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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老公休想明知故犯【家醜外揚之二】作者:紅杏 (已完成)

[都市言情] 老公休想明知故犯【家醜外揚之二】作者:紅杏 (已完成)

【簡介】
       想追她?先去整型再說吧!
  誰教他長得太帥,加上身價不凡,個性又不忠厚老實,  
  完全不符合她心目中理想伴侶的條件,  
  她想要的是個平凡又實在的老實男,  
  那樣的男人才能帶給她幸福的生活;  
  可他,這個比蒼蠅更像蒼蠅的煩人大王,  
  明知他倆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偏偏愛纏著她,  
  動不動就耍無賴的偷親她,  
  甚至威脅她老闆讓她在上班時間陪他約會去!  
  就算她拿臭臉對他,他也甘之如飴,
  天啊~~他到底是有什麼企圖?  
  他這樣熱烈的追求她,她都……忍不住心動了……




楔子

  同樣身為國內知名企業家第三代,且一樣是家族中三代單傳的獨子,閔翊寬與辜佑軒這兩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一直是交情匪淺。
  不只是因為他倆幾乎是穿同一條開襠褲長大,也不只是因為他倆從小到大都讀同一所學校,連出國念書時,也都不小心選到相同的學府,只是科系不同罷了。
  真正讓他倆友情比天高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們兩人都曾經在情場上摔了好大一跤,內心所受到的重創非他人所能理解。
  但,這是他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外人從來不知道,甚至連他們最親密的家人都一無所悉。
  而他倆也誓死不讓任何人知曉自己曾被傷得這麼重過。
  但,心底有傷痕的人,或許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在某些地方則多少會顯現出一些行為上的偏差。
  “阿寬,”身為國內紡織界赫赫有名的聞人钜子接班人,總愛將自己打扮得有如韓劇中翩翩貴公子的辜佑軒,抬頭看向眼前的好友,並舉起手中某份雜誌,語氣認真的說:“你快看看這個!對我們滿有利的……不,該說是先對你有利才對。”因為,他雖然也面臨相同的壓力,可沒好友來得這麼急。
  閔翊寬--這個全台生產太陽能電池產業、在市場上獨佔鰲頭的商場名人的第三代,向來愛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隨時隨地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他也不在乎”的隨性姿態的他,立即接過那份雜誌,一臉凝重的詢問:“跟那個有關嗎?”
  “當然是,不然我為何要你看!”
  閔翊寬仔細閱讀著,久久才說出心底的疑惑,“佑軒,你還記得我們從小就被諄諄教誨的那件事嗎?”
  “你是指--”辜佑軒略微思考了一下,“如何做個成功的商人嗎?”
  “對。”
  當下,辜佑軒與閔翊寬異口同聲的將答案說出口,“不吃虧。”
  兩人相視而笑,相互擊個掌,沒辦法,從小到大,他們兩人一直就是這麼有默契。
  “所以,如果真要簽這種‘好東西’,”閔栩寬指著雜誌上的某頁直說了,“我們還得多花點心思在上面。”
  “了。”辜佑軒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就是得在條文上多下點功夫,免得讓女方占了便宜。”
  “聰明,”閔翊寬展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靨,“畢竟我們的心已死,之所以要這麼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得替你、我的家族善盡傳宗接代的責任。”
  而這陣子,他和辜佑軒都被家人逼得很緊,要求他倆儘快成家,讓兩家能開枝散葉。
  “OK,我辦事,你放心。”辜佑軒立刻起身告辭,“等草擬好合約,咱們就各自行動,早早從被逼婚的噩夢中解脫吧!”
  “擬妥後記得找個律師再做確認。”閔翊寬殷殷交代。
  “我了。”辜佑軒信心滿滿的說。
  唉--說實話,這兩個行為偏差的年輕男人在做錯事時,老愛擺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深深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無誤,這……真的很讓人傷腦筋說!
  *      *      *
  他倆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兩人中的一人--閔翊寬竟然很快就相中獵物孟蓁,更好的是,那倒楣的女人居然還有個妹妹孟蘋。
  更令人驚喜的是,那對不太聰明的姐妹花,想法竟然與他倆不良的想法不謀而合,讓辜佑軒與閔翊寬異想天開的計畫得以實行。
  讓他倆都忍不住誤會:難道連老天爺也站在他們這一邊?
  於是,他倆更理直氣壯的認定,他們的癡心妄想是對的、是真理。
  沒多久後的某一天,辜佑軒被閔翊寬急電叫到他公司商談大事--
  辜佑軒反覆看著那張被遞交到他手中的相片,一臉的不可思議,“有沒有搞錯?你居然要我憑相片認人,直接找上門去?”
  不會吧?那樣很冒險耶!
  萬一他一時眼花,不小心將別的女人當作最佳女主角,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呢!
  “為什麼不讓那女人自己跟她妹妹說去?”不是比較簡單?
  閔翊寬直截了當的告知,“從現在起,那女人的一切都歸我管,而我希望她身旁的所有人事物都能儘量單純化,所以,我一點也不想讓她再去跟任何人見面。”
  “連去見她妹都不行?”
  阿寬的獨佔欲也未免太強了吧?
  閔翊寬為了不讓自己的私心被發現,趕緊牽拖的說:“拜託!讓你去見她妹,還不是想替你製造機會。”
  啊--也對,據聞這對孟氏姐妹花都不是什麼好女孩,剛好能被他這個有心人拿來利用。
  “那好吧!”辜佑軒勉為其難的說:“給我她家的地址吧!”
  他抽空上門拜訪,順便考核一下那個叫做孟蘋的女人是不是能入他的眼--光憑一張照片要他打分數,嗯--他覺得親眼所見比較準確。
  “不知道。”閔翊寬不負責的直言。
  “什麼?!那要我去哪找人?”開什麼玩笑,他都已經願意紆尊降貴了,阿寬竟然連最基本的資料都不提供!
  閔翊寬老神在在的解釋,“她們住的地方不好找。”邊說邊順手寫下一個位址,“你到這家公司去找人比較快。”
  因為這家公司的老闆跟他倆都熟,“搞不好還能運用些特權,讓她對你言聽計從呢。”
  辜佑軒這才露出彷如狐狸般的奸笑,“這才像話嘛!”
  *      *      *
  但,其實一點都不像話!
  因為辜佑軒是臨危授命,加上公司臨時有事,讓他不得不先忙完公事,等到他憶起這樁神聖使命時,已是接近下班時間。
  但還好的是,辜佑軒人剛巧就在孟蘋的公司附近,便去電到她的公司想要攔人,卻沒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老哥,你再早兩分鐘來電就沒問題,她才剛下班呢!”言下之意就是,孟蘋已離開公司。
  “哎--”辜佑軒向來是個急性子,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當下便決定到附近去攔截,於是他詢問道:“她平常都怎麼回家的?”
  一得知孟蘋回家得經過他目前所在的捷運站門口,前去公車站搭公車,辜佑軒立即切斷手機,努力睜開他的虎目,眼神銳利的尋找目標物。
  孟蘋向來愛穿越捷運站,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然後再去公車站等車。
  今天,她一如往常的走過擁擠的捷運站門口,可走著走著,她似乎感到有一道陌生的眼神緊盯住她。
  是誰?!
  她立刻回頭,卻只看到一波波擁擠人潮。
  她轉頭繼續往公車站的方向走去,但隱隱就是覺得似乎有人在跟蹤她。
  剛好公車來了,她趕緊跟隨等車的幾個人一起上車,挑了最後的座位坐下,眼光仍忍不住看向車窗外。
  然後,她整個人都怔愣住
  天哪!街上那個長得一表人才……不,該說是長得跟韓劇的偶像明星權相宇很像的一名帥哥正巧與她四目相望!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她可以很確定,依那帥男人的穿著打扮來看,他絕對是個富家公子哥--是她姐心心念念要她務必要把握住的好對象。
  而且……有沒有搞錯啊?!
  那男人好像在追著公車跑耶!
  這……莫非是她太愛看韓劇“天國的階梯”,以致神經錯亂了?!誤以為現實生活中也會上演那樣誇張的劇情?
  可那男人追著公車跑的模樣,還不停的對著她招手呼喊,真的跟其中的某部分情節好像!
  嗯--應該是她最近工作太忙、太累,才會產生幻覺吧?
  一定是這樣!
  趕緊回過頭,拼命的揉眼睛,好不容易鎮定下自己的情緒,孟蘋才敢再次轉頭偷瞄一下--
  沒了!



第一章

  公車到站了,孟蘋一下車,立刻被那個正朝她走近的俊帥男人給駭得說不出話來!
  她先前的幻覺竟然成真了?!
  “你……”盂蘋感到好震驚,那剛才他追著公車跑的畫面也是真的羅?是在追她嗎?可問題是,她不認識他啊!
  不過,孟蘋跟其他年輕女孩一樣,看到帥哥總是會忍不住春心蕩漾。
  所以她雖然不知他為何會像是專程在等她似的,一見她下車便朝她走過來,她卻還是忍不住綻露微笑看著他。
  辜佑軒早在捷運站就發現到她,只是當時他與她隔著一段距離,是以,他以目光緊緊鎖住她。
  照說以他走路的速度,該是能立即追上她,但他卻在途中一直被人潮所阻擋,以致他才剛疾步追,她卻已坐上公車。
  而他明明覺得她發現了他的存在--不是他愛吹牛,以他這般高挺帥氣,還有酷似偶像明星的外形及丰采,向來很容易吸引女性的目光--所以他邊追著公車跑,邊跟她招手,想要她趕緊下車來與他一談。
  卻沒想到那女人不知是在耍什麼傲氣,居然膽敢給他來個視而不見!
  當下氣得他愈跑愈賣力,很想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做“飛毛腿”,可跑著跑著,那該死的女人竟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直接轉頭不再多看他一眼!
  這……像話嗎?
  他可是人稱臺灣紡織界的一品小帥哥辜佑軒耶!居然這麼被她忽視?
  他只得放棄逞強追公車,直接撥打手機到她公司,跟她的老闆要資料,讓他能確認她下車的站名,打算來個甕中捉鼈。
  而現下她就站在他的眼前,辜佑軒忍不住將她與她姐姐孟蓁比較一番,嗯--長得都是一個樣:小家碧玉型。
  孟蘋留著中長髮,梳理的還算整齊,可卻沒什麼造型;再來是她那張瓜子小臉,雖然算得上是眉清目秀,卻缺乏亮麗的光彩,他最多只能給她六十分。
  對於外貌,他辜佑軒向來要求嚴格,能給上及格分數,他認為孟蘋已經該心滿意足了。
  此外,由於他已先入為主的認定她們孟氏姐妹花都是釣凱子一族,下意識便無法對孟蘋產生多好的印象。
  所以一見到她,他毫不客氣的脫口而出,“聽說孟小姐跟令姐一樣,也想有條件跟男人結婚?”
  但其實,辜佑軒平常絕對不是這麼沒禮貌的男人,他甚至被公認是個謙謙君子、瀟灑貴公子,而他現下只是因為剛剛追公車追得太累,以致一時疏忽了態度。
  而他不得體的話語才出口,心裏就後悔了。
  真是的,他幹嗎一開始就讓她對他產生壞印象呢?他目前正處在被家人逼婚的狀態,沒道理去得罪一個有可能跟他達成結婚交易的物件啊,
  不行!他得趕緊彌補自己的錯誤。
  孟蘋乍聽到眼前帥哥所說出的話語,立刻收回笑顏,警覺心立時升起,“你是誰?!你跟我姐認識?”
  辜佑軒也不懂,他幹嘛這麼在意她的瞬間變臉,但他就是很不能接受她對自己產生的戒備--好像他是個面目可憎的壞人似的。
  但那不是重點,他試著扭轉這不利的情勢,“呃--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能去你家詳談嗎?”擺出最誠懇的態度。
  但太遲了,他的努力沒有得到成效。
  “當然不能!”孟蘋毫不考慮的回絕,她又不認識他,怎可能引狼入室?“我跟你很熟嗎?”
  言下之意就是:她絕對不會邀請他這個陌生男人去她家的!
  辜佑軒心知肚明這全是因為他剛才太操之過急,以致讓孟蘋對他產生了不良印象,但他倒是沒很介意--他從來不理會他人對他的想法。但他一定得完成阿寬的交代,“是這樣的,你姐從今晚起不會回家……”
  “你綁架我姐?!”孟蘋立即緊張的嚷嚷起來,音量還提高了,“為什麼?!我們家又沒錢,你是不是綁錯人……”
  “住口!”她不想做人,他還想要面子,辜佑軒看看路過的行人,只覺得臉上跑出好幾條黑線,“你想知道詳情,那我們就去你家談。”
  本來是可以去附近的咖啡廳,或是餐廳,可她會控制不住的胡亂大聲說話,讓他顏面盡失,那還是在她家裏說清楚、講明白比較安全。
  孟蘋焦急的目光四下梭巡,想看看身邊有無巡邏的員警能幫她,好將這個人面獸心、綁架她姐的壞人繩之以法。
  而辜佑軒怎麼可能看不出她的企圖?
  他沒好氣的點明,“令姐是釣到我朋友那只大凱子,決定跟他簽下婚前協定,所以才會臨時決定不回家的。”
  咦?聽到這裏,孟蘋才知道自己誤會眼前這個男人了,“那……請跟我來。”
  孟蘋當下信了他--不為別的,只因這男人的說詞像極了她姐孟蓁會做的糊塗事!
  *      *      *
  “你的意思是……”孟蘋傻愣愣的問:“我姐就那樣隨便的跟你的朋友簽下婚前協定了?!”
  姐做事怎麼這麼不經大腦思考啊!
  辜佑軒老實不客氣的評論道:“是很隨便。”
  不能怪他,他本來就對女人有心結,再加上那位孟蓁小姐對婚姻所持的態度是那樣理直氣壯,還說她們姐妹倆的想法都一樣,讓他不得不先入為主的如此認定。
  拜託!她說自己的姐姐隨便,並不代表其他人也能一起附和好嗎?
  孟蘋在瞬間即理解,這男人……不,連同那個跟她姐簽下婚前協定的男人,其實都很看不起她姐姐的行徑。
  但,他們憑什麼以有色眼光來看她們姐妹倆?
  他們不也是有條件的跟女人結婚嗎?
  為何他們男人行,她們女人就不行?
  可恨的沙豬心態!
  “是嗎?”所以,她不服氣的回嘴。
  卻沒想到辜佑軒哪壺不開提哪壺,再一次提及先前的話題,“也就是說……你的想法真的和你姐姐一樣,認為跟男人結婚是要有條件的?”
  辜佑軒的想法是,他想確認孟蘋的心態。
  而孟蘋則是對他問話的表情感到很不滿,他憑什麼評判她和她姐的想法?他以為他是誰啊?就算她和她姐的想法不正確,他也沒資格過問吧?
  他目前所做的事,不過就是代言“郵差”的身分,前來替她姐傳遞訊息的吧?
  所以,雖然自己完全不想效法姐姐的行徑,但孟蘋卻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是的,我跟我姐的想法一模一樣。”
  然後不意外的從他的俊臉上看到鄙夷的表情。
  但,她才懶得理會他的反應呢!
  孟蘋在確定姐姐的行蹤後,立即下達逐客令,“這位郵差先生,我已經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你可以……離開了。”.
  本來她是想更不客氣一點,要他滾的說。
  郵差先生?!是在叫他嗎?辜佑軒忍不住暗忖,有沒搞錯,他可是身價不凡的企業家第三代耶!
  “請容我自我介紹……”他正想吹噓一下自己的身家背景,讓孟蘋得知她可別隨便錯失他這個條件超優的貴公子。
  卻沒想到他才剛起個頭,就被她無禮的打斷,“不需要。”
  孟蘋是真的沒想要跟他有所交集,不為別的,她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男人沒多大的好感。
  所以她一點都不想知道他是誰,有什麼能耐,或是多麼的呼風喚雨;對她而言,她就只想跟他保持安全距離,最好不再見面!
  於是,她故意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可她沒想到的是--
  如果她不是這麼的無禮、如果她不是這麼的無視他尊貴的身分、如果她不是壓根不隱藏對他的反感的話,或許他也不會對她產生太大的興趣;但,她那麼急於跟他劃清界線的態度,嚴重打擊到他的自尊,激起了他對她的征服欲!
  開什麼玩笑!
  想他辜佑軒在商界可是有名的青年才俊,有多少名媛淑女肖想跟他們辜家聯姻;而這小女人不過就是個心懷不軌的女人,居然有膽不將他放在眼裏!
  而他,豈吞得下這口鳥氣!
  他故意漠視她的敵意,言簡意賅的將自己的想法直接攤在陽光下,“我是辜佑軒,裕容紡織企業的老闆,很高興認識你。”
  看著伸到眼前的大掌,孟蘋依然擺出冷淡的高姿態,假裝沒看見他釋放出來的善意,“我卻不太高興。”
  太好了,這小女人真的得罪到他了!
  辜佑軒有個不為人知的壞習性,那就是他向來不接受別人對他的反感,誰要膽敢正面得罪他,他非找到機會狠狠報復一番不可,誰都不例外。
  但,他卻也是個頗有心機的人:愈是他討厭的人、得罪過他的人,愈是很難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看出蛛絲馬跡,這樣他才能趁人不備的進行報復。
  而且他深信一句至理名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所以,當他聽聞孟蘋大逆不道的言論,反而開心的呵呵直笑,“以後你就會高興的。”
  他還意有所指的洩漏一點點線索給她,“孟小姐,相信以後我們的關係會更親密才對喔!”
  才怪!
  孟蘋不給面子的吐槽,“不,我現在就很不高興,相信以後應該會更討厭才對。所以,麻煩辜先生別再作白日夢,因為從現在開始,你將會是我孟蘋的拒絕往來戶。”
  怎樣?她話說得夠白、態度夠明確了吧?
  他該拍拍屁股走人,別再賴在她家了吧?
  而辜佑軒也如她所願,完全不羅唆,乖乖的起身告辭,“OK,我明白了。”
  “不送。”她連站起來都懶,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千萬別送,”辜佑軒的好心情一直維持著,甚至還更好 不能怪他,在他順遂的人生中,事事盡如他意,他很少這麼有鬥志的想好好的一展身手,接受對手各種無理挑釁的行為,然後惡狠狠的加倍報仇--他好期待能儘快跟她交手,“因為……”
  孟蘋見他已走到門邊,趕緊小跑步沖過來關門,想切斷跟他的接觸 她快無法忍受他囂張的態度了。
  卻在門口不小心被他一把擒住雙臂,“你是我鎖定的目標,我對你勢在必得。”
  對於愛講大話的人,孟蘋向來嗤之以鼻,可……當她一被他攫住,被他整個人近逼在門板上,嗅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男性氣息時,不知為何,她的心竟有點驚懼。
  “你--”
  她逞強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的唇上偷親了一下,“你就等著跟我簽下婚前協定吧!”
  話落,他已迅速離開,獨留孟蘋什麼都來不及反應。
  這……算什麼?
  莫名的偷走她的初吻,還撂下狠話嚇她。哼!當她是被嚇大的嗎?
  拜託!她好歹也是出身不幸人家的產品,哪有可能這麼沒膽,隨便就被他的三言兩語給弄亂了心情!
  恨恨的看著他早已不翼而飛的身影,氣悶的擦揉著自己的水嫩唇瓣,孟蘋只能無濟於事的猛放馬後炮,“哼!大膽狂徒,以後本姑娘會給你半點機會親近,那我就跟著你姓!”
  *      *      *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搞不好還真的得跟他姓了說!
  因為,孟蘋很快就發現,在她的工作職場裏,她還真是得常常給他機會親近她呢!
  她姐才剛搬離家的第三天,孟蘋因前兩天加班忙碌,趁著假日想好好補眠,卻被人打擾好夢。
  而那個不速之客根本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嘛!
  “快,”他對孟蘋的滿臉睡意壓根視而不見,“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打扮,然後我帶你去看你姐姐。”
  再涼涼的加上一句殺傷力不小的威脅,“逾時不候。”
  說完,他還很故意的撩起長袖看表,“你現在還剩四分三十五秒。”
  這樣還不算超過喔!更過分的是,他居然直接走到外面,坐進他的名貴轎車等著,“我先發動車子等你。”
  這……豈不是擺明要她蓬頭垢面的去見她姐嗎?
  孟蘋在一瞬間,真的覺得眼前的惡男實在有夠過分,但她敢怒不敢言,誰教她根本無從得知她姐的訊息,只能靠他提供消息。
  好,她忍。
  轉身關門,然後,她飛快的套上一件T恤,穿上牛仔褲,踩著一雙涼鞋;再隨手將錢包及鑰匙塞進口袋,匆忙拉開門再關門,疾奔向他停車的地方。
  辜佑軒暗自揚眉,還真是個動作敏捷的女人呢!
  這個好,他向來沒耐心等女人蘑菇。
  但他當然不會誇獎她。笑話!從她得罪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打算再拿好臉色來待她,而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
  “五分零兩秒。”等她坐進駕駛座旁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帶後,他看表報時。“下回休想我會等你。”
  孟蘋氣悶的轉頭看他,然後忿忿的解開安全帶,用力的推開車門下車。
  “喂!你幹嘛?”莫非他玩太過火了?
  辜佑軒一時誤以為她改變心意不去看她姐了,趕緊喚她,他可是受好友之托,非得帶孟蘋去見她姐不可呢!
  孟蘋卻在關上車門後,逕自往後走,拉開後座的車門,用力的把自己丟到後座的位子,“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語氣不佳的命令道:“司機,開車!”
  怎樣?以為她就只能逆來順受嗎?
  很抱歉,她也是個有脾氣的人,知道怎麼反擊好嗎?
  辜佑軒霎時啞口無言,這……她居然給他來這招,將他這個大人物當作柴可夫司機?!好,算她狠!
  但未來,他絕不會善待她,她最好要有接招的準備。
  於是,一路上辜佑軒都板著一張臭臉開車,半句寒暄的話都不肯跟孟蘋說。
  *      *      *
  在得知她姐竟然輕易的得到幸福的刹那,孟蘋雖然隱隱覺得有點不安,卻也不想在這時候潑冷水,讓沉浸在愛河裏的姐姐心情變壞,於是她只能衷心的祝福她。
  跟姐姐小聚片刻後,孟蘋在離開前,獨自去書房找到閔翊寬,“我要走了,請你……善待我姐姐,對她好一點。”
  “我對她還不夠好嗎?”閔翊寬不答反問,態度不見善意。
  當下讓孟蘋心底打了個突。
  她暗自決定一定要更努力的工作、更用力的存錢,以備有朝一日姐姐會吃大虧,回家讓她養。
  “我走了。”得不到承諾,孟蘋只能無奈的離開。
  “我送你。”辜佑軒聞言立刻積極的跟上,主動對她獻殷勤。
  “不必。”孟蘋一點都不想招惹這個奸詐的男人。
  “我堅持。”
  唉!真是個討人厭的跟屁蟲,孟蘋無奈的思忖。
  來到辜佑軒的車旁,她正想故計重施,朝後座走去時,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警語給喝住--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再那麼沒禮貌。”他涼涼的說:“我可是個身價不凡的司機,出趟車的價碼等同於天價,你別忘了剛才我那趟車資還沒收呢!”
  天、天價?!
  嗯--她可是個窮人,哪有餘錢去支付他獅子大開口的龐大費用?
  一這麼想,她立刻識時務的往前座走去,還好說話的問:“那……能送我到有公車站牌的地方嗎?其實真的不必勞煩辜先生送我回家。”
  辜佑軒對她這麼能伸能屈,在得知她得為對他不敬付出昂貴代價後,立刻變得恭謹的態度感到很滿意,“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先前那趟車資就當是本少爺給你的沙必思。”
  孟蘋當下籲出一口長氣,“太好了。”
  但他卻馬上介面,“未來也要請孟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凡事別太得罪我,我就不會跟你計較太多的。”
  她是個女人,所以他不會跟她計較太多,只要她懂分寸。
  孟蘋其實心底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但他會不會太超過?她忍不住提醒道:“辜先生,你好像忘了我一點都不想跟你有牽連耶!”
  她不這麼說還好,一這麼說,辜佑軒就覺得她根本就是打從心底在歧視他,沒將他放在眼底,而她這樣的言論只會火上加油!
  可就說愈是得罪他的人,他對那人就愈是和顏悅色,“孟小姐好像也忘了我曾經跟你提過的事。”
  她哪是忘?她是恨到不想憶起,但既然他敢扯到這個話題,那她也願意一次將話講個明白,“不,我沒忘。”
  很好,看來他在她心中還是小有分量,至少她沒敢將他說過的話拋到九霄雲外。
  看到辜佑軒滿意的直點頭,孟蘋知道他誤會了她的本意,於是,她繼續說出真心話,“從頭到尾,我都沒打算跟辜先生有半點交集,先前如此,現在依然沒變,未來更是會如此。”這樣,他該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觀察到辜佑軒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孟蘋卻沒打算收手,她必須讓他知難而退,別再緊纏著她不放。
  “像第一次你對我所做的不禮貌舉動……”她頓了一下,無意識的以手撫上自己的唇瓣,“請你以後千萬別再做!”
  怎麼可能?!辜佑軒在心裏反駁,誰教他老早就對她有了另一種打算呢!
  孟蘋見他沒表示意見,又不怕死的補上一句,“因為……我不喜歡讓我作嘔的人胡亂吻我!”
  呃--其實他沒令她作嘔啦!
  她只是想誇大他的不尊重她,他沒事胡亂竊取她初吻的過錯……
  辜佑軒從來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這般白目的女人,膽敢嫌棄他的吻功!
  要知道排隊等著讓他一親芳澤的女人,從臺灣排到萬里長城都有可能;可她,一個無名小卒,竟敢嫌棄他到這種程度,真是讓他氣到快抓狂!
  “是這樣嗎?”他咬牙道。
  “就是這樣。”她卻沒聽出他的怒意,只因提及她的初吻讓她感到很害羞,不由低下頭,以致錯過他俊顏上的不悅神色。
  還敢強調!簡直是個不知死活的笨女人,“好,我儘量改進。”
  咦?意思是他肯放過她了嗎?
  太好了,就知道他是個能講理的男人,“不用改進,”孟蘋很開心的告訴他,沒防心的抬起頭看著他,“就直接離我遠點……”
  然後,慘案就發生了。


第二章

  辜佑軒趁著她抬起頭,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火速想偷襲她的唇;而她,因為太過不設防,抬頭的速度快了點、也猛了點……
  然後,就是他的嘴與她的嘴相互撞擊!
  他的牙齒撞到她軟嫩的櫻唇,讓她痛得只能發出“哦”的呼痛聲。
  她的貝齒則是觸碰到他的唇瓣,而他原本打算探出的長舌霎時被咬到,破了個小洞,讓他感到痛徹心扉。
  辜佑軒雖然在很年輕時,曾經遭受過愛情的創傷,但那是屬於心痛,這輩子他從未在肉體上承受過任何的痛楚,更別說是受傷。
  而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產生難以磨滅的印象。
  好,他就讓她好看!
  雖然唇瓣有點疼意、雖然舌頭還滿痛的,但他仍是把握住機會,一把攫住她的頸項,讓她動彈不得,然後狠狠的吻著她。
  孟蘋被撞疼到眼淚差點飆出來,正想指責他,卻在刹那間被他吻得天旋地轉,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能怪她,她的接吻經驗就只有上一回他偷吻她時的那一咪咪感受,可那次他是以蜻蜓點水的方式吻她,在她還沒來得及抗議前,他已經走人。
  但這次……
  她的神志被他吻得失去方向、她的意識被他吻得模模糊糊,她整個人都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任由他的靈舌在她唇內翻攪。
  辜佑軒之所以深吻她,純粹是想給她個教訓,讓她明白他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人,她只能遵從他的指令。
  所以,他在開始吻她時,其實是帶著懲罰的意味,可吻著吻著,他竟發現她的唇甜美無比、她唇內的芳香讓他覺得怎麼都吻不夠……
  以致他不停的需索,不停的吸吮她、舔舐她、啄吻她……
  他無意識的想,如果讓她跟他結為夫妻……當然是有條件的婚姻啦!他好像一點也不反對,甚至還有點想跟她假戲真做的欲望呢!
  但,他當然不會失去理智,因為,他可是個無心之人啊!
  一這麼想,他的理智突然回籠,這才意識到 他可能將她嚇到了!
  因為孟蘋渾身僵硬,動也不動,幾乎可與木乃伊相比擬了。
  他趕緊推開她,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喉嚨,“孟小姐以後千萬要謹言慎行,可別再隨便說出要我離你遠點的話語,免得剛才的情況再發生。”
  他……現在是在說什麼鬼話?
  “你--”太可惡!“我……”好氣好氣!
  辜佑軒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就是懂她的意思,“你是覺得我太鴨霸?”對,這點他承認,“沒辦法,我早說過對你另有打算。”
  看到她瞠目結舌的傻模樣,他繼續將自己的癡心妄想攤在臺面上,“就說我跟阿寬--就是你未來的姐夫是同樣的人。”
  所以呢?她一副有聽沒有懂的瞅著他。
  “而你跟你姐也是同樣想法的人。”他言簡意賅的又說。
  孟蘋還是聽得一頭霧水,“我……不懂!”
  怎麼會不懂呢?辜佑軒立刻替她解惑,“所以,你姐會跟阿寬簽約,至於我……”他目光熱切的看著她,“我一點都不介意跟我簽約的人是你。”
  他想得美!
  就說她不喜歡這麼自大的男人,他是聽不懂嗎?
  孟蘋一時氣憤的說:“很抱歉,就算我打算跟我姐一樣,找人簽訂婚前協定,但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你!”
  隨便亂親她,根本不尊重她,她會想跟他生活一輩子才怪!
  “你去做夢吧你!”眼見車子已開到她家附近,車速也慢了下來,孟蘋達到機會便開門跳車,臨走前還撂下狠話。
  辜佑軒沒想到會被她逃下車,但他仍然愉悅的對著她的背影大聲宣告,“我會讓美夢成真的。”
  聞言,孟蘋死命往家的方向逃亡。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的恐嚇話語讓她感到很有壓力。
  *      *      *
  回到家,躺在床上,孟蘋忍不住將手指輕撫上有點紅腫的唇瓣,手中拿著小鏡子看著自己。
  怎麼辦?又被他偷吻到!
  第一次她可以安慰自己,就當是被蚊子叮到,忘了就好;可這回他的舌不停的在她唇內馳騁,讓她渾身的感官都被挑起……
  再憶及她姐那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孟蘋不禁細思,難道愛情真的能讓一個人改變嗎?
  過去她姐開口閉口都說不會愛上任何男人,可現在……姐姐卻被愛所包圍,而這不也是她滿心嚮往的嗎?
  只不過,她對愛情的憧憬是:有個平凡的男人、一段平凡的愛戀、一輩子平凡的度過。
  對於像辜佑軒那樣外表出眾,一出門就會吸引眾人目光,一副招蜂引蝶模樣的帥哥,她一向嗤之以鼻;更別說他的個性奇差無比,完全沒有紳士風度,霸氣到讓人想咬他!
  雖然他偷了她的吻……
  孟蘋再次撫上被他吻過的柔唇,心情浮躁的想著,這輩子她絕對不要沾惹這樣的男人,那絕對會讓自己變得很不幸。
  “對!”這麼告誡自己後,孟蘋變得有自信多了,她自床上坐起身,大聲對著鏡中的自己叫道:“從明天……不,從這一刻起,我絕對不會再讓那個討厭男有機可乘。”
  想想她雖然自小生長在家暴的環境裏,卻一直有個挺身而出保護她的姐姐,讓她沒有遭受太多的肉體折磨;但在心靈上,她還是有創傷的。
  但她確實不像姐姐那麼憤世嫉俗。
  孟蘋從床上跳起,拿了換洗的衣物進入浴室,想洗去辜佑軒沾染到她身上的男性氣息。
  “既然姐已找到她的幸福,那從今天起,我也要認真的尋找屬於我的春天。”她邊洗澡邊立誓,“就從我身邊的人開始找起吧!”
  那個工務課的小李長得很普通,個性也很溫吞,每次跟她說話總是柔柔的,雖然有點缺少男子氣概,但“就小李吧!跟著他,該是會有很平凡的生活。”
  而平凡是她活到現下,一心認定的真幸福。
  “那個臭辜佑軒!”既已下定決心,孟蘋的心境也變得平穩?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何一想到辜佑軒,心就開始變得忐忑不安,但她卻不肯再多想,“就叫他去吃屎吧!”
  在這一刻,孟蘋是真心認定,自己跟辜佑軒會老死不相往來。
  *      *      *
  可,事與願違!
  孟蘋本來的打算是,利用今天中午的午休去跟小李告白,讓兩人能朝著以結婚為前提而交往,卻沒想到,她才一進公司--
  “小孟,等會兒要開會,你先照這資料上的事項去做準備。”老闆邊交代,邊遞給她一份資料,“然後跟著去做會議記錄。”
  “是。”孟蘋本來就是個打雜的小助理秘書,理當做一些瑣碎的雜事。
  於是她奔進奔出,忙得一頭汗,好不容易準備妥當,正想稍事休息、喘口氣,卻被老闆秘書叫住,“小孟,幫我到門口去接大頭。”
  “是。”孟蘋當然立刻領命。
  卻在公司大門口,整個人行九十度鞠躬恭迎貴客蒞臨時,意外的發現那位貴客竟是她最最討厭的人。
  “是你!”當下抬起頭,再也不肯卑躬屈膝了。
  辜佑軒的行為根本就是公器私用,他大剌剌的假借來孟蘋的公司開會之名,行泡馬子之實。
  可他就算要泡馬子,還是擺出高傲的姿態。
  所以,他一看到孟蘋無禮的態度,立刻給她個下馬威,揮揮手,交代原本替他拎著公事包的助理,“喏,讓那個小妹替我拿公事包。”
  “呃--”辜佑軒的助理有些為難的看了孟蘋一眼,“不好意思……”
  孟蘋當然知道辜佑軒是故意的,但她只是個小角色,哪敢抗命,於是她假笑的接過,“沒關係,應該的。”
  辜佑軒這才滿意的往前走,在他以為,孟蘋該是會向命運低頭,乖乖臣服於他。
  可他沒想到的是--
  “請這邊走,辜總裁。”孟蘋像個盡職的小秘書般,態度恭謹的引領他們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我幫你按電梯。”小跑步往前。
  算她上道!這是辜佑軒看到孟蘋轉變態度,心底閃過的念頭。
  然後,孟蘋沖到電梯旁,故意一個停頓,轉身將有點重的公事包對準辜佑軒的鞋子扔過去。
  重力加速度!
  “哦--”他慘叫一聲。
  “對不起。”她假裝關心。
  “我來。”辜佑軒的助理趕緊拎起公事包。
  孟蘋強忍住笑,更假的招呼他們走進電梯,趁著背對他們的時候,偷笑到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辜佑軒哪會不知道她在偷笑,所以他臉色鐵青。
  一旁的助理則是滿心忐忑,他不懂這個小秘書是哪根筋接錯,竟敢海整他家總裁,她是不要命了嗎?
  來到會議室,辜佑軒在眾人開口前先發號施令,“今天的會議很重要,所以我在會議一結束,就要立刻看到會議記錄。”
  言下之意就是,孟蘋中午休想午休。
  哼!孟蘋只好吃悶虧的低下頭,開始盡責的當個會議記錄。
  可,當整個會議結束,會議室裏卻彌漫著一股詭譎的氛圍!
  現在是怎樣?!孟蘋慌亂的抬起頭,無措的目光急切的梭巡公司裏的同事,她根本聽不懂剛才那一堆術語,是要教她怎麼記錄?
  “各位辛苦了,”辜佑軒起身致意,“中午我請貴公司的人到餐廳用餐。”
  辜佑軒的助理立刻引領大家,“請跟我來。”
  孟蘋趕緊想加入,假裝忘記她該做記錄,可事與願違,她的老闆識破了她的企圖,“小孟,你辛苦一點,先把會議記錄趕出來。”
  這……孟蘋為難的停住腳步。
  辜佑軒則是假好心的說:“那我留下來幫孟小姐好了,我想她可能對敝公司的產品不熟。”
  如果是他的助理留下來幫她,那她絕對會叩頭謝恩;但如果是辜佑軒的本尊留下來幫她,她會信他是好心腸才怪!
  “不……”
  “那就麻煩辜總裁了。”孟蘋的老闆直接決定。
  其實,會做這樣的決定當然是因為:這是個圈套。
  只是孟蘋哪會知道老闆與辜佑軒之間的交情!
  當所有人都離開會議室,辜佑軒立刻走到門邊落鎖。
  “你幹嘛?”他的舉動嚇到孟蘋,“你別亂來,這裏是公司……”
  他卻笑得像只狐狸,“剛才你做得很好,故意砸傷我的腳,我該獎勵一下你的勇氣嗎?”
  “呃--不用,”她猛搖手,“我也不是故意的,請別誤會。”
  孟蘋聽聞他的話語,心知他是想公報私仇,可現下她卻拿他沒轍,只好趕緊找件事,“那這份會議記錄就請您自己處理,行嗎?”
  “當然不行。”他一口拒絕,“你家老闆不是說,要你速速趕出來嗎?”
  “那……”看來無法打混,孟蘋只好虛心求教,“那請問一下,剛才你說到的……”
  他打斷她,“我為什麼要無條件幫你?”
  耶--“可你剛才明明說,你留下來是要幫忙……”
  “我只是隨口說說。”他痞痞的說。
  她只能傻眼的問:“那……不然呢?”
  辜佑軒很滿意的看著自己鎖定的獵物乖乖踏入陷阱裏,“這樣吧!”他一副好商量的模樣,“我每幫你解惑一次,你就吻我一下。”
  在她還沒來得及抗議前,他先發制人的舉高腕表,“你有十秒鐘的時間考慮。”
  她連想都不用想,才要開口拒絕--
  他卻又介面道:“在拒絕前請孟小姐千萬三思,因為,你的老闆可是很希望能得到我們公司的資助,如果你搞砸此事,恐怕……”故意頓了三秒鐘之久,“有人就得開始找工作了。”
  他知道她在這家公司待了近一年,雖然職位不高,薪水也不高,但她很喜歡這樣穩定的工作。
  “我--”被他將了個軍。
  看出她的猶豫,他開始倒數計時,“三、二、一,時間到。”
  孟蘋知道他根本就是在惡整她,可問題是,她卻無力反抗。
  算了!她在心底告訴自己,都已經被他偷吻過兩次,也不差再多幾次;而且是要她吻他,那就隨便輕碰他一下,等會兒記得用洗潔精洗嘴巴就是。
  “好吧!”她賭氣的說。
  辜佑軒滿意的坐到她身旁,故意將高大的雄軀貼近她,“問吧!”
  被他誇張的環住身子,孟蘋百般抗拒,卻是躲不開他的糾纏,只好氣悶的指著一堆專有名詞,“這是什麼……那又是什麼……”
  辜佑軒笑得邪氣,“別想耍賴,一個問題一個吻。”
  他可是個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的男人。
  指著自己的臉頰、挺鼻、額頭,甚至是耳朵,“這裏、這裏、這裏……”
  孟蘋只好閉眼抿嘴,認命的碰他這裏一下、碰他那裏一下,而她忍不住暗自慶倖:還好他沒有太過分。
  眼看會議記錄已完成大半,她提出最後幾個疑問,心裏想的是:太棒了!終於要脫離苦海,“什麼叫做‘全球紡織配額’、‘織布產能’?”
  辜佑軒立即舉起討人厭的食指猛搖晃著,“一個一個來。”
  “那……”雖然滿心不悅,孟蘋卻沒轍的只能依他,“請解釋‘全球紡織配額’?”以便她做記錄。
  他卻先指著自己嘟高的嘴,“這裏先。”
  孟蘋有點失去防心的閉眼抿嘴,打算跟先前一樣,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他一下。
  卻沒料到,他竟在她緊抿的唇一接觸他後,兩隻鐵臂一個收攏,將她環緊在他懷裏,大掌箍住她的小下巴,狠狠的吻下去……
  之前他也曾將舌探進她的嘴裏,即使她百般抗拒,他依然得逞。
  所以這回他如法炮製,她不知自己是心知抵抗無效而未多作推拒,還是她……其實有一點點想要被他吻……
  總之,她沒反抗,任他吻得深切。
  可吻著吻著,孟蘋開始感受到不對勁,試圖掙扎卻是徒然無功。
  “不……”
  他愈吻、她愈慌,不為別的,他這回不但將她口中的蜜津全都吞下肚,還惡意的也讓她吃到他的口水……
  而他不規矩的手也開始往上爬!
  驚慌失措的孟蘋使出吃奶的力氣猛然一推,才終於脫離魔掌。
  “你--”她憤慨的瞅著他。“過分!”
  “謝謝誇獎。”他得意的接受了她的讚美。
  孟蘋知道自己根本拿他沒轍,只能草草收起會議記錄,氣急敗壞的離開會議室。
  而他卻毫不在意會被人聽見,大聲的在她背後撂話,“你什麼時候同意跟我簽約,我就什麼時候停止騷擾你。”
  去--她偏不跟惡勢力低頭。
  *      *      *
  但,她還是跟惡勢力低頭了!
  “小孟,”一進公司,孟蘋就被老闆喚住,“麻煩你跑一趟裕容,將這份資料親自交到辜總裁手裏。”
  可不可以不要啊?
  孟蘋內心在哀號,並試圖將這份“好康的”差事推給別人,“可我今天得幫財務部做報表,可不可以請黃秘書去?”
  一旁的黃秘書立刻點頭如搗蒜,表示她閑閑的可以幫忙。
  老闆大人卻狠心的戳破孟蘋的幻想,“當然不可以。”
  笑話,他可是這間公司的老闆耶!他發佈的命令員工當然得遵從,哪能討價還價?至於她手邊的事,“財務報表等你回來後再做。”
  “哦--”孟蘋只能無奈的接受指令。
  真的不是她愛說,自從她下定決心要找一個平凡的男人,談一段平凡的戀愛那天開始,她就被一個死纏爛打的無聊男子糾纏住,再沒機會實現心願。
  更過分的是,她還從此更苦命:原本該是上班時間做的事,她都得下班後留下來加班做完,而且還沒有加班費。
  因為,正常上班的時間,她都被派去“伺候”辜佑軒,只因他們老闆肖想跟裕容企業合併。
  但,沒道理她就該做那個倒楣鬼,只蒙其害,不受其利吧!
  所以她決定,在被連續奴役快一個月後,她要跟辜佑軒把話說清楚!
  不但如此,她還要在今天去找她心儀的小李告白。
  外出前,孟蘋直接找上工務課,“小李……”
  李成家是個膽小懦弱的員工,一見到暗戀已久的女同事主動找上門,平凡的臉上不由泛紅,“有、有事?”
  “嗯--”看他臉紅,孟蘋也不禁臉紅--並不是被小李煞到,而是她也不懂,她一瞄到小李厚實的嘴唇,竟然想到辜佑軒曾吻過她的薄軟唇瓣……
  她趕緊搖頭,甩掉那個討厭男的影像,鼓起勇氣邀請,“我、我……想問你今晚有沒有空?能跟我一起吃個飯嗎?”
  天哪!他默默暗戀的女生竟來約他吃飯!李成家立即點頭如搗蒜,“有空,當然有空。”
  孟蘋看看手錶,在心中估算自己加班的時間,“那……七點半,我們在公司門口見,好嗎?”
  “沒、沒問題。”
  “那……晚上見。”訂下約會後,孟蘋這才打算去見討厭鬼辜佑軒。
  “晚上見。”李成家怔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有著無限的遐思。
  *      *      *
  “請你以後別再糾纏著我。”孟蘋在完成老闆的交付後,直截了當的對辜佑軒說出真心話,“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就別再假公濟私,老讓她來他公司見他。
  她早就知道辜佑軒絕對是使出卑劣的手段賄賂她的老闆,她又不是笨蛋,哪會看不出來。
  怎麼會不可能?辜佑軒本來就是個不太接受別人對他說不的男人,再加上他對孟蘋有著強烈的征服欲,當然不會輕易鬆手,“除非你同意跟我簽約。”
  簽他的大頭!
  但孟蘋知道若自己沒有足夠的理由,很難說服辜佑軒放棄這個念頭。
  所以她拿出最佳利器,“不可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雖然還沒開始,但她卻是很真心的想跟小李發展出一段情。
  辜佑軒聞言臉色大變,他也弄不清自己為何在聽到她說已有男朋友時,心底立時燃起一股熊熊怒火,燒得他理智全飛。
  他只固執的認定:她,就只能歸他親、歸他管;哪個找死的人膽敢染指她,他不整得那個不要命的男人哭天搶地,他就不叫辜佑軒。
  但就說他這個人一向很有心機,誰愈惹他,他愈對那個人和顏悅色。
  “是嗎?”他溫言的問。
  孟蘋愈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愈覺得他真的很討人厭,“是。”
  為了阻絕辜佑軒對她的糾纏,她不惜加油添醋的說:“我很愛他,我們今晚還要約會呢!”卻沒想到自己的多話會害到可憐的小李。
  “愛?!”這個字對他而言挺陌生的。
  “沒錯。”她會試著去愛小李,成就這段平凡的愛。
  “約會?”這兩個字是從他的齒縫裏迸出來的。
  “今晚七點半,我男朋友會在公司門口等我。”她沒有要炫耀的意思,純粹是怕他不相信、怕他繼續纏著她。
  “是嗎?”這麼乖的不打自招,那他只好明目張膽的搞破壞嘍!


第四章

  孟蘋開心的回到公司,心情愉悅的工作著。
  這是自她認識辜佑軒後,第一次這麼心無旁騖的工作,而她愉快的心情連旁人都能感受到。
  “你的心情很好嘛!”黃秘書語帶酸意的說。
  孟蘋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嗯--我今天晚上要去約會。”好期待喔--她從沒真正約會過,不知自己會緊張成怎樣呢!
  哼!明明每天都在約會,還裝!黃秘書不爽的暗諷,“他一定都帶你到很高級的餐廳吃飯吧?”
  “都?!”孟蘋不解的說!“雖然我欣賞他好一陣子了,可今晚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呢!”說時俏臉還染上一層紅暈。
  “第一次?!”怎麼可能?不是從一個多月前辜佑軒來公司開會後,他倆就展開約會了嗎?
  “嗯--”孟蘋羞怯的說:“好想知道他會帶我去哪里喔!我想去士林夜市逛逛……”
  話卻被黃秘書截斷,“士林夜室?”那個貴公子怎可能去那麼平民化的地方?“你現在是在說誰啊?!”
  “小李啊……”好羞人喔!都還沒正式開始交往,她怎麼就自己先爆料了呢!
  “不是辜佑軒……”黃秘書好驚訝。
  一聽到那個討厭鬼的名字,孟蘋立刻翻臉,“誰要跟他!”
  什麼?難道自己暗中鎖定的情敵,竟然只是她的幻想?黃秘書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等等,辜總裁一直在追你耶!”
  所以她才會這麼嫉妒孟蘋。
  “別、別開玩笑了!”孟蘋死也不肯讓自己跟辜佑軒有半點關聯,“誰要被他追!”
  “你難道不覺得他長得好帥、好迷人?”簡直就是臺灣版的權相宇,黃秘書一臉迷戀的說。
  “小李才讓人有安全感。”胖胖的、矮矮的,一看就知道很忠厚老實。
  “你難道不知道他的身價有多驚人?”臺灣數一數二的富豪,只要嫁給他,好幾輩子都不必辛勤工作。
  “夫妻兩人白手起家比較幸福。”孟蘋一直覺得跟著另一半一起打拼感情才會堅固。
  “你難道不覺得跟辜總裁在一起,他可以給你全世界?”黃秘書可是自一踏進職場,就想找個豪門公子來嫁。
  “可我不要全世界。”她要的不多,就只是一段很平凡的愛情。
  黃秘書當下收回對孟蘋的敵意,還很關心的問:“小孟,你該不會是有病吧?”
  她才頭殼有問題咧!孟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只喜歡小李那樣的男人。”將話說得斬釘截鐵。
  再看看黃秘書,“如果能的話,我把你介紹給辜佑軒,然後麻煩你管住他,叫他不准再來煩我。”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這樣委屈你,你肯嗎?”
  雖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若黃秘書真的喜歡辜佑軒,她一點都不想藏私。
  但,一想到辜佑軒吻她的滋味……孟蘋趕緊搖搖頭,將滿腦子的人影給搖掉。
  “真的嗎?”黃秘書驚喜萬分,“我不委屈,我願意。”
  “太好了,那我幫你找機會。”
  “先謝了--”
  就在孟蘋以為自己已經甩掉辜佑軒那個燙手大山芋的同時,她沒發現有個人剛巧偷聽到她和黃秘書的對話。
  *      *      *
  中原標準時間七點二十八分,李成家滿心歡喜的站在公司大門外等著心上人。
  突然,他看到自家老闆與另一名看來氣勢非凡的高帥男人朝他走近,兩人臉上都掛著濃濃的笑意。
  “老闆!”已經下班甚久,老闆朝他走來是要做什麼?
  “聽說你交了女朋友?”
  “呃--才剛開始。”李成家從不知老闆竟然還會關心他的私事,一時感動的和盤托出,“她主動向我表達好感,剛好我也滿欣賞她的。”
  “唉--魚與熊掌,很難得兼。”
  “老闆,”李成家不懂的問:“您在說什麼?!”他聽不懂。
  “是這樣的,”老闆拍拍身旁那名高帥男人的肩,“他是裕容紡織的辜總裁,我才剛跟他推薦你的表現優秀,想給你一個千載難逢的升官機會。”
  “真的?!”沒想到他這麼幸運,愛情、事業兩得意,李成家興奮的看著辜佑軒,“謝謝辜總裁。”
  卻沒想到辜佑軒搖搖頭,“但你剛說正要開始談戀愛……”
  “有關係嗎?”李成家疑惑的問。
  “當然有。”辜佑軒咬牙切齒的說:“一個男人要想成功,就得專心一志在事業上,一邊工作一邊談戀愛,哪能成什麼大事?”
  說完,轉身就走。
  他真的很難咽下這口鳥氣,那該死的女人,竟然去找這麼沒看頭的男人,放著他這麼優秀的一品男人于不顧!
  她真是太過分了!
  李成家惶恐的看著自家老闆,“老闆我……”
  “事業與愛情,你自己選一個。”
  “我……”李成家已經三十二歲了,眼看著一個能升官發財的機會,他哪肯放棄,“我選擇事業。”
  “聰明!”
  於是,李成家就這樣被老闆架走,獨留滿肚子鳥氣的辜佑軒,憤恨的等待佳人前來赴約。
  *      *      *
  孟蘋死趕活趕,終於將手邊的報表做好,匆忙趕到大門口。
  她左右張望,卻沒看到那副忠厚老實的身影,抬起手腕看表,“糟了!七點五十,他應該不會生氣走人吧?”
  早知道就厚著臉皮跟他要手機號碼,那她遲到就能先通知一聲。
  來來回回在公司大門口走來走去,不停的抬腕看表,足足等了快半個鐘頭,孟蘋這才死心,“他應該是離開了。”
  唉--不能怪人家,誰教她第一次約會就遲到呢!
  先回家,明天再去跟他道歉吧!
  她才這麼想,眼角餘光不小心瞄到一抹身影,孟蘋趕緊拿起包包遮住臉,深怕被那人給認出來。
  可她愈躲,卻愈顯可疑。
  “真巧。”她的包包被人一把搶下,一記熟悉的男低音對著她的頭頂說話,“你今晚不是要約會嗎?”
  可惡!早知道就別多嘴,現在被他看笑話了。
  辜佑軒壞心的四下張望,“不是七點半要約會嗎?怎麼現在不到八點半,你就形單影隻了?”看看表,故作驚訝的問:“咦?莫非你被男朋友放鴿子了!”
  孟蘋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麼介意被他看扁!
  但她就是很不喜歡他說話的口氣,於是她隨口撒謊,“怎麼可能!我男朋友愛死我了,我們才剛約完會。”
  “哦--”他一點都沒被激怒,“就一個小時,能幹嘛?”
  他真的很差勁!
  孟蘋被人放鴿子已經很不好受了,卻還得承受他的嘲弄!她忍不住說出第二個謊言,“當然能做好多事。”死瞪著他的俊顏,說出令她好後悔的逞強話語,“光是接吻就很快樂。”
  臉龐立即紅到頸項,真是的,她幹嘛又想起被辜佑軒親吻的畫面啊!
  接她的大頭!
  她不知道沒有他的恩准,她誰都不准接觸嗎?還接吻!
  一想到她有可能跟其他男人接吻,辜佑軒的心頭火莫名攀升,讓他急躁得直想找她的碴,“是嗎?也就是說,你們今晚約會都一直在接吻嘍?”
  怎樣?她又不歸他管,他憑什麼問這麼多?
  可同一時間,孟蘋也很懊惱。真是的,才說了一個謊話,就得再說兩個、三個、四個……不停的圓第一個謊!
  好累,但她不能認輸。
  “對,”她說話沒經大腦,就這麼脫口而出,“一直接、一直接。”
  他卻突如其來的說:“那建議你最好快點換個男朋友,因為,他真的不太行。”
  奇怪?關他什麼事?
  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什麼意思?”
  辜佑軒直到此時,俊顏才抹上一記笑,可那笑有點奸奸的,看起來有些討厭。
  “意思是……”他故意頓住,朝她招招手要她附耳過去,“你過來,我告訴你。”
  平常的孟蘋一定會有警覺心,可今晚的她,一方面是被約會物件放鴿子,一方面是說謊怕被抓包,所以她很單純的將俏臉靠近他。
  然後--
  舊事重演!
  她再度被辜佑軒活逮,被他強吻得昏天暗地,吻到她雙腿發軟,只能任他的兩隻大手撐在她的腰際,讓她整個人攀附著他。
  直到吻夠,他才鬆手。
  他好整以暇的取過她的包包,自裏面拿出一面小鏡子,很好心的遞給她,“你自己看。”
  “看什麼?”她沒抗議他的亂吻,因為她知道就算抗議也沒用,他就是很惡劣的想親她就親。可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的春意盎然,她趕緊放下鏡子,不敢再看,“我要回家了。”
  辜佑軒用只有他倆才聽得到的音量說:“如果你的男友沒能力將你的唇吻腫,就像我剛才那樣……”
  孟蘋才聽到這裏,俏顏霎時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辜佑軒則繼續說:“那就別再跟他交往,回到我的懷抱吧,”
  “你……去吃屎吧!”謊言被拆穿、面子沒處擺,孟蘋只能回頭怒駡他一聲,然後往搭公車的方向狂奔。
  辜佑軒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義憤填膺,“再不趕快把你弄到手,還真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蠢事來!”
  一副他是她的救世主姿態。
  *      *      *
  孟蘋在第二天就弄懂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一踏進工務課,沒看到小李的身影,心底已有八成的底,但她還是向其他同事確認,“請問李成家呢?”
  同事直言,“他被挖角到裕容企業啦!你不知道嗎?”
  她轉身就走。
  事已至此,她還能如何?
  辜佑軒那個討厭鬼應該是纏定她了,可,她真的不能反擊嗎?
  回到座位的那一刻,孟蘋下定決心,以後不管辜佑軒再怎麼撩撥她的心,她都要如老僧入定,心如止水的回應他。
  她不是不能做到,想當初她們姐妹倆逃出那個家,被社服機構分別送到兩個寄養家庭;而她不想和姐姐分開,堅持採取不合作的態度,也因此,最後兩姐妹一起被送進孤兒院。
  所以,孟蘋有把握,凡事只要她下定決心,事情絕對會如她所願!
  她乖乖的聽從心懷不軌的老闆的命令,三不五時奉命去面見辜佑軒,但她努力跟他保持安全距離,絕不輕易讓他跨雷池一步。
  此外,當辜佑軒來她公司時,她就立刻將黃秘書推上第一線,讓她纏住他。
  更甚的是,即使被辜佑軒逮到機會偷親,她也有辦法應對,那就是裝成死魚樣,讓他吻不出反應。
  雖然很難做到不動心,但孟蘋真的努力了。
  而辜佑軒也明顯感受到她的變化。
  但他豈是知難而退的人?他向來最愛接受挑戰,於是,這天他直接帶著剛擬好的婚前協定來找她。
  瞥見正在工作的孟蘋,他只對她的老闆比了個手勢,便大剌刺的進入會議室,好像這會議室是他家的客廳似的。
  孟蘋心不甘、情不願的奉命進入會議室,不意外的看他將會議室的門直接落鎖,她選了個離他最遠的座位坐下。
  而他當作沒看到,直接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將那份婚前協定擺在她面前。“喏,看看有哪里不滿意,若有,我改;若沒,你就乖乖簽名吧!”
  別再跟他玩捉迷藏,“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孟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桌面。
  近一個月來,她都是採取這樣無視於他的存在的態度待他。
  雖然沒能逼退他,但也算是成功的阻止他毛手毛腳的壞習慣--畢竟,吻一具沒反應的身體……那還不如不要。
  “你還玩不夠嗎?”辜佑軒不解的問:“我都已經這樣放低姿態,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
  “……”有很多不滿。
  “難道真要我對你掏心挖肺嗎?”
  “……”並不要,只要離她遠點就行。
  “好吧!”辜佑軒的確快受不了她視他為透明人的對待方式,“我承認破壞你的初戀很不應該,我道歉。”
  從弄走李成家後,她就擺出這副死樣子待他,讓他不得不去打聽那不起眼的男人對孟蘋的意義。“可你不能否認,是他自己選擇的啊!”
  他只是提供李成家一個機會而已。
  “難道我都道歉了,你還是不改初衷嗎?”
  道歉個頭!
  她生平第一次相中一個好男人、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氣去跟人告白、生平第一次可以嘗嘗約會的滋味……都被他搞砸了。
  孟蘋氣不過的在心底暗忖,真要道歉,至少也要拿出誠懇的態度吧?哪像他,姿態擺這麼高!
  她會原諒他才怪!
  “你不是說你跟你姐一樣,想要有條件的婚姻嗎?我現在就恩賜你這個大好機會,你為何不肯把握?”
  “……”恩賜?!她並不希罕!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再不珍惜,就別怪我去找別的女人了。”但,這當然是嚇唬她的,他就只對她有興趣,哪會輕易放手?
  “……”又在威脅她,哼!誰理他!
  而孟蘋心底確實開始猶豫了,他要停止糾纏她了嗎?
  說實話,這陣子被他如背後靈般的死纏活纏,她……還莫名產生了一咪咪的虛榮心呢!
  要對她放手了啊!
  她……好像有一點捨不得,不是很多,就只有一點點而已。她自我安慰。
  這女孩實在很彆扭,“你不是一直試圖拉攏我跟黃秘書?你要我去找她嗎?”
  “……”去啊、去啊!色男。
  “她可是很肖想我,老要我跟她……但我可是很矜持,沒有配合喔!”
  “……”哼!以他每次吻她的程度,她信他會矜持才怪!
  “難道真要我去配合她嗎?”他看出她的表情有一咪咪的鬆動,OK,他會再接再厲的,“她可能今晚就會拉著我上床吧!”
  哼!色男,去上啊!
  可一想到他的唇親吻著別的女人,孟蘋止不住心底的酸意,趕緊猛搖頭,試圖將那些曖昧的畫面搖掉。
  “你真不看這份合約?”明明很合她們兩姐妹的胃口說,“那還真是便宜了別的女人,你可別後悔!”
  “……”後悔他的大頭,就說她沒跟她姐完全一樣的想法。
  “好,你夠強。”他誇她,“我投降,我找別的女人去。”說完立刻起身。
  咦?這樣就放棄了?!
  為什麼不再多說兩句?再多說兩句……她或許就……
  孟蘋強自壓抑想阻止他的心。哼!去吧!去找別的女人,關她什麼事?她才沒對辜佑軒產生任何出息圖。
  然後,她聽到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響起。
  之後,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好安靜……
  他真的放棄她,真的去找別的女人了!
  一這麼想,原本一直緊繃著的孟蘋這才放鬆緊張的情緒,她沒回頭,只是趴伏在會議桌上,“這樣比較好……”
  試著說服自己,“我好討厭他……”
  揉揉濕潤的眼睛,“我只是想要平凡的愛都不行嗎?”
  發現眼淚竟然止不住時,她詫異的自問自答,“幹嘛哭?那個討厭鬼走得遠遠的,我才高興啊!那我現在是怎樣?應該是喜極而泣吧!”
  卻控制不住的掩面悲泣,“那就不要亂招惹人家嘛!”
  忍不住摸著自己的紅唇,委屈的說:“偷人家的初吻就罷了,還一偷再偷……憑什麼啊?他以為他是誰啊?”
  “不就是要跟你簽婚前協定的人嘛!”
  突然其來的男性嗓音把哭得正起勁的孟蘋嚇了好大一跳,她來不及掩飾的回頭,怒目瞪向看著她出糗的男人,“你不是去找別的女人了嗎?”
  辜佑軒痞痞的笑,“我豈是這麼隨便的男人!”
  哼!孟蘋氣得趴回桌上繼續哭,“我才不要跟你簽什麼婚前協定,我不要!我要的是一段平凡的愛情?你是給不起的。”
  “是嗎?”奇怪?怎麼跟她姐的想法差異這麼大?
  “就是,我要的是正常的婚姻,才不是你這種不正常的……”
  “是嗎?”有點傷腦筋,她要的,他還真給不起!
  “就是!”以為他不相信,“我跟我姐一直就不一樣……就算你弄走小李,我還是會去找一堆小張、小王……直到有人肯跟我交往為止。”
  “是嗎?”這實在很傷腦筋!他無法忍受把她讓給別的男人。
  “就是。”她氣悶的叫道。
  嗯--真是的話,那他可就很忙了--忙著替她趕蒼蠅;而她,就要倒大楣了!


第五章

  還好的是,事情有了轉機。
  沒隔幾天,孟蘋就被辜佑軒半途攔截!
  他一如往常運用惡勢力,讓孟蘋的老闆命令她跟他外出辦事。
  為了保住飯碗,孟蘋只能乖乖跟他離開公司,可一踏出辦公大樓,她立刻對著辜佑軒開炮,“這位我未來姐夫的朋友,”她連喚他名字都不肯,“請問您有何貴幹?”
  還故意在最後一個字上加重音,以示心頭的不爽。
  若在平時,辜佑軒一定會拿出翩翩貴公子的痞樣,跟她五四三的哈啦一番;可今天很反常,他凜著一張俊顏,口氣嚴正的說:“你姐姐需要你。”
  “我姐……”莫名的,一股不祥的預感自她的心頭漫升而起,“她怎麼了?!”
  因為姐妹倆一直是相依為命,所以此刻孟蘋的心好慌亂,“你快說--”
  甚至抓住辜佑軒的手搖晃起來,“我姐她……”
  而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碰觸他!
  辜佑軒也不懂為何,當孟蘋主動與他產生肢體接觸之際,他的心霎時悸動了一下,手上似有一股觸電的麻刺感,讓他驚詫的瞅了她一眼。
  莫非……她真能影響他那受創甚深的心?
  可搖搖頭,他知道現下不是談論他的情事的好時機,“你姐受了點刺激,”他儘量言簡意賅的說:“目前很需要你陪在她身邊,所以我得帶你去。”
  “哦--”慌亂中的孟蘋沒注意到,她的手已在無意間被辜佑軒給牽著,一路往他停車的方向走去。
  *      *      *
  原來……就算真的談情說愛,也不能保證這份愛戀能長長久久。
  原來,就算真的墜入愛河,也有可能瞬間由天堂掉進地獄!
  那為何要婚姻?
  當婚姻跟事業、前途有抵觸時,只要其中一方不想再繼續下去,另一方就只能哭著同意……
  那……為什麼要有正常的婚姻?
  霎時,孟蘋憶起她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唾棄婚姻的論調;她也同時想起那個與她還沒開始,便已結束的李成家……
  心裏的想法百轉千回,可她沒時間與她姐討論自己的感想,現在的她只能不停的安慰悲傷過度的姐姐。
  當她看著冷酷的閔翊寬時,孟蘋的心情簡直down到穀底。
  她不懂的是,明明先前她姐告訴她,已跟閔翊寬陷入熱戀,她姐那時所表現的根本就是個戀愛中的女人--全無理智,做什麼事都是盲目的。
  她不信熱戀這種事會只是單方面的。
  絕對是閔翊寬有某些表示,才會讓她姐誤以為那就是愛情。
  所以,既然相愛,為何會在瞬間天地變色?
  剛才聽她姐細說從頭,並沒有說到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啊!
  雖說是意外懷孕,但生孩子本來就是閔翊寬所想要的,她不懂為何在她姐一有孩子後,他就翻臉不認人!
  會這麼做唯一的原因該是:他從沒愛過她姐吧!
  換句話說,就算是熱戀中的男女,若其中一方突然不想愛了,那就算之前感情再好,也是無濟於事嗎?
  那還要愛做什麼?
  這世間莫非真如以前她姐告訴她的:根本沒有真愛!
  像她爸,曾經那麼愛她媽、愛她們姐妹,卻在她媽過世後,整個人就變了……
  所以,閔翊寬一定也是一樣的,在瞬間改變心意,不再愛她姐!
  那……愛算什麼?
  有愛無愛……又有什麼差異?!
  就算她要的只是一段很平凡的戀愛,但有誰能保證,平凡的愛情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她跟還來不及開始的小李之間……不就是最好的明證?
  那就……別愛吧!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世上沒有真愛!不會有的……”
  因為陷在自己的思緒裏,即使辜佑軒提醒她可以先離開,她依然無法找回過去平靜的心境。
  甚至連辜佑軒將她給送回家,她都沒發現。
  “所以,還是不要愛比較好吧!”回到家的孟蘋,仍深陷沉重的思緒中,幾經思索,她終於做出這樣的決定。
  “從今以後,我要更努力的賺錢,以備有朝一日姐回來,我能養她。”想想她姐曾那麼護著她,現在該是她回報的時候。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立誓,“我一定要加油!”
  這麼想後,孟蘋才覺得心情好些,然後她才訝異的發現,“咦?什麼時候到家的?”是那個討厭鬼送她回來的吧!
  因為看到她姐的傷心模樣,以致她也跟著難過,居然連辜佑軒到底幫她做了什麼,她都沒注意。“他其實……還算體貼吧!”
  沒趁著她心情惡劣,還對她落井下石。
  或許……“真要結有條件的婚,找他也可以。”
  第一次,孟蘋對辜佑軒的感覺似乎稍微好轉,也認真思考起他的提議……
  *      *      *
  直到將彷如行屍走肉的孟蘋送回家,將她安置在椅子上,看著她冷凝的面色稍微和緩後,辜佑軒才敢離開。
  開著車往公司的方向行駛,一路上他不停的深思。
  他回想著當時自己冷眼看著孟氏姐妹,再看到好友閔翊寬,忍不住在心底告誡自己:就算他也與阿寬一樣,將來不會對自己的婚姻投入多少心力,但他也絕不會在婚前就把氣氛弄得這麼僵!
  剛才那樣的場面……
  他非常不能接受,就算非強逼女方簽下不平等條約不可,他也會努力維繫婚前的友善關係,絕不會犯下阿寬所犯的錯誤。
  那麼做根本是百害而無一利好嗎?
  真要翻臉,當然也得先把女方娶回家,讓她認命並臣服於他後,再拿出廬山真面目來嚇唬她;而到時,就算女方想逃離,也因礙於婚前協定而無法離開,他還能沙盤推演下一步該如何做!
  因為,若對方值得,他當然得挽留--畢竟能找到跟他想法相同,只做名義上的夫妻的女人,在這世上應該不多;而若對方不值得他留,他絕對毫不留戀!
  但不管怎樣,阿寬的做法都屬太笨!
  他怎麼都不會明知故犯,
  一這麼想後,他便將車停靠在路邊,取出那份婚前協定認真流覽,不解的自問自答,“有這麼不合情理嗎?應該還好吧!”
  他逐條看著對女方有利的條文,“這樣對女方應該夠慷慨大方了吧?”
  基本上,他們之所以擬訂婚前協定,為的就是各取所需:女方要財,男方則提供金錢去滿足她。
  他怎麼看都不解這樣一份符合情、理、法的婚前協定,怎會讓孟蘋她姐傷心成那樣?
  “真搞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什麼!”最後,辜佑軒只得到這樣的結論。
  但這樣的結論對他而言一點意義都沒,他突然陷入長長的思考,許久後才恍如大夢初醒般的說:“對啊!為何不利用這個機會再問一次她的意願?”
  正所謂機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怎能不善加利用?
  *      *      *
  孟蘋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情,正在考慮下午該繼續回公司上班,還是乾脆就待在家裏休息時,電話鈴聲猛然響起。
  “喂……是你!”
  她聽著話筒那端的話語,俏顏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聽著聽著,她突然覺得很不高興 雖然先前她曾認真思考過,乾脆就和辜佑軒簽下婚前協定,反正這種有條件的婚姻也不會持續多久,她忍就是。
  再加上,辜佑軒在她眼裏,本來就是個有很多缺點的男人,很符合她選丈夫的條件。
  在無可奈何之下,她該是會同意跟他簽下婚前協定的。
  但問題是:這個男人會不會太白目啊?居然在她心情這麼差的時候,來電詢問她是否要跟她姐一樣,趕快跟他簽下婚前協定。
  所以,當他說到選日不如撞日時,孟蘋就抓狂了,“就算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你一個男人,”她憤恨的對著話筒叫道:“我也不會選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顯然辜佑軒不是個肯輕易放棄的男人,他繼續在電話中遊說。
  而這是最激起孟蘋不滿的因素,因為見面三分情,如果他約孟蘋當面談,或許還不見得會這般激怒她;可只透過電話,誠意實在不足。
  到最後,他的言行終於惹火了孟蘋,“謝謝,我們不聯絡。”
  然後將話筒用力掛斷,決定從此將辜佑軒列為拒絕往來戶,“什麼嘛!什麼叫做既然我已經很傷心,那要不要乾脆一次傷心個夠?”
  太過分了!
  “惡劣!”算了,孟蘋當下又改變了先前的決定--若是自己真沒轍時,就跟辜佑軒湊合湊合的想法。去--她又不急著找長期飯票,乾脆等她姐解決完那段不幸福的婚姻,她再來決定自己未來該如何好了?
  對,就這麼決定。
  一想到她的老闆對辜佑軒唯命是從,孟蘋更是鐵了心,“今天就蹺班,看他們能奈她何?”
  *      *      *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還真拿辜佑軒沒轍呢!
  才剛做好決定,沒一會兒的工夫,她家的門鈴就響了。
  “誰啊?”
  孟蘋全無防心的直接打開大門--
  馬上她就感到後悔不已,她為何不先問清楚再開門,或是乾脆裝死不應門,而不管哪種選擇,都好過她現在所面臨的狀況。
  那個她一點都不想看到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不但如此,她才一打開門,他居然就發飆!
  “有沒有搞錯啊你!連問一聲都沒,就這樣隨便打開家門,你是不怕壞人是嗎?”會這樣罵她是因為她住的地方看起來真的不太安全,他會替她擔心是很理所當然的。
  啥--他才有沒搞錯咧!
  若是她有防心,會讓他登堂入室嗎?
  所以她擋在門口,“請問有何貴幹?”還故意加重最後一個字的重音。
  辜佑軒以手將她格開,“請讓讓。”
  他是剛才被掛電話後,才決定直接上門拜訪的,他向來凡事喜歡速戰速決。
  “我家並不歡迎你……”
  孟蘋拒他於千里之外的疏冷態度並未成功阻止他,“我又不是來做客的,”所以不在意她是否願意敞開心門歡迎他,“我是來跟你談一筆交易的。”
  以生意人的角度,將雙方的條件攤在臺面上,他相信這樣最直截了當,也最不傷人。
  但他錯估了情勢。
  孟蘋一聽他這麼說,防禦心乍起,“我剛才已經在電話裏告訴過你,我、一點、也、不、想、跟、你、有、牽、連!”
  所以,他最好死了這條心?
  辜佑軒卻像是沒聽到她的反彈,逕自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一副這個家是由他當家作主似的尊貴樣。
  “辜先生!”孟蘋氣得直跟在他身後哇哇叫。
  辜佑軒好整以暇的坐妥,氣定神閑的以目光掃視周圍一圈,然後緩緩的開口,“叫我佑軒吧!反正我們馬上就會變成最親密的人。”
  氣死人!他是聽不懂她的拒絕嗎?
  孟蘋第一次認知到,她還真拿這樣一個鴨霸不講理的男人沒轍。
  但該解釋的還是得解釋清楚,“請你聽清楚,我一點也不想跟你成為親密的人,你死了這條心吧!”
  為了表明自己堅定的立場,她決定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睥睨他。
  卻沒想到才站不到一秒鐘,她整個人被他大掌一個拉扯,人已落入他的懷裏,這樣也就算了,更過分的是,由他的狗嘴裏所吐出的話語真的把她給氣炸了!
  “你還在矜持什麼啊?我吻也吻過、摸也摸過、抱也抱過,所有該做的事只除了一件,其他都算做了,你跟我不親密,是要跟誰親密啊!”
  氣--她最恨他這種似是而非的說法了,讓她百口莫辯!
  他是吻過她,卻是從來沒徵詢過她的意願;他是摸過她,卻是她百般閃躲。
  至於抱她,那根本就是他強取豪奪,她沒罵他,他就該覺得慶倖,居然還敢如此歪曲事實,
  “並不是……”她想解釋。
  可他已毫不客氣的將唇欺上她的,讓她再發不出聲響。
  “唔……”好不容易掙脫,她羞得面紅耳赤,氣急敗壞的指著他的鼻子叫囂道:“麻煩你現在就給我滾……”
  滾字才剛脫口,就被辜佑軒的厲眸惡狠狠的瞪了一下作為警告,像是在告訴她:若她再度造次,他絕對會再吻她!
  而他的警告目光,讓孟蘋趕緊識時務的換了個較客氣的用詞,“呃--我的意思是……麻煩你現在就請離開我家!我家並不歡迎像你這樣的客人……”
  辜佑軒立時出言截斷她的想望,“就說我不是來做客的,你不必招呼我。”
  孟蘋簡直拿他的厚臉皮沒法度!
  “我會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你別操心。”他好整以暇的繼續說:“基於我倆的親密關係,我覺得該是要做出個結論的時候了。”
  感受到辜佑軒根本無視於她的主權,孟蘋決定從這一刻起,再度拿出不合作的態度,給他來個“三不一沒有”--不看、不聽、不說,和沒有回應來反制他。
  “……”她故意保持沉默。
  但她太過低估辜佑軒的本事,眼見她擺出冷處理的態度,他更進一步的將自己的想法灌輸給她,替她進行洗腦。
  “你想想看,你說想要一段平凡的感情,”他可是有做功課,對她的想法了若指掌。“可平凡就一定能幸福嗎?你別忘了小李……”
  “那是因為你從中作梗!”她立刻打斷辜佑軒的說法,忘了自己先前的堅持。
  “不不,”他好言好語的替她分析,“如果你以為人生在世做任何事都是一帆風順的,那你就太天真了。”
  孟蘋這才嘟嘴不再出言抗議 因為,理智告訴她:他說的是事實。
  看出她態度上漸趨軟化,他再接再厲,“而你也看到了,你姐以為的愛情其實根本就是個屁!”
  不能怪他用字粗俗,在他眼裏,愛情本來就不值得信任。
  “並不是……”她再度反彈,卻是理不直、氣不壯,小聲的說著。
  “不是嗎?”他語帶譏諷的說:“那為何你姐和阿寬的愛情那麼短暫?”而不能維持天長地久?
  “那是--”其實她並沒立場駁斥他。
  “那是因為天長地久根本就不存在。”他義正辭嚴的做出結論,“你、我,甚至是你姐及阿寬,我們都心知肚明,簽下那樣的婚前協定,對我們而言是最好的抉擇。”
  這是他最拿手的,將那種似是而非的論調,說得理直氣壯。
  “我……”不能否認,她確實被他說服了。
  辜佑軒是個精明的生意人,當然看出自己的說詞得到認同,立刻打蛇隨棍上,再次說服,“喏,你快簽了吧!”將那份婚前協定遞到她面前。
  “你可以仔細詳讀,上面的條文真的提供你很大的保障,”像是故意的,他暗示道:“如果你真想幫你姐的話,你可是得有點經濟基礎。”
  是啊!這點她早知道。
  孟蘋第一次認真的思考辜佑軒的話語:她明白他說的沒錯,要想在未來無後顧之憂的照顧她姐,她可是得有一定的經濟基礎。
  否則,除了她姐,還多了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呢!
  看到孟蘋臉上的表情,辜佑軒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大半,為了不重蹈閔翊寬的覆轍,他得趕緊將自己對婚姻的想法與她先行溝通。
  所以,趁著孟蘋認真閱讀那份婚前協定之際,他大刺剌的說:“除了千萬不要、不能、不准愛上我之外,任何事你都可以對我提出要求。”
  只是……他會不會達成她的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但他當然沒告訴她。
  孟蘋正細心看著每項條文,在聽聞他太過自大的話語時,忍不住駁斥道:“誰要愛上你!”
  她絕對不會、不可能、不願意跟他有半點感情糾葛!
  如果她肯跟他簽約,只表示她同意兩人的婚事是樁交易,絕沒其他!
  辜佑軒明明知道孟蘋對他的態度一直就是這樣,但乍見到她的反應仍是很介意。真是氣死他了,她根本還沒見識過他的男性魅力,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慚的將他看扁!
  他非讓她對他俯首稱臣不可。
  但為了怕打草驚蛇,他笑得很假、很陰險、很狐狸,“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我不愛你、你不愛我,那我們的婚姻絕對是最理想的,各取所需嘛!”
  不知為何,孟蘋對他話中的“我不愛你”覺得好刺耳,但她知道自己沒權利反駁,“是啊!這樣最好。”
  因為談到這不愉快的話題,以致她無心再細看合約,“那就簽吧!”
  反正她遲早會結婚,眼前這送上門卻完全不需負責任的婚姻……她就接受吧!
  辜佑軒笑眯眯的說:“這份合約目前只能算是份草約,細節還會再做一些調整,”看到孟蘋有點遲疑,他趕緊再介面,“但大致上不會變。”
  “哦--”那她就等他通知吧!
  “所以,”他像是很有預謀似的,從公事包中取出兩張A4大小的空白紙張,“為了儘快讓你、我不再三心二意,我們先草簽一份合約吧!”
  孟蘋真的沒有她姐那麼好騙,立刻提出異議,“簽在白紙上?怎麼可能!”她又不是笨蛋說。
  奇怪?阿寬明明就是用這招成功,怎麼他用就失靈?
  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智慧。
  邊將白紙攤在小茶几上,邊將筆塞進她的手裏,他繼續提及更重要的事,“當然可能嘍,因為,如果不趕緊簽下合約,我卻先和你洞房,之後我若是不滿意或是反悔,想要退貨的話……”
  聽他在說什麼話?
  什麼叫做他反悔要退貨?!
  真要做的話,搞不好她才會反悔想退貨,因為她可是大姑娘上花轎--第一次耶!
  他憑什麼對她感到不滿意?!
  愈想愈氣,以致平常明明她是個小有理智的女人,卻在此一瞬間被怒火給沖昏了頭,順手就在其中一張白紙上簽下名字,“很抱歉,本姑娘可是有原則的,所謂‘貨物既出,恕不退貨’,本姑娘可是拒絕他人試用!”
  甚至忘了自己是人,哪是貨物。
  辜佑軒心底簡直是樂翻天,就知道這女人不太聰明,但他當然沒有露餡,依然酷酷的堅持道:“不試用哪可能知道功用呢!”
  試用他的頭!
  孟平氣炸的將白紙丟還給他,“可惜我已經先簽好婚前協定了,你休想試用。”
  他趕緊將另一張白紙推到她面前,“合約都得簽一式兩份,這裏再簽一次名。”
  簽就簽,她可是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誰怕誰!
  孟蘋氣呼呼的在兩張白紙上簽好名,看著辜佑軒也在她的簽名旁邊寫下他的大名,不知為何,明明只是兩張白紙,她卻頗有感觸,好像他跟她之間的距離在瞬間拉近許多似的。
  卻壓根忘了--在白紙上簽名,是能有什麼法律效用啊?
  “OK,大功告成。”辜佑軒簽好名,將白紙收妥,他更放鬆的斜躺在她家有點小、有點破舊、有點不很舒適的沙發上,“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就……洞房吧!”


第六章

  洞他的大頭!
  雖然她是簽下了空白賣身契,但不表示她的理智與聰明會一輩子失蹤好嗎?
  才看到辜佑軒的色男人模樣,孟蘋的大腦立時恢復了運作。她剛才做了什麼傻事?居然在沒有律師的見證之下,就跟他簽下那紙合約!
  不,她得趕緊彌補出自己的錯誤。
  所以她伸手擋住辜佑軒的嘴,“對不起,雖然我是跟你簽好草約,但在還沒正式簽約之前,你必須尊重我。”
  辜佑軒立刻攤開雙手,“我絕對尊重我的老婆。”
  就說除了愛,他什麼都肯做!
  不知為何,聽他喚她“老婆”,孟蘋就是覺得滿受用的,甚至還有股莫名的虛榮感。
  可她並沒被那份虛榮心給蒙蔽,她還是知道分寸的,“而我要的尊重就是得在正式結婚後,才交出我自己。”
  這點她很堅持。
  呃--這點就有些麻煩!
  雖然他堅持自己找老婆,但家中長輩那門當戶對的觀念卻不易打破,所以他得走跟阿寬一樣的路子--先有後婚。
  但,說真話絕對會招來孟蘋的白眼,像他這麼聰明的人是不會做的。
  “OK,”他答得很乾脆,“我依你。”
  心底卻是很精明的思索著:他該如何因應她的刁難。
  啊--有了,就先跟她公證,等日後她懷孕,他再回家告知自己的種將流落在外,看他家人不抬八人大轎來將孟蘋娶回家才怪!
  哇哈哈哈……他真是太聰明了。
  咦?他竟會聽她的?難道……他和那個閔翊寬真不是一樣的人嗎?!
  一這麼想,孟蘋忍不住暗自欣喜。真是太好了,她竟遇到一個不錯的男人。
  那她可不可以繼續提出她的癡心妄想?她記得他先前好像說過,除了愛她,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都會無條件答應,是這樣的吧?
  不管!印證一下,“而在正式簽訂婚前協定前,我想有正常男女的追求過程!”
  因為覺得自己的想望絕對會被打回票,所以孟蘋提出條件的態度是帶著心虛的。
  還真敢要求!
  辜佑軒聽聞她的要求後,內心十分不滿--居然要他追她?她以為她真是他的真命天女嗎?並不是,她只是他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
  但,不能發火、不能明知故犯。
  於是他強忍住氣,笑得迷人,“當然,這是一定要的。”
  才怪!他非讓她嘗嘗被他“追求”的好滋味不可。
  什麼?!她真的能享受被追求的感覺?刹那間,孟蘋不再覺得辜佑軒討人厭了,“你真的願意?”
  “我願意。”表面上笑著回答,內心卻賭爛的暗諷:才怪!
  “你真的肯這麼做?”她好感動。
  “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他繼續胡說,內心卻做出決定:他非追到讓她求饒不可!
  “佑軒--”終於,孟蘋肯喚他的名。
  “小蘋果。”他隨口胡諏。
  孟蘋也不懂是什麼原因,但他喚她“小蘋果”時,她卻莫名感覺兩人之間無比的親密,“佑軒……”
  他順勢吻上她的唇,手還不禮貌的撫著她的胸,即使她抗拒了一下,他還是很堅持的將手探進她的衣擺,並在她的耳畔低語,“你總得先適應一下吧?”
  於是,她只好任他吃盡嫩豆腐。
  *      *      *
  接下來的日子,孟蘋的心簡直就跟洗三溫暖般--忽冷忽熱。
  因為對黃秘書食言感到抱歉,所以孟蘋事先曾要求辜佑軒,“既然我們已經有共識,那能不能請你以後別再來公司找我?”
  “當然。”不行!
  所以當孟蘋如往常的上班時,卻三不五時被打擾--
  “咦?小蘋果,你不是說中午要跟我一起用餐?”就在孟蘋想和同事一起共進午餐時,辜佑軒突如其來的出現在眾人眼前,還惡劣的調侃,“你這樣不行喔--明明說要盡情享受被我追求的樂趣,卻還拿喬!”
  蝦米?!小蘋果?
  一聽聞這樣的昵稱,明眼人都看出孟蘋與辜佑軒之間的“姦情”已經臺面化了。
  “你……”黃秘書立刻賞孟蘋好幾記白眼,“你給我記住。”別怪她以後公報私仇。
  “我--”根本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走吧!”而那個惡作劇的壞男人還很故意,不但擺出情郎姿態,親熱的挽著孟蘋的手,邊走還邊動手動腳,“親一個吧!”
  讓孟蘋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我真的會被你害死!”一被帶到餐廳,孟蘋忍不住抗議,“我們不是說好,交往要低調點嗎?”
  辜佑軒卻一副無辜的模樣,“我很低調啊!”
  “你這樣哪算低調?”根本就是故意演給她同事看!“低調的意思是,不能讓人看出我跟你在交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曾經否認過會跟你在一起。”
  甚至還曾想當黃秘書與他的紅娘。
  “OK,我改。”他從善如流的表示會改進。
  可他改進了嗎?當然是……改了還不如不改。
  “小孟,快到會議室準備開會。”孟蘋的老闆交代。
  “是。”孟蘋立刻遵旨行事。
  卻在走進會議室,意外發現裏面居然有個不速之客,不由驚呼,“你--怎麼又來了?!”
  “噓--”辜佑軒還告訴她,“別那麼大聲引起你同事的注意。”
  當她以手捂住自己的小嘴時,那可恨的男人居然還大剌剌的走出會議室,對著圍觀的職員們說:“不好意思,吵到各位,我們會儘量小聲的。”
  然後當著大家的面,將會議室關上,還重重鎖上門。
  鎖門的聲音之大,根本就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你……”會不會太故意。
  “這樣就低調多了吧?”他好說話的徵詢她的意見。
  “低調個屁!”她氣得用字遣辭都變得粗俗。
  而他居然也擺起架子,“我都為你做到這樣,放下身段屈就於你……而你,卻是這麼的不知足?”
  什麼?“我不知足?”
  講的是什麼話?“我只不過是要求你要……”
  她突然住了口--對喔--從跟他簽訂草約後,她就一直對他頤指氣使的,而他也一直很順從她的心意,為她做牛做馬--只不過,他做的,都不是她要的!
  但,能怪他嗎?
  他一直都是眾人捧在手裏的貴公子,曾幾何時肯低頭配合他人?
  一這麼想,原本還想怪罪辜佑軒的孟蘋,不再指責他;而他,竟也拿喬似的死瞅著她,“原來我的努力,你都看不到!”
  說完,深深的瞄她一眼,便轉身打開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人。
  嘿嘿!就說得整整她。
  果然讓孟蘋嚇得不知所措,只能無助的凝望著辜佑軒離去的背影發呆。
  *      *      *
  原來,情侶間的冷戰就是這樣的感覺啊!
  孟蘋無精打采的邊工作,邊想著自己已有幾天沒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消息,“他真的在生我的氣嗎?”
  她分神的思忖,“可我只是……只是不想讓同事變成仇人,為何他就不能多替我想想?”
  但再轉念,“他哪可能會這麼想?我跟他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本來就不明白像我這種階層的人的苦惱啊!”
  胡亂按著電腦,“我本來就不該強求他!”
  再將數位登錄在報表上,完全沒用心看,“他沒嫌棄我就不錯了,我憑什麼怪他?”
  一想到他已快七十二小時沒跟她聯絡,孟蘋就覺得心好慌。
  奇怪!過去他老是不定時出現在她眼前,讓她覺得好煩、好吵;可一旦他消失蹤影,她竟是這般的思念他。
  就只是因為自己跟他簽下婚前協定,所以她才會如此對他心心念念嗎?
  不全是!她心知肚明的告訴自己,“今晚去找他吧!”
  讓他用他的方式對她就好,只因……她已無法忍受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難怪人都說,只有失去時,才會知道曾經擁有的幸福。”
  OK,她不再堅持那些有的沒的,今晚就去找他,告訴他:他倆的交往,就完全遵照他的意思吧!
  她再不發表意見。
  一旦做出決定,孟蘋也有心做事了,她當下將報表送到黃秘書的桌上。
  偷瞄一下牆上的鐘,只剩五分鐘就下班了。耶--她得趕緊收拾桌面,一下班就沖去見心上人。
  卻在打好卡,正想走人之際,聽聞彷如殺豬般的慘叫聲--
  “小孟!你給我馬上死回來……”
  *      *      *
  辜佑軒之所以會對孟蘋擺酷,目的在於:他怕她真對他動心。
  但他也不願在跟她正式結婚前,雙方先扯破臉,那多危險,娶個恨自己的老婆當枕邊人!
  可是……他也不能對她太好啊!
  據說那種純情少女最容易胡思亂想,只要一個男人稍微對她好點,就會誤會那是愛情。
  所以他才會對孟蘋耍性子,讓她知道他並不是個好伺候的人。
  而連著三天不找她,他可也沒閑著。
  “小花,你真頑皮。”邊穿褲,辜佑軒邊寵溺的說:“你快回去吧!我晚上還有其他的事呢!”
  小花是個跟他一直維持床伴關係的女人,對辜佑軒而言,既然不想談愛,那有生理需求時,他當然得找個乾淨的伴;而小花已跟了他快三年,雙方一直都是各取所需。
  “是,遵命。”小花動作緩慢的穿衣服。
  辜佑軒則是正在細思,婚後,小花的地位勢必會由孟蘋所取代,那他還有必要跟小花保持聯繫嗎?
  當然不!
  所以他取出支票簿,“小花,如果我們……”
  其實小花早有聽聞,她的這個最佳金主就快棄她而去,但她哪肯輕易放棄?
  但畢竟跟辜佑軒維繫了快三年的關係,想當初她也是打敗多少個對手,才能待在他身邊--想被辜佑軒挑上,當然得有一番能耐。
  而她從知曉辜佑軒不想談真感情時,便乖巧的表明:她只對他健實的雄軀有性趣,這才成功的霸住他這麼久的時間。
  但若他結婚,自己就沒有生存的空間了!
  所以,小花決定為自己的未來努力。
  “軒--”她拉長音撒嬌的喚他,“真要分手,也等你正式娶她後再說咩!”
  故意將自己曲線玲瓏的身段貼緊他,“你總得試用一下,才知道她是否合用吧!”
  將長腿跨在他的腿上磨蹭著,“搞不好到時你還需要我教她兩手呢!”
  辜佑軒下意識聯想到孟蘋的清純,“那倒是不必。”
  不知為何,他希望跟孟蘋接觸時,她能保有她單純的一面;也因此,他才會想儘快了結與小花的關係。
  不過小花說的也對,萬一孟蘋真的愛上他……
  那他至少還能拿小花當作擋箭牌,這一招雖然有些卑鄙,但總比孟蘋真的愛上他來得好。
  一這麼想,他倒也沒急著與小花做了斷。
  “嗯--”算是同意她的論點,“但你得有心理準備,未來我們相處的時間,絕對會比現在少很多。”
  是嗎?小花壞心的想,卻是表面恭順的說:“我懂,小花會乖。”
  “那就好。”因為過度自信,以致辜佑軒全然沒防備小花。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辜佑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對著小花做出噤聲的手勢,才好整以暇的接通手機,“喂,是你啊?”裝蒜。
  孟蘋在電話那端有些怯怯的問:“你……還在生氣嗎?”
  “怎麼可能?我豈是度量這麼小的男人!”其實他就是。
  “那……我能去找你嗎?”
  “那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想他辜佑軒可是個翩翩公子,怎麼能讓女人奔波?“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問題是,她現在走不開啊!
  “怎麼?”一聽出她話中有著遲疑,他立刻感到不開心,“你是什麼意思?”
  明明是她自己打電話找他,還低姿態表明要來看他,怎麼一當他同意,她就變卦?是皮在癢嗎?
  孟蘋無奈的看著桌上的檔,“沒……我、我只是算不准還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去找你。”
  “聽不懂。”但聽出她沒躲他的意思,辜佑軒不知自己為何會雀躍成這樣。
  只不過,他沒忘自己該擺酷。
  “我--”
  “她把報表做得亂七八糟,現在正在補救,如果你好心的話,就來幫她吧!”
  孟蘋的老闆一把奪過電話,老實不客氣的說明原因。
  “我馬上過來。”辜佑軒言簡意賅的說。
  掛斷手機,他看到一直默不出聲的小花,“咦?你怎麼還沒走?”
  從來他和小花的關係都是,一旦做完,她就速速走人,不能留在他身旁尋求慰藉,因為他不喜歡那樣的感覺。
  今晚是小花第一次犯規。
  小花之所以違規留下來,只是想看看辜佑軒對來電者的態度,因為她剛才察覺他一見來電顯示,俊臉上立刻浮現笑意。
  “我……馬上離開。”
  看著小花匆忙離去的身影,辜佑軒告訴自己,對於小花,他得認真思考,是否要留她下來作為牽制孟蘋的工具。
  他很不喜歡不受控制的工具。
  *      *      *
  到達孟蘋的辦公室,看到她與數字奮戰的模樣,辜佑軒差點笑到岔氣。
  “並不好笑,”孟蘋的老闆不悅的指責,“辜大總裁,你要怎麼談戀愛是你家的事,但請別影響我家員工的心情。”
  咦?這話聽起來頗有玄機。
  “怎麼說?”辜佑軒好心情的問。
  “我是不知你為何連著三天不跟她聯絡,但那笨女人的心情確實很受影響,不但茶不思、飯不想,還三不五時做錯事。”
  這樣的說法當然大大取悅了辜佑軒,“沒問題,我現在立刻幫她善後,前提是--請讓我跟她獨處。”
  “要亂來,請在工作做完後好嗎?”
  “你別管!”辜佑軒將孟蘋的老闆給推出辦公室。
  然後他大剌刺的來到孟蘋的身後,看她無心工作的恍神樣,他不贊同的直搖頭,“嘖--看來雇用你的老闆還真可憐。”
  孟蘋回頭,看到睽達三天的他,心底的思念泉湧而上。
  “佑軒--”她喚他。
  “噓--”他制止她,“別多說,先讓我替你收拾殘局。”
  之後熟練的替她整理好報表,再一一輸入電腦,然後仔細核對……
  直到天濛濛亮,他已將所有的事處理好,“阿呆,有學到嗎?”忍不住調侃在他身旁猛打瞌睡的孟蘋。
  什麼嘛!她是小蘋果,哪是阿呆?
  這麼難聽的昵稱,她要抗議啦!
  但她不得不佩服他,“哇--我以前一直以為,被稱為總裁的都是繡花枕頭、不學無術,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而這個厲害的人物就要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這麼想,她就不禁面紅耳赤。
  辜佑軒看她一副墜入愛河的呆樣,當下在心底做出決定--那個小花,他得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只是,在他結婚前,他得藏好這個秘密。
  “幹嘛臉紅?是因為我幫你忙,你想對我以身相許嗎?”故意引導她往歪的方向想。
  果然就看她臉更紅,甚至都不好意思看他了,“你、你少……胡說!”
  而他卻突然想速戰速決,“走!”他拉著她的手,“今天你請假,我們去公證結婚。”
  不能怪他,她擺出那副欲語還羞的模樣,莫名激起他要她的欲念,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可……”
  “先去公證,然後去律師那兒簽正式合約,之後我就要你。”他將話說得直接。
  她聽了更是羞到不行,連想抗議的話都說不出口。
  於是,一切就都依照辜佑軒的計畫--
  他先帶她去法院辦理公證登記,接著約好律師,要求律師們先讓兩人正式簽訂婚前協定。
  等一切都搞定,他問:“去你家?還是我家?”
  哪、哪有人這樣問的啦--
  她只好使出拖延戰術,“去哪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後天才要去公證耶!”換句話說,要做也是兩天后。
  她還有時間先研究一下做那檔子事的步驟。
  但他哪是這麼容易打發的人?“都已經確定後天要公證,你還跟我計較這一、兩天嗎?”
  “可……”人家她害羞嘛!
  他不接受否定的答覆,“那就到你熟悉的環境,這樣你應該會比較安心。”
  怎樣?他有沒好體貼?
  “走吧!”將她塞進車裏,他立刻往她家的方向狂飆。


第六章

  “可、可不可以不要?”一回到自己家,孟蘋向他苦苦哀求,“我、我還需要一點點時間調整心情。”
  “可。”辜佑軒很好說話的同意了。
  咦?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
  那她、她就試著再得寸進尺一點看看,“那……你能不能先回你家?”施以緩兵之計,“等我、我準備好之後,再打電話通知你過來。”
  這樣她愛拖多久,就能拖多久了。
  “不能。”他搖頭拒絕,並舉手看著腕上的鑽表,“你剛才說只需要一點點時間調適,那我就給你十分鐘,沒得商量,計時開始……”
  他邊說邊開始倒數計時。
  孟蘋差點沒被他給氣到吐血,“急色鬼!”
  “謝謝誇獎。”他一副沾沾自喜的得意樣,“既然我的真面目已被你識破,那就別再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們直接來吧!”
  邊說邊想把手錶摘下,免除計時的辛苦。
  “別--求你!”她只好低聲下氣的哀求,“時間還沒到,請你再等一下下。”
  她真的還沒做好心理建設,還沒辦法真槍實彈的跟他發生親密關係。
  “那……”他認真的看表,“你可能得快點,只剩下一分三十秒。”
  哇--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啦!
  孟蘋急得不知所措,手忙腳亂,最後只能鴕鳥的將自己投到床上,用棉被從頭到腳蓋住。
  這……是在邀請他直接上嗎?
  那他就不客氣嘍!
  可為了表示他是好男人,從來不強人所難,他還是邊脫衣服邊倒數計時,“五秒、四秒、三秒……”
  他不數也罷,他愈數,她的心跳得愈快,幾乎就要從小嘴裏跳出!
  “一秒……時間到。”
  天--他要上床了!
  孟蘋無法形容自己此刻驚慌失措的感覺,只能無助的緊抓住棉被,使出吃奶的力氣不放手。
  可等著等著,等了幾乎有一世紀那麼久,她都快被棉被悶出汗了,卻始終沒感覺到他下一步的動靜。
  棉被裏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
  他呢?
  他在做什麼?!
  是離開了嗎?孟蘋拉長耳朵傾聽,只覺得室內一片靜悄悄的。
  現在到底是怎樣?
  因為無法確知,以致她的心更慌,忍不住偷偷的自棉被一角探出頭,想偷瞄一下,可卻看不到半個人!
  走了?
  解禁了!
  孟蘋下意識是這樣認知的,卻也在產生這樣體認的當下,心底莫名升起一絲遺憾--可她究竟在遺憾什麼,連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居然就這樣走了嗎?”太不像他了吧,
  雖然內心有那麼一點的疑惑,但她還是大起膽子將頭整個探出來,四下梭巡,然後,她立時發出一記慘絕人寰的驚叫--
  “啊--”趕緊伸出雙手緊緊蒙住雙眼,“你、你……怎麼能這樣?!”
  回應她的是辜佑軒的朗聲大笑,“不能怪我,誰教你家沒冷氣。”
  所以他才讓自己回歸自然,以在“天體營”的面目與她相見歡。
  *      *      *
  “太、太過分了……”
  被吃幹抹淨的孟蘋,直到得以脫身,只來得及撂下這句不滿,小嘴就又被封住,害她久久不能言語。
  好不容易被他鬆開,她不敢再發表意見,又怕再被他偷襲,只好用被單將自己裹成肉粽,再以雙手蒙住口鼻,只露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怒瞪著他。
  辜佑軒又不是什麼毛頭小夥子,對男女間的事向來是開心就OK,即使連當年……那時與“她”不時復習床上運動,都沒產生過剛才那樣的異樣感受。
  他……竟然在跟她結合之際,霎時像是心裏被埋藏在深處的地雷引爆般,感受到從來沒嘗到過的契合感!
  那契合的感覺太過讓他震驚,以致他禁不住的在她的體內釋放出自己。
  對於這樣的失誤,他倒沒多在意,反正他遲早也要讓她懷孕,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在意的是:為何自己會對她產生這樣的感受?!
  就因為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嗎?
  但這樣保守傳統的想法若被別人知悉,絕對會被笑到死--他辜佑軒耶!只要願意,絕對能得意於情場,居然會介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麼可能!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他對她--
  瞬間一記悶雷打進他的腦中,劈得他頭昏眼花!
  天!難道他真對她有著異樣的感覺?
  不可能!
  不會!
  不能發生!
  如果她愛上他,註定她的一生會過得淒慘無比;但如果換作是他愛上她,則她的命運會變得更加可憐!
  他,不想害她!
  他從沒想過要傷人,所以他才會想只結有條件的婚。
  可現在……
  雖然明知自己還要不夠她,雖然明知自己的行徑很可惡,但他就是當下做了決定:對小花還不能放手,遲早有一天,小花還得出來替他當擋箭牌。
  但此刻,他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過分?是說你家的床被我給弄壞了嗎?”
  嗯--這是事實,因為晃得太凶,以致她那不中用的舊床板被壓壞,現在躺在上面還滿不舒服的--一邊高、一邊低。
  孟蘋羞紅著臉,對於他的厚臉皮,她無言以對。
  他繼續以原始人--不穿衣的形象在她面前展現傲人的身材,還故意在床板上走來走去,“嗯--這張床恐怕真的報廢了。”
  “你……”不要再說了。
  “不如這樣吧!先前因為你害羞,不敢在陌生的環境裏做,所以我委曲求全,待在你家教你如何做床上運動……可現在,你已被我試用過,截至目前我也算滿意,那就乾脆轉移陣地,換到我家繼續做吧!”
  會這麼說,純粹是想調整他自己紊亂的心緒,不想被她所影響。
  可孟蘋卻氣得視他為登徒子,“你……你走、你快走!除非我正式嫁人,否則我死也不會搬去跟你住。”
  這是因為,若待在她家,她還可以藉口不想弄壞她的床而拒做;若是去到他家,萬一他隨時隨地都想做……
  那她怎麼辦?!
  她現在渾身酸痛,四肢更是疲累得難以用筆墨形容,更重要的是:她好想趕快洗個熱水澡,審視一下自己疼痛不已的“傷口”!
  “可我不放心獨留我的新婚小妻子一個人在家。”他順口說著無心的甜言蜜語。
  孟蘋聽了覺得好窩心。
  小妻子這個名詞,讓她感受到他和她之間再無距離。
  但她是真的不想留他,“拜託給我點私人的空間好嗎?”
  再過兩天,她就是名正言順的辜太太,再不能以孟家女兒的身分繼續住在這個她生活好幾年的家裏,她想好好的留戀一番。
  “不--”他一口回絕,不是很喜歡她老是否定他的想法,“所請不准!”
  不為別的,就只為……他想儘快將她帶離這裏,因為這裏的意義代表的是單純、平靜,而那是他最不能給她的。
  “你……”實在太鴨霸,氣得她只好實話實說:“你快走,這樣我才能去浴室沖洗……”
  辜佑軒被她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她才初嘗人事,身體一定有許多不適,他卻在這裏一直跟她五四三的。當下他沒再回話,直接沖進浴室裏。
  孟蘋聽到水聲,知道他是在替她放洗澡水,幾乎是立時的,她的心變得很柔軟--這男人還算體貼啊!
  將浴缸裝滿熱水,他回到房裏將孟蘋一把抱住,“泡泡熱水,身體會舒服些。”
  被他這麼親密的抱著,耳裏聽見他這麼說著,眼睛看到的是他關懷的俊顏……就在這一瞬間,孟蘋知道:她陷入感情的漩渦了!
  明知不可以,可她就是愛上了!
  她不知是因跟他做了那件事,還是因為她的心變了,變得只會為他而跳動……她無法解釋,但她就是知道:她愛上這個就快成為她丈夫的男人了。
  反手摟住他的頸項,她再不想佯裝,“哦--”信賴的將頭貼靠著他的雄軀。
  辜佑軒用僅剩的一絲理智告訴自己,沒關係,為了不像阿寬那樣,他目前最好配合。
  至於未來……
  他有的是辦法讓孟蘋對他斷念,他有這個自信。
  而目前他唯一重要的是,就是讓她快快懷孕,以便能嫁入辜家。
  所以一將她放入溫熱的水裏,他也毫不客氣的踏進小小的浴缸裏,“既然已經做過,要不要再復習一下?”
  “不……要--停!”
  可聽在色欲薰心的男人耳裏,則變成“不要停”
  再加上為了讓她儘快懷孕,所以,他將理智、天良全都暫時拋到腦後,賣力的跟她悠游于水中。
  直到--
  “你……停!浴缸破了啦--”
  “呃--”他這才減緩激烈的動作……
  “你--你把我家給毀了啦!”
  “沒關係,再過兩天你就搬去跟我住。”換言之,就算這個家被他弄成斷垣殘壁也沒關係,辜佑軒是真的這麼認為。
  *      *      *
  公證結婚那天,辜佑軒一身西裝筆挺,孟蘋卻是打扮得如往常般樸素。
  不是他不肯在她身上花錢,而是,她實在太難伺候,簡直可歸龜毛一族了。
  “去租件白紗禮服吧!”時間緊迫,辜佑軒僅能想到用租的 而且他深信,當他家族得知她有了他的孩子後,絕對會補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到時她絕對能嘗到穿結婚禮服的喜悅;至於現在,應該沒多大關係。
  她卻搖頭,“沒必要,穿那樣很不方便。”
  “那……我帶你去買幾套像樣點的衣服吧!”就是那種名牌套裝,一穿上身就會顯得很端莊文雅的格調。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穿的都登不上臺面嗎?”她反問。
  呃--這個問題有點難答,他知道兩人背景的差異一直是孟蘋心裏的疙瘩,“當然不是。”只是跟他的穿著有點不搭。
  “那就好。”孟蘋只想以最真的面目來完成自己的婚禮。
  因為姐姐目前的不順遂,她甚至沒敢邀請她姐來參加她的公證,“佑軒,你有找到證人幫我們證婚嗎?”
  因為必須有兩名公證人,可她姐不能來,辜佑軒又不想讓認識自己的親朋好友參加,所以,她有點擔心。
  “沒問題。”他花錢就有。
  “哦--”
  於是,他倆就這麼公證結婚了。
  孟蘋從此就成了名正言順的辜太太。
  當晚,她就搬到辜佑軒獨自居住的屋子裏,跟他同床共枕。
  *      *      *
  她是自由的。
  從結婚的那天起,孟蘋便發現,辜佑軒不再在她背後緊迫盯人了。
  可辜佑軒這樣的放手,她卻很適應--因為,她再也不必擔心他會放棄追她,她已是他的老婆了啊!
  所以她照常上班,因為,再沒人會假公濟私,讓她不能好好工作。
  同事們則因她現在的身分特殊,就算再不想理她,也只能低調一點,跟她做個點頭之交。
  就只有黃秘書對她很不滿,常常公報私仇--
  “小孟,廁所裏的衛生紙用完了,麻煩你處理一下。”
  那明明是總務的工作,但孟蘋只是個打雜的小助理秘書,在秘書頭頭的命令下,她只得照做。
  “是。”於是她不但得到女廁補充衛生紙,連男廁所也不例外。
  “小孟,幫我去買便當,就是石記燒臘那家。”
  拜託!那很遠耶--
  可孟蘋只能照做,即使疲累不堪,她也甘之如飴,因為至少她沒再加班。
  “小孟,去幫我影印這份資料,要三十份,還要裝訂好,五分鐘後客戶要來開會用的。”
  這……五分鐘內要印一份約有八十頁的資料三十份?!哪可能啊!
  可她無法質疑黃秘書,誰教她只是個小助理!
  而這一切,孟蘋的老闆q[/全都看在眼裏,也告知過辜佑軒,“辜老大,你真要讓你老婆繼續在我這裏受苦嗎?”
  可辜佑軒的回答,卻讓孟蘋的老闆當場跌破眼鏡--
  “為何不?我巴不得她做得愈累愈好。”這樣回到家,她就累得再沒力氣跟他說那些有的沒的,也絕不可能和他培養出任何感情。
  這可是他所打的如出息算盤呢!
  他甚至還私下賄賂黃秘書,要她更加“照顧”孟蘋呢!
  當然,這麼做除了是要阻斷她對他的癡心妄想、他對她的愛戀情愫;更重要的是:她當初得罪過他,而他,是個小心眼的男人,有仇必報。
  除了夜夜跟她做床上運動之外,白天,他幾乎不跟孟蘋有任何的接觸,就連假日,他都有辦法讓兩人各過各的。
  “你明天要做什麼?”週五的夜晚,兩人剛做完流汗運動,辜佑軒順口問。
  “明天我得到公司幫忙整理帳本。”孟蘋無奈的說。
  “哦--那該是很累人的工作吧?”至少會花掉她好幾個假日,真虧黃秘書想得出這種勞心又勞力的工作,他非要幫黃秘書“加薪”不可。
  “嗯,”她略帶冀望的問:“佑軒,你不是很會算賬嗎?”她沒忘他曾在短短幾個鐘頭,就幫她做出很難的帳本的事。
  咦?他確實很會算賬,但卻是愛算誰惹到他的賬,才不屑去做真正的算賬事呢!“嗯--”
  “那……”能不能幫她? 
  她話還沒問出口,他已介面說:“我這個週末要到花蓮視察。”
  “哦--”結婚兩個多月了,他每個周休都要出差,他真的這麼忙嗎?“好想跟喔--”忍不住說。
  辜佑軒的心一震,他也想讓她跟……
  卻不能啊!
  他已經努力不讓自己與她有進一步感情上的進展,她不知道他做得很辛苦嗎?“想跟就跟啊!”
  卻壞心的加上一句,“可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堅持要做個職業婦女,不想當米蟲被老公養的。”
  “我……”算了,被澆了一頭冷水,再加上他從來不肯帶她出門,“明天我去加班就是。”
  “晚安。”他冷酷的說。
  雖然內心有著一絲的不舍,但心靈受過嚴重創傷的他……是不可能讓人有機會掀開他的瘡疤,那會很痛,
  可他知道,他疏離的態度確實讓她有點受傷。
  忍不住將手自她的背脊往前撫,來到她的小腹,突然停住,上下左右的來回愛撫著。
  “佑軒,我好累……”以為他又要,孟蘋為難的輕語。
  辜佑軒卻像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的問:“咦?你最近似乎胖了不少?”
  她……只是因為工作量過大,變得比較愛吃一點,“是有一點而已。”
  她沒想到他竟這麼在意她的身材,“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以後吃少點,我會減肥的。”
  他沒理會她哀怨的話語,一個起身坐著,也拉她坐起身,“小蘋果,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孟蘋怔愣的看著他,突然憶起一件事,“我……那個好像有一陣子沒來了!”
  成功了?!
  那他可以回家公佈喜訊了!
  他再不必被家中長輩成天念到耳朵長繭了!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驗孕。”他迫不及待的跳下床開始穿衣,“如果是真的,從明天起就不准你再去上班了。”
  他鴨霸的個性當下表露無遺。
  “佑軒,”她忍不住出言阻止,“現在是淩晨三點耶!”是要去哪間醫院驗孕?
  他皺眉,“不能去掛急診嗎?”
  孟蘋差點被他無厘頭的話語給打敗,“急診是要應付緊急的狀況耶!等明天……啊--不行,明天我們都有事,等週一再去也不遲--”
  可她理智的話語已被打斷,“怎會不遲?不行,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去醫院做檢查。”
  不但如此,他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撥起電話,完全不顧老婆在一旁阻止他別在三更半夜擾人清夢--
  “立刻取消明天的花蓮視察。”他打給他的特助交代。
  “我老婆懷孕了,從明天起她不會再去上班……”這是打給孟蘋的老闆,要他放人。
  “我老婆懷孕了,從明天……不,從現在起,不准你再欺負她!什麼,欺負她是我的指示?那好,我下令你再不得欺負她,否則你的飯碗不保!”這是打給黃秘書,命令她不得再欺壓孟蘋。
  “你!”孟蘋簡直哭笑不得,“原來你是這樣欺負我的!”
  “以後就只會照顧你。”因為未來,他還得靠她多幫忙呢!
  *      *      *
  一經證實她有孕在身,辜佑軒便如同變了個人似的,時時都在她的身畔出現。
  這種感覺讓她好喜歡,從她知道自己愛上辜佑軒的那一刻起,她就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以,雖然他夜夜向她求歡,她再累都會點頭答應。
  那是因為,她白天幾乎見不到忙於工作的他,夜裏只有在他求歡時,她能撫觸他、摸摸他,感受他的存在。
  可她摸不清辜佑軒對她的想法,每當她親近他,她就深切感受到他的躲避。
  為什麼?
  她不懂,而現在也不必懂了,因為他開始恢復對她緊迫盯人,這種睽違已久的親密感覺,讓孟蘋覺得好開心。
  所以,在辜佑軒陪著做完精密產檢後的第三天,她被要求在上班時間到他指定的地方碰面。
  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是以她不停的問:“真的要這樣嗎?你不是不喜歡?我去方便嗎?”
  “來吧!”辜佑軒面色沉穩的說:“讓你見識一下我工作的辛苦。”
  “好。”她是真的想看看他的工作情形。
  “十點我的司機會去接你。”
  “OK。”在這一刻,沉浸在幸福裏的孟蘋全然沒有料到,她的生命正要被揭開最冷酷的一幕!


第七章

  一進到公司,辜佑軒得意的打電話回家報喜訊。
  “是的,我們辜家有後了。”言下之意是,以後別再拿成家立業這種事來煩他。
  “什麼?我哪知道是男還是女?”那天產檢,醫生直恭喜他即將為人父,可沒說他未來的孩子的性別,“很重要嗎?”
  完全沒理會電話那端母親大人的殷殷企盼。
  “管他是男是女,不都是我的孩子!”他大刺剌的問:“難不成如果是女兒,你們會讓她流落街頭?”
  開什麼玩笑,現在是什麼時代,哪還有重男輕女這種小事!
  但很快他就覺得不太爽,“說什麼鬼話!是女的,我就還得再拼,非生個男的來傳宗接代!”
  不知為何,辜佑軒竟在第一時間期望孟蘋能生個女娃娃,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再跟她做不停,直到她生出個帶把的!
  “好啦--婚禮給你們去籌畫,不關我的事。”他可沒想因此而被家人綁住。
  “要先見她!為什麼?哦--訂制結婚禮服……沒問題,我過兩天會把她帶回去!”
  掛斷電話,他一臉的欣喜,忙撥打電話,“小花,馬上過來……對,就是現在。”
  *      *      *
  辜佑軒從沒料到“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句話會印證在他身上。
  他以為自己有著蓋世的聰明才智,才打著如意算盤:先讓家人著手替他準備婚禮,他再讓孟蘋撞見自己的不忠,然後趁著孟蘋傷心之餘,將她送回辜家大宅,他相信自己的父母可以替他照顧好孟蘋。
  至於小花,今天最後一次利用她之後,他會給她一筆天價的“退休金”,然後不帶走一絲雲彩的揮手和她說bye-bye。
  多完美的劇本啊!
  他忍不住摩拳擦掌,“我真是個天才!”
  卻又不禁回憶起過往,“當年的我……如果也是這般鐵石心腸,也是這般冷靜處事,或許就不會受到傷害!”
  邊想邊走向偌大的辦公桌旁,一個桌上型的小保險櫃,緩緩的打開,取出一份泛黃的日記本,“小蘋果……現在的我,只要一想起過去……還是會好恨!”
  才這麼說,辜佑軒原本帶笑的俊顏已愀然變色,看似忿忿不平,他趕緊將日記丟回保險櫃內,“啪”一聲捧上保險櫃的門。
  就在此時,辜佑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特助走了進來。
  抬眼看到老闆站在保險櫃旁,特助就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
  果不其然,發飆的嗓音已揚起--
  “你是吃屎長大的嗎?你不知道進別人辦公室時要敲門嗎?你不知道偷窺別人隱私是犯法的,是要去坐牢的嗎?”
  一連串不滿的話語震得特助耳朵都痛了。
  但他沒回嘴,只高舉一隻手,“我能先關門嗎?”
  “不能!”辜佑軒憤恨的說。
  卻沒料到特助竟然發飆了,“你再說一遍,我能不能關門?說!”
  “能。”誰都沒想到,向來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裏的辜佑軒一被人威脅,竟然就讓步了,“請關門吧!”
  特助關上門,立刻將隱忍許久的怒氣爆發出來,“你剛才說的是什麼鬼話?什麼叫做我沒敲門?你是耳朵聾了嗎?我敲門敲到手都腫了……”
  “停--”辜佑軒豎起白旗投降,“小白,你小聲一點,你這麼大聲是想讓外面的人聽見你騎在我頭上嗎?”
  特助小白這才趕緊踩煞車,“哦--”他抓抓頭,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樣,“罵得太順口,一時忘了你是我老闆!”
  原來小白是辜佑軒的學弟,小他一屆,從念大學起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頭做他的奴隸,久而久之,便對辜佑軒的言行舉止了若指掌。
  甚至辜佑軒曾經在感情上受過創傷,小白都略有所知。
  而小白的最大功用,就是在辜佑軒抓狂時,及時給予當頭棒喝,讓辜佑軒不會一直陷在過去的情殤中。
  辜佑軒知道小白剛才的惡言相向,是要喚醒自己,別再陷入混亂的情緒中,他感激的說:“謝啦--”
  “不客氣。”小白雖曾旁敲側擊,卻始終問不出辜佑軒的悲傷戀歌,久了他也只好放棄,就只在辜佑軒“發作”時,拉他一把。
  “安排好了嗎?”辜佑軒已恢復正常,急忙問。
  “都安排好了,”他提出疑問,“這樣真的好嗎?或許你該等婚禮舉行過後,她懷孕的狀況穩定之後,再來進行現在的計畫。”
  小白的想法是:一旦辜家人正式接納了孟蘋,就算辜佑軒做出決絕的事,至少還有辜家人照顧她。
  而目前的孟蘋才剛懷孕數周,該是屬懷孕初期,最好別受太大的刺激,免得有意外發生。
  “我也想--”辜佑軒有點無奈的說:“可我快管不住自己的感情……”
  “那就放手去愛啊!”小白給予中肯的建議。
  他雖不明白辜佑軒究竟心底有什麼樣的創傷,但找個能愛、值得愛的人,與她交心,相信一定能解開辜佑軒的心結。
  “怎麼可能!”辜佑軒一口否決,“愛上我,她會受傷,愛上她,我會受傷!”
  “不如直接告訴她你的心結。”小白不怕死的建議。
  因為這次的情況特殊,辜佑軒明明對孟蘋小有感覺,為何不好好利用這難得的機會,讓自己走出情殤上是小白真心的想法。
  “……”
  “如果沒有感情那就算了,可你明明對她有感覺,為何不--”
  小白的話被惡意截斷了,“你閉嘴!別以為你能隨時隨地跟我沒大沒小的!”辜佑軒俊顏鐵青,“別忘了你只是我的特助,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分!”
  這是第一次,辜佑軒對小白說出重話。
  小白氣得渾身發抖,“很好,如果你只是要個唯命是從的特助,我會做得很好;從今天起,我也懶得再給你任何忠告!”
  什麼嘛!虧他真心期望學長能走出陰霾。
  “我不希罕!”正在氣頭上的辜佑軒沒好氣的撂狠話。
  “很好,那你就等著嘗到苦果吧!”小白氣急敗壞的回嘴,還惡意的預言,只因他總覺得等會兒將要發生的戲碼,可能會出問題!
  *      *      *
  果然出問題了,而且還是個棘手的大問題。
  “叩叩!”
  辜佑軒端坐在辦公椅上,完全不在意剛才與小白髮生的口角--在他的觀念裏,他和小白的情誼亦師亦友,是不會因任何事而改變的。
  他有這個自信!
  只是他忘了,人一旦過度自信就會闖禍。
  “進來。”但此刻的辜佑軒,全然沒多想。
  “進去。”小白帶著小花走進辦公室。
  他面無表情的對著辜佑軒說:“辜總裁,人已帶到。”
  “OK。”辜佑軒滿意的點頭,並看看腕上的表,“記得跟我司機確認一下,准十點帶孟蘋進來。”
  “遵命。”小白麵無表情的說:“辜總裁是要讓她自己進來,還是要我帶領?”
  “當然是你們直接闖進來嘍!”那樣才看得到好戲咩!
  “是。”小白麵無表情的領旨而去。
  辜佑軒全然沒感受到小白的不悅,他看著小花,“坐。”
  “軒--”小花等了好久,終於應召而來,她滿心歡愉,“怎麼這麼久沒找人家?人家好想你……”
  “坐下。”辜佑軒再說一次,這次的語氣有重重的不滿。
  小花趕緊正襟危坐。
  “你聽好,”辜佑軒開始交代劇本,“我要你……”
  什麼嘛!原來是要她來演一場戲後,就領分手費,她哪肯啊!
  但看在那筆鉅款夠吸引人,她決定待會兒好好“加碼”演出,說不定辜佑軒一時龍心大悅,會再跟她“續約”呢!
  而此時的辜佑軒壓根沒想到,萬一劇情走調,他該如何收場?
  *      *      *
  孟蘋被帶到辜佑軒的辦公大樓,才一下車,就被辜佑軒的特助迎入內,讓她有種備受尊榮的感覺。
  “這邊請。”小白麵無表情的領路。
  “請問……”孟蘋有點不安的請教著,“佑軒為何要讓我來公司找他?”她往壞的方向想,“該不會是公司的營運--”
  “公司營運正常,請放心。”小白麵無表情的說。
  “哦--”那她就放心了,“那……你知道佑軒找我是什麼事嗎,”
  小白終於卸下冷酷的面具,好心的建議,“可能是要跟總裁夫人討論結婚事宜,但我覺得這種私事在公司談並不恰當,你們要不要等下班之後……”
  “這……”可這是辜佑軒第一次讓她來他工作的場所。
  看出她的遲疑,小白提出建議,“反正總裁夫人現在不上班,你們可以在家裏談。”
  “也、也對。”之前是因她在工作,兩人沒時間在家裏談事情。
  “那我送總裁夫人回去。”小白急急的想按下下樓的電梯按鈕。
  “可我還是去見他一下比較好吧?”臨時變卦,孟蘋覺得不妥當,“我不會在公司跟他談私事的!”
  小白眼見無法阻止,只好放棄,“隨你了。”他已盡力。
  將孟蘋帶到辜佑軒的辦公室門外,他輕輕的敲門--其實這是暗號!
  辦公室裏的辜佑軒一直都在看表,當時間快到時,他才准許小花貼近他,“過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他跟小花用借位的姿勢,打算讓進門的人誤以為兩人是在接吻。
  這樣就夠了!
  辜佑軒知道孟蘋處在懷孕初期,沒打算讓她受到太大的刺激,就只要讓她知道他並不是個好男人,而是個會偷腥的野男人。
  如此而已。
  所以,當他聽到敲門聲,這才將視線轉移到門上。
  可,就因為他太專注,忘了看小花在幹嘛?
  小花今天穿著一身清涼養眼的服裝,還偷偷將綁繩及按扣全都解開,當辜佑軒一喚她,她立即撲向他。
  辜佑軒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為何會抱著一個近乎半裸的女人!
  而那女人強吻他也就罷了,一手竟隔著他的褲子直接撫上他的褲襠!
  推門而入的孟蘋,映入眼簾的正是自己的丈夫偷腥的畫面!
  太惡劣了!
  特意叫她來,就是為了讓她見識他劈腿的功力嗎?
  在沒愛上他之前,孟蘋絕對會立刻轉身,抓住想逃的小白也來個強吻,至少證明自己的不在乎……
  雖然事後,她還是會哭得淅瀝嘩啦!
  可問題是,她早已情不自禁的愛上他了啊!
  撞見夜夜跟她求歡的老公,摟著一個上半身幾近沒穿衣服的女人,她的心當下碎了!
  淚幾乎是在瞬間大顆大顆的掉下來,才一下子就將她的襯衫沾濕了。
  孟蘋轉身就跑!
  她無法多待一秒,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親密的男人與別的女人勾搭!
  她想離開……
  想趕快找個能讓她平復情緒的地方,再好好的、放肆的大哭一場……
  她知道得趕緊宣洩即將崩潰的情緒,不然,她絕對會抓狂的!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姐姐孟蓁,她多想撲倒在姐姐懷裏發洩情緒。
  可在下一秒,她憶起姐姐目前也陷入情殤!
  想到她姐跟閔翊寬簽訂婚前協定的那天,孟蘋直到現在才能感同身受!
  “姐……”她用破碎的嗓音輕喚,“抱歉那天我沒能安慰你--”
  如果當時她知道感情受創會這麼痛……“我會立刻帶姐回家的,真的……”
  可現在的她絕對不能去找她姐,她不能再讓姐姐擔心。
  “從小姐就護著我……”她漫無目的在大街上狂奔,淚眼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連被欺負都不敢向我訴苦,那我現在怎能去讓姐再為我傷心呢?”
  靠自己吧!
  就算心再痛、就算心再苦……日子還是要過。
  她不會逃避,“沒什麼的……不過就是遇人不淑!”
  而她本來就不對男人抱有期望……她不是老早就知道像辜佑軒這種人是不可靠的、是不能愛上的……
  “是我自己笨……是我自己呆……”他不是說過她呆嗎?原來那就是預警,“認命吧!”她無聲的啜泣著。
  突然,她想到和辜佑軒簽下的婚前協定。
  對,她得趕緊找出那份合約,看自己能否儘快跟他劃清界線,永遠的離開這男人……
  “回家……”她恍惚的低語,沒注意到身後的車子驚險的自她身旁擦過,一連串的煞車聲響起。
  *      *      *
  辜佑軒幾乎是在一找回理智後,第一時間推開小花,目光急切的逡巡著孟蘋的身影,只是已看不到人!
  “她呢?”他驚詫的喊,沒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在意孟蘋。
  小白麵無表情的指著門外,“剛才已經搭電梯走人了。”
  “你--”震怒又震驚的辜佑軒忍不住破口大駡,“你不會攔住她嗎?”
  “總裁沒交代。”小白依然面無表情的說。
  “你……”辜佑軒氣炸的喊,“你是豬啊你,這種小事還需要我交代?”卻在瞬間明白自己犯下了什麼樣的錯。
  “你難道忍心見到這樣的情況?!”霎時恢復了理性,辜佑軒不解的凝望著小白。
  “我早提醒過,可總裁不聽。”小白真心誠意的說。
  “幫我處理小花。”他沒空處理雜事,他得趕緊找到孟蘋。
  一交代完,辜佑軒慌亂的直朝電梯奔去。
  “遵命。”小白面色不善的朝小花走去,“你完蛋了!”
  “我、我……”只不過是違約演出限制級尺度,又沒怎樣,“你別嚇人。”
  小白走到桌邊拿起電話撥號,“喂,我要止付一張支票,支票號碼是……”
  不要啊--小花這才嚇到,卻沒想到這還不是最慘的!
  “喂,”小白繼續撥打電話,“明記經紀公司嗎?!我想要求你們中止和一位藍小花小姐的合約,是的,是裕容紡織辜總裁的意思……”
  “不--”小花大聲抗議。
  而小白還在繼續撥打電話,“喂……”
  對,得罪辜佑軒的下場就是--在臺灣再沒生存空間。
  *      *      *
  辜佑軒才沖到公司外頭,就看到那幕驚險的景象--
  孟蘋雙手掩面哭泣,人就站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
  因為她,整個交通已經打結。
  交通警察也已趕到,正要衝到馬路中央去拉出那個闖禍者!
  “我來了,蘋--等我!”辜佑軒三步並作兩步,急急的閃過混亂的車陣,沖到孟蘋的身畔,焦急的輕擁住她,“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在見到她置身危險的車陣中的一刹那,辜佑軒明白了一件事--他關心她、他在意她、他放心不下她!
  既然如此,或許他真該認真考量小白對他的苦勸。
  等一回家,找到適當時機,他會問問她,是否肯聽他吐露真心話?
  而如果她聽完他的情殤後,還是肯愛他如昔,那他就願意讓她愛……
  可現下,他得先將傷心欲絕的孟蘋給帶離現場,“別哭了!”
  孟蘋根本不知道是誰在她身旁、是誰在對她低語,她只想做一件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好,我帶你回家……”辜佑軒心疼的低語。
  *      *      *
  可他沒想到,孟蘋並不是想回他的家,
  “這裏不是我的家!”一被帶到辜佑軒的住處,她立刻反彈,“放我走、放我走!”
  如果她只是這麼嚷嚷,辜佑軒會好言好語相勸,而以他對自己的自信,他絕對能說服她;可孟蘋卻是不哭不鬧,就這麼任由淚像下雨般直淌,語氣平緩的說著要回家。
  “這裏就是我們的家啊!”
  “不是。”她只是輕輕搖頭,“放我回家。”
  “小蘋果!”他想摟她。
  卻被她激烈的掙開,“不要叫我這種名字!”什麼小呆、小乖、小蘋果、小月亮的……全都不是她。
  “好好,”他退讓,“你冷靜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不要聽……”她孩子氣的捂住雙耳,拼命的搖頭,淚隨著這動作而落到他的手臂上,“我不聽、不聽、不聽……”
  “好,那我晚點再說。”看她黯然神傷的模樣,辜佑軒只覺得心好疼,“你先休息。”
  “我得回我家,”她喃語,“我要看看那份婚前協定。”
  看那做什麼?!辜佑軒的心突地一震,“你不必回家看,我這裏就有啊!”
  她伸長手,“給我,我要看。”
  如果不是她無聲哭泣,淚不停的墜落,如果不是她臉上表情哀淒,卻沒指責他……他都不會照做的。
  可現在的她,就算她跟他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法子造梯子攀上天為她摘下來。
  所以他趕緊到書房取來那份婚前協定,“在這。”
  孟蘋翻開合約,邊抹淚邊看。
  “我看不見……”因為淚眼蒙朧,她無法看清上面的條文,“哪一條是放我走的條文,我要看!”
  辜佑軒霎時呆愣在當場!
  她真要走!
  她不打算再給他機會!
  難道一切都已太遲了?!
  不,他不接受!
  他一把搶過合約,氣急敗壞的喊道:“你休想毀約,我是絕對不准你毀約的!”


第八章

  結果,他還是沒能力阻止她毀約!
  悲傷了一整夜的孟蘋直到天濛濛亮時,才終於墜入夢鄉,辜佑軒也才放下一顆懸在心頭的大石。
  “小白,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嗎?”他實在不放心讓孟蘋獨留在家中。
  “今天早上有個業務會議。”
  “OK。”他估算孟蘋至少會睡到下午,所以他悄悄的出門,打算開完會後儘快趕回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等他中午趕回家時,孟蘋已不見蹤影。
  辜佑軒心知肚明,她一定是躲回自己的家中了。
  他先靜下心,通知他的家人,“……沒錯,因為有突發狀況,所以,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舉行婚禮。”
  傾聽話筒那端的抱怨後,他繼續說:“我知道得先讓你們先見她一面,可……你們急什麼,等我將人娶回去,你們不就見到了?”
  對方像是被他說服了,“……禮服款式由你們全權作主,她的身高約一百六,體重四十二,三圍是……”
  搞定!
  將婚禮的時間訂妥後,他去電給幫他草擬婚前協定的律師,“……我想確認第三十八條那款條文的詳細內容。”
  他仔細的聽著話筒那端的解釋,久久才問出心頭的疑惑,“只要她單方面提出離婚的要求,我就能理直氣壯的執行嗎?”
  第三十八條條文雖然對女方而言,是一條不平等條約;但對男方而言,卻是一條大利多條文。
  只要女方提出離婚的要求,他就能根據第三十八條的規定,要求孟蘋繼續跟他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一年。
  他就不信,在他將深藏心底的心事告訴她之後,再擺出低姿態,孟蘋還會不肯原諒他!
  “你儘管提出離婚的要求吧!”他快樂的拿著車鑰匙,準備去找人。
  辜佑軒之所以這麼有自信,全都是因為他決定聽小白的苦勸,將自己的心結告訴孟蘋--當然他會要求她保密,絕不能洩漏給第三者知道。
  而以他對孟蘋的瞭解,她愛他,就一定會原諒他。
  而讓她主動提出離婚的要求,則是為自己保留一年的時間與她相處,憑他的厚臉皮、憑他的死纏活纏,他絕對能留住孟蘋。
  於是,他很開心的去孟蘋家逮人。
  *      *      *
  孟蘋怔傻的看著婚前協定,不解自己為何會在這麼不公平的合約上簽字!
  如果是由她主動提出離婚的要求,那她還得跟辜佑軒一起生活一整年?!
  不!她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他,她就會立即聯想到他不忠的畫面。
  而她,是個在感情上有潔癖的人,不能忍受與別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她選擇退讓。
  可看著對她不利的條文,她該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呢,
  忍耐嗎?
  怎麼忍?
  低聲下氣求他嗎?
  可她做不到!
  怎麼辦?
  苦思半天還是無解,“為什麼我要簽下這麼白癡的合約呢?”如果當初她肯花時間仔細詳讀,她該是會發現這不平等的一條!
  可現下她已簽約,怎麼脫身呢?
  想到頭昏腦脹,還是無解,“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她算准辜佑軒一定會來找她,那她就以平常心去面對,看他準備如何處置她,然後她再隨機應變吧!
  才這麼想,門外已傳來敲門聲。
  她打開門,果不其然看到他就站在門口。
  “你……”辜佑軒忍不住罵人,“我不是跟你說過,沒問清楚來人前,不准隨便開門,你是聽不懂嗎?”
  完全忘了自己目前壓根沒立場發飆。
  孟蘋冷冷的問:“那你先出去,我們再來一次。”
  咦?孺子可教了嗎?但看到她冷若冰霜的面容,他試著解釋,“我只是在提醒你要有警覺心,現在壞人很多,你這麼沒防心……”
  她一把將站在門口的男人推出去,“砰”的一聲重重關門。
  她就是因為對他沒防心,才會被他害慘,他還有臉在做壞事後,再來指責她?
  “叩叩。”辜佑軒在門外敲門。
  “……”裝死。
  “叩叩、叩叩、叩叩。”他繼續敲。
  “……”繼續裝死。
  “蘋--快開門。”可惡,上當了!他後悔莫及的喚道。
  “……”還在裝死。
  他更用力的猛敲門板,試著說服她,“孟蘋,快把門打開,有事我們當面談。”
  “……”依然裝死。
  辜佑軒只好使出撒手鋼,“砰”的一聲,大腳一踹,門應聲被他踹開了!
  “你……”好樣的,來這招!
  孟蘋則是連看他一眼都懶,“所以說,就算問清楚來人是誰,就算不開門,壞人想進來還是進得來!”
  言下之意就是暗指他是壞人。
  而他已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挑明的問:“說吧!你想怎樣?”
  “我想解約。”她老實回答。
  賓果!辜佑軒難掩欣喜的拿出婚前協定,“意思就是你要‘離婚’嘍?”邊說邊翻開第三十八條,“你先把這條條文看清楚。”
  可她不看,“我沒那樣說。”打死她都不會說出離婚兩字,“我只說要解約。”
  “什麼出息思?說重點!”
  “所有對我有利的條文,”她指著合約,“我全都無條件放棄,同樣的,我也希望你能放棄,就當我們從沒簽過這份合約……”
  “你做夢!”她的毀約態度惹惱了他,讓他忘了自己有錯在先,“我告訴你,再過兩周我們就要舉行婚禮,婚禮的一切都由我家人安排好了,我們得在當天準時出現。”
  霸氣的命令她,甚至連解釋自己那天錯誤的行徑都沒。
  “是嗎?”她才不必聽他的。
  看她一副不聽話的模樣,霎時又激起他霸道的行事作風,“當然,婚禮前一天,我會替你送結婚禮服過來,婚禮當天一大早,我會接你去化妝。”
  講得理所當然,好像她欠他一樣。
  可他想得美,她卻沒打算跟著他起舞,“我是不會出席你的婚禮的!”
  聽她一再挑釁他的權威,讓他氣不過,“那不是我一個人的婚禮,而是你跟我的婚禮。”所以她非去不可!
  她卻將婚前協定丟到他身上,“麻煩辜先生看仔細,我只需要跟你舉行一次婚禮,要我再參加一次……辦不到!”
  辜佑軒霎時只覺得:他被將一軍了!!
  *      *      *
  “那次不算!”他試著挽回劣勢。
  她卻將結婚證書丟到他面前,“是嗎?是法院公證的耶!”
  沒關係,他這個人向來會處理事情,硬的來,他會蠻幹;軟的做,他會配合。
  “OK,”他轉念一想,“只要你肯答應別讓我丟臉,婚禮那天不缺席,我同意讓你這幾天住在這裏。”
  他直到此時才發覺,她避他遠遠的,像是在嫌棄他一樣。
  好,她想獨處,他同意;她不想看到他,他躲開,但這一切都是緩兵之計,重點在婚禮那天她得出席。
  “當然,”他指著被踹破的大門,“我會先讓人來修理這扇門。”
  孟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席婚禮,但她不覺得有必要跟他說清楚、講明白。
  “如果能解約的話,我才要答應。”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他假裝沒聽見,“那就這麼說定,結婚前夕,我會送禮服過來。”
  她撇過頭,不想看他。
  辜佑軒直到走到門口才說:“其實,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那天的事根本不是你以為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解釋。”
  可,太遲了!
  如果當她逃離的那一瞬間,辜佑軒能攔住她,或許她會給他說明的機會。
  但現在,她不想聽。
  辜佑軒見她沒反應,試著開口:“其實……我、我是個有心結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跟你分享……”
  她還是沒說話。不必了,孟蘋在心底告訴自己,她已經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只要你肯聽……”他就願意說。
  “不送。”孟蘋只這樣回答。
  辜佑軒也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調適心情,所以也不再強求,“那……好吧!等婚禮後我們再談。”
  在他以為,給孟蘋足夠的時間冷靜思考,是有助益的。
  但他從沒料到,她根本沒打算給他機會。
  *      *      *
  躺在自己的家裏,孟蘋只覺得心情雖平靜,身體卻不太舒服。
  辜佑軒離開沒多久,裝潢公司的人就來到她家,開始敲敲打打……好不容易將一切都修復妥當,等工作人員都走了,她才有機會靜下來。
  可不知為何,她愈躺在床上,愈覺得肚子不舒服。
  將手放在肚子上,她不禁喃喃的問:“寶寶,你是在跟媽媽抗議嗎?”
  才這麼想,一陣更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好不容易痛意過去,她驚恐的自問:“該不會是動到胎氣了吧?”
  抹掉一臉的冷汗,她匆忙出門,決定先找一家婦產科檢查。
  但她沒去第一次產檢的地方,因為孟蘋早已做好決定,她要跟辜佑軒分得徹底,所以她不會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地方。
  除了怕醫院方面會向辜佑軒通風報信之外,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錢上這種貴族醫院。
  以她的身分,“這種小醫院比較適合我。”
  所以她進入一間小型婦產科診所檢查。
  “胎兒不是很穩定,”醫生殷殷建議,“你要不要住院安胎?”
  “我會在家好好休養的。”開什麼玩笑!她哪有多餘的錢在醫院裏安胎啊!
  離開診所,她撫著肚子喃道:“寶寶,媽媽恐怕得出去找工作,沒辦法好好休息,你要堅強點,知道嗎?”
  不知為何,肚子竟奇跡似的不再痛了!
  *      *      *
  辜佑軒滿心歡喜的將禮服送到孟蘋家。
  “試穿看看吧!”
  她看看他,“沒必要。”因為她根本不會去參加明天的婚禮。
  “怎麼會沒必要呢?”他開心的笑,“我媽的眼光很不錯,你去試試,絕對讓你滿意。”
  給了她近兩周的時間冷靜思考,他雖看不出她在態度上有軟化的跡象,但過了明天,他就可以隨時守在她身邊,而他也已做好心理準備,要將自己的過去全盤托出。
  他深信孟蘋明白他的心結之後,絕對會原諒他的。
  至於他自己,也利用這十來天認真思考過,對於孟蘋,他相信自己是放了真感情的;但究竟是對當年的“她”用情多一點,還是現在的孟蘋多一點……
  他認為:他喜歡孟蘋,期待跟她建立新的關係。
  至於過往……雖然心中還是有傷疤,但,他會放在內心深處,永遠埋葬的。
  將孟蘋娶回家後,他會試著將自己對不信任女人的想法拋開,試著與她建立良好的溝通管道。
  他聽說阿寬與孟蘋的姐姐處得並不好,他還一再告誡自己,千萬別明知故犯,卻沒想到還是明知故犯了!
  所以,一切就到此為止,從明天起,他跟孟蘋絕對會有全新的開始。
  就因為他一廂情願的這麼認為,以致雖然他見到孟蘋的冷淡態度,卻依然沒往心上放。
  “或許你可以找別的女人試穿。”反正她就是打定主意,絕對不跟他藕斷絲連。
  “哈哈哈……”他沒在意她的氣話,“蘋--你還真愛說笑話!”
  並沒有好嗎?孟蘋不解的看了辜佑軒一眼。他是怎麼了?明明該是個精明的人,卻一直在她面前耍白癡,難道是因為明天他要當新郎倌了,所以理智暫時放大假?!
  可……關她什麼事!
  她沒空理會他的一切,過了今晚……他跟她就是陌生人了!
  因為,十天來她東奔西走,終於找到一份差強人意的工作,新的住處也已找好,明早她就能搬進去,一切順利得令她驚訝。
  只除了……她得成為眾人口中的落跑新娘!
  但又如何,只要她有心躲避,她應該能逃一輩子。
  過了今晚,她就自由了!所以她壞心的說:“我從來不說笑。”
  給他個暗示,他卻有聽沒有懂,“蘋--從認識你之後,你就一直在取悅我。”他說的是真心話,不管她如何挑釁他的權威、挑戰他做事的尺度……他就是被她深深的吸引住目光。
  “是嗎?”那很抱歉,以後他的樂趣就沒了。
  “就是。”過了明天,他會跟她深情告白的。
  *      *      *
  一大早,天都還沒亮,辜佑軒就站在孟蘋家的門口按門鈴。
  可按到門鈴都快燒壞了,還是沒人回應。
  是怎樣?她又在耍脾氣嗎?!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
  “孟蘋!”他的耐心真的快沒了!“你快開門!”
  眼看還是沒有回應,他只好用力的敲門。
  直到隔壁有人穿著睡衣出來察看狀況,“先生,你是住這裏的小姐的朋友嗎?”
  “我是她老公!”
  “老公?!”鄰居太太立刻露出異樣的眼光,“昨晚她被救護車載走,你是她老公,卻不知道這件事嗎?”
  這消息讓辜佑軒當場震傻。
  “救、救護車?!”對啊!他都忘了孟蘋有孕在身,竟讓她一個人住!他該將她鎖在身旁,隨時對她噓寒問暖才對啊!
  “知道送往哪家醫院嗎?”
  “不知道!”
  辜佑軒整個人都呆掉了!
  蘋--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      *      *
  辜家從來沒這麼丟臉過!
  “這算什麼兒媳婦嘛!”
  “根本就是在擺譜!”
  “婚前不肯露面也罷,現在竟然拒絕參加自己的婚禮。”
  “……”
  一接到辜佑軒的來電,獲悉取消今天的婚禮,辜家上上下下全都忿忿不平的。
  “這女人休想進我們事家,”
  “搞不好她肚子裏的孩子還不是佑軒的!”
  各種惡意的批評不斷傳出,直到辜佑軒出現在婚禮現場。
  “佑軒,媽知道你丟不起這個臉……媽一定會想辦法--”
  “佑軒,放心,爸會幫你處理……”
  辜佑軒突然對著父親屈膝一跪,“爸,快幫我聯絡各大媒體,我得儘快找到她……”
  現在是怎樣引這個辜家捧在手心裏的寶,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跪求父母的協助?
  這個向來看淡感情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小女人,不在意丟盡顏面,也要立即找到她?!
  這種情況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自情殤裏走出來了!
  辜媽媽急忙交代下去,“快點聯絡媒體發佈消息,說我們辜家正在找人!”
  辜爸爸也立即指示,“將我兒媳婦的相片公佈在媒體上,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第九章

  孟蘋孤單的躺在病床上,傷心得直流淚。
  “對不起,寶寶,都是媽媽粗心,沒有好好照顧你……”昨晚半夜時分,孟蘋的肚子痛到不行,她趕緊撥打一一九求救,被救護車送到離家最近的市立醫院。
  經過醫師的搶救,最後還是未能保住她肚子裏的孩子。
  抹著落不停的淚,她只能一次次的在心底對著還來不及出世的孩子致歉,“要是媽當時肯聽醫生的建議……要是媽不那麼急著找工作……要是媽不逞強的一個人把東西搬到新家……你也不會……”
  嗚嗚……她真該死!
  明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不佳,卻還拿肚子裏的小生命開玩笑!
  “媽不是故意的……”她愈想愈傷心,“媽真的是不得已的……要不是他傷透我的心,媽真的不會這樣不小心……”
  愈想愈恨辜佑軒,“哇--”她忍不住放聲大哭,“寶寶……你要原諒媽……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好後悔!”
  捏緊拳,孟蘋因過度悲傷,開始猛捶自己的肚子,“媽想去陪你,寶寶……”
  失去孩子的感覺讓她難以承受!
  “媽去陪你……媽現在就去陪你……”愈捶愈用力、愈哭愈大聲。
  驚得幾名護士小姐急匆匆的奔進來,其中一人趕緊制止孟蘋自殘的舉動,“孟小姐,你別激動!快叫醫生過來……”
  另一名護士小姐則是趕緊沖出去求救。
  直到孟蘋被注射了鎮定劑,終於安靜下來,帶著淚睡去,其中一名護士才好奇的說:“奇怪,我總覺得她好眼熟。”
  “對啊!好像是電視新聞裏播報的那個落跑新娘!”
  “不是聽說找到她有高額獎金?!”
  *      *      *
  當孟蘋再度睜開眼,看到她這輩子最不想再看到的人時,以為自己是在夢裏,立時又閉上眼。
  可夢中的討厭鬼卻出聲道:“你好些了嗎?”
  誰能替她將這個人趕出去?“我很不好,請你離開!”
  辜佑軒不舍的輕撫著她蒼白的小臉,“你嚇壞我了!”
  在接獲醫院通知,知道她流產的消息的瞬間,他只在意一件事:她安好嗎?
  直到聽聞她只是因身體過度虛弱而留院觀察,他才放下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然後火速趕到醫院。
  看著她緊皺的眉心,他這才正視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
  或許他該退一步……
  匆匆替她將轉院手續辦妥,他現在只等她清醒。
  可,當她睜開眼見到他,卻只有怨恨!這從來都不是他要的。
  “你走!”她只這麼說。
  “我做不到。”辜佑軒老實說,先前之所以肯將她獨自留在家裏,是因為他誤以為給她一個私人空間,她會冷靜思考,卻沒想到她竟一直在鑽牛角尖。
  而要他再次對她放手……
  除非她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否則,他再不放心對她放手。
  “那我們離婚,”她不經大腦思考的脫口而出。
  她再不要讓辜佑軒待在她身邊,因為一看到他,她就會聯想到她無緣的孩子……
  “你再說一次。”雖然她的要求正中他下懷,可他真的很不願意委屈她。
  孟蘋愣住,知道若自己提出離婚的要求,勢必得再跟他生活一年,“嗚嗚……”她愈想愈悲傷,“除非你還我寶寶,不然,我死也不會跟你生活在一起……”
  要告她違約也好、要告她惡意不遵守諾言也罷,她全不在乎了。
  “嗚嗚……除非你還我寶寶……”她哭得好傷心。
  “噓--”他只能輕聲安慰,“我還、我還。”
  “你還不起……”聽他竟敢說得這麼輕鬆,以為她是被騙大的嗎?“我是不會再跟你生的!要還就還我原來的寶寶……”
  愈想愈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她猛地自床上坐起,不顧手上還吊著點滴,她一把掙脫,根本沒感受到血管霎時噴血的痛意,死命的捶打著辜佑軒,“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還我寶寶、還我寶寶、還我寶寶……”
  喊得聲嘶力竭。
  辜佑軒只能趕緊按鈴請護士來幫忙,然後抱緊孟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救不了寶寶……我也傷心……可我無法挽回……”
  瞬間,兩人一起抱頭痛哭,哭出心中所有的悲憤。
  直到護士趕到,兩人的情緒稍微平緩,病房內悲傷的氣氛才稍微好轉……
  *      *      *
  “我同意離婚。”在接孟蘋回家的途中,辜佑軒邊開車邊說,“但,我有條件。”
  孟蘋經過住院的調理,心已平靜下來,情緒也沒那樣的低落,在一聽聞他真的肯放過她時,心底是既開心又難過。“好,我都答應。”
  她開心的是,終於可以解約,再不用跟他維繫這名存實亡的婚姻;她難過的是,住院期間,心理醫生曾告訴她,其實辜佑軒心底的傷痛並不少於她。
  而她也答應心理醫生,不再給辜佑軒太大的刺激。
  可他現在竟告訴她,他要放開她了!這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你不問我有什麼條件嗎?”他邊問,邊將車停靠在路旁。
  “我不在意。”在意又有什麼用?
  辜佑軒自後座取來一束玫瑰花,“我的條件是,請你再嫁給我一次。”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錦盒,他顯得有些靦腆的說:“先下車好嗎?”
  孟蘋不解的下了車,看著他走到自己跟前,單膝下跪,將花及小錦盒遞到她的手裏,“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現在可是在大馬路上耶!
  他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繼續說道:“剛才你說,你什麼條件都答應。”
  可,那是因為她並不知道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啊!
  “請你答應再嫁給我一次。”他又一次求婚。
  “我--”她慌亂的抬眼看看四周。
  “你剛才也說過,你並不在意我提什麼條件的。”他拿她無心的話語當作理由。
  呃--那是因為她根本沒這樣的心理準備!
  “請你答應再嫁給我一次。”相同的話,他又再說了一次,“雖然我們日後將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我不會再跟你同房……除非你肯接納我。”
  “這……”路人開始圍觀,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到……
  “不但如此,我還會重新追求你,只是這一次,我會拿出真心來追你。”再不會要求籤什麼婚前協定。
  “是嗎?”說她完全不動心,那是騙人的。
  他看出她的心意有點鬆動,“除非你真的同意接受我,否則一年後,只要你再提一次離婚,我絕對無條件接受。”
  “呃--”她真的心動了。
  “不但如此,”他再接再厲的遊說,“我會依照之前那份婚前協定補償你,讓你即使在離婚後,還是可以過著衣食無虞的生活。”
  “你……”
  “我是真心的,”他再問一次,“請你答應再嫁給我一次。”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孟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周圍傳來一波波聲浪--
  她猛一抬頭,天哪!
  怎麼才一會兒工夫,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眾人一起搖旗呐喊!
  “答應他吧!”
  “對啊!好浪漫喔--”
  “好癡情的帥哥……”
  為了不被當成猴子觀賞,孟蘋接下辜佑軒送上的花束與小錦盒,“我先答應,但你得用心追我。”再撂下狠話,“可先說好,我並不好追喲--”
  “我願意。”辜佑軒深情的說。
  “太好了--”響起一片鼓掌叫好聲。
  *      *      *
  從他正式向她求婚的那一天開始,辜佑軒就展開了浪漫的追求行動。
  而她-早已打定主意:凡事都要冷處理,以便觀察他的誠意。
  “蘋--你準備好了嗎?”因為一早就通知孟蘋,告訴她他已拿到她的偶像--諾拉瓊絲今晚演唱會的門票,所以一下班,辜佑軒就火速趕回家。
  早已打扮好的孟蘋一見他,小手一伸,“拿來。”
  “放我這兒就好。”辜佑軒邊說邊解開領帶,想換上休閒的衣服,“時間還來得及。”
  正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卻被身後的她喚住,“可我不想和你一起去。”
  他的腳步一頓!
  是啊!從接下他求婚的花束及戒指後的幾天,她壓根當他是透明人--他對她說話,她充耳不聞;他要帶她出門走走,她理都不理;他替她準備宵夜,她碰都不肯碰……
  他知道那天她之所以會接受他的求婚,純粹是不想讓路人看笑話。
  而他也不否認,他就是吃定她十有十一成會害怕被眾人指指點點,才會故意在大庭廣眾下向她求婚。
  這樣她才不好意思對他說NO!
  但,直到今天,她都沒打開過那個小錦盒,甚至就擺在客廳裏,假裝它不存在似的。
  是啊--那他還在期待什麼?!
  今早他打電話回家,她肯回應已是對他能容忍的最大範圍了吧!
  算了,別操之過急。他深吸一口氣,將微笑掛回俊臉上,回頭走向她,將西裝口袋裏的門票交到孟蘋的手中,“那你跟朋友一起去看吧!記得早點回來,我會幫你準備宵夜的。”
  說完不羅唆,轉身回房休息。
  孟蘋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沒料到他竟然如此輕易的妥協。
  但她要自己不能心軟,立刻出門去聽演唱會。
  回到家,孟蘋看到家裏燈火通明,像是他在專程等她似的,不知為何,她的心感覺暖暖的。
  才剛打開門,就見辜佑軒體貼的迎上,一臉粲笑的問:“開心嗎?累了吧?要先洗澡還是先吃點東西?”
  他……真不在意嗎?
  孟蘋弄不懂自己的心態,卻很故意的說:“記得我曾跟你提過,你阻止得了小李,”她提及當初李成家的事,“卻不見得阻止得了小王、小張?”
  他只是笑笑,“我不會再阻止。”
  什麼?!他……不想追她了嗎?
  孟蘋掩不住心頭的難過,立時紅了眼眶。
  可他下一句話卻讓她一掃陰霾,他說:“我會努力的跟他們競爭。”
  為了不讓他看出自己的感動,她轉身往廚房走去,“我好餓,有什麼吃的?”
  辜佑軒跟在她身後,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意,“當然有,都是你愛吃的……”
  這一刻,他知道她已經有點回心轉意了,因為,她肯與他溝通,雖然只是多講幾句話;因為,她肯吃他準備的東西,雖然他沒把握她會滿意!
  但,這是個好的開始。
  *      *      *
  可他若以為女人這麼好追,那就大錯特錯了!
  雖然有了好的開始,卻不見得會有好的結果!
  那晚之後,孟蘋對他的態度依然是若即若離、時冷時熱,讓他常常陷於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無措狀態。
  但還好的是,他從來都不是個會氣餒的人。
  不!該說他是個愈挫愈勇的人。
  所以,他秉持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精神,她冷淡對他,他熱烈回應--
  “蘋--聽說過兩天有場難得一見的流星雨,我帶你去看……”他興致勃勃的提議,想與她共度一個浪漫的夜晚。
  “等到了再說吧!”她很自然的澆他冷水。
  “OK。”他無異議的順從她的意思。
  當天,他匆忙趕回家,興高采烈的催促她,“我們出發吧!據說這流星雨百年難得一見,還聽說見到第一顆流星時所許的願望一定能成真。”
  而他就是要將希望寄託流星,讓她答應再給他一次追她的機會。
  可她卻興趣缺缺,“那麼遠,太累了。”
  “我們開車……”
  “可坐車好累……”
  “我開車,在路上你可以睡,絕對不會讓你累著。”
  “可不方便……”
  “這沒問題。”他拿出費心準備好的東西,舉凡吃的、喝的、用的,一應俱全,“我辦事,你放心。”
  “……”對於一個這樣伺候她的人,她還說得出拒絕的話嗎?
  她真忍心對一個對她幾乎是百依百順的男人說不嗎?
  *      *      *
  “蘋--你不是超愛妮可基曼?她有部新片,今晚我帶你去看。”他完全投其所好的來討好她。
  “可我最近只想看恐怖片。”就是不肯給他機會陪她做任何事。
  “那好,據說‘恐怖蠟像館’不錯,我們就改看那部好嗎?”他能伸能屈的建議。
  “可小張說他要陪我一起去。”故意氣他。
  “那……我去幫你們買電影票。”拿出君子風度,其實內心在泣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讓你加入也可以。”她聽出他話語中的落寞,忍不住給他一絲期望……只是,她去哪生出個“小張”來呢?
  “真的嗎?”他像是得到棒棒糖的小孩般興奮。
  “……”她說得出拒絕的話語嗎?
  對一個不斷示好的人,她真的能這麼殘忍的說不嗎?
  *      *      *
  “蘋~~過兩天我生日,我訂了xx法國餐廳,你能不能陪我共度?”他興奮的規畫。
  “可我不愛吃法國菜。”她沒多想的潑冷水。
  “那吃西餐?”任她選擇。
  “我最討厭拿刀叉。”找碴。
  “那我改訂中式餐館。”他從善如流的配合。
  “我不喜歡油膩的東西。”再找碴。
  “那吃清淡點,日式料理好嗎?”一心只想討好她。
  “我不吃生食。”繼續找碴。
  “那……泰式餐廳、越南菜、義大利餐館……”只要是她喜歡的,他無絛件接受。
  可生日當天,她卻放他鴿子……
  “我今晚要跟小王去吃法國菜,,不能陪你。”其實她根本沒認識什麼小王。
  心底升起濃濃的失落感,但辜祐軒仍強打起精神,“要我幫你訂餐廳嗎?”
  “不。”拒絕他時,孟蘋是心虛的。
  當晚,她一個人在大街上吹冷風,走到雙腳酸疼不已;辜祐軒則是獨自呆坐在家裏,啜飲著一杯又一杯的酒……
  約莫晚上十一點,孟蘋疲累的回到家,看到一室的漆黑。
  “終於不再替我等門了嗎?”她嘲弄的自我諷刺的說:“還說在我原諒他之前,他會一直一直追我!”
  結果呢?不過刁難他幾個月而已,他已經放棄了。
  “哼!”要她接受他,門都沒有。
  她連燈也不開的朝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去──自接受他的求婚,搬來與辜祐軒“同居”後,他倆一直都是分房睡。
  卻突然被路上的“障礙物”給絆倒。
  “哇--”她驚呼。“是什麼……”
  卻在下一秒鐘聽到辜佑軒的醉言醉語,“……她不原諒我!不管我怎麼做,她就是不、不肯原諒我!”
  因為語音含糊,她聽不是很清楚,趕忙打開燈,看到辜佑軒狼狽的躺在她的房門外。
  “你……”
  “我好苦……”辜佑軒無意識的胡言亂語,渾身帶著酒氣,“這裏”他將手擺在胸口,“你摸摸!”
  孟蘋控制不住的走到他身旁蹲下,將小手撫上他的胸口,感受到他激狂的心跳。
  “她不肯原諒我……”他抗議的喃語,“因為我害我們的小孩沒了……”
  她直搖頭,不,她已不再怪他了。
  “可她不知道……孩子沒了,我比她更心痛……都是我的錯!”他突然坐起身,猛捶打自己的頭,“是我做錯決定,把她拋到一邊不管……我該將她強留在身邊……”
  突然,孟蘋的心軟了、放開了……
  她想起心理醫師的話,感受到辜佑辜強烈的自責。
  她不忍的握住他捶打的手,將他摟在懷裏,猛搖著頭,淚也開始灑落,“我不怪你了……”
  可他彷佛沒聽見,仍喃喃訴說著,“這麼久了,她還是不肯接受我……為了照顧她,我凡事親力親為,可她嫌棄我……我已經拋開自尊了,可她還是不要我……”
  “不,我要你……”
  孟蘋邊流淚,邊緊擁著他,一聲聲的對他說:“等你酒醒,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會嗎?”他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了一句後,便昏睡在她的懷裏。
  會的。孟蘋在心裏回答。


第十章

  但她沒想到的是,在真實生活中,卻是不會的!
  當辜佑軒從酒醉中清醒,已是天快濛濛亮,他先將摟著他睡著的孟蘋送回房,再將自己好好梳洗一番,然後拿出一隻厚厚的信封,放在她房內的桌上。
  溫柔的親吻她佈滿淚痕的臉頰,他輕聲告訴她,“別再傷心了,從今天起,我放你自由。”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等孟蘋睡醒,已是約莫下午,當她發現桌上的信,心底忍不住打了個突。
  不會吧!
  千萬別是她心底所想的!
  帶著惶恐的心,她不安的讀著簡短的信函--
  蘋: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就代表你自由了。
  在我過生日的當晚,我好好檢討了,抱歉,因為我的任性,造成你的困擾。
  但,再不會了!
  過了今夜,我跟你就恢復成兩條平行線吧!
  欠你的,我只能竭盡所能還你,但願你能接受。
  佑軒
  以顫抖的手拿出信封裏的資料,她發現辜佑軒不但將這楝房子過戶給她,替她在銀行開戶,存了一筆不小的存款之外,他還留給她好幾份有價證券、股票。
  此外,他還附了張便條紙,上面寫著--
  保險箱裏的一切全歸你。
  她簡直不敢置信,他以為這樣就能打發她嗎?
  他不是曾當眾跟她求婚,而現在,就因為他想通,便可以將一切撇清嗎?
  她匆匆來到客廳,看到當時他求婚的小錦盒仍放在茶几上。
  太好了!她總算有藉口去找他。
  匆忙梳洗完畢,正想出門去攔截辜佑軒,卻聽到門鈴聲直響。
  打開門,竟是傷害她姐甚深的閔翊寬站在門口。
  “有何貴幹?”她不客氣的問,“如果沒重要的事就請回,我現在有急事待辦!”
  閔翊寬卻不肯吃閉門羹,伸出一指將擋在門口的孟蘋推開,逕自走進屋裏。
  “你想幹嘛?”她沒好氣的跟在他身後問。
  “我才想問你,你究竟想幹嘛?”他已經夠心煩,要管住她姐,沒想到好友的感情也出了問題,讓他不得不來找孟蘋,“我一大早就接到佑軒的電話,說他要出國去散心,沒時間處理一些事,要我替他將保險箱裏的東西拿來給你。”
  孟蘋聽得好心痛,原來他打算想逃到國外,對她來個眼不見為淨!
  他會不會太過分了?
  閔翊寬原本的打算是:若孟蘋反應冷淡,那他會二話不說,留下東西就走人;可若她有一絲留戀的神色,他就會助他倆一臂之力。
  畢竟,自己的情路雖不順,可他卻是衷心期望好友的情路能走得順暢。
  “麻煩你點收。”他邊說邊仔細端倪孟蘋臉上的表情。
  她看著放在她面前的文件及珠寶盒,只怔怔的發愣,許久才問:“原來你們男人都是用金錢來衡量愛情的嗎?”
  “並不是。”閔翊寬決定給她一些提點,“只是……我和佑軒在感情上都曾受過創傷,對女人無法信任,所以才會做出一些不妥的行為。”
  “所以呢?”
  “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如果你還在意他,就立刻去機場攔截他,然後與他交心好好談談,讓他對你吐實他究竟受過什麼創傷。”
  “現在……”
  “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      *      *
  辜佑軒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是屬鴕鳥的!
  他向來霸氣十足,從不把人放在眼裏,即使碰到挫折也不退縮,可竟然會在心愛的女人拒他于千里之外後,逃之夭夭?
  這要是傳到他人耳裏……
  唉--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他已不在乎了!
  獨自過生日的那晚,他有了許多感觸,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孟蘋似乎是真的不會原諒他了!
  否則,她為何三天兩頭去跟其他男人約會?
  他都快嫉妒死了說!
  可為了維持君子風度,他硬是壓住想找人跟蹤她的想法,每次她出去約會,他就安分的在家做個居家好男人……
  但他嫉妒啊!
  看著那只求婚戒一直被擺在客廳,他就心知肚明:她是不會原諒他了。
  算了,雖然知道自己已深愛上她……但她不愛他、不要他,他真要死纏爛打下去嗎?不!他不願意。
  所以,他幾經思量,終於決定對她放手。
  就讓那小王、小張……照顧她吧!
  抹了把臉,他起身走向登機門,卻突然聽到有人在喚他,他不禁回頭一望--
  天!是他的幻覺嗎?
  是他的幻聽嗎?
  可,他真聽到、看到了!
  “辜、佑、軒,你、竟、敢、再、一、次、對、我、放、手?!”
  看到那抹身影直朝他飛奔而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趕緊搖搖頭,再請身旁的一個小朋友用力的踹他一腳。
  直到他感受到疼意,他才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孟蘋?!”
  “你還敢叫我?!”孟蘋氣急敗壞的舉起手,讓他看到戴在她手指上的求婚戒指,“請問一下,這是什麼?!”
  “你……戴上了?!”接受他的求婚?同意跟他重新開始了?
  “哼!”她氣憤的作勢想拔掉婚戒,“我是想還給你!”
  “不--”他哪肯接受她的再度拒絕,連忙將她抱得死緊,“蘋--我的蘋,千萬別再把我推開!”
  她忿忿不平的想掙脫他的束縛,還大聲的抗議道:“是你把我推開吧?”昨晚她就已經原諒他了,而他卻想落跑。
  “我捨不得。”他老實說。
  “我會信你才怪!”她氣得口不擇言,“說什麼會補償我,說什麼會讓我過好日子,還有我的寶寶呢?你不是說會還我一個寶寶嗎?”
  辜佑軒頓時愣在當場,“蘋--”
  她現在說的,是不是他所想的?
  身旁圍觀的群眾全都齊聲鼓掌,還有人鼓噪的叫道:“求婚、求婚、求婚……”
  天!這是夢嗎?
  辜佑軒趕緊單膝下跪,再一次誠摯的問:“蘋,嫁給我好嗎?”
  “快答應、快答應、快答應……”眾人繼續鼓噪。
  孟蘋這才紅著臉說:“我、我可以答應你,但有條件喔--”
  他識相的說:“要我再次追求你嗎?我願意。”
  “那……我也願意。”
  當下,機場大廳洋溢著一片歡欣與幸福的氣氛,久久不散。
  *      *      *
  終於能和辜佑軒獨處,孟蘋待在他的辦公室裏,悄悄問出心中的疑惑,“那個……聽說你是因為感情曾經受創,所以才會有先簽婚前協定,只結有條件的婚的想法?”
  辜佑軒忍不住挑眉,“阿寬告訴你了?”
  她點點頭,“他說如果我真心想經營這段感情,就該替你解開心結。”
  他先是濃眉深皺,好久後才稍微鬆開,拉著她的手,真心誠意的問:“如果我告訴你,我曾認真愛過別的女人,你會介意嗎?”
  孟蘋想了一會兒,“不,那是你的過去,所以我來不及參與;可不論是現在或未來,我都要在你的生命中參一腳,再不讓別的女人有機會跟我搶!”
  “曾經……”他的眼光變得迷蒙,“她也曾這麼說過,卻食言了!”
  孟蘋緊緊抓住他的大掌,與他十指交握,“我不敢打包票說我一定不會食言……”說這話時,她可以感受到他抓她的手一緊,她趕緊繼續說下去,“可,你還欠我一個寶寶……我是說,之前我們失去的那個寶寶……”
  與他四目相望,她羞怯卻勇敢的告訴他,“除非生到讓我覺得先前的寶寶回來了,否則你就一直欠我……而我從不輕易放過欠我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她沒對他放手前,他是逃不過她的手掌心的。
  “就像你明明當眾跟我求過婚,卻中途想落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感到他想插話,她用手堵住他的嘴,“我想說的是,光是生寶寶,就會花我們很長一段時間,更別說……我還沒說你已經追到我了呢!”
  他跟著接話,“所以,我們的未來一定會在一起,你想告訴我這個重點嗎?”
  她點點頭。
  於是他開始說:“其實,就只是一對年輕男孩與女孩的戀情,只不過……當時我們愛得很深,甚至做出天長地久的承諾。”
  “卻沒想到,世事多變!她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在病情尚未明朗前,因為擔心我會無法承受失去她的打擊,以致想破壞她在我心目中美好的形象。”
  孟蘋有點聽不懂,“以為……”
  辜佑軒無奈的點頭,“是啊!只是以為而已。當時她誤以為自己不久人世,怕我會想不開,便假裝移情別戀……”
  “那時我們都太年輕,不會處理感情問題,以致當我得知她變心,氣得找她當面質詢,而她為了讓我死心,不惜找個人來扮演她的新男友,與他在我面前……”
  他說不下去,頓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那一刻起,我就對女人產生很大的負面想法。”
  “你這樣未免太偏激了一點!”孟蘋忍不住替女性同胞說話。
  辜佑軒也同意的點了頭,“我承認,可你要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如何做出正確判斷?”
  “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阿寬一樣,發誓這輩子再不讓女人左右我的一切。”
  “可你剛才說,你的女朋友並沒有真的罹患絕症……”
  辜佑軒笑了,“是啊!幾年後,有一天我突然在路上碰到小蘋果……”
  孟蘋的身子一僵。
  辜佑軒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對不起。”
  “所以你才會叫我小蘋果、小月亮,甚至是小呆……都是因為我讓你想起她嗎?”她很不滿自己成了別人的替代品。
  “會那樣喚你……”辜佑軒思索著用字遣辭,終於決定坦承一切,他打開桌上的保險櫃,取出當年的日記本,遞給她,“你自己看吧!”
  翻完日記,她的評語只有一句,“你很幼稚。”
  他只能乖乖回話,“謝謝誇獎。”
  真的不能怪他,那時他才十六、七歲,所以,只要是個兒小小的女孩,他都愛冠以小字來稱呼,他甚至考慮將來要將自己的女兒取名為小蘋果、小月亮的,就只為可愛而已。
  “當你碰到你的前女友,難道沒解開你的心結嗎?”解開了心底的小結,孟蘋繼續先前的話題。
  “怎麼可能!”他解釋說:“碰到她時,她身邊那個人正是當初和她假戲真做的人!”
  “所以?”
  “我一心認定她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我的感情,所以我更無法相信女人……直到最近我媽才跟我提起,說她當時之所以會誤以為自己得了絕症,原來是醫院弄錯了病例!”
  “為何你會跟你媽提起你的前女友?”她只聽自己在意的部分,問話的語氣帶著十足的酸意。
  辜佑軒感受到她的醋意,忍不住將她摟抱於懷中,“因為我媽知道我對女人有心結,卻不知原因為何,在一知道我終於肯結婚,卻又讓新娘跑了後,忍不住對我問東問西,才會提及當年的一些往事。”
  “所以現在呢?”
  “從我知道自己對你的感覺不一樣時,”辜佑軒老實招供,“我就知道自己其實已不那麼在意過去的情殤。”
  “是嗎?”
  “我發現當我準備將你正式娶回家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一直住在這裏。”他指著自己的心房,“從那時起,這裏就再也裝不進任何人了。”
  孟蘋知道,這是他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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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告白了這麼久,為何她還是不肯乖乖嫁進辜家?
  辜佑軒簡直拿孟蘋沒轍,卻在某天不小心和她姐姐孟蓁通過電話後,終於知道自己該如何贏得美人心了。
  “對,你能不能現在就回你家一趟,我有樣東西放在你家。”他立刻打電話給孟蘋。
  “急嗎?”
  “不急,我大概下午兩點會在那附近辦事,如果方便的話,我會去你家接你。”
  “知道了。”孟蘋掛斷電話,看看時鐘,時間還很充足,於是她決定搭公車出門。
  守在門外的辜佑軒一見到孟蘋的身影,立刻笑得眼只偷腥的貓般。
  當孟蘋坐上公車後,她習慣性的往最後的座位走去,將視線投向窗外,下一秒卻拼命的揉眼睛--
  她沒看錯吧?
  趕緊閉上眼,再睜開眼,看著車窗外!
  真的沒有看錯!
  真的是他!!
  一個英俊非凡的男人正使出飛毛腿,追著公車跑……
  孟蘋開心又感動的笑了!
  “停車!我要下車……”她沖到司機身旁,“求求你停車,有人在找我!”
  本來是不應該答應她的,可司機仍是停了車。
  她急匆匆的奔下車,什麼也不想的沖向他,投身到他的懷抱裏。
  “你怎麼知道?”她就是好想重溫被他“追”的感覺,然後她才會心甘情願的嫁給他,“我好開心、好開心。”
  “開心就好。”滿身大汗的辜佑軒緊緊抱住她,“現在肯乖乖嫁給我了嗎?”
  “嗯--”她點頭。
  屬於她和辜佑軒的愛情,正要開花結果呢!

  <全書完>



  編注:想知道閔翊寬與孟蓁的愛情故事嗎?請看《老婆不准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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