”

  “一次?”

  “他媽的三次了﹗”

  “哪有?”他嗓門那么大,她不可能沒聽到﹗

  “我站在這裡起碼有一分鐘了﹗”

  “我沒看到﹗”她說了算。

  好,臭娘們,就會死不承認﹗

  “我不管你有沒有聽到、有沒有看到,東西呢?”

  “什麼東西?”

  “帳冊﹗”

  “又不是說不給,你干嘛每一句話都要用吼的?早餐吃太飽了是吧?不會去外面跑三圈喔?發洩在女人身上,算什麼男人﹗”

  “他媽的我怕你沒聽到﹗”

  “他媽的你一定要帶臟話嗎?你有沒有讀過書啊?原始人啊?大學文憑買來的嗎?” 

  還國立大學畢業咧﹗哼﹗沒看到畢業證書,都有可能做假,就算看到了,還是有可能做假﹗總而言之,這人一定是個偽大學畢業生啦﹗  

  “靠﹗我剛說的是臟話,那你說的是什麼?文言文嗎?”

  “你再一直罵臟話,當心這本書被新聞局禁止出版﹗”

  “請編輯打馬賽克就好了﹗”

  “美編沒空做啦﹗”

  “我有言論自由,你管不著我的臟話,把帳冊給我拿出來﹗”跟這女人吵架,他會腦中風﹗不過,倒也很爽﹗

  “統統……”沈光昱從一旁的抽屜拿出帳冊,“都在這裡啦﹗”

  濃濃的帳冊沉甸甸地壓在胡熏的大手上。

  “全部都用電腦列印,就不信你看不懂﹗”

  敢亂挑毛病,就一刀捅死你﹗沈光昱一雙銳利的眼睛凶巴巴地警告著翻動帳冊的胡熏。

  “有用心嘛﹗不錯﹗” 

  這是稱揚吧?可是為什麼聽在她耳裡還是很刺耳?

  “廢話﹗當然有用心﹗你前面請的會計是怎樣?智障嗎?”

  “對﹗”統統都是空有一張漂亮外表的智障。

  “全都寫得亂七八糟的,浪費我很多時間﹗”

  “不然你以為多給你五千塊是要干嘛的?”不要以為兩個女人的暗盤交易他不清楚﹗

  “那是賠償費﹗”這樣說來,她應該再討五千塊薪水才對﹗

  “賠償什麼?”  

  “你害我丟飯碗﹗”

  “哈﹗”胡熏誇張地大笑一聲,“我是為那間婚友社除害,以免被你害得倒閉。”

  “在你沒出現之前,我的業績和服務態度是公司數一數二的﹗”

  “那是因為你之前狗屎運的遇到的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孬種﹗”

  沈光昱氣得全身發抖,“你自己也沒好到那裡去啦﹗我聽說這裡請的會計每一個都是貌美如天仙,身材好到讓男人流口水,你一定是被美色給迷惑,才會請了沒腦袋的爛會計﹗”

  “會計都是我媽應徵來的﹗”胡媽媽是外貌協會的會員,眾人皆知﹗

  “少把問題推到胡媽媽身上,你脾氣這么差,沒點頭說好,胡媽媽敢應徵進來嗎?”

  “如果真是這樣,你現下會安穩地坐在這個位子上嗎?”

  沈光昱愣了一下。這樣說好像也沒錯喔?

  他跟她不對盤,如果胡媽媽要應徵她進來,原始人一定會大力反對的……記得胡媽媽說過什麼來著,這人很孝順?

  嗯,好像還真有那么一回事﹗ 

  “所以你有戀母情節?”

  “沈光昱﹗”胡熏氣得音量放大兩倍,“你如果想現下就被開除,你就繼續說下去﹗”

  “惱羞成怒了?”沈光昱冷哼一聲坐回位子上,娟秀的下巴置於交疊的手背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就是因為這樣才找不到老婆?因為你離開不了媽媽的羽翼?”

  “因為我討厭遇到挫折只會哭哭啼啼、撒嬌的女孩子﹗”

  該死的,他遇到的都是這個樣﹗

  “你喜歡堅強獨立的喔?”沈光昱眼眸發亮,“那還不簡單,現下的女孩子其實多半都很堅強,可是臭男人都會為她們封上“女強人”的稱號,明明是自己自卑不敢追,卻怪說是女孩子太難搞。我有不少這類型女孩資料……”

  她突然頓住,想起自己早就離開婚友社了,可想為人配對的頭班病竟然還是存在著。

  她悵然若失的神情盡人胡熏的眼底,一時之問,罪惡感油然而生。  

  “算了﹗”沈光昱擺擺手,“再堅強的女孩子也受不了你一天照三餐開罵。”

  “你不就受得了?”

  沈光昱怪奇地看他一眼,胡熏不自在地將目光移走。

  “我也有受不了的事。”沈光昱黯然說道。

  壞透了的心情因為與他的對罵而舒坦了不少,可是一想到那劈腿的家伙,情緒立刻又變得低落。

  “我去貼出車表。”拿起今天的出車表,沈光昱往放置行事歷白板處走去。

  凝望著她纖秀的背影、垮掉的雙肩、微駝的背脊,顯示她的心情有多壞。

  她很愛她的男朋友嗎?胡熏咬切牙。

  唉﹗連他的心情也一並差了。 

  ﹡   ﹡   ﹡ 

  精神不濟地忙了一天,除了與胡熏吵架時能暫時讓沈光昱忘了辜負她的臭男人,其他時候只要一有空檔,她就會忍不住想起過去種種,想到他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心口就有一股恨﹗

  待會回家,只有自己一人獨處的時候,恐怕她會被那恨意所吞蝕,腦袋裡元時無刻充斥著她所看見的不堪情景,耳旁回響著他令人作思的“原裝貨”理論,然後頭皮發麻,全身氣得發抖。

  她要找人訴苦、找人抱怨,找個好姐妹一起批判那臭男人的壞,用力地發洩﹗

  進人手機電話簿,搜尋著可跟她同聲一氣咒罵男人的好姐妹名單,鈴聲突然響起,將毫無防備的沈光昱嚇了一跳。

  將手機放近耳朵,她聽到曾經讓她愛過、現下卻只有恨的低柔嗓言。

  “光昱,下班了嗎?”

  她冷著嗓言,“要你管﹗”

  “好啦,是我的錯,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找炮友了好不好?”沈光昱黑著臉沒有回應。

  “別生氣嘛﹗我已經將我的炮友斷光光了,包括你昨天看到的那一個,全都斷了﹗”

  事實是──昨晚的女人已先跟他斷絕關係,另一個炮友仍然存在,只不過經歷過一次被抓奸在床的經驗,他會更加小心,不讓沈光昱發現。

  “我不相信﹗”狗改不了吃屎,這個男人也跟狗沒兩樣﹗

  “要我怎么做你才會相信?不然你給我機會,讓你觀察我有沒有改過,好嗎?”

  “我不要一個被其他女人用過的男人﹗”

  “X﹗”多次輸誠投降失敗,沒啥耐性的男人生氣地語帶臟字,“你以為這世上還有處男嗎?就算有,處男能讓你爽嗎?”

  同樣都是臟話,可她就是覺得話筒對面的男人比胡熏更讓人無法忍受﹗

  他平日衣冠楚楚,說話斯文有禮,可一翻臉時,用詞之低級,天差地別的形象落差,讓沈光昱對他感覺更壞﹗

  “要你管﹗”她恨恨地切斷電話。

  他說的兩個炮友說不定還是打了折之后的數字,同時跟那么多個女人上床,他不覺得臟嗎?不覺得噁心嗎?

  她可以忍受他過去有過其他情人,她未參與過的歷史本來就無權過問,可是她無法忍受他跟她在一起時,還另外腳踏好幾條船﹗尤其他的“原裝貨”理論更讓她覺得不齒﹗

  “你值得嗎?”她生氣地朝著電話大吼。

  “你下班不趕快去約會,在我辦公室裡鬼吼鬼叫什麼?”剛回來的胡熏皺著不爽的眉間。

  一聽到“約會”兩字,沈光昱的脾氣就發作了。“沒會可約啦﹗約什麼會?”

  “跟男朋友吵架了?”

  “分手了﹗”沈光昱惱怒地整理著包包。

  分手了?胡熏胸口竄過狂喜,表面卻裝作若無其事。“一定是被你的脾氣嚇跑的。”

  “我在他面前可溫柔的﹗”想想還真是浪費了她鮮有的溫柔﹗

  “溫柔?”胡熏一臉驚訝,“真想看看你溫柔時是什麼德行﹗”

  “你一輩子都看不到﹗”要她對他溫柔,下輩子都輪不到﹗

  聽到沈光昱決絕的話,胡熏臉色凝住。“既然很溫柔,他何必不要你?”

  “是我不要他﹗他剛還打電話來要求複合﹗”

  “分了也好,以免他結婚后才發現原來娶的是母夜叉,后悔都來不及﹗”  

  這未進化原始人不管說什麼都會惹她生氣,他是天生跟她犯沖嗎?

  不想跟他解釋、更不想理會他的沈光昱,氣呼呼地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走到門口時,又轉過身來。  

  “我問你,你希望你的老婆是處女嗎?”

  沈光昱突來的問題讓正在喝水的胡熏險些嗆到。“什麼?”

  “你希望你的老婆是處女嗎?”沈光昱不耐煩地重複。

  “沒想過。”

  “你沒想過老婆是不是處女?”

  “我自己都不是處男了,憑什麼要求對方是處女?” 

  嗯,相處一個多月來,總算聽到一句人話。

  “那如果你是處男,你會希望對方是處女嗎?”沈光昱往胡熏的方向前進了兩步。

  “當我是處男的時候,我希望她經驗豐富,至少可以指引我找到入口。”  

  “噗”地一聲,沈光昱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的笑法讓人生氣。“你問這些無聊問題做什麼?”

  “要你管﹗”

  “你男朋友介意你不是處女?”

  “我是……”磨了磨牙,“你老實說,不要管你自身的立場,你希不希望你的老婆是處女?”  

  “從沒想過﹗”胡熏皺眉,“我要的是她的人,不是那張膜﹗”

  沈光昱再往前走了幾步,“我覺得那張膜根本是剝奪女人自由的東西,女人因此被局限了,無法從裡到外得到真正的自由,你說對不對?”

  “那東西不重要,可是懂得保護自己很重要。”

  好,很好,她開始莫名其妙地欣賞這個男人了。

  她知道他一向心口如一、直來直往,不會矯情虛偽做作,所以他說不重要就一定是不重要,他不會去在乎那無聊的象徵,他就是這樣的男人。

  沈光昱站在胡熏面前,剛跑車回來的他一身汗,健壯的肌肉在背心下起伏。

  他很有男人味,只要不開口罵人、只要不皺眉黑臉,他是吸引人的﹗

  沈光昱突然感到厭煩,厭煩她多年來的堅持,她覺得她被表姐的過去所捆綁而不能呼吸。

  她的確有處女情節,怕如果在結婚之前曾有過經驗,她的丈夫會嫌棄她,怕會嫁不出去,怕失去與存在會成為夫妻之間的心結。

  是她被束縛了,她要掙脫,她要自主自己的人生﹗

  她要自行選擇給予,當然,她也會懂得保護自己﹗

  “你上次跟女人上床是什麼時候?”沈光昱抬著小臉問。

  “忘了。”

  “久到忘了?”

  “沒空交女朋友,哪來的上床對象?”沒女朋友之后就沒跟人上床?

  “炮友啊﹗一夜情啊﹗”

  “我寧願自己來﹗”胡熏一臉嫌惡。  

  好﹗就是他了﹗

  “你等我二十分鐘,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她要干嘛?胡熏納悶地挑眉。  

  “對了﹗”沈光昱打量著一身汗的胡熏。雖然這樣看起來很有男人味,不過在上床之前還是應該洗個澡比較好,衛生嘛﹗“我回來之前你先去洗個澡。”

  她知道他專用的休息室有洗澡問。

  洗澡?胡熏的眉挑得更高了。“我回家再洗。”

  “你不知道你現下一身汗很臭嗎?我站在這裡都快吐了。”沈光昱故意誇張地捏鼻扇風。

  胡熏的臉綠了,“沒人叫你站在這裡聞。”

  “快去洗澡啦﹗”沈光昱轉身往門口跑去,“我回來之前一定要洗好﹗”

  胡熏想細問沈光昱逼他洗澡到底要干嘛,但她已經沖出辦公室,開走她的小march了。

  “誰理你﹗”

  不明所以的胡熏心頭納悶,不曉得她在搞什麼鬼,想不理會她的交代走開,卻還是忍不住抬起手臂聞了聞。

  “還好嘛,哪有很臭?”汗流得多,身體才健康啊﹗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走到休息室去沖涼。

  二十分鐘后,沈光昱果然回來了。

  她臉上充斥著異樣的光彩,在瞧見胡熏人模人樣地倚在辦公桌前時,眸中進出亮光。

  他果然如她所交代的洗過澡了,濕濕的頭髮還滴著水珠,壯碩的身軀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新香皂味,看上去十分舒爽。

  沈光昱在胡熏身旁繞了一下,笑逐顏開。

  二十分鐘,是她給自己的猶豫時間,二十分鐘后再看到這個男人,她發現她的想法未變,甚至有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走﹗”她拉著他往辦公室后方的休息室方向走。

  “干嘛?”她抓著他的手,冰涼的觸感確實地傳遞過來,被抓住的那一分寸瞬間敏感起來。 

  “上床。” 

  “什麼?”兩人之間的相處情況大逆轉,讓胡熏措手不及,一臉痴呆。  

  “我要跟你上床﹗”她一字一字講得異常清楚。

  然後,她將他推入休息室,關門、落鎖﹗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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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怎樣?跟男友吵架心情不好,就想隨便找個男人上床嗎?

  他胡熏堂堂六尺男子漢,可不是生來當女人的發洩工具的﹗

  “我可沒意思跟你上床﹗”

  站在組合床前,胡熏兩手環胸,道貌岸然,一副神聖不可侵犯貌。

  “拜托,男人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別再裝矜持了﹗”

  要是她前男友恐怕已經迫不及待脫了衣服撲過來了﹗

  “我的腦袋可不是長在那裡﹗”別把他跟一般男人一概而論﹗

  “我提出上床,你拒絕,那我不是很難看嗎?”沈光昱生氣地喊。

  “那是你自找的﹗”

  “你是不是男人啊?”沈光昱扯住胡熏欲走的膀子,“我看你到現下還無法結婚,是因為你對男女之間有障礙吧?”

  “那是因為我不隨便搞男女關係﹗” 

  障礙?障你個頭啦﹗他可不想當她跟男友吵架之后的替代品,自尊是什麼東西,她懂不懂? 一會兒說他有戀母情節,一會兒又說他有障礙,她倒是很會幫他找理由啊?哼﹗

  “對啊,不隨便搞男女關係,好堂而惶之的藉口喔﹗”沈光昱一臉不屑,“你都是這樣來掩飾你那方面的不行﹗”

  “沈光昱﹗”胡熏出言警告,“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在你面前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臟話都能罵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形象這種東西在他面前不用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怕﹗

  “你對我倒是很肆無忌憚﹗”但在她男友面前就很溫柔?怎么想都不爽﹗

  “別羅唆啦﹗是男人就來,要不然就承認你那方面不行﹗”她不怕死地繼續挑釁。

  沈光昱鄙夷的目光方落到胡熏臉上,一道陰影就壓下來,佔據她所有的視線,接著一股溫熱襲唇而來,粗暴地吞食了她。

  “晤……”她下意識想要抵抗,兩手推著他濃實的肩,但他如巨石一般的身材,她怎么也推不動,她只好不斷地樹后仰,腰幾乎快斷了。

  胡熏富有彈性的唇吸吮著沈光昱的紅唇,不讓她有任何閃躲的空間,緊緊追隨她后彎的動作。

  直到她再也下不了腰,兩手胡亂地在空中亂抓,扯痛他的頭髮后,他才離開。

  黑眸有一絲絲迷醉,卻在一個眨眼動作之后消失無蹤。“你在作秀特技嗎?還是你喜歡特殊體位?”

  接下來是不是要吊單杠?

  “才不是﹗”沈光昱后退一步,站直身子,“你突然就吻上來,我沒有心理準備﹗”

  “你不是說是男人就來?還要有什麼心理準備?”為避免她又說了傷他自尊的惡毒話語,大手抓住她的前襟衣領,開始解鈕扣。

  “你干嘛?”沈光昱驚惶大叫。

  “脫衣服上床。”胡熏面無表情地說,“還是你不要前戲,直接來?” 說著,手滑上她的大腿,撩起裙擺。

  “等……等一下﹗”

  雖然是她主動要求他上床,可當他碰了她時,未曾經歷人事的她還是忍不住感到驚慌。 

  “我不能等了。”

  一碰觸到她,他的身體就開始發熱;吻她的嫩唇時,淡淡的花果甜香讓他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吃人肚裡。

  他渴望這個女人很久了──從她第一次開口與他對罵開始。

  他喜歡像她這樣強悍的女孩子,不會動不動就掉眼淚,以女孩子本身當最大藉口來逃避責任。

  熱了?火是她挑起的,她當然沒有意思要逃避,可是他的吻勢太兇猛,她招架不住,而且……而且有種怪異的感覺在他企圖攻入她的牙關、碰觸她的舌尖時,自下腹竄起。

  無法等待的男人大掌撫上她的大腿根部,摩挲著柔軟的內側。感覺他掌心的體溫在兩腿之問游移,她忍不住全身緊繃。

  發覺她肢體的僵硬,他抬起不解的眼。“你很緊張?”

  這樣的緊張神態,跟適才豪放地拉著他的手說要上床截然不同。  

  “我……嗯……那個……你要用保險套喔﹗我剛有買……”

  “你剛出去買保險套?”他愕然。

  “廢話﹗”她橫他一眼,“我可不想懷你的小孩﹗”

  他眼眸暗下“我也不想讓你懷我的小孩﹗”哼﹗

  沈光昱低頭在掛在手臂上的提包裡翻出適才買的保險套。“我買了一盒,好像有六個……”

  “我會把它全部用光﹗”讓她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男人﹗這么猛?沈光昱瞠目結舌。原來這副結實的身軀不是裝飾用的而已。

  她目瞪口呆的模樣讓胡熏又是一陣老大不爽,手臂往上一勾,環住她的腰,提起她整個人往床上拋。

  床的柔軟吸附了身體下墜的震盪,但還是讓她頭昏眼花。

  沈光昱定了心神后正想開口罵人,胡黑侵略的唇已封住她的,並趁她開口之際直搗黃龍。 

  火舌狂猛地糾纏,牙齒咬住丁香小舌,往他的口裡帶。

  他的吻一直這么猛烈,幾乎阻隔了她的呼吸,她恐懼會被他所吞沒,兩手不自覺地用力抓著他的肩膀以依靠自身的軟弱。

  他吻她的同時手也沒閑著,迅速而熟練地解開她的上衣,豐滿的雪乳在青白的燈光下一覽無遺,急劇的呼吸造成胸口的起伏,像是在引誘著他的光臨。

  他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撥開一方胸衣。

  峰頂上點染著一抹瑰麗櫻蕊,在他指尖掃過時清醒綻放。意識到胸口的涼意,沈光昱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衣衫不整。身上這男人什麼時候剝掉她衣服的,她竟然渾然未覺?

  天花板上刺眼的日光燈讓她胸前的兩團飽滿凝乳找不到任何可躲藏的地方,她難為情地想叫他關掉電燈時,他已一手抓住右方玉乳大力搓揉,唇則含住左方櫻蕊,以舌尖調戲。

  一股電流似的酥麻自峰頂而來,她情不自禁白喉嚨深處發出輕微喘息聲。

  那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讓她想放鬆身子沈浸在如倘佯在花園的氛圍裡,可隱隱地又覺得有些不妥,為自己的放縱感到罪惡。

  她這樣做對嗎?會不會像是在賭一口氣?

  埋首于她胸前的男子非她所愛,而且還是平常爭吵不休的冤家,她這樣輕易地就將自己送給這個人,對嗎?

  察覺到沈光昱的不專心,胡熏抬起頭來,見她若有所思的神色,挑眉問道︰“想什麼?”

  “沒有……” 

  “想你男朋友?”

  “才不是﹗”沈光昱又急又快地否認,“我想他做什麼?無聊問題﹗”  

  為了要表明她剛才思考的跟前男友無關,沈光昱將胡熏的頭推向她豐滿的雪胸,帶著抱怨的口氣說︰“努力一點,別讓我分神﹗”

  靠﹗這女的連在床上都這么強悍?

  “我會讓你沒空想別的男人﹗”胡熏忿忿地低喊。

  “你最好有這份能耐﹗半打保險套還在等著你,可別說得到做不到﹗”

  沈光昱挑釁的話語讓胡熏的黑眸危險地瞇起。說這種話的女人必須付出代價﹗

  他忽地將她的身體上提,上半身靠在高高隆起的枕頭上,讓他的視線可以清楚看到兩人身體相貼之處。

  “要不要眼見為憑?”他的大手罩在她細毛密布的私處,粗指撥開豐軟花唇,攫住藏于其中的小核。

  粗礪的指尖在細嫩的小核上揉捻,小核無辜地跟著指尖滾動著,強大的快感透過他的指尖而來,沈光昱已到唇瓣的賭氣之語立刻凝塞,一轉為放浪的嬌吟。

  啊……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她覺得好刺激又好舒服,整個人像被拋人了柔軟蓬鬆的雲層中,快樂地不想離開。

  分掛他身旁兩側的長腿纏上他的腰,不自覺地弓起纖腰,更貼近他溫熱的掌心,隨著他指尖的頻率摩擦著。

  她忘情地閉上眼,微張的粉唇不斷吟出讓胡熏腹中欲火更甚的春吟;情難自製的兩手抓著枕頭,嬌軀難忍地扭動,冀求著他的給予。

  她沉淪的姿態好撩人,尤其是攀上高潮時的失神模樣,更讓他瞧得呆了。

  她好美好美……美得讓他不只想佔有她的人,更想佔有她的心﹗

  她最好跟那個男朋友就此分手,毫無瓜葛,讓她甜美的笑靨從此只為他綻放。  

  “啊……”沈光昱自無意識狀態中回神,一張眼就看到胡熏凝視著她的臉。“剛剛……那是什麼?”

  她覺得好舒服,舒服得讓她完全忘了自身的存在。

  專注凝眸的臉色微微一歪,“你不會連高潮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高潮?原來那就是高潮?

  “你的男友是遜卡嗎?從沒讓你高潮過?”胡熏莫名地有種狠 了情敵一腳的快感。 

  “呃……”沈光昱咬咬唇,漲紅了臉,“你……你別管,專心做你的工作,別忘了半打保險套在等著你﹗”

  可惡﹗早知道就不問了,自己送上機會被嘲笑,怎么想怎么嘔﹗

  又刺激他﹗明明是連高潮是何物都不曉得的可憐女人,還一直不斷地提醒他今晚至少要六次方能滿足她﹗

  就不信她在她男友面前會如此強悍﹗

  想到她的溫柔只為她男友而存在,他暗地裡磨了磨牙。今晚一定要讓她知道什麼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手探往密穴口,那裡早已春潮泛濫,濕濡一片。他嘗試將一只指頭伸進去,她臉色立刻微微一變。

  “你放什麼進去?”她定睛一瞧。手指?

  花徑整個都濕透了,胡熏很輕易地就滑入整只手指。

  “不要……”沈光昱驚惶地想推開胡熏的手。

  她微弱的力氣對他而言就像老鼠推大象,絲毫影響不了他手指的前進。

  “等……唔﹗”她覺得有些疼,可當他靈活的手指充滿空虛的花徑時,她又舍不得他退去。

  她渴望著他指尖的律動,希望他再為她製造讓她忘情的高潮。

  “你那裡好緊﹗”富有彈性的肌理緊緊吸附住他,使他迫不及待想提槍上陣。  

  手指在她不自覺流露出的失望嘆息中離開,她失望的神色讓他忍不住竊喜,曉得接下來的動作將會讓她欲仙欲死。

  褪去腰下的四角褲,欲龍彈出,在沈光昱驚愕的眼神中昂然挺立,她吃驚的模樣盡落胡熏眼底,讓他不由得悄然嘆息。

  她的男友不只是個未曾讓她享過極致喜樂的遜卡,恐怕連分身都讓人搖頭嘆氣。 

  不會吧﹗那樣的龐然巨物要進入她的體內嗎?沈光昱下意識地想逃,不想再繼續這場意氣之爭。

  但胡熏可沒給她任何逃開的機會,迅速套上第一個保險套,拉開她的兩只長腿分往左右,抬高翹臀,身下的昂揚抵著軟嫩的玉穴口,抓著她大腿的手往后一拉,長腰一挺,鐵刃直直刺入她的體內。

  如撕裂般的疼痛割鋸著她的神經,劃開她的身體,她痛得大喊,難忍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紛然落下眼角。

  她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有拳頭做無言的抗議,死命地捶他濃實的肩。

  他愕然,為她的未經人事。“你沒經驗?”

  怎么可能?都二十幾歲了,還交過男朋友,怎么可能還是完璧?

  “好痛﹗”終于可以喊出聲的沈光昱,第一個動作就是用力拉扯胡熏的短發,“你不會小力一點,很痛耶﹗”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這疼還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尤其這家伙一點都不溫柔,說來就來,痛到她真想一刀殺了他﹗

  “你沒告訴我你沒經驗,不然我會……”該死的﹗這下要怎么做才好?

  “會怎樣?”她瞪他。

  “我會更溫柔地待你。”

  “你什麼時候對我溫柔過了?”她才不相信他會多溫柔﹗

  這個一天到晚將女男平等放在嘴上的男人,對于男女都一視同仁,她根本無法想像他會有所謂的溫柔。

  “你對我也沒有好過”恰北北,凶得要死,說臟話的頻率與他不相上下﹗

  “我有好不好﹗”真是無理的指控。“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對你多溫和有禮,是你弄錯了人拼命狂吠,跟得了失心瘋的瘋狗一樣﹗搞錯人還不道歉,更害我丟了工作﹗”

  “你自己的耐性又好到哪去了?我是你的客戶,罵沒兩句就翻臉相向,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形象地大罵,丟了工作要怪誰?”

  “怪你呀﹗你理智一點就不會弄得這么難看﹗EQ訓練一下會死喔?”

  “少五十步笑百步﹗我倒很慶幸我不理智,要不然今天也不會……”

  “不會怎樣?”干嘛話說一半就突然停了?

  也不會有機會跟她同處一問辦公室,甚至還躺在同一張床上﹗

  “你不會痛了嗎?”胡熏轉移話題,“罵人罵得這么爽,應該是不會痛了吧?”

  經他一提醒,她才發現那要人命的痛楚好像減輕了很多。

  “好像好多了。”

  “那我要動了,不然會軟掉。”

  “你講話不會含蓄一點嗎?”這么直接,一點都不修飾﹗

  “我對你一直都是這么講話的﹗”

  搞什麼,現下要他含蓄?

  胡熏嘗試輕柔地動了兩下,沈光昱眉頭輕蹙,但未有任何切牙切齒的不悅。

  “我會慢慢來,等你適應。”他按捺住想在她緊窒體內奔馳的慾望,溫柔地在她花徑內進出。

  這個時候就溫柔了?沈光昱忍不住想笑。這男人不是不懂溫柔,恐怕是他不想﹗

  也許哪天會出現讓他想付出溫柔的女生,也許哪天……

  “你的第一次為什麼要給我?”這個疑問一直如魚刺般梗在胡熏喉頭,不拔不快。

  閉著眼適應他的巨大的沈光昱豁然睜眼,惡狠狠地瞪著他。“要你管﹗”

  “你干嘛不給你男朋友?”

  “要你管﹗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我要給誰是我的自由﹗”好不容易稍稍平和的氣氛又變得火爆起來。

  “那你干嘛給我?” 

  干嘛給他?“因為……因為我別無選擇﹗”

  “什麼意思?”胡熏挑眉。

  “因為我想要,但當時旁邊的男人只有你,所以只好挑你﹗”

  “你不會找你的男朋友?”什麼邏輯?莫名其妙﹗這女人怎么這么不珍惜自己的第一次?

  她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指責。“你做就是了,管我這么多干嘛啦?別忘了你還有五次,是男人就遵守承諾﹗”

  該死的又挑釁他﹗

  “那你最好有心理準備﹗”胡熏拉高沈光昱的腿抬至肩膀,“今晚你別想睡了﹗”  

  “我樂意之至﹗”他做得到一夜六次,她就有辦法撐到天亮。

  “好﹗”他會讓她知道嘴硬的后果﹗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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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陽光毒辣,不過早上八點多,就已經烤得人發昏,頭暈眼花。

  沈光昱在公司泊車場停妥她的小march,熄火之后下車,雙腳才剛觸地就一陣發軟。

  這可惡的男人,當真一夜來了N次,她是一次比一次虛軟無力,他卻是一次比一次勇猛。

  第三次結束的時候,胡先生大發慈悲賞她一個小盹,她立刻迫不及待抓過枕頭靠著就沈入夢鄉。

  她睡得很熟,熟到連一個夢都沒有,這對睡覺一定作夢的她而言是個新奇的體驗。  

  但睡得正香甜的她,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摸上了她光裸的肩

  粗糙的指腹沿著香肩的優美曲線一路往下,行至腰際時突然來個大轉彎,行往平坦的小腹。

  細致的肌理敏感地因他的撫觸而輕顫了下,沉睡中的她即使因為他的愛撫而感到微痒,但實在太累了而不願醒來。

  男人一手撐著頭,眼中興致盎然地凝視她姣好的身體曲線。

  大手沒入軟毛密布的私密花園,他欣賞著那彷彿要將他的手整個吸附進去的Y字型,那兒,藏著令人銷魂蝕骨的魅惑花穴……

  他不急著進入穴內一探究竟,反而輕慢地梳弄著軟毛,慢條斯理地順著同一個方向梳理整齊。接著,順著毛髮指往的方向,指尖探人豐軟的花唇中。

  略硬的指尖不疾不徐地扣住藏于花唇裡的精巧圓核,輕捻慢揉,引得她飽脹充血,順著他指尖律動的方向滾動。

  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這一點,她感覺到燥熱,開始不安地扭動。

  “讓我睡……”她軟弱地哀求著。

  身體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的動作,大腿緊繃、腰部微微擺動,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讓她感到痛苦極了。

  她想要他更進一步探索那神祕的花穴,將星星之火點燃成燎原大火,灼燒她的身體,讓她罔顧一切掉入慾望的無底深淵;可是她的腦袋又不停地釋放出她累得快死掉的訊號,天人交戰讓她苦不堪言。

  “不要……”小手握住巨掌,“讓我睡……”

  她小小力氣的試圖抗拒不僅未達到效果,指尖的動作反而更為加速。

  無辜的小核成了她抵抗之下的犧牲品,成為一顆鼓脹的小氣球。

  “啊……”快感聚集,五指力量加深,指尖的深陷說明了她難以控制的情慾。

  小氣球在他的百般搓弄之下,終于再也承受不住而在瞬間爆裂,炸掉了她的意識,腦袋瞬間空白,雪白胸脯因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額間隱隱冒出薄汗。

  她微睜開眼,望向好像一輩子都不知道“累”字怎么寫的男人,不滿地皺眉。“你說要讓我睡的。”

  她覺得她好像才睡了幾秒鐘就被他吵醒,而且還是用這樣的模式,害得她更加疲累;可是無法否認的是,那樣的感覺好好,她相信此刻她只要眼睛一閉,瞬間又可以進入一片黑暗。

  “你睡很久了。”低啞的嗓言有著不耐,“動的人都不累,你累什麼?”

  說來這女人在床上還真懶,但也許是因為未經人事的關係,只會被動地躺在床上承受他所給予的一切。

  不過說實在的,每每只要看到她因投入而忘情的表情、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嫵媚神情,他就覺得即便她自始至終都只會躺在床上,不給他一點服務,他也很樂意。

  “哪有很久?才一下下而已。”跟這個男人,不管何時何地,就是有辦法抬杠、吵架。

  “半小時。”讓他一個人在旁邊無聊了半小時。

  要不是趁她熟睡時,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端凝她的面孔,將她長長的睫毛、娟秀的挺鼻、小巧粉嫩的紅唇,還有那完美無瑕的雪白胴體看個仔細,不用五分鐘他就會把她挖起來。

  “半小時?”比她想像得久的時間讓她有些詫異。“才半小時而已,你就不能再忍耐半小時嗎?”她埋怨。 

  千萬不可示弱,否則會被壓到底──這是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所以即使她覺得時間比她想像中久,還是要指責他的猴急。

  “還有三次。”胡熏拉過沈光昱的大腿,硬是將她轉了個方向,“你不會想做到上班吧?”

  她真想開口求饒,拜托他放過她,或者把這三次分期付款,下次再來。 

  有些后悔當初韻意氣之爭,誰知道他勇猛成這樣,還次次都讓她攀上高潮,所以才會將她給累垮了。

  他好厲害﹗沈光昱咬著唇想。就算她沒有實際上的經驗,但從姐妹淘或CD上也得知不少“資訊”,第一次就遇上這樣的“能者”,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  

  “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想別的?”該不會又想到她男朋友了吧?“給我專心一點﹗”

  接下來的時間他要將她的腦袋全都占得滿滿的,無法再容下其他﹗

  手指碰觸她泛著蜜津的私處,適才小核所造成的喜樂果然讓她玉穴動情,他的指尖方碰觸,就不由自主地顫動。

  “我的腦袋是我自己的,我想要想什麼是我的自由﹗”她不悅地說。  

  “最好你接下來仍可以充分自主你的自由﹗” 

  話一說完,他就抬高她的臀部,舉起早已昂揚的赤鐵,一舉攻入濕熟的甬道。

  緊窒的花徑瞬間就被他的粗挺塞得滿滿的,她驚呼一聲,喉頭滾動著意義不明的咕嚕聲。

  長腰快速前后擺動,粗挺的前端充分摩擦著她柔嫩的內壁,刮弄敏感的皺摺。

  她情難自禁地弓起身,頭往后仰,兩手抓著枕頭的兩端,唇瓣吐出歡愉的輕嘆。

  接受了他,她還能再接受其他男人嗎?她懷疑。

  曾經試過重口味,只怕以後再遇到其他男人,都會過于清淡得讓她難以人胃啊﹗

  “啊啊……”隨著他越來越猛烈的撞擊,嘆息轉為嬌吟,與拍擊的水聲相應和,偌大的休息室裡充滿著令人羞恥的歡愛聲。

  她快到了﹗  

  有了先前的經驗,她知道那令人欲仙欲死、消骨蝕魂的高潮又即將到來。

  抓著枕頭的雙手用力得指尖泛白,在高潮來臨的前一刻,他突然趴在她身上,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她像是即將飛進天堂之際突然被拉下了凡間,詫異地睜開眼,他正慢條斯理地將第四個保險套丟入垃圾桶。

  他竟然就……就這樣結束了?她瞪大眼。

  “我也該休息一下了。”他翻睡在她身側,“剩下兩次等我醒來再補。”

  “等等﹗”她不準他睡。“我還沒有耶﹗”

  “還沒有什麼?”他張開一只眼瞄她,“睡飽?我知道,所以我這次比較快。”

  混蛋,才不是這樣﹗

  她早就被他弄醒了,全身所有細胞都在等著上天堂,等著投入軟軟白雲的懷抱,死過一次再重生。 

  可是他竟然未等到她爬人天堂大門,就將她硬生生扯下來? 

  她霍地坐起,雪乳因為過于劇烈的動作而晃蕩,讓他忍不住想抓取那對雪乳,享受她在他掌心震盪的重量。

  而他的手,也的確照著腦袋的想法出手了。

  豐滿椒乳沉甸甸地躺在他寬濃的掌心裡,隨著他掌心的彈動而跳動。

  沈光昱微微往前傾,讓玉乳可以整顆被他所托,跳動間,乳尖摩擦著他的手指,一陣陣的酥麻傳遞過來,令她體內的渴望更深。

  她要他,就是現下﹗

  “我還沒有那個﹗”她氣呼呼地說。

  想睡,門兒都沒有﹗敢挖她起來,就得等她首肯才許休息。

  “哪個?”有人明知故問。

  她敢發願,他雖一臉納悶,可是他的黑眸在笑,滿滿的笑意充斥著那雙好看的深邃瞳眸,瞧得她心頭三把火﹗

  眼角偷瞟了他的兩腿之間──可惡﹗他當真結束了,可是她正火熱耶﹗

  點了火,豈有熄火的道理?哼﹗第五次,她現下就要﹗

  “就是那個﹗”她生氣地拍他硬實的小腹。

  她還是有些矜持、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將需求赤裸裸地坦承。

  “哪個?”他喜歡看她紅著臉生氣的俏模樣,亂可愛一把的。

  “第五次﹗”五指在他眼前霸道地張開,“我現下就要第五次﹗”

  小弟弟最好給我爭氣點﹗她怒瞟了仍休戰中的男性一眼。

  “你不是要睡?”他好笑地問,不安分的指尖已經開始揉捻峰頂的紅瓣。 

  “我已經被你吵醒了,哪還睡得著?”她忿聲指控。

  晤……她不得不承認他撫摸她時的感覺真好,尤其他的指尖並非平滑而是帶著濃繭,表面粗粗的,滑過肌膚時更容易讓她感覺到他的存在。

  她順著他的手勢更往前傾,整顆玉乳全落人他的掌心,不斷傳遞著“她想要”的訊息。

  “是那裡睡不著?”一手迅速往下滑去,罩住她的兩腿之間,“這裡?”  

  “知道就好,別問﹗”雖然主動的人是她,可是她畢竟第一次跟男人上床,無法接受太露骨的言詞。

  “這裡很想要?”

  粗長的手指猛然刺入體內,措手不及的她猛然一驚,下意識夾住了雙腿,也夾緊了他的手。

  “你欲罷不能了。”他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刺得更為深入,“要不要再來一指?”

  她胃口這么大,一只手指恐怕很難滿足她。

  “就叫你別問﹗”

  他明明知道她想什麼要什麼,干嘛故作姿態徵求她的“同意”?

  “那就再來一指。”  

  緊窒的甬道被他的手指給撐開,靈活地在她體內攪動,刮弄著敏感的內壁,隨意地進出。

  那刺激太猛烈,她緊緊閉上眼,張口呼喘,他順勢抬頭含住她的小嘴,舌尖挑弄丁香小舌,使她的胸口起伏更為劇烈。

  他這一吻,讓她全身細胞更是敏感,長腿纏住他,使他的手指更方便在她體內嬉戲。

  啊……好棒﹗她的內心在呼喊,纏著他的腿兒落至他的兩腿之間,磨蹭著準備升國旗的男性。

  “你是尤物﹗”他低喃。

  不過五分鐘,他的分身又因為她而朝氣蓬勃。

  她沒聽清楚他的喃喃自語,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他的吻、他的手指上。

  她激動地用力抓緊他濃實的肩膀,在一陣抽搐中攀上瘋狂的高潮。

  見她再次爬上頂峰,他立刻退出手指,改以高昂的熟挺刺入她火熱的體內,嫩壁激烈地收縮,狠狠夾住他的亢挺,像是要吞噬了他,不斷地吸引他往最深處前進。

  “呼……”他低喘著,因過度克製而額角冒出汗。

  他幾乎在進入花徑的剎那就想釋放他的慾望,她實在太迷人,這點恐怕連她自己本人也不曉得,她是如何地能讓所有男性瘋狂。

  “啊啊……”在他刺入的瞬間,方自頂峰退下的她又再次爬上巔峰,而且這次更讓她快活得幾乎崩潰。 

  她用力扯住他的短發,嘴裡無意識地亂喊,“胡熏……啊……啊……胡熏……”

  至少她知道跟他做愛的人是誰。這點讓他感到很愉快。

  他要讓她徹底記住第一個擁有她、抱著她,讓她次次達到高潮的男人是誰,他不會再讓她腦子裡還有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

  雙手托起她的纖腰,將她抬起輿他面對面。

  “沈光昱﹗”他喚她的名。

  她張開迷蒙雙眼,不解地看著他。

  “你舒服嗎?”

  “嗯﹗”她點頭,連點了好幾下。

  太舒服、太棒了﹗該死的她恐怕未來都會沉淪于這樣的情慾裡,無法自拔。

  “你滿意我的表現嗎?”

  “嗯﹗”她更用力地點頭。“快動﹗我會更滿意。”

  說話歸說話,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

  她真是個貪得無饜的小女人﹗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臀部用力往上頂擊,她立刻開心地咧開嘴。

  “這樣很好。”可她覺得好像還可以更好。

  于是她兩手攀住他的肩,跟著他的動作上下。“你躺下去﹗”她覺得她玩出樂趣來了。 

  她想有個更寬闊的舞台,他這樣擋在她前方,讓她無法自在活動。

  “你先告訴我,現下在你體內的人是誰?”

  “你啊﹗”秀眉輕蹙,不太了解他問這干嘛?

  不是他,難道會是鬼喔?哎唷﹗嚇死人了﹗

  “叫什麼名字?” 

  “胡熏﹗未進化原始人胡熏”她不耐煩地以雙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將他往后推。

  大個子順著她的手勢“砰”地一聲倒在床上,大床立刻上下震盪,牽引著他們的身子。

  “這樣果然更好。”她眉開眼笑。

  “你可以前后移動。”他抓著她大腿輕撫,溫柔指導。

  “這樣?”她照著他的指示動作。

  果然不錯,又不會太費體力。

  她不斷變換各種姿勢,還因此找到最敏感的一點,在連番幾次高潮之后,她終于不支地倒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胸口很寬,肌肉實在但又不會硬得像石頭,躺起來感覺好極了。

  他的身體真棒﹗只要換掉他的脾氣,別一天到晚大吼大叫,他真的是挺不賴的﹗長得高碩很有安全感,臉長得也挺帥的,做事積極、認真、負責任,經濟條件又優異,床上功夫又了得,只可惜那臭脾氣……

  除了能與他抗衡的她,真不曉得有誰受得了?唉﹗他想要找到能長久的老婆恐怕很難喔……

  沈光昱喃喃白語著連胡熏都聽不清楚的自言自語。

  “喂﹗”胡熏拍拍沈光昱,“不是還有第六次?”

  “欠著。”她真的不行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喊醒她,她早睡著了。“讓我睡……拜托……”  

  最後兩個字是吞咽在她喉嚨裡的。

  然後他就真的讓她睡,讓她躺在他身上一直睡到天亮,直到燦爛的陽光充斥整間休息室,她才猛然驚醒。

  “幾點了?”她抬手看表,“七點半?”

  再半小時貨營運的員工就要來上班了耶﹗

  她慌忙跳起來,卻因為腳軟而趴在床上。

  她的大腿和小腿完全不受控制,她的臀部好痛,全身骨頭都散掉了,像剛跑了世界一圈,疲累得沒有一個地方是屬于她的。

  “我得回去洗澡換衣服。”

  “我送你回去。”胡熏下床穿衣服。

  可惡,為什麼他像沒事人一樣?

  “不行,我要開我的車回去,不然他們會奇怪為什麼我的車在公司,人卻不在。”

  “你想太多了。”

  “很難講啊﹗”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閑言閑語傳出。

  胡熏斜睨沈光昱一眼,“你怕別人猜測我跟你發生了什麼事?”

  “對。”

  胡熏轉過身套上牛仔褲,借此遮掩他暗下的神色。“我開你的車送你。”

  “那你怎么回來?”

  “坐計程車。”

  “喔﹗”不管怎樣都好,只要別被人家懷疑他跟她就好。他們是宿敵耶﹗不應該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就算是她主動的,也不行讓人“誤會”﹗

  “你不起來換衣服嗎?”全身穿戴好的胡熏居高臨下地看著全身光溜溜的沈光昱。

  “我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神經是死了嗎?為什麼都不聽話?

  胡熏一把將沈光昱提起來,她驚惶地以為他打算就這樣將光著身子的她拉出去,還好他只是將她置坐在床上,接著拿起她的衣物替她套上。

  “先穿著就好。”他沒替她穿內衣內褲,只穿好外衣。

  但他肯這樣做,就足夠讓她大受感動了,他並不是沒有細心的一面啊﹗

  她低頭看他又粗又大的手指扣著小不拉嘰的圓扣,動作十分乾淨俐落,靈活得像他在她體內一樣……

  扣扣子的男人濃眉輕挑,“你硬了。”

  “什麼?”什麼硬了?“我又不是男生,怎么會硬?”

  “這裡。”大手摸上她的雪乳,本應柔軟躺著的花瓣,這會像顆小珍珠般摩擦著他的掌心。

  喔,天啊﹗沈光昱不知不覺紅了臉。她不過是想想,怎么會有回應?

  “沒時間做第六次。”他收手繼續幫她扣扣子。

  他的體熱一離開她,她胸口立刻浮上悵然若失的心情。

  如果今天是週末,不用管什麼狗屁上班的話,她雖然沒力氣為自己穿衣、開車回家,但她卻有氣力迎接第六次──她深信。

  完了﹗明了自己剛剛在想什麼,沈光昱好想抱頭哀號。她是怎么了?到底中了什麼蠱?竟然滿腦子都只想著跟他翻雲覆雨?

  這個人……這個人她又不愛﹗

  “好了﹗”胡熏抓起沈光昱的褻衣塞入包包,“走吧﹗”

  他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抱起來,離開辦公室,走向泊車場。

  望著鐵門徐徐落下的辦公室大門,沈光昱的心思變得複雜起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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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熏龐大的個子一塞進,小小的空間立刻變得局促起來。

  “你的頭頂到我的車頂了。”再看他的長腿,“腿卡在方向盤上了。”

  這樣怎么開車?  

  “羅唆,再擠我也能開。”胡熏將座椅調整到最後方,卻只是讓緊迫的坐姿放鬆一點點。

  “真搞不懂怎么會有人買這種連人都塞不下的車子?”胡熏忍不住批評沈光昱過于嬌小的車子。

  “要你管﹗車子是我的,又不是你的﹗”嫌個屁啊?這車對女生.來說很容易上手,懂是不懂?  

  “要買可愛的車不會買NEWwBETIE,外型可愛,車內空間又寬敞。”

  “那一台要一百多萬。”沈光昱臉綠了。

  “我買給你。”胡熏怔了下,立刻改口,“開玩笑的。”

  他不想在這樣莫名其妙的情勢下被發現他的真心。

  “你真要買給我,我也不要﹗”想也知道他開玩笑的。

  這下換他臉黑了。“買給你是浪費錢﹗”

  “啊哈﹗”沈光昱誇張地大笑,“小氣就說一聲,又沒人逼你買。”

  “我那裡小氣了?”他是這個工業區裡最大方的頭家耶﹗

  “小氣就是小氣﹗從頭到腳都小氣﹗”心裡清楚他為人大方豪爽,可為了賭口氣,她連耍無賴的語調都用上了。

  “那好,下個月薪水減半。”這才符合一般會計的薪資。

  “你敢?”

  “我是頭家,有什麼好不敢的?”

  “我要離職。”

  “好﹗反正你帳冊也整理好了,功成身退。”什麼跟什麼啊?沈光昱氣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離職就離職﹗”哼﹗女人是有骨氣的。“快開車啦﹗別說你連這種小車都駕馭不了。”

  “閉嘴﹗等等你就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后悔對他說出挑釁的話,這男人平常開慣大車,小車在他手上跟玩具一樣,七點半是上班時間,車潮正多,大頭家他把車子當機車開,在車陣中鑽過來又繞過去,多次險些與他車相撞,一路上驚險萬分,喇叭聲不絕于耳。

  她嚇得臉發白、手發抖,他則是老神在在,臉上還掛著不過癮的埋怨。

  終于,車子平安到了她家門口,很“順利”,比平常她自己開車還要提早十五分鐘,這么危險的開車手法卻毫無損傷,只有她嚇得心臟衰竭。

  現下她手腳發軟,不是因為昨晚運動過度,而是因為嚇過頭了。

  “到了。”車子平穩駛入車位,胡熏轉頭對沈光昱略帶得意地一揚嘴角,“技術還可以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方向盤還在他手上,若她敢出言不遜,他極有可能再將車開出去帶她環游市區一周。 

  “很棒……”棒到她連嘴角都在顫抖。

  “你的臉色發白喔﹗體力還沒恢復?”他明知故問。

  快﹗快下車﹗別讓他有再次荼毒她的機會。

  “沒……沒事。”她轉身想開門,卻怎么也施不出力。

  長臂伸過來替她開了車門。“要我抱你下車嗎?”

  “不用……”

  可她的身體偏與她作對,人根本走不出車外。被他載一程與做愛一樣刺激。

  最後還是他將她抱上她家,將她安置在客廳的雙人沙發上。

  “我會晚一點進公司。”

  他挑眉,說完就走了。

  沈光昱在沙發上閉眼假寐了約十分鐘,覺得驚慌的心情終于過去了,手腳也比較能動,準備起身去洗澡時,僅是掩上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是小偷還是強盜?這一嚇,又讓她全身虛軟。

  結果進門的不是她想像中的恐怖份子,而是去而複返的胡熏。

  他將手上提著的一袋早餐放在桌上,“吃飽了或許就有力氣了。”

  他溫柔的舉動令她傻眼。他去幫她買早餐?

  她不是在作夢吧?還是眼花了?

  沈光昱用力揉了揉眼睛,那袋早餐仍在桌上。

  “干嘛?”對于她不敢置信的神情,胡熏老大不爽地雙手環著胸,口是心非地說︰“趕快把東西吃一吃,九點以前要出現下公司,既然你決定要離職了,我會榨干你身上最後一點用處,免得浪費我的四萬塊﹗”才剛對這男人有一絲絲好感,這下又破滅了。

  “你想喔﹗我不會讓你減薪,更不會受你挑撥離職﹗”休想她會順他的意﹗

  她還有胡媽媽可靠,想減她薪,先贏過胡媽媽的罪惡感吧﹗

  “說話不算話﹗”他轉過身去迅速離開,以掩飾偷偷上揚的嘴角。

  “要你管﹗”尾音與關門聲同時響起。

  在公司的泊車場,坐在車上,遲遲未下車的沈光昱想起那份早餐就忍不住想笑。

  他在養豬嗎?塑膠袋裡竟然漢堡、蛋餅、煎餃、飯團各一份,飲料還是最大杯的。

  他是想用早餐來表明他這人一點也不小氣嗎?哈哈哈﹗沈光昱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大笑。

  說實話,有時爭吵過后,她會覺得兩人的吵架活像是小孩子在賭氣,就是誰也不讓誰,反正一定要吵贏就是了。

  真無聊,可是又好好笑。

  一道陰影突然遮蔽了沈光昱頂上的艷陽。 .

  “還有三分鐘九點,你想遲到被扣全勤嗎?”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三千塊的全勤加菜金讓人流口水,他的員工幾乎每個都完美地毫無遲到紀錄。

  沈光昱抬頭,胡熏果然又是那個標準姿勢──兩腳開站,雙手環胸,臉上神情嚴肅,任誰看了都不敢輕易接近。

  不曉得為何,她突然想改變一下與他說話的態度,想試試他會有什麼回應。 

  “我的腳還在發軟。”她拿出跟前男友相處時的軟軟音調與他說話,“反正我人都到了,好心幫我打個卡吧﹗”

  她柔柔的嗓言是生平第一次聽聞,胡熏果然臉色一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公司……嗯咳……公司規定,不可代打卡。”喉嚨突然卡住,讓胡熏小小臉紅了一下。

  還會結巴耶﹗沈光昱抱著方向盤大笑起來。

  她是故意的﹗了解此點的胡熏,神情自不解轉為惱羞成怒。

  “會計小姐,你剩下一分鐘﹗”凶狠地說完便大踏步離開。

  他會害羞耶﹗好好笑喔﹗他真的會害羞……太過激動的沈光昱難以控制地敲打著方向盤。

  看到他的糗態,少了三千塊全勤加菜金,她也甘愿啦﹗

  ﹡   ﹡   ﹡ 

  雖然兩人曾經上過床,關係不比以往,可是兩人之間的相處還是跟往常一樣,一見面就杠上,一開口就互罵,誰也不肯讓誰。

  好不容易有個不畏懼兒子大嗓門的女生出現,誰曉得兩人的壞脾氣程度旗鼓相當,照這情形下去,這兩人將來不成為仇人才有鬼﹗

  想媳婦心切、抱孫子慾望更濃的胡媽媽看著眼前的兩人又因為一點事互比誰的嗓門大,不禁憂心仲仲,手抵著額頭,連連嘆氣。

  “沒望啦﹗”她搖搖頭,想她兒子恐怕一輩子娶不到老婆了。

  “你干嘛每次都那么凶啊?”沈光昱生氣地摔下手上的行車表,“你就是對女生不懂溫柔,才會到現下還孤家寡人一個﹗”

  “請勿做人身攻擊﹗”胡熏不爽地大吼。

  “我是好心告訴你沒人要的原因﹗”

  “不用你費心﹗”誰都可以說他沒人要,就她不行﹗

  “你再不改改你的壞脾氣,就算想娶外籍新娘,人家也不敢入門﹗”沈光昱自鼻孔哼了一聲,“難怪我第一次幫你安排約會,對方就失約,是她有識人之明啊﹗”

  “把遲到當女人權利的,我也沒興趣。”

  “你怎么不說你的條件太嚴苛?遲到一下是會怎樣?”

  “是她放我鴿子﹗”靠﹗她是腦袋秀逗還是失憶?連前因后果都忘了? 

  “如果我是她,我也會放﹗”

  切牙切齒的胡熏瞥了坐在一旁搖頭嘆氣的胡媽媽,如果不是母親在,他一定會封住她的小嘴,逼她將說過的話吞回去﹗

  “沒話可說了吧?”沈光昱得意的小人嘴臉盡露。

  聽不下去了﹗胡媽媽終于徹底放棄,不再奢想這兩個人在一起的一天。

  她舉起蹣跚的步伐,提著已經吃剩的便當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的自動門一關上,胡熏立刻托起沈光昱精巧的下巴,語帶威脅地問︰“如果你是她,你會放我鴿子?”

  他想干嘛?沈光昱從胡熏全身散發的氣勢感受到莫名的壓力,她有種大禍即將臨頭的感覺,可嘴巴仍逞強。

  “廢話,當然放你鴿子,誰要跟一個凶神惡煞約……唔﹗”

  胡熏在沈光昱說出更難聽的人身攻擊之前封住她的口,狠狠地、重重地吻了她一遍。

  “確定要放鴿子?”離開令人流連忘返的粉唇時,他再問了一遍。 

  “我……”她被他吻得全身無力,連開口都艱辛。

  好吧﹗她承認他很有性感魅力──當然這是在他們上床之后才發現的。

  當他跟她說話,甚至是開罵時,她常會忍不住盯著他的嘴瞧,想著他吻她的感覺;當兩人因談公事而身體靠近時,自他身上散發的男人味常引起她不該有的遐想,然後她就會想起他還欠她一次,可是這個口,她找不到機會開。

  當日子又恢復了平常,但她的心境其實已因兩人進一步的關係而起了變化,她開始注意這男人的一舉一動,發現他的確粗魯、野蠻、脾氣壞,但他壞得有道理、有他的原則,而且都讓人心服口服,只是因為口氣太差,常會讓人起了反抗之心。

  其他員工都是男生,對于這種大刺刺的情緒表達模式都樂于接受,因為他們遇到不爽的事,也會以這種模式直接回敬頭家,而只要對方有理,胡熏一律概括承受。 

  可是再怎么說她都是女生啊﹗說話就不會溫柔點喔?有時辯不過他,她就會忍不住朝他做人身攻擊,明明心底很不齒這樣的罵人模式,可是她就是會想要爭一口氣﹗

  在持續“正常”關係一個星期后,這是他第一次吻她,她意外發現,她期待很久了。

  他的吻功還是那么高超,讓她渾然忘我,而在床上,她知道他的實力一樣會讓她蝕骨銷魂。

  把債還一還吧﹗她想趁當下的氣氛一鼓作氣。

  吻她的唇是他想了好久的慾望,但自那次戰了一夜、又被她狠狠糗過一次之后,他退居于觀察的地位,想知道她是否會因為兩人曾有過親密關係而對他有些微改變。

  結果讓他失望。

  她還是一樣恰北北,而且還不知從哪學來人身攻擊招數,拼命往他娶不到老婆的弱點刺。

  他不在乎娶不到老婆,要一個一罵就只會哭哭啼啼,或腦袋裡只想著他的錢的女人,他寧願孤家寡人一輩子。

  但她對他的意義不同。

  他記得一次用心機將這女人弄到他身邊來,對于她,他仍是用平常的態度去面對,沒有任何恃殊之處,就是想知道她是否如他的理想。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沒錯,可是這女人卻是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他無所謂別人怎么評論他的單身、他的脾氣,可是這些話從她口裡說出來,而且還是刻意的人身攻擊,就讓他非常地不爽。

  在她眼裡,他是這么讓人難以忍受的男人嗎?他超火大的﹗

  “你不會放我鴿子。”他摸著她的臉頰,舌尖舔上她的唇,感覺到她的戰僳。  

  “嗯……”嬌軀貼近了他,“直奔賓館的話,就不放。”靠﹗她把他當性愛機器嗎?

  “你的男朋友引不起你的性欲?”所以才會一直保持完壁之身?提到她去向未明的男朋友,胡熏不自覺地磨動后齒根。

  “別提他﹗”真殺風景﹗

  她的一臉嫌惡讓他心情大好。吵架持續一個禮拜以上,兩人之間應該是岌岌可危,這表示他的機會大增。

  “休息室還有一個保險套。”他提醒她。

  他還記得?沈光昱雙眸立刻閃亮。 

  “你今天要把它用完嗎?”只有一個夠嗎?

  真是丟臉,她原本還是個堅持結婚之后才肯上床的老處女,怎么經過一晚就變成飢渴的怨女了?

  只能怪她的個性就是這么愛爭一口氣,不過第一次的對象是他,她還真忍不住想歌頌自己的幸運。

  不管他平日如何凶巴巴,這份霸氣一轉到床上卻是贊到不行,讓她每次都忍不住想將他推倒在床上,命令頤指氣使的大頭家好好將她服侍個過癮﹗

  看樣子她的確很滿意他的床上功夫,這也算是一種進步,至少她的男朋友沒他這份魅力,一談起上床,就讓小姐眼兒發亮。

  “下班之后,”他撫頭吻她的頸,“休息室見。”

  舌頭滑過敏感的耳垂,沈光昱下腹立刻竄起一道熱流。

  “下班后見。”她不自覺地用舌舔了舔乾燥的唇。

  該死﹗她舔唇的模樣好誘人,讓他恨不得現下就將她扒光帶上床。

  “別落跑﹗”他吮住她的小舌。

  “不會﹗”她咯咯笑,“我說過上床就不放你鴿子﹗”

  真的把他當成性愛機器?

  “最好有心理準備明天下不了床﹗”先綁住她的身體,再來擒她的心。

  “拭目以待。”她還是再去買一打保險套來備用吧﹗呵呵……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散了一室的粉紅花朵。

  沈光昱不滿地撇撇嘴,伸手拿起話筒。“熏火貨運,您好,請問……”

  “你們公司在搞什麼鬼?”氣憤的男聲劈頭就是一頓罵,“你們把我的貨載到那裡去了?船都出港了,貨竟然還沒到﹗延期交貨我要賠多少錢你知道嗎?我的損失你們要負責﹗”

  “對不起,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哪家公司?”

  “翰揚貿易﹗”

  “翰揚貿易……”

  “貨昨天就送到台中港了。”沈光昱身后的胡熏說道。

  “先生,貴公司的貨昨天就送到台中港……”

  “我要送基隆港﹗”男人破口大罵,“我千交代萬交代,跟你叮嚀了好幾次,是基隆港,你還是給我出錯﹗”  

  沈光昱愣了愣,快速翻動手上的出車表+,翰揚貿易是在一星期前來電要求送貨,那正是她跟前男友分手、心情最差的時候,上頭的文字不是有氣無力,就是像刀鑿似的,不把紙張劃開不罷休﹗

  是她寫錯了?沈光昱臉色瞬變。

  見她臉色不對,胡熏立刻拿過她手上的電話,“您好,電話換人接聽,我是負責人胡熏……”

  聽完男人憤怒的指控,再瞧沈光昱明顯心裡有愧的臉色,對錯當下立刻有譜。

  “抱歉,許先生,我現下就過去貴公司了解狀況,是我們這邊失誤的話,我一定負責到底……是,好,那等會見。”

  放下電話,胡熏走向他的辦公桌,拿起置於其上的外套穿上。

  “我去了解狀況,”他抬眼看了下時鐘,“下班前應該是趕不回來了,你先走吧﹗”  

  可惜,難得的“床上之約”就這樣泡湯了。

  “我跟你去﹗”是她捅的樓子,她責無旁貸。黑眸掠過一絲讚賞。“那一起走吧﹗”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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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戶的辦公室裡,看著胡熏被客戶罵得臭頭,最後還允諾願意將那批貨送上飛機,直接飛往歐洲,所有空運費由貨營運承擔,沈光昱心頭好是愧疚。

  原本一進門,沈光昱就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承擔下所有責任,卻被胡熏給阻止了。

  “你站在旁邊就好,什麼話都別說。”他俏聲交代。

  “為什麼?”她才不做這種卒仔﹗

  好女做事一人當,是她記錯了港口名稱,理當由她負責。

  “你出面承擔也不能改變什麼。”胡熏淡道。

  “可是是我犯的錯……”

  “你沒有權利做決定,他們要的是頭家的事后補救承諾。”

  簡單一句話就將沈光昱滿腔氣魄給打散了。

  “我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好了。”他拍拍她的肩,上前迎向怒氣沖沖的客戶,報上身分。

  這次的失誤讓公司損失不少,雖然胡熏平息客戶怒氣,合作關係也繼續維持下去,可沈光昱知道一個處理不好,在貨運競爭激烈的現下,隨便一個小錯,就有可能讓公司失去占營業額十分之一的大客戶。

  再偷瞧正與客戶討價還價、極力力挽狂瀾的胡熏,明明他被罵得淒慘,但不知為何,此刻在沈光昱眼裡他頭上彷彿閃著光環。

  打她認識他以來,這是一向心高氣傲,態度拽不拉嘰的他最吃癟的時候,可是她怎么覺得此刻的他帥到不行?

  正常來說,他被罵得一頭大便,她應該多少會感到竊喜,畢竟兩人平常吵來吵去,不就想看對方吃癟的模樣嗎?

  這會兒他被罵得像龜孫子,她怎么覺得他很帥?怎么覺得他剛進客戶辦公室時,拍拍她的肩膀往前走,好像所有責任他來扛的姿態超帥?

  她是不是發燒了?如果不是礙于此時身在客戶處,她還真想討支溫度計來量量。

  問題終于解決,開著車回公司的胡熏面無表情。 

  他的臉只要一不笑就很臬──事實上,他就算是嘴角微微上揚的次數也少到十指攤開都嫌太多──現下他面無表情,沈光昱想他心裡一定很惱火,平白無故損失了一大筆錢,只因為她這個心情不好的失職小會計將基隆記成台中,想那空運費她在貨營運賣身半年也還不清,她就覺得好郁卒。  

  真是沒用,連點小事也做不好,出了事也無法豪氣地說“損失的費用都我付啦”﹗

  憶起剛進公司時兩個人的賭約,即便客戶在他的力挽狂瀾之下未失去,她仍覺得自己輸了。 

  服輸的感覺並不好,可她不是卒仔,剛剛沒資格說話已經很郁悶了,如果現下再不表現身為一個大女人的氣魄,她會郁悶到吐血而亡。

  “我引咎辭職。”她口氣很壞地說。

  猛然一個緊急煞車,差點將沈光昱摔出去。

  她慌忙遵守交通部的規定,乖乖系好安全帶。 

  “引什麼咎、辭什麼職?”不爽寫上原本無表情的酷臉。“你他媽的以為辭職就叫負責?你搞政治的啊?”

  “不然呢?”說話就說話,口氣那么沖干嘛?“空運費我又付不起,早點辭職免得給你惹麻煩﹗”

  “惹麻煩?”胡熏很刺耳地哈哈哈大笑三聲,“負責任的態度應該是每個月乖乖讓我扣薪水﹗”

  “那我要賣給你多久啊?”這交易劃算嗎?

  “不吃不喝一年吧﹗”他隨便算了算。

  “哪只生物不吃不喝活得過一年啊?”不出三天就嗝屁了好嗎?

  “那我留給你五千塊吃飯。”夠慈悲了吧?

  “我還要付房租﹗”她可不想住在公司。

  “房租多少?”真羅唆﹗

  “八千﹗”

  “給你一萬三。”他很“大方”地攤手。

  “還有管理費、水電瓦斯費、車子保養費用、汽油……”胡熏不耐煩地打斷沈光昱,“你一個月最低開銷要多少?”

  “兩萬。”

  “那你賣給我兩年。”

  “我要讓你荼毒兩年?”天天跟原始人吵架,不短命才怪﹗

  荼毒兩年?這話虧她說得退場門﹗他什麼時候茶毒過她了?而且有誰看過會計天天跟頭家比大聲的,還三不五時人身攻擊頭家娶不到老婆,一臉幸災樂禍的小人樣﹗

  “我記得有個人說,如果她害公司失去客戶,就要為我做牛做馬一輩子;現下客戶我救回來了,兩年算什麼?”

  可惡﹗她無話可反駁。

  “不然我現下就去跟他說我不付空運費用,請他跟我們解約。”胡熏壞心地偷瞄暗暗切牙的沈光昱。

  “我可以另外去謀職還你錢。”

  胡熏目光一閃,突然掉轉車頭。 

  “你要干嘛?”他干嘛又往“漢揚”方向開去?

  “去告訴漢揚頭家,我不付空運費用了。”胡熏挑眉斜睨訝異的沈光昱,“讓你替我做牛做馬一輩子感覺比較爽。”  

  才不要﹗“好啦﹗我賣你兩年啦﹗”她沒好氣地說。

  又一個緊急煞車,這次被安全帶勒緊的沈光昱險些吐了。

  “你干嘛一直緊急煞車?”胸口難過的沈光昱不悅地大吼。明明開車技術這么好,卻在沒什麼車的產業道路上拼命緊急煞車,分明就是故意的﹗  

  胡熏手肘靠著方向盤,掌心支額,莫測高深地凝視著沈光昱,那深思的目光讓她莫名其妙心跳加速,胸口一陣慌亂。

  “你在想什麼?”

  “我在衡量你賣我兩年跟一輩子哪個比較劃算?”

  “你白痴喔﹗當然是兩年,漢揚是公司的大客戶,營業額占十分之一耶﹗”

  “頂多我的收益少一千萬。”

  瞧他那什麼口氣?頂多我的收益少一千萬──沈光昱在心裡模仿著胡熏涼涼的姿態。

  把一千萬說得像丟了一千塊,讓她這個薪水階級嘔到不行。

  幾十萬的空運費用就讓她得勒緊褲帶過日子了,可營業額一千萬的客戶丟了,他卻不痛不痒似的。

  “讓我為你做牛做馬一輩子,感覺很爽嗎?”她生氣地擦著腰問。

  這人根本有毛病﹗是看她不順眼到極點還是怎樣?

  “很爽。”手離開方向盤,往前橫扣住她氣呼呼的小臉,“一千萬買你一輩子非常值得。”

  這個笨蛋,就算當真少了一個客戶,他不會再找新的嗎?這女孩的思考方向完全直線,一點都聽不出他話中的含義,讓他好想搖頭嘆息。

  他承認他拙于追求女孩子,兩人的互動模式也奇差無比,可直接說穿,他其實……很不好意思。

  “一千萬……我還你嘛﹗”她不要被比為金錢﹗

  “一年一千萬?” 

  對喔,是一年一千萬﹗沈光昱驚愕地倒吸了口氣,轉念一想,她這一輩子其實並不廉價耶﹗

  想想還是很生氣,這人跟她一樣,爭一口氣比什麼都重要,為了爭贏賭注,根本不把錢放在眼裡﹗

  “你……我不要一輩子被踩到底……”眼睛瞪著扣住她下巴的大手,她切牙逼出這句話。

  她絕對無法忍受被他呼來喝去,而且不得反抗。

  “你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當你的凶悍會計。”

  真的?沈光昱驚喜張眼。她不用矮一截?

  “只是你一輩子都不能辭職。”

  “就算受到頭家虐待也不能辭職?”這虧很大耶﹗

  “我什麼時候虐待過你?”睜眼說瞎話﹗

  “你一天到晚精神虐待,四處亂放火箭炮。”他如果想要人証,隨時可以揪出一大把。

  “你做錯事我罵你有什麼不對?”難不成他還要低聲下氣求她別弄錯行程表,別訂錯便當數,別忘了出車通知?

  “有話可以好好講,干嘛一定要用吼的?”能不能當個衣冠文物人啊?

  “我也不曾看你好好講過一句話﹗”要求別人之前,怎么不先要求自己?

  才剛平和一點點的氣氛轉眼又見火爆。

  “因為你吼我,所以我當然要吼回去﹗”輸人不輸陣,懂是不懂?氣死人了﹗他們的爭吵就不能休息一下嗎?

  胡熏一停頓,沈光昱立刻抓著機會趁勝追擊。

  “你頭家當慣了習慣頤指氣使,可是現代人可不像過去的學徒都是用打罵……晤﹗”他干嘛吻她?

  “再說﹗”

  當然要說﹗“你要像個衣冠文物人……”又吻?

  “再說啊﹗”

  靠﹗怕你喔﹗

  “生在衣冠文物世界就要……”還吻?“你吻不停……”  

  這次他沒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一個火辣又激烈的熱吻讓她瞬間忘了要指導的衣冠文物人做法,盡情投入他的唇舌之間,兩手攀上他的頸子,柔軟的胸博摩擦著他硬實的胸肌。

  糟了﹗一吻下去,讓他又想要她了。

  慘了﹗一吻下去,她不禁又想起他勇猛的那一夜。

  “你(我)還欠我(你)一次……”

  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這樣好像不太對。”回神的沈光昱斂眉思考,“我不想搞一夜情。”

  而且還是跟她最不對盤的頭家。

  這一切的開始本來就不對﹗她是為了爭一口氣,可是這口氣爭給誰看啊?

  “那就別一夜情,持續下去就好。”

  這段話讓沈光昱聯想到那天晚上在前男友床上的炮友。“我不想當你的炮友﹗”她一臉嫌惡。

  這種不正常的關係還是早點終止好。

  “那當我的女人。”

  “什麼?”他說話突然像含了魯蛋,讓她聽不分明。

  “……”

  “你說什麼鬼話?那么小聲誰聽得到?”

  “Shit﹗”胡熏轉過頭火大地吼,“不會當我的女人嗎?”

  ﹡   ﹡   ﹡ 

  有沒有搞錯,當他的女人?

  從胡熏“告白”后,沈光昱像被驚嚇過度般,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木然,直到回到辦公室還傻呼呼的。

  有沒有搞錯,當他的女人?

  將原子筆插入筆筒,她的動作又停頓,腦中繼續思考這一句話。

  “你收拾東西要收拾到什麼時候?”等她滾蛋好關鐵門的胡熏兩手環胸,語氣是惱羞成怒的。

  她可以直接搖頭說不要,但不要一副好像看到外星人,驚恐到忘了自己是誰的呆樣好嗎?

  他說這句話有讓她這么shock嗎?shock到連收拾辦公桌的簡單動作都要花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還沒完成?

  聽到胡熏的質問,蹲在辦公桌下撿適才掉下去的橡皮擦的沈光昱豁然抬頭,發出“砰”地好大一聲聲響,頭頂撞到辦公桌的她疼得眼淚直流。

  捂著發疼的頭,她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見她撞到桌子,胡熏連忙伸出手想問她怎么了,可手剛觸及她的發絲就停住了。

  在正常情況下,這個時候他應該要說的是──“你別撞壞我的桌子﹗”

  “是你的桌子重要還是我的頭重要?”她氣得大吼,“連憐香惜玉都不會,誰要當你的女人?”

  她的神經突然調回正常,站起身來惱怒地大罵︰“我才不要當你的女人﹗連安慰的話都不會講,只會一天到晚罵罵罵,你罵得很爽,我聽得可不爽……”

  兩只大手突然迎面而來,將沈光昱攬人懷裡。她愣了一下,這才發現他在揉她的頭頂。 

  罵一罵就懂得怎么做了? 

  “你不要按那么大力,會痛﹗”他是不知道他的手勁有多大嗎?

  他立刻放柔了手勁。

  此刻沈光昱看不到的男人的臉,是紅的。

  他正在做他不習慣做的事,尤其是平常跟這女人的相處都是劍拔弩張,放柔身段雖不難,但他不習慣。

  “我討厭人家一直對我大吼大叫。”抓著了機會,沈光昱開始訓斥,“老是火氣這么大,很容易中風,一天到晚吵架,總有一天會腦溢血。別以為我當真這么愛跟你吵來吵去,而是我個性本來就不服輸,你怎么對我,我就會怎么對你﹗你如果凶巴巴地對我,我就會恰北北地回敬回去︰但如果你溫柔地對我……”

  沈光昱忽地閉口不說話,這男人開不開竅,就看他懂不懂得接下去。

  沈默了三秒鐘。  

  “你就會溫柔對我?”

  “對﹗”算還有點天份﹗

  胡熏心頭掙扎了一下,“你如果當我的女人,我就溫柔對你。”

  還可以討價還價的喔? 

  “如果不當呢?”她掙脫他的懷抱,“你還是要每天罵個不停?”

  “我剛說話很客氣喔﹗”什麼叫作溫柔相待,放狗屁﹗“是你自己先口氣不佳的﹗”

  “被條件交換要什麼好口氣?”

  “我干嘛對一個不是我的女人溫柔?”他惱火,“就算要溫柔也只給一個人﹗”

  咦?造句話怎么聽起來滿受用的?

  不對不對﹗她高興什麼啊?

  “你難道都沒有想過,只要稍微收斂一下脾氣,就可以輕易地找到老婆嗎?”  

  “我已經答應會對你溫柔了,你扯那些五四三的干嘛?”神經病﹗

  “我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再找一個媽﹗”這五個字胡媽媽說過N百遍了﹗

  “我要你,要你這個女人,女人﹗懂不懂?”

  誰聽得懂啊?“女人路上很多﹗”

  “叫沈光昱的只有一個﹗”

  “我現下就去電話簿找第二個給你。”說完,她還真的轉身去找電話簿。

  “沈光昱﹗”胡熏大吼。

  “干嘛?”

  才回頭,人就被扯著走。

  “你要拉我去哪?”休息室?不會吧?他要還債嗎?

  果不出她所料,一進休息室,他就很不溫柔地將她扔在床上,並迅速脫掉自己的上衣。

  “你想干嘛?”呃?她怎么看著他結實的胸肌在吞口水?

  “我會讓你搞懂我的意思﹗”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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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熏的臉遮蓋了頂上光源,朝沈光昱逼近。

  一股危險的氣息籮罩,不知他打算怎么讓她搞懂,沈光昱緊抿著小嘴,大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氣魄。

  就算他來強的她也不怕,因為這是他本來就應該還的債,說不定……嗯……會更強猛喔﹗

  糟糕﹗她又不自覺地吞口水了。

  他的唇離她約半公分時停住,熱熱的氣息與她的糾纏,讓她心猿意馬,卻始終保持著幾乎快碰到的暖昧距離。

  他在干嘛啦?沈光昱不解地蹙眉。

  看他剛才的姿態頗有將她推上床,頂開她的膝蓋,直搗黃龍之勢,怎么只是一張臉湊下來,連親都沒親到就停止了?  

  他的唇離她極近,鼻尖已貼在她的鼻側,她甚至只要稍稍嘟起嘴,就可以碰到他的唇。

  她想就這樣親上去,兩手用力扣住他的肩,兩腿幫他將身上剩餘的衣物給褪下……她真的很想﹗

  她變成一個超級大色女了﹗可沒辦法,誰教這男人性魅力太驚人。

  可是在她行動之前,還是要嗆聲一下,不跟他斗嘴就怪怪的。

  “你要讓我搞懂什麼?”

  咦?說這樣一句話,就讓她碰到他的嘴兩次耶﹗

  在四片唇瓣相碰觸的剎那,她好像看到他眉毛挑了下。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近到她只能蒙朧地看到他的眼,連眼裡有沒有寫了其他含義都看不清楚,無法研究他到底在想什麼,實在很不方便。

  其實胡熏在考慮他應該強硬地上,讓她清楚知道他對她的渴望;還是該溫柔對待她,讓她知道他會守承諾。但問題是──他弄不清楚這女人有沒有給他機會的打算﹗

  “你要讓我吸你的二氧化碳到什麼時候?”面對這樣的停滯,沈光昱表現出極大的不耐煩。

  胡熏撐起手肘,往后退去。

  不會吧﹗他要閃了嗎?

  沈光昱見狀立刻兩手拉下胡熏的頭,惡狠狠地說︰“你想欠債不還?”

  這是鼓勵他更進一步嗎?可這不過是肉體上的更進一步﹗

  他要更清楚的意思,他要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把他的話當真,而不是只是一味裝傻,還要幫他找第二個沈光昱來﹗

  第一次兩個人吵著鬧著就上了床,說來還真是莫名其妙,他甚至不懂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說她是放浪形骸慣了的女人也就算了,問題她不是,她是第一次。

  為何不將她寶貴的第一次給她的男人,而要給他?

  這一直是充斥在他胸口、徘徊不肯離去的疑問。

  “你的男友呢?”這是他一直梗在喉間的刺。

  “要你……”

  沈光昱口頭禪還沒說完,胡熏突然偏頭咬住她頸項。

  “好痛﹗”她大叫,“你咬我﹗”

  “你男友呢?”胡熏目光灼灼地瞪著沈光昱。

  “沒啦﹗”她生氣地喊。

  可惡﹗這家伙是吸血鬼投胎轉世的嗎?竟然咬她的脖子﹗

  “分手了?”

  “對啦﹗”  

  一抹微笑緩緩在胡熏唇間綻放開來。“真的分手了?”

  沈光昱從沒看過胡熏這樣的笑法,那是發自內心的微笑,雖然不算燦爛,可那份喜悅卻讓她莫名地跟著感動了起來。

  這原始人笑起來還挺有令女人心悸的本事嘛﹗沈光昱在心裡哼了兩聲。

  如果他常這樣笑,別擺出臭臉,再憑著他優異的背景與賺錢實力,可能早在十年前就結婚生子了。

  嗯……她撇了撇嘴,發現她不太想跟其他女人分享他這樣的笑容。 

  “真的分手了?”沈光昱的沈默讓胡黑心急地再問一次,這會兒他的笑容收斂了。

  喂﹗別收得那么快嘛,她還沒看過癮呢﹗

  “真的啦﹗”

  這次胡熏綻放出更燦爛的笑容,像夏日的艷陽一樣,讓人難以逼視。

  原來真的有那種閃亮得讓人瞎了眼的笑喔?沈光昱瞇著眼想。

  “問這個干嘛啦?”

  “我要確定你單身。”把刺拔除的感覺真爽。

  “怎么,我有男朋友你就不敢搶?”

  胡熏瞬間黑了臉,“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搶﹗”

  原始人變臉跟翻書一樣。“現下也沒法證明了。”這次她就不想賭一口氣了。

  要她再回到那爛人身邊,只為了確定胡熏有沒有那個膽跟別的男人搶女人,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當我的女人?”胡熏很嚴肅地問。

  “不想。”

  聞言,胡熏立刻直起身來準備走人。

  “干嘛被拒絕就走人?”他還欠她一次﹗

  “我不想跟你在這樣的情況下糾纏不清。”

  “什麼意思?”聽不懂。

  “我不想只當你的性伴侶。”他撿起衣服套上。

  “你這樣就要放棄了?”原始人的能耐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多有決心﹗”

  “這樣的順序是不對的。”

  “什麼順序?”這人怎么這么龜毛?

  “男女交往應該是先交心再上床。”

  沈光昱的嘴巴瞬間張得老大。“你的意思是說……”天啊﹗她懂了。  

  “等你愛上我才可以上床。”他的臉色正經得不得了。

  天啊﹗還真被她猜對了﹗這個人果然是原始人,連思想都舊得可以放人博物館供人參觀了。

  可是一她喜歡﹗

  “可是你之前跟我上床了﹗”那時她連他偷偷喜歡她都不知迂呢﹗

  說到這事,胡熏晒得黝黑的臉龐閃過一絲紅雲。  

  “我正想問你,你突然那樣是為了什麼?”沈光昱嘴才張,胡熏立刻先聲奪人,“不準說要你管﹗”

  沈光昱合起嘴巴,過了好一會才說︰“因為不爽﹗”

  “不爽什麼?”

  這女孩的個性還真是激不得,為了一個不爽,連貞操都可以不要﹗

  “不爽我男友答應我不碰我,只是因為他要的是一個處女老婆,卻四處去找炮友發洩﹗”沈光昱憤怒地說︰“我不爽他的齷齪思想,他把女人當成什麼了?東西?物品?還是戰利品?所以我才把第一次給你,而且是當時最討厭的你,表示我守不守住我的第一次是因為我想不想,而不是因為他要不要﹗”

  她的論調讓他詫異。“我覺得你……很無聊﹗”

  “什麼?”沈光昱暴怒。

  “也許是憤怒讓你失去了理智,才會做出這種無聊的決定,這么隨便地把第一次交出去,就為了一個不爽﹗”胡熏搖搖頭,“真是一個無聊的理由。”

  “我的身體是我的,要你管﹗”

  “爭一口氣給那男人看有什麼意義?就算他失望也不過是當下的事,等過了就沒感覺了,可是你的失去卻是再也收不回來了﹗”

  沈光昱被堵得啞口無言。“你自己……還不是常爭一口氣﹗”不能吵輸他﹗所以她只能抓著這一點做文章。 

  “我哪有?”  

  “你常跟我吵架﹗”

  “那是因為你做錯事﹗”

  “還常跟我打賭﹗”

  “我會打賭一定是我有把握會贏。”他不做沒把握的賭約。

  細細回想,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你……”該死﹗她找不到攻擊的地方了。

  胡熏無奈地斜眼瞟她,覺得她很好笑,可她咬著唇、兩頰氣得鼓鼓的生悶氣的模樣又好可愛。

  “好﹗我承認﹗”兩手氣合地重重往床上打去,“我的決定很無聊,真的很無聊,可是……”

  她抬眼直視著他,“我沒后悔過。”

  他愕然。

  “算我運氣好吧﹗遇到一個猛男,一晚大戰五回合。”而且給她的感覺還真是棒﹗

  “你……”胡熏瞇眼,“當真想讓我變成你的性伴侶?”

  X﹗她的稱揚一點都不讓他覺得高興﹗ 

  “男人不是都很喜歡女人稱揚他的床上功夫?”奇了,他在不高興什麼?

  “是沒錯﹗可如果他喜歡的女人只愛他的床上功夫,卻不愛他的人,那有什麼意義?” 

  說了太多喜歡跟愛,胡熏因自己的肉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瞧他不自在地搓著手臂,沈光昱忍俊不住地捧腹大笑。

  “笑什麼?”她的大笑太突如其來,讓胡熏感到困窘。

  “哎唷……笑得肚子好痛……”沈光昱捧著肚子在床上打滾,“我現下才知道……原來你不是只有凶巴巴、強勢的那一面……哈哈……”

  原來他也有不知所措的可愛一面哩﹗

  黑臉瞬間紅得像豬肝。“這一點也不好笑,別笑了﹗”至少他一點都不覺得那裡好笑了。

  “要我別笑,來制止我啊﹗”沈光昱翻過身平躺在床上。

  這是很大的誘惑,可是他有他的堅持。“我已經決定照順序來。”休想她把他當作發洩工具﹗

  龜毛男﹗“如果我說我發現我喜歡你呢?”

  胡熏挑眉,“又是為了爭一口氣?”

  “拜托,這有什麼好爭的?”沈光昱擺擺手,“原因我可以稍后再寫給你﹗”

  再扯下去,就快完了。“是個男人就請把債清一清﹗”

  Shit﹗又用激將法﹗大小姐很容易中計,可不代表他很容易中這種輕而易舉就可看破的伎倆﹗

  他心頭這樣想著,長腿卻往床邊走去。“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兩條長臂分別撐在她兩側。  

  “我也覺得訝異。”她聳肩,“也許是你這頓大餐實在太美味。”

  “當心你有天會吃膩。”

  “變換菜色是你的工作。”  

  這女人果然夠懶﹗“只是我的工作?”

  “當然﹗”

  他會讓她知道客人不是這么好當的﹗

  他低頭吻她的唇,蜻蜓點水似的。

  “今天吃清粥小菜。”

  什麼?她有沒有聽錯?“我點上等牛排大餐﹗”

  “我答應過你,若你願意當我的女人,我會對你溫柔。”

  “包括在床上?”溫柔個鬼啊﹗她就喜歡他的強硬﹗

  “嗯。”他繼續淺啄粉唇。

  “若我說不願意呢?”

  “那我現下就走。”他還當真不再吻她,並收起兩邊的手。

  “哪有會跑掉的菜﹗”她迅速拉下他的頭,兩腿勾住他的勁腰,主動吻上他。 

  舌尖挑動唇瓣之間,引誘他為她張嘴,再趁勢而入,輿溫熱的舌尖纏綿。兩只小手也沒閑著,努力地扯著他身上的T恤,其用力之大,幾乎將他的T恤給撕裂。

  她要牛排大餐,不要清粥小菜﹗她在心裡發狠地想著,手勁也更猛烈。

  “幫我脫衣服﹗”她大喊。

  這樣的溫柔她才不要﹗被動得像頭懶得動的豬﹗

  哈哈﹗胡熏在心裡偷偷暗笑,與她狂猛的勁兒相反,慢條斯理地解開她襯衫扣子。

  扯掉他的T恤,解開腰帶、脫掉長褲,他的分身明明已經在內褲裡鼓脹得嚇人,他脫她衣服的動作怎么還可以這么優柔緩慢?

  還不夠熱,火還不夠兇猛嗎?沈光昱火大地想。

  她離開他的唇,舔舐他的喉問,小手各捏住兩邊的小小乳頭左右旋轉揉捏。

  她很快地感覺到他的喉結快速上下滾動,乳尖也硬邦邦地像小豆子,而他解她衣服的動作果然加快了不少。

  哼﹗不信你沒感覺﹗沈光昱在心頭冷哼。

  兩腿懸空夾住他的腰,往前一頂,小腹磨蹭著他昂揚的分身。

  一股熱氣穿透薄薄衣料而來,沈光昱一股作氣拉下胡熏的內褲,欲龍彈跳出來,在她的眼前昂揚。

  好大﹗沈光昱情不自禁吞咽了口口水。

  她果然是很迫不及待﹗胡熏好笑地看著明顯被嚇到的女人。

  清粥小菜……還是等她吃膩牛排大餐那天再說﹗可說實在的,他很懷疑會有那一天的到來。

  胡熏忽地將沈光昱整個人往上提,推高上半身僅剩的內衣,手托住彈動的雪乳,張唇用力吸吮。

  “啊……”刺痛感讓沈光昱忍不住拍他的肩,“痛……”

  “今天的牛排是黑胡椒口味。”胡熏氣定神閑地說。

  黑胡椒口味?“多辣?”

  “目前是小辣。”

  吻不到的另一邊雪乳他也沒讓她閑著,大手像玩泥團一樣地來回搓揉,指尖順帶夾弄著頂上紅蕾,沒一會兒,安睡的紅蕾就轉為硬挺的圓珠,無助地任他揉弄。

  “啊……”胸口的刺激好強烈,沈光昱情不自禁喘息著,“我喜歡……這樣的小辣。”

  不曉得中辣會是如何?

  玩夠了兩團飽乳,胡蕉褪下沈光昱身上的窄裙,指尖勾勒著蕾絲內褲邊緣,摩挲著細嫩敏感的大腿內部。

  熱潮蔓延開來,她覺得好熱好熱。

  隔著底褲,一指壓揉著羞澀的花核,一指刮搔著玉穴口,一股酥麻自他玩弄的地方傳來,她燥熱難耐地擺臀扭動,渴望那指頭別只在外頭觀望,能給她更深切的刺激。

  “中辣呢?什麼時候要上?”她喘著氣問。

  “現下就上。”

  內褲底部已滲出薄薄濕意,胡黑手指往內一探,春水果然蔓延出玉穴口,指尖所到之處皆濕濡一片。

  指尖稍微擠入了花徑,就聽到沈光昱愉快的嚶嚀,胡熏微笑著突然一個猛刺,快感惹得她張嘴驚呼,又嬌又嗔地橫了魯莽的他一眼。  

  “客官,您要的中辣上場了﹗”

  他在她猝不及防之不再擠入一指,並快速抽動起來。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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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活的手指在沈光昱體內亂鑽,掏弄著細致的內壁,不斷觸擊.敏感點。

  “啊……不……”這中辣程度太遇刺激,她承受不住地扭動身體。“不要……”

  她受不了他的手指在她體內作亂,纖手用力抓住他粗壯的胳臂,想將他推開。

  “不要了……”她發出有如泣喊的聲音。她承受不住了……

  “剛剛的氣魄到哪去了?”胡熏不只故意在言語上挑釁,拇指還惡意揉捏上頭的娟巧小核。

  沈光昱擺動著無措的頭顱,幾乎快崩潰。

  “啊……啊……”她情難自製地順著他律動的節奏嬌吟出聲。

  突然,她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像被拋上雲端的虛無縹緲感襲來,她忍不住抽搐著身體,最後軟倒在床上。

  胡熏的手指一退出花徑,大量的花水立刻泛濫涌出,濕透了她的大腿根部,使得粉紅色的柔嫩花園泛著甜美的蜜光。

  真美﹗胡熏贊嘆地欣賞渾然未覺的沈光昱。

  他身子略略往后,兩手將她的大腿左右張開,好讓他能更盡情地欣賞花園景致。

  沈光昱喘著氣,抬起頭時赫然發現胡熏竟然凝視著她的兩腿之間,還把她的大腿拉得那么開,她瞬間爆紅了臉,慌亂地想將腿合攏。

  無奈她如小螞蟻般的力氣對于如巨石般強硬的胡熏而言,是徒勞無功的掙扎,她只能又羞又氣地喊︰“不要看﹗”

  “這裡好美,我舍不得不看。”

  “不要看啦﹗”管她美不美,那是她最私密之處,他怎么可以用這樣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那么仔細?

  沈光昱抬手想拉過離她有一段距離的枕頭,努力地與胡熏的力氣抗爭,扭動著嬌軀像毛毛蟲一樣往枕頭方向前進。然而她還沒拿到遮掩的工具,他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行動。

  他蹲下體,跪在床邊,以幾近膜拜的心情把臉埋入她的兩腿之間,伸出舌頭舔舐微微顫動的小核。

  突如其來的戰栗快感凝窒了沈光昱的呼吸,她愕然抬頭往下瞧,這才知道胡熏正用柔軟的舌頭輕舔她的豐盈。

  “不要……這樣……”她紅著臉喊,可以推開他的手在空中不知所措地飛舞,不確定是否該推開他的頭,或者兩腿一夾,讓他不能呼吸。  

  第一次的經驗總是讓她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可是……唔﹗她真的想說,那感覺好棒,棒到她覺得推開他的頭、抗拒他的舌會是項愚蠢的決定。

  胡熏的手撥開豐軟的花唇,讓他的舌可以更容易攫住圓潤的花核,他的唇可以更輕易地含住、吸吮。

  “啊……”強烈快感陣陣傳來,沈光昱再次跌人欲海中浮沉。

  半瞇的星眸、微張的紅唇……她投入時的容顏是如此迷人,使他身下的硬鐵更是張狂,急切地想埋人她的柔軟裡。

  “啊啊……胡熏……”

  沈光昱熱情的呼喚使胡黑體內熱潮更是翻涌,未等她再次攀上高潮頂端即直起身,將硬鐵挺入她又濕又熱的花徑裡。

  柔軟的嫩壁在他進人的剎那立刻緊緊吸附著他,那份美好讓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在她身下的撞擊延續著適才的快感,變本加厲地席卷她的感官。

  沈光昱兩手用力拉扯著被單,嘴裡胡言亂語著,“啊……上桌了嗎?大……大辣上桌了嗎?”

  她的忘情讓胡熏莞然,俯身吻住喋喋不休的香唇。“上桌了﹗”

  果然是大辣﹗

  他的粗挺滿滿地充實著花徑,兇猛有力的撞擊震動她的全身,連雪乳都跟著劇烈搖晃不已。

  沈光昱急促地嬌吟,素手抓住胡熏的頭,激情地吻上他的唇。

  “好棒……啊啊……”她愛他的勇猛,愛他狂抽數百下仍不疲累的體力。他是毒藥、是鴉片,一旦經歷過了就上癮,無法擺脫。 

  “你也好棒。”她的花徑是那么緊窒濕熱,令他愉悅地呻吟起來,恨不得埋在她身體裡一輩子,共同纏綿到地老天荒。 

  快感迅速讓她減頂,她先是呼吸一滯,接著就被洶涌的波浪街上天際,享受極致的喜樂。

  花壁不斷地抽搐,強力擠壓著她體內的赤鐵,那份顫動讓他清楚此刻她體內產生的變化,他立刻跟著釋放早就蠢蠢欲動的種子,盡情地輿她共赴高潮。

  “啊……”慾望獲得滿足的沈光昱嘆息了聲,翻過身來,兩手兩腳纏住躺在身旁的胡熏。“好棒﹗”

  這樣的運動即使每天都來一遍,她也樂此不疲。

  胡熏揉揉沈光昱頂上柔軟的青絲。“滿意嗎?”

  “好滿意﹗”滿意到不行﹗“這世上還找得到比這個更棒的活動嗎?”  

  就算是最刺激的雲霄飛車也比不上。

  胡熏想了下,“有﹗”

  “有?”沈光昱張開驚奇的眼,“是什麼?”  

  胡熏神祕地一笑,“先沖澡,待會就讓你享受另一種快感﹗”

  十五分鐘后,沈光昱坐上胡熏的千萬跑車,接著,整條北宜公路就只聽到她又是驚懼又是狂喜的尖叫聲。  

  那快感,直逼高潮﹗

  ﹡   ﹡   ﹡ 

  “對不起,我來晚了。”

  一名妙齡女孩匆匆走入咖啡廳,來到一名長相清秀、身材修長的女孩旁邊的位置坐下。

  “沒關係。”沈光昱笑笑,“最近比較忙?”

  “是啊﹗”郭品縈放下肩上的背包,臉蛋上滿是被工作壓力給壓垮的愁苦。“記得以前公司的做法是只把照片傳給雙方會員,然後幫他們約好見面地點,讓他們自己見面約會嗎?”

  沈光昱點點頭,“公司說這叫無壓力約會。”

  “但自從上次你那個事件發生之后,公司怕有同樣情形再次發生,現下改變做法,第一次會面一定要有服務生在場,為他們做適當介紹之后,服務生才離開,后續是否要交往等等消息傳遞,也必須透過服務生告知,所以現下工作量增加很多,累得要死。”

  “真是對不起。”想到自己是罪魁禍首,沈光昱心中滿是歉意。

  “不是你的錯啦﹗”郭品縈搖搖手,“是你倒楣惹到一個野蠻人。”

  “怎么說?”

  “那次被放鴿子的男會員在隔天早上很生氣地到公司將主管們狠狠削了一頓,還威脅說如果不把失職的服務生開除,他就不善罷甘休。”

  持咖啡杯的手愕然頓住。“胡熏……那個男會員要求公司開除我?”

  “對啊﹗”郭品縈點頭,憤憤不平地說︰“為了公司形象著想,你就被犧牲了,那個男人還真是莫名其妙,不過是被放鴿子,有嚴重到要害人革職嗎?”

  開除她不是公司的主意,而是胡熏?

  “我們公司還真的是……光昱?”郭品縈愕然看著豁然站起的沈光昱。  

  ﹡   ﹡   ﹡ 

  一台青綠色小march突然如旋風般駛入胡家大門,大刺刺地轉入草坪,蠻橫地在胡熏面前停下。

  胡熏訝異地放下手上的水管,“你提早回來了?”可見她也很想他嘍?

  從車上下來的沈光昱可不像胡熏眼眸充滿喜悅,她凝著臉,快步走向他,濕軟的草地咬住她的高跟鞋跟,她生氣地甩脫高跟鞋,赤腳走近他。

  “我問你一件事,是不是你害我被超速配婚友社開除的?”怪了,這八百年前的新聞此時拿出來說干嘛?“你不是早知道了?”

  就因為她被開除,才能來他的貨營運上班,不是嗎?

  “我一直以為開除我是公司的主意,沒有想到竟然是你的主意?”

  如果不是他出言恫嚇,公司說不定還會給她“留校察看”的機會。

  “那有什麼不同嗎?不一樣是開除?”同樣的結果有什麼好質疑的?真是莫名其妙﹗

  “不一樣﹗”沈光昱氣得跳腳,“你要求公司開除我,不就表示你氣我氣得要死?既然如此,你干嘛找我進公司?是想找機會羞辱我嗎?”

  羞辱?虧她想到那地方去﹗

  胡熏撇了撇嘴,“找你進公司是我媽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你答應了﹗”

  “你有毛病啊?現下突然來吵這個干嘛?”

  不管他們是否吵過架、是否曾水火不容,現下兩個人都在一起了,過去的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深深懷疑你有其他陰謀還沒執行。”

  “什麼陰謀?”番女﹗

  “你是不是想把我把上之后再狠狠甩掉我?”

  “你他媽的有毛病啊?我搞這種無聊把戲干嘛?”

  “你才他媽的有毛病﹗竟然討厭到要公司開除我,又讓我進你公司,這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有其他目的?”

  “SHIT﹗我的目的早達成了,就你在狀況外﹗”越想越生氣,胡熏甩掉手上的水管就走。 

  “你的目的是什麼?”沈光昱大吼。

  “你腦袋長虫啊?不會自己想﹗”

  把她把上之后再狠狠甩掉?媽的﹗只有這無血無淚、無感性的女人想得出來﹗

  “不準給我落跑﹗”沈光昱街上去跳上胡熏的背,抓著他的頸子又咬又打,“快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番婆﹗”吃痛的胡熏拉住沈光昱的手,用力將她扯下來,“就是讓你成為我的人﹗”  

  “那干嘛要讓我被公司革職?”

  “這樣才可以近水樓台,我也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我要的女人﹗”

  “萬一我不是呢?”什麼賭注嘛﹗最後最吃虧的果然還是她。胡熏呆了下,“我沒想過這問題。”

  “就知道你沒想過﹗”沈光昱跳起來咚咚咚地狠敲胡熏的頭。

  “好了啦﹗”胡熏用力抓下沈光昱的手。這番婆撒潑起來一向沒節製。

  沈光昱咬著牙狠狠瞪他。

  “你是在不爽什麼?”  

  兩個人都在一起了,也有心理準備最後會步人結婚禮堂,那她現下是在計較什麼?胡熏真是搞不懂女人心。

  “我不爽被當棋子耍。”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有可能認為她不適合他,讓她二次失業,但她卻不知道原因是因為她“倒楣”地被他看上了。

  “誰把你當棋子了?”他真想剖開她的腦袋看看她的紋理構造跟他到底那裡不同?“這是我所賭過最沒把握的賭注﹗”

  “你怎么可能沒把握,反正不管我是不是你要的,你都沒損失。”

  “誰說的?”胡熏生氣地怒視沈光昱,“我是喜歡你,可是你不只不喜歡我,還有男朋友,萬一你是我要的,但我卻得不到你,那我不就輸慘了? 

  如果你所謂的損失是經濟方面,我在婚友社開除你之后,以更高的薪水讓你來貨營運工作,就算后來你不待了,我還是會幫你介紹工作,你不會有任何損失﹗”

  Shit﹗他終于知道她一直把他想得這么差勁﹗

  “損失的定義是看個人解讀。”胡熏恨恨地說。

  唷──原來原始人一開始就喜歡她,所以才無所不用其極地將她找來貨營運上班啊?這么說來,胡媽媽也是共犯嘍?

  “好啦﹗”胡煮懶得吵了。“隨便你怎么解讀,隨便啦﹗”火大﹗

  “干嘛?認輸了?”

  “當我一喜歡你,我就輸了,好嗎?”

  “真的認輸了?”

  胡熏翻了翻白眼,“沈光昱,你煩不煩?”

  “是不是真的認輸了?”

  “是﹗”

  頭才方點,原本凶神惡煞般的女人突然跳起來抱住他,接著給他一個響吻。 

  突然的大逆轉讓胡熏腦袋轉不過來。

  “我贏了﹗”呵呵,交鋒以來頭一遭﹗“終于贏過一次了,好爽﹗”

  “你……”胡蕉啼笑皆非,“你找我吵架,就只是想吵贏一次?”

  “廢話﹗”沈光昱自鼻孔哼了聲,“每次都吵輸你,就連用卑劣的人身攻擊手段還是吵輸,總要贏那么一次。”

  “沈光昱﹗”胡熏黑了臉,“你竟然玩那么無聊的把戲……”

  當他以為她將他想得很差勁時,他心口有多難過,她知不知道?

  “好啦,別生氣。”她又親他,“當初你害我丟了工作,我不知氣死了多少腦細胞,這不算扯平了。”

  胡熏瞪她。

  “不想扯平?”沈光昱挑眉,“如果你還想繼續氣下去,不想合好,那干脆分……”

  胡熏用力吻住沈光昱,嚴肅地說︰“不準提分手。”

  “我是說,分一點精力去溪頭跑山路。”沈光昱開心地咯咯笑。胡熏氣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皮了?”

  “贏了心情好啊﹗”

  難怪劉聰先生說他不喜歡輸的感覺,果然還是贏的感覺最爽啊﹗

  “那以後吵架都讓你贏。”這樣日子就太平了。

  “不準放水﹗”沈光昱嘟起嘴,“我要光明正大贏你。”

  “你真難搞。”胡熏又好氣又好笑。

  “就是難搞才讓你這么喜歡啊﹗”

  他們第一次見面就吵得驚天動地,這原始人卻還偏喜歡上她的壞脾氣,不就是因為他喜歡她的難搞嗎?

  “你一定有被虐待狂。”沈光昱下了個結論。

  “應該是你有被虐待狂。”胡熏別有深意地瞟她一眼。

  小姐在床上的胃口已經大到連情趣用品都買來玩了﹗

  沈光昱狂笑,勾住他的手臂往屋內走,準備好上溪頭遊玩。

  “你說,在月光下、山林問,會不會更有快感?”沈光昱興奮地問。

  “有小虫來助興應該會很不錯。”

  “小虫?”小姐花容失色。

  “也許還會有貓頭鷹、螳螂、蜘蛛、壁虎……”

  “別說了﹗”沈光昱捂耳,“我們還是乖乖待在小木屋裡吧﹗”

  胡熏暗地裡松了口氣。但愿她別到了當場,又想起其他花招來,要他陪著一起玩啊﹗

  唉,男人難為,勇猛的男人更難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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