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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二度處女 作者:唐絮飛(已完成)

[都市言情] 二度處女 作者:唐絮飛(已完成)

天後巨星——美森,吩咐她的專屬服裝設計師,幫她找一套最性感、最大膽、最煽情、最聳動的衣服,目的是要勾——引——一——個——男——人?
當她看到那件根本無法蔽體的“衣裳”,連同內在美也是吊帶襪透明鏤花邊時……
她真的傻眼了!?
難道為了勾引一個男人,而讓自己淪為三級豔星?
可是不這么犧牲,能成功嗎?
為了一塊血玉之謎,她只好以身相試。
也唯有如此,才能得知她與他之間的奧秘關係。
看來她逃不了天機,也只好順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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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鄭美森,聞名港臺的天後巨星。
不畫而黛的柳眉、挺直優美的鼻梁、小巧紅傃的櫻唇,深邃神秘的星眸和一頭挑染及肩的秀發,搭配上冰肌玉膚的勻稱比例,這些幾乎是美麗女星所需具備的條件。她的魅力不僅在於出眾的外表,全身上下所散發的神秘特質,也是造成她今天成就如日中天地位的重要因素。靜默不動的她猶如一座發光體,輕易地就能引起旁人注目;一上舞臺,舉手投足所呈現的魅力,更是炫人耳目。
鄭美森不像時下藝人,對年齡這敏感問題持保留態度,也不會年年以永遠的十八歲來安慰自己,她從不諱言自己的年齡。她,鄭美森——今年二十六歲。
未經琢磨的她原本在一家默默無名的戲班跑龍套,當過臨時演員、擔任過配角,然瑕不掩瑜的優秀資質終將大放異彩,短短數年,她已是家喻戶曉、紅透半邊天的熠熠巨星。
一個像她這樣出色的公眾人物,身旁自是不乏異性如眾星拱月般的圍繞,縱使在眾多的異性中不乏出類拔萃的優秀品種,但就是沒有一個能夠讓她停下疾行的腳步、停止她心底深處那顆騷動不安的心。
今晚,夜是詭異的,她嗅到一絲濃濃的危險氣息。她的身世始終是個無解的謎,撫養她的是一位失明的婦人,她一向稱她為知婆。她曾向知婆問過她的身世,但知婆總是一句“時機未到”敷衍了她滿腹的疑惑。時間一久,她也忘了再問知婆了。
出來創業時,知婆不曾問起;在她成名後,也不曾來找過她,只有在鄭美森回老家時,才見得到知婆。
鄭美森總覺得自己似乎擁有超於一般人的直覺能力,每每在即將出事之前,總會聞到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心中也會興起一陣不知名、沒來由的警覺。
今夜,她又感受到了,不過這一次知婆破天荒地前來找她。
“美森,他來了。”
“知婆,什么他來了?他是誰?”她不明白,一向不過問她任何事的知婆,竟會出現在演唱會的後臺。這已是她演而優則唱的第三場演唱會,她已得心應手,但是先前嗅出的危險氣息加上知婆的出現,令她不由自主地害怕與不安。
“你別管,記住,向他要一塊玉,一塊透著血絲的玉,無論使用任何手段,一定要向他討回這塊玉。”知婆的陰沉使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要她向一個是誰也不知的人討回一塊玉?這事何等荒唐,她哪知該向誰要?有誰會到處張揚他的身上有那么一塊帶血絲的玉?
“知婆,他究竟是誰?是男的或是女的?”
“我不知道。”知婆搖著頭。這塊血玉,封住了鄭美森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神秘。她在黑暗中尋尋覓覓,為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我知道他今夜會出現在你的演唱會中,只要用點心,你會知道他是誰。美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來處嗎?
只要有那塊玉,你就會明白了,而我也能完成任務,重新恢復光明。“
“知婆,那塊玉真有那么神奇?”
“沒錯,有了它,你我就不會再受這種無記憶及永墜黑暗世界的折磨。”
鄭美森看著知婆略微顫抖的手,她明白,知婆等這一天已久。
鄭美森在化粧師Coco打扮下,凝望梳粧鏡。鏡中的她是出塵的女子,標準瓜子臉、柳葉眉、鯉魚嘴,如古代形容天仙的模樣,唯獨她的發絲是略染的金色。
“美森,合上眼,對。”Coco替她上眼影,今夜的主題是夜的女神。
她的服裝全由名設計師湯瑞所包辦。湯瑞和她算得上是知己,一個說普通又不普通的男性朋友。他熟悉她的外在,尤其是她的身材,他總說她的體態是上天賦予的黃金比例,但她時而冷若冰霜,時而熱情如火的性格卻讓他難以捉摸。
“美森,待會W3舞團會……”
舞臺設計總監Scot對她解釋排舞過程,以作最後的惡補。以往她總是很認真、很仔細地消化掉;今日的她,心情十分不定,異樣的感受更甚於以往。
“不,不能這樣。”她強迫自己停止——停止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讓那有如脫韁野馬的心回復正常地跳動。
“Scot,sorry,打斷了你。”她為剛才的低語道歉。
“美森,你今夜特別毛躁,怎么啦?”
“沒什么,不過有一點點緊張罷了。”
“緊張?你一向最有自信了,怎么會臨時緊張起來?”Scot無法置信。
“今夜,我的神經緊繃至極點。”
“是不是有事情要發生?”Scot也慌了。上一回她告訴工作人員她的神經緊繃,結果就發生大火,還好疏散得當才沒釀成大禍,今夜她又——“無關那種事,只是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她看Scot緊張得手足無措,也知他想到了什么,是以安慰他好讓他寬下心來。
“要不要取消?”
“不用。”
“可是——”
“沒有可是,今夜一過,我的生命將會有所改變。”她遠遠望向畫口上Scot心裏還是不安。
“叫Alice加派警衛。”
Scot是舞臺總監,也是她的安全顧問;而Alice則是她的助理兼經紀人。
開場時間一到,重金屬樂團首開序幕,將現場的氣氛活絡起來。
鄭美森一襲無袖削肩的銀色亮片短衣、迷你裙、長靴,一頭及肩削薄短發出現在舞臺正後方。古典的臉龐與前衛的造型,卻一點也不顯突兀,反而具有獨樹一格的特殊魅力。觀眾之多,只能以人頭攢動來形容,獨獨貴賓席仍空出三個位子,可是她並不在意,以往貴賓席總是邀請一些名導、名制作上前來觀賞,她現在是影歌雙棲的天後巨星,不少制作人爭相邀請她擔任廣告或片中的女主角。
“各位擁戴美森的歌迷們,今夜美森將化為黑夜女神和你們共度今夜,Are you ready?”主持人亢奮的語調再掀高潮。
“YA——”臺下的歌迷尚未見到偶像,卻已如癡如醉為之瘋狂了。
“現在讓我們來歡迎我們的美森——”臺下掌聲、尖叫聲響徹天際,回蕩在整個公園。
“哈囉!大家好。”鄭美森不愧是天後巨星,即使是走出的臺步,亦展現出高貴非凡的氣質。
“美森——美森——夜的女神——”臺下觀眾起哄,將氣氛推至沸點,一連幾首招牌歌更引領歌迷進入了她的音樂世界。
“接下來這一首,是我這張專輯的主打歌——烈焰情人,希望大家會喜歡。”
一個謎樣的女人在黑暗中尋求掙脫期待溫暖胸膛包容只怕另一寒夜侵噬烈焰情人請快出現我的心在0℃下承受這無比心痛難以解禁烈焰情人烈焰情人一個由火走出的情人愛苗如火般濃烈燃燒禁錮冰封的心真摯眼眸如火睞凝讓我為之瘋狂癡迷烈焰情人請快出現我願化為浴火的鳳凰熊熊的烈焰令我重生烈焰情人烈焰情人一個由火走出的情人曲畢掌聲如雷,她在臺上香汗淋漓,原本的不安一掃而空,取代的是無限的歡愉。歌迷毫無保留的讚美總像打通她任督二脈似的,令她通體舒暢。
“美森很高興大家這么捧場,令夜就以這首‘星光點點’作為演唱會的壓軸,謝謝大家。”
她在接受獻花時,一名男子將一束插有短箴的鮮花交給了她,她知道,他出現了。
星光點點閃耀夜空倣若我倆天長地久的愛情星光閃閃照耀人間倣若昭告世人我的忠貞如昔星夜依舊有情人已成分飛雁舊日海誓山盟已成過往雲煙什么地久天長已成昨日回憶星光點點閃耀夜空倣若我倆短暫戀情的點滴星光閃閃照耀人間倣若宣告你我已成陌路情人她在歌迷的喝採下退至幕後,手中仍是那束附有信箴的花束。
“圓滿成功!主辦單位已收到不少賀喜的花藍了。”Alice掩不住滿臉喜悅笑容地向鄭美森道喜。
“這么快?”她絲毫不在意,在意的只是手上這束即將揭示身世之謎的花束。
她坐在梳粧臺前,迅速拆開神秘信函,信中只有短短字句——要它,來找我。
堯雋企業施哲宇她逐字詳讀,想從中看出玄機,心中卻犯疑,這叫施哲宇的怎知道她極欲取得這塊玉?而且下午知婆才來告訴她,就算消息傳出也沒這么快。
“Alice,幫我找Scot.”
“OK!”
不一會,Scot已到化粧間。
“有事嗎?美森?”
“Scot,你聽過堯雋企業嗎?”
“哪個堯?哪個俊?”Scot明白,像鄭美森這種演藝圈的女子,是不可能與堯雋企業有任何相關聯的。
“堯舜的堯,雋是雋永的雋。”
“你哪聽來這個名詞?”
“沒有嗎?”
“有,不過做我們這一行的是只有遠觀的分,摸不著邊的。”Scot一語道出上流人士和他們這些戲子的懸殊身份。
“謝謝你,Scot.”即使要備戰也得明了自己所處的狀況,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不過,也不禁懷疑會不會是有人想戲耍她。
卸完粧後,在安全警衛護航下回到經紀人替她承租的高級套房居所。
“美森,辦完這一場,你有一個禮拜的休息時間,想不想出國?”
“不,我有事情待辦。”她打算利用這段時間去拜訪堯雋企業內一名喚作施哲宇的人。
“那——這是唱片公司老板給的金卡,獎勵你演唱會成功。”
Alice拿出一張金卡,她看也不看地收下,她需要資金深入虎穴。
“美森,要不要叫個保全人員?”
她的名氣如日中天,可不能有絲毫的差池。
“不用了,出門我會改裝。”鄭美森保證。
“有事記得Call我。”Alice才有點放心又不太放心地忐忑離開。
“放心吧!別婆婆媽媽的。”她送走Alice.才折返寓所,電話鈴聲就響了。
“喂?”她出聲,這電話號碼她只給合作夥伴。
“鄭小姐。”彼端傳來一名男子低沉的聲音。
“你是誰?”她想挂斷電話,又好奇那男子是何方神聖,連這么隱密的電話號碼也有本事知道,若她沒猜錯,此人應是——施哲宇。
“你該知道的。”他低沉一笑,彷彿笑她明知故問。
“明天我會派人去接你,記住了。”
“幾點——”她尚未問明時間,他已收線,耳邊的電話已嘟嘟作響。她想,他真是狂妄,也不問她的意願就擅自下決定,若依她平常的個性一定不會如他所願,不過為了那塊玉,只好將性格擺兩旁。但她也不是坐以待斃之輩,決心給他一個意外;待養足精神後,半夜再行動。








第二章
夏季的夜裏沒有風,悶熱至極,不過鄭美森仍是一身黑衣黑褲,一副夜行人的裝扮,只圖方便行事。
乖乖,怎么她的第六感好似失去功能,這“夜探虎穴”之旅理應是刺激的,怎么一點戒心也無?
其實他早從電眼得知她在施邸外的鬼祟徘徊。他悠閒地坐在書房辦公桌前觀察她的行動。
在施老頭下令之後,他已摸清她的來龍去脈,不過好奇的是施順彬怎么會要一個來路不明、身份成謎的女人,且她又是一個成天在大眾面前搔首弄姿,他一向視之為供萬人觀看意淫的妓女。
“少爺,有人闖入。”
連警衛也驚動了,看來她夜行人的伎倆真的不是普通的三腳貓。
“不要去驚動她,看她究竟想做什么。”他以看戲的心情輕松說道。
“少爺,你認得他?”
“不算。”
這一回答連保全也搞糊涂了,怎么有人肯讓不相識的賊偷侵入,還饒富興味地觀賞著。
“撤下保全,讓她進來。”
他一聲令下,安全侍衛只好停止行動。
鄭美森只覺得這么大的一個宅子竟連個保全也沒有,讓她不費吹灰之力地侵入,這宅子的主人還真是一點警覺心也沒。
她利用繩子攀上唯一亮著燈的房間,心中竊喜,沒想到首度出師老天爺就眷顧她,實在太順利了,順利得不太具真實感。
她貼在陽臺外的墻邊覷了一眼,這間應該是臥房。裏頭有一張約可容下五人的大床,罩著宮廷式的罩紗羅帳,墻上盡是一幅幅的名畫;她雖不懂它們的價值,但也不至於無知地視之為充斥夜市的畫作。燙金雕花的天花板吊挂著一盞盞的水晶燈,在月光照射下閃閃生輝。
“這姓施的定是富可敵國,光一間房間就這么奢華。”
以她現有的名氣,即使唱一輩子的歌、演一輩子的戲,所攢的財富恐怕只夠這一間房的裝潢擺飾。
確定屋內沒人,她又摸進房內,她的心再沒有比此刻跳動得更激烈的了。這房子比在戶外觀察得更富麗堂皇;大床的支撐架全是純金打造,被子摸起來如天衣般的柔軟、細致,光繡工就炫人耳目、不同凡響。拜托,這個施哲宇究竟是什么樣的男人?該不會是個老頭、或是中年的發福紳士吧?她開始幻想起這男人的樣子來。
她走出房間,順著走廊摸至另一房,雖然廊上無人,但還是點上一盞盞倣古銅制希臘神祗的壁燈,神秘浪漫、又帶一絲詭異,她猶如進到迷宮,一座虛幻不實的宮廷迷宮,她暗暗道——“還好,先來探過敵人的巢穴,至少先了解對方是什么來頭、有多少身家。”
接下來這間是倣中國古代的裝潢,裏頭的用材之昂與鑲嵌之精,真是教人嘆為觀止。
紅磚地板將房內營造得極為雅致。房內分內外廂,以荷花圖案的水晶珠簾分隔內外。裏廂是一座酸枝帶內圍子的四柱架子床,盡雕梁鑲嵌之極致,以輕紗、綢緞織成的芙蓉帳典雅地係於兩旁,床旁有劍帶裝飾垂放著。床旁放置一座雕工精細的黃花梨木梳粧臺,以及六足面的榆木盆架。另一邊則置著擺放香爐的香幾,墻上挂著女子的刺繡作品,或是鴛鴦戲水、或是琴瑟合嗚、或是鶼鰈情深,一派深閨旖旎風光。
外廂的中間放上一組雲石面的鼓形紫檀桌椅,桌面皆用影木裝飾,而桌上陳設一組青花彩繪的茶組。窗欞下是柞晶木的玫瑰椅,同樣材質的幾上置放一盆造型極具藝術的盆栽。墻邊擺放數個放置珍玩、圖書的紫檀直欞架格,以及一座酸枝鑲雲貴妃椅,墻邊挂了幾幅出自名家的字畫,呈現出富麗圓融的雅凈環境。
古典的家具所呈現的視覺讓人如置身古代,即使她亦曾拍過不少古裝戲劇,但卻未曾有過如此異樣的感覺,那種感覺竟是——曾經在這樣的房裏生活過,似曾相識般——可能嗎?
“小姐,看夠了嗎?”
她猛一回頭,見一名男子站在珠簾後,由於燭光亮度實在模糊,只見來人約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若以身高比例來看,他稍嫌瘦弱了點。
“你是施哲宇?”她試探地問。
“你是鄭美森?”他不答反問。
她心裏了然,原本就該知道他並非省油的燈。
“你迫不及待嗎?”
“才不!我只是想先探探虎穴。”她昂首,一副正氣凜然狀。
“現在你又探得什么?”
“沒什么,還沒看到重點。”
“你想看什么?”
“書房。”
“好,走。”他帶著她走至書房,一打開門,即有三十六個熒幕映入眼簾。這時她才明白,原來在施邸外的行蹤早已收入人家的眼中。
“你早發現我了?”她語氣中充滿不滿。
他仍不語。她環顧四周,除了那片電視墻,另一面則是三尺高的書櫃,藏書之豐令人嘆為觀止。
“夜已深了,不如住這,明早我就不用再去載你過來。”他看大鐘指針已指向兩點。
“也好,半夜也可以不用辛苦地爬墻偵察四周環境。”她自我解嘲。
“你滿意哪間?”
“什么?”她一時無法意會。
“你不是參觀過了嗎?”
他們一邊走出書房一邊討論她的住宿問題。
“喔——那來個中國式的吧!”
“請便,有事按床上鈴,電話在床側的櫃內。”他簡略介紹房內有限的現代化用品,原來它們全隱藏在一些櫥櫃內。
他走出房間。
聽他步履已遠,鄭美森才安心更衣。
一打開衣櫥,各式各樣的中國古式睡衣琳瑯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她脫下一身黑衣,換上一襲繡花的白袍,質料十分輕柔,觸感也很舒服,光穿上它自然而然就能有個好眠,原本大腦興奮的她竟也沉沉入睡。
次日,她在傭人的活動下醒來。此時已日上三竿,她又換回原來的衣服,不過再瞄到床頭放置的那件洋裝後,她看了看,又換上它。
那是一件淡藍色的雪紡紗洋裝,由鏡中看了一下,真的無懈可擊,不過她可沒忘了此行的目的。
她一下樓,整個樓下人來人往,一反昨夜倣佛無人般的死寂。這棟別墅傭人少說也有二十個,各司其職忙進忙出的。
他坐在次位,她則奇怪他怎沒坐在大位,不過這似乎不關她的事。
“坐這。”他看著她下來走向餐桌,招呼她坐在對面。
早餐是西式餐點,見他仍未動手食用,她也不好意思先動手。
“少爺,老太爺不來了。”一位年輕的保全人員進來通報。
“好,用餐了。”說完他才開始用餐。
原來他不坐上位是因為家裏還有一位更年長的長輩。現在他不來了,他們才能開始用餐。
他吃起飯來十分斯文,且不發一點聲響!她雖稱不上淑女,好歹一些禮儀舉止也不算差,可在他面前,實在夠令她自殘形穢了。
她看他用餐竟看得忘形了,拿面包的手舉在半空中不知放下。
他拭了嘴,放下手巾,她還是癡呆地看著他。
“有事?”他一開口,讓她羞得有如煮熟蝦子似的窘到極點。
“沒有。”她猛搖頭,覺得自己好像是偷窺者被當場捉個正著,恨不得立即鑽入地洞。
他看得不覺低笑出聲,而她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竟有點——著迷,哪有人笑得這么有氣質、這么——具貴族氣勢?
“你又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們家是個怎么樣的教育方式,怎么你這么有氣質?我覺得我尚稱得上有氣質的,未料還有人比我更甚,而且還是個男人。”
“你以後會有機會見識的。”他沒頭沒腦的一句,令她莫名其妙。
“為什么我會有機會?你到底在說什么?”
“你不是在找玉嗎?”
“對呀!”
“線索可以給你,不過有條件。”
“給人還要求條件,那幹脆不用了。”她已吃完早餐,拿起紙巾拭嘴。
“真的不要?”
“當然——要。”前兩字說得理直氣壯,後一字可就有點虎頭蛇尾了。
“既然如此,你就必須接受。”
“不——你先說什么條件,我考慮看看。”
“很簡單,嫁給我當施家夫人。”
她差一點將口中的開水噴出來,還好她是個有氣質的人,硬生生地將那到口的水吞下肚。
“有沒有搞錯?”
“當然沒有。”
“為什么?我又沒有好的家世,且我還是個歌星、演員呢!”
“不用問我,我也不知道。”
他的回答更讓她吐血。
“你不知道?這真是我聽過最不好笑的笑話!你為什么要娶我,你自己也不知道?”她實在不知道他究竟為什么會說出這種不像人所該說的話。
“一切全是聽命行事。”
他們已移坐客廳,而他身後始終保持著五名以上的保全人員。
“聽誰?是早餐時要等的那個人嗎?”
“是,也不是。”
“你總是讓我猜,我可不感興趣,你說明白點,all right?”
從昨夜至今,他總和她玩躲貓貓,現在連說個話也得猜謎。
“你不用在我身上費心機了,只有老頭知道一切,我只是一個引你出面的棋子。”
“那塊玉也在他手中?”
“我不知道,他只是要我送花給你,引你出來,不過你似乎有點迫不及待。”
“那——我沒有理由再待在這。”她立即起身,轉身欲走。
“你的答案呢?”
“再說吧!”她可不想在沒有答案可尋之處浪費太多的時間。
“送送鄭小姐。”他仍不改姿勢,在背光照射下,如一尊神祗。
“不用了,我怎么來就怎么回去。”
一走出門她就後悔了,他家真大,大得教人分不清東西南北。
她在他家走了兩個多鐘頭,還走不出大門,而他也在監視器裏整整看了她兩個小時。
“青姊,去叫她回來。”他喚傭人去將她帶回。
此時的鄭美森正坐在石椅上喘氣。
“怎么會這么大,走也走不出去。”她念念有辭,直罵施哲宇,沒事把庭園造得這么大,害她繞來繞去還是在原點。
“鄭小姐,少爺請你回主屋。”一名女傭向她走來。
“他看到了?”
“我們做下人的不便過問。”
這下她更有理由罵人了。
“你為什么不去帶我?”她質問施哲宇的口氣可衝得很。
“我似乎曾經叫人送你回去。”他一臉的無辜相。
“那——也對,可是不對啊,昨夜我進來時似乎沒這么難走。”她也覺得奇怪,昨夜摸黑進來時可是輕而易舉的,怎么今早光明正大出去,反而走不了。
“我的庭園並不大,你不是可以看見主屋的嗎?”
“是很清楚,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她還懷疑他是否設置五形八卦陣什么的。
“昨夜你很輕易就進來了不是嗎?”
“沒錯,可是——”她仔細想了一下,昨夜她似乎是由後院進來,莫非——再想回來,昨夜是攀墻而入,總不能又攀墻出去吧!這才想起仍穿著他給的衣服。
“我先上樓一下。”
“做什么?”
“換回原來的衣服。”
“不用了,送你。”
“你常做這種事?”
他只是聳聳肩,不作任何表示。嘿!他真是天生貴族之子,一舉一動皆散放非凡氣質,連聳肩這等小動作也是迷人的。
“送鄭小姐回去。”他向身後一名保全人員說著。
“不用了,只要出這個大門就行了。”她可不想讓他知道住處,公眾人物就怕住處曝光,而且她有開車來。
“也好。”
她在保全人員引路之下才出了施家。
*****
一上車,直接開車回公寓,此時車上的行動電話響了。
“美森,你去哪?”才接通即傳來Alice一口氣霹靂啪啦地興師問罪。“昨夜Call你也不回,大哥大又關機,搞什么鬼嘛!”
“我出去溜溜。”
“出去也用不著關機啊!打傳呼機你也不回,害我急瘋了。”Alice怕極了,鄭美森可是手中王牌,容不得些許閃失的。
“我一時找不到電話,而大哥大放在車裏懶得拿。”她隨口胡謅。
“你人在哪?”
“不太曉得!我要回公寓了,回去再說吧bye!”她收了線,專心開車,一回公寓就打電話回老家。
“知婆——”
“美森,他去找你了嗎?”
“你怎么會知道?”
“時候到了,美森,你答應他的條件了嗎?”
“知婆,你怎么又知道他有條件?”她被這一連串的事搞糊涂了,好像每個人都可以未卜先知似的。
“這是前世因果。”
“前世因果?”她喃喃重復一次。
“唉!該來的終究會來,我帶著你躲了二十多年,還是逃不過。”知婆的口氣倣若鄭美森與她的劫難將到來似的。
“知婆,說明白點,我不懂。”
“這事只有他能解,你就順他的意吧!”
“知婆,你的意思是——”
“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全依他的意思。”知婆好似無能為力般。
既然在知婆那得不到答案,她只好靠自己了。第一步要做的是——出資雇人清查他們爺倆的底細。
不過回復的答案太令人失望了。
施順彬
堯雋企業創始者
年齡:不詳
本籍:不詳
婚姻狀況:不詳
子女:一男(施哲宇)
以下空白
施哲宇
堯雋企業總裁
年齡:三十歲
身高:一八七公分
體重:六十九公斤
婚姻狀況:無
嗜好:不詳
以下空白
看了這份報告,她簡直要發火了,怎么會有人資料這么少,且這么神秘?不過,愈是困難愈能挑起她的戰鬥意志。既然第一招算是失敗,她還有第二招計策——美人計。她打算使出渾身解數,發揮上天賦予的演戲天分,賣力地勾引他,試圖從中套出話來。
“施先生,我想我該和你談談關於交易的詳細細節。”
“你終於想通了?”他口氣平平,讓人很難洞悉他的心思。
“你同意?那晚上六點半你來接我。”
“你很確定我知道你的住處?”
“你這么的神通廣大,區區小女子我的住處怎可能瞞得過你?”
“你比他評估的還來得聰明。”他開始覺得有重新評估她的必要。
“他——是你口中的老頭?”
“你可別在他面前如此稱呼他,否則難保他不大發雷霆。”
“他脾氣很暴躁?”
“你在探他消息?”
“哪有——”她回答得太快、太心虛了。
“別妄想在我這得到他的任何資料。”他已挑明她無論用什么方法,也別想從他身上套出施順彬的任何相關消息。
“那今天的約會取消吧!”她泄氣地說。
“那么現實。”
“沒辦法,bye!”
“我會去接你,今晚你將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他又給了她一點希望並重燃起她的興趣來。
“那——我只好勉強啦!”她可樂得心花怒放,原來他不愛別人主動。
今晚,她要大費周張地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驚豔。











第三章
“湯瑞,我是美森。”她call了專屬的服裝設計師。
“有事嗎?美森。”
“當然,有事相求。”
“說來聽聽。”
“你打點一套最性感、最大膽、最煽情、最聳動的衣服給我。”
“幹嘛?”他可大吃一驚,一向乖乖的寶貝怎么想扮起浪女來了?“是演戲要用的嗎?”湯瑞詢問。
“差不多啦!”
“什么差不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湯瑞被她搞糊涂了。
“反正你別管,是辦事要用的道具啦!”
“那你現在過來,我努力找找看。”
“OK!”她挂了電話,立即往湯瑞所開設的服裝店駛去。
“美森,怎么有空來?”湯瑞的助理兼服裝店代理店長孫晴問她。
“我剛和湯瑞通過電話。”
“哦!那你裏面請。”
湯瑞的設計室分兩個部分,前方是店面,專賣影視歌星借穿過的衣服;後面是設計室,是湯瑞和裁縫師傅的專屬工作室。
“哈囉,美森,你來了。”裏邊的工作人員向她打招呼。
“是啊!”她和這裏的人員都很熟,她所有的服裝全由這個工作室打點。
“坐一會,湯先生立刻回來。”
“OK.”她坐在沙發上翻閱時下流行的服裝雜志,不一會,湯瑞由外提著一大包紙袋進來。
“你這么快就到了!”
“是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仍不死心,非追根究底不可。
“我看你若服裝界待不下去時,可以改行當偵探或是記者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要做什么用途。”
“勾引一個男人。”
“勾——引什么?你在說什么?”湯瑞不相信耳朵所聽到的。
“只說一次,聽清楚。”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勾、引、一、個、男、人!你聽清楚了嗎?”
“那知婆知道嗎?”
“她同意。”
“真不敢相信,你一個天後巨星竟然會為勾引一個男人而淪為三級豔星。”他還是難以置信。
“還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事呢!”
“怎么說?”他一邊替她量身一邊問。
“反正現在言之過早,以後你就會知道。”她先賣個關子。
“也好,免得我心臟無力。”
他倆在談笑中進行工作。
“這件如何?”
“這——這哪叫衣服?”她快嚇昏了,這塊布根本無法蔽體嘛!
“是你說要性感、要大膽、要煽情、要聳動的嘛,我已找遍了所有的sexystores才挑上這兩件,連內在美也是吊帶襪、透明鏤花,你還好意思嫌?”他可是辛苦了兩個小時才找到的。
“可是也未免太——”
“你不是要大膽嗎?”
“沒錯啊!可是——你有沒有幫我準備外套?”
“外套?做什么?”
“不然人家會以為我鄭美森是阻街女郎,說不定約會不成反倒成了階下囚。”
“太誇張了吧!”
“事實如此。”
“我盡力再找行不行?”
“不用了,不過外套必須準備。唉喲!時間來不及了。快!叫Anne來幫我上粧,快!”她看鐘已五點多了,再不快會趕不及六點半前抵達家門。
Anne快速地為她化粧、梳頭,換上衣服、穿上外套,套上三寸高跟鞋,剛好趕在六點二十分抵達家門。
門鈴響,一秒也不差,她由窺視孔看見他立即開門,他開口第一句話——“你現在想當應召女郎嗎?”他面帶笑意地說著。
她趕緊低頭看看自己是否穿梆了,可是外套整整齊齊地扣好,哪來的春色?
“你在說什么?”她故裝沒事樣。
“待會你就會知道。”他如看戲般說道。
*****
他們先去共進晚餐,由於鄭美森是有名的公眾人物,而施哲宇也是一身的帝王氣質,使得兩人自然成為整個餐廳的聚光處,不時有人投來欣羨的目光,並傳來竊竊私語,不外乎是讚嘆男的尊貴、女的嬌傃。
“今晚這裏人真多。”她稍稍環顧四周。
“是啊!”他專心在菜肴上,斯斯文文好似在品嘗人間極品,她也不好意思再多言。
解決了晚餐,他們在車上討論該去哪裏談事情。
“到汽車賓館吧!”她提議。
“你不怕失控?”
“你怕嗎?”她挑逗他。
“你都不怕了,我怕什么?”他真帶她至一家高級汽車旅館。
待他熄了火,鐵門也緩緩降落,她才開始怯場。
“你怕了?”
“怎會?”她告訴自己,為了答案再怎么犧牲也得咬緊牙根忍下來,因為這總比莫名其妙嫁給他好,她安慰自己。
他一進門坐在沙發上。
“現在你決定怎樣?”
“我決定答應你,不過有個條件。”
“咱們在條件中達成協議是嗎?”
“彼此彼此。”她的眼中閃過慧黠。
“什么條件?”
“第一,我要知道老頭的所有一切資料,第二,結了婚後知婆要和我住一塊,至於第三,我不想退出歌壇,我要有自己的事業。只有這三個條件,你答不答應?”
她擺明要他說出施順彬的秘密。
“三個條件我都同意,不過得先驗身。”
“驗身?幹嘛!”她緊緊抓住衣領。
“不然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再說你今天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他雖看起來瘦弱,力氣之大卻非常人能及。
“你想施暴?”
“不敢,就怕你求我。”他帶著邪氣的笑容望著她。
她開始覺得燥熱,今天怎么搞的?有冷氣吹還熱了一身汗。她脫下外套,才想起今晚的裝扮絕對會令正常男人起邪念變成狼人的。
“怎么,換你在考驗我?”他仍不改其姿勢。
“你給我下春藥?”她質疑,否則身子怎么這般不同。
“我不是那種人。”他輕笑。
覺得下體一陣燥熱,她想努力克制自己,怎么搞的?她竟朝他身上膩去。
“怎么?想要我嗎?”
“你少臭美,我——嗯,只不過是——”她的手竟朝他下體探去。
“你只要開口,我會滿足你的。”他的話如撒旦散放的魔咒般魅惑人心。
“我——”她的拒絕竟梗在喉頭,出口的卻是——“要你。”
他迅速地將她抱到床上,先是輕柔地愛撫她完美而高聳的乳房,細瘦的手猶如魔咒般,所到之處無不敏感輕顫,一直延伸到隱密的私處。
“你知道嗎?今夜的你仿若當年的織雲,那么的可人,那么的誘惑我。”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任憑他那雙魔手在她身上遊走。
“你急嗎?”他再一次問她,似乎要她肯定地告訴他。
她想搖頭,可是身上的欲火已經點燃,不由自主的,她點了頭,可是他似乎還不滿意。
“說出口,快!”手更急切地往她的敏感處探去。
“我——急,我要你——”她話一出口,他已跨到她的身上。
“你準備好了嗎?今夜過後,你將成為真正的女人。”
他的話語如下蠱般直鑽入她的心房,當他進入她時,一股強烈撕痛直涌心頭,她喊出口——“不——”
很快的,他的唇已封上她的,讓她未竟的話語就此緘住。
當他在她身上恣意狂歡之際,她看見一個和她同一模子的女人也正和一個像施哲宇的男人交媾,不同的是他們的穿著打扮一如古代人。
他們似乎和他們做著相同的事,口中發出相同的聲音,倣佛她呻吟她也呻吟,奇怪的是,完事後那影像也消失了。
“我剛剛看見一對男女——”
“像我們是不是?”他已斜坐在床頭。
“你怎么知道?”
“他有交代。”
“他全知道?”她羞窘得恨不得拿塊豆腐一頭撞死。
“其實我們像是他手中掌控的棋子,要移馬就移馬、想舉車就舉車、要亡將就亡將,整盤棋全在他的掌控中,我們是作不了主的。”他一臉無奈。
“為什么?我和你才是當事人,卻什么也不知道。”她拉高了被子。
“這是因果,他說的。”
“因果?連他也和知婆說一樣的話,他多大年紀?”
“真正的年齡我也不知道,且只有他召見我時,我才能見到他。”
“這么神秘?”
“不過他說過,在你滿二十七歲的那一日,你會墜入輪回,他要我在這之前必須得到你的真心,否則——我也會和你落得同樣的命運。”他一副覺得荒謬卻又不得不信服的表情。
“他是先知?”
“我不知道,他曾說過我是他用修行功果護來的,究竟他是誰,我又從何而來,我是一點記憶也沒有。”
“那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嘍!我也不知自己從哪來,小時候的記憶一點也沒有,不過在你出現之前,知婆也告訴過我,唯有那塊玉方能解開我們的疑惑。”
至此,他們已找到事情的關鍵並達到共識——從玉中找出答案。
“那我們得先愛上對方。”
“談何容易,我活了二十六歲,一個讓我看上眼的男人也沒有,哪能隨隨便便說愛就愛的。”
“那你不想找答案了?”
“也不是,不過——反正我會盡力而為。”
兩人各懷心思,究竟他們之間糾纏著什么樣的因果?
*****
距離她二十七歲生日還有三個月,他們常常一塊出門培養感情,不過她仍必須練歌、拍戲,七扣八除之後,兩個人也沒有多長的相處時間。
“你在哪?”他打她的大哥大。
“在榆林出外景,快拍完了,你來接我吧!”每每接到他的電話,心情都顯得特別愉快。
他來時她正好收工,一上車劈頭就問——“想不想知道以前發生什么事?”
“你有門路?”
“沒有,不過可以看看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怎么看?makelove?”
“對!”
“那行不通的,他沒有交代。”
“我們可以私自看。”
“行得通?”
“放心,大不了咱們一同受罪,OK?”
“也好,否則在你生辰之日前再沒有眉目,我們也是完了。”
他載她回她的寓所,她倒幹脆,脫得一絲不挂;而他也為了探知那神秘的層面,全力配合。
當他進入她時,又是同樣的畫面。
“我們專心一點,好接觸到他們的世界。”
果真有效,他們只要結合就能進入那對古人的世界。









第四章
“將軍,您這一回出戰不知何月何日方能回臣妾身邊。”她仰起身在他耳邊呢喃。
“織雲,你大可放心,我屈不敗此名何來,哪一回戰役不是凱旋而歸?再說這一役不過是小小的徵蠻,你毋須擔心。”他祈望在她身上獲得狂野的激情。
無可否認,她是愛他的,在頭巾掀開的那一剎那,她已將整顆心完完全全地托付予他。
他們這一門親事是皇上禦賜的婚禮,而她也是當今宰相之女。早在賜婚之前,她的美麗已傳遍京城,不少王孫公子爭相上門求親,但都被宰相回絕了,因為宰相一向欣賞屈顯宗。屈顯宗即屈不敗,領軍作戰屢建大功,故宰相上書皇上,請皇上下禦旨賜婚,方平息一些登徒子的覬覦。
不過,好景不常——“夫人!不好了,將軍敗北!”家丁由外匆匆趕入報訊。
這么一句惡耗,頓時使整個將軍府陷入緊張慌亂中。
“怎么會?怎么會?”她不敢相信,他出門前還自信滿滿,竟——“消息正確?”冷靜的管事立即反應。
“沒錯,千真萬確!”送信的信差十分肯定。
“不可能的,不敗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這只不過是個小戰役,不礙事的。”她跌坐在椅上。
“將軍人呢?”
“已亡!”信差又答。
“不會的!不會是真的!”她現在又懷有身孕,再經此打擊人也有些不堪負荷了。
“夫人節哀!”傭人們紛紛下跪。
“許總管,再查清楚點。”葉總管本屬意將自己的女兒獻給屈將軍,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破壞了他的好事,故他趁這一回擺對方一道。
得知將軍將繼續領軍朝北討伐,是以先派人送假信,告知將軍府將軍已戰敗身亡的消息,再於數月後,也就是他送走夫人並設計夫人名節受辱時,方調將軍速速回府,以至於釀成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因果血債。
一連三天,織雲滴水未進,人也如脫了水似的瘦一大圈。
“夫人,您身體不能不顧呀!”侍女們紛紛進言相勸。
“沒了他,我也不想獨活。”
“夫人,身子骨重要;再說,您又有將軍的骨肉,不想自己也得替孩子想想。”
侍女們的關切令她重燃生機。
“對呀!我還有他的孩子。”不過這事只有她身邊的侍女知道。
此時葉總管也乘機進言將她送出將軍府,只因她在將軍府實在深得人心,對於他的計劃是一大阻礙。
“夫人,依小人看,您身子骨弱,不如先到小人鄉下的別院住一陣子,養壯了身再回這,以免觸景傷情。”他一副完全為她著想的姿態。
“葉總管,你待我真是好。”織雲由衷感謝他,殊不知已走入他的陷阱。
“這是小人應該做的。”他的假意卑微令侍女們反感。“夫人,擇期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動身。”
“太急了點。”
“不急,反正不遠,一些隨行衣物再慢慢送去。”
“也好。”她鎮日待在房內睹物思人,心想早點離開也好,過些日子再回來,說不定就不會這么傷心難過。
就這樣,她和侍女一行十人至葉總管鄉下別館。初初幾日還無什么不同,不過到了第六天,侍女竟一個個失蹤——莫名其妙地失蹤。
“甜兒,怎么繡兒、文兒、青兒全不見蹤影?”她也發現不對勁,若說出門也該通報或者知會的,怎么會莫名不見人影了?
起初還不覺得怎樣,但是侍女一個一個失蹤,最後只剩三人,她也按捺不住了。
“思兒,你趕緊上將軍府叫人過來。”她已有五個月身孕,豈能受這種驚嚇?
不過,思兒也是一去不回。
她想在這荒郊野外到哪找來頂轎,她又走不了遠路,因此想再冒一次險——“英兒,你走官道報官去。記住,別走小徑。”她想官道不時有人走動,不至於危險。
“珠兒,就剩咱們主仆兩人,我們凡事得小心點。”
葉總管已切斷她和將軍的連係,他的下一步就是慫恿一些遊手好閒的小嘍囉去調戲她們。
“是這沒錯?”
“對!他說這有美女。”
“那咱們進去。”
五、六名登徒子結黨往別館闖去。
“開門,給大爺開門。”
他們在外吆喝著,她倆正在房內做針箭,她們何時聽過這等陣仗,一聽有男子在外大呼小叫,可嚇破了膽。
“奇怪,沒人嗎?”
“撞門進去。”
“對,撞門!”
門外的諠嘩聲令她倆恐懼極了。
“夫人快躲到床下,快。”她倆急急躲入床下。
不一會門被撞開了,一行五、六人,一間間搜房,正當搜不到人時——“你們看這茶是溫的。”
“沒錯,人一定在這,再仔細找找。”
織雲嚇得手腳發抖,只聽一陣翻箱倒篋——“你們看,是珍寶耶!”
“我看看,哇!是一只發簪,真是漂亮別致,可能滿值錢的。”
她一聽立刻明白,那一定是屈不敗送她的發簪;她想出去把它要回來,但珠兒攔住她猛搖頭。直等到外頭全無聲響,她們才出來。
“珠兒,那只簪不能被他們拿走,那是不敗給我的。”她心慌了,連最後一個他留下的紀念品也沒有了。
“夫人,命重要還是簪重要?”
珠兒一番話令她難以駁斥。
“珠兒,這一連串發生的事似乎暗藏陰謀。”
“怎么說呢?”
“先是出將軍府,再來是侍女一一失蹤,接者又有一群無聊男子來騷擾,未免太——”
“是啊!夫人,會不會是我們中了計?”
“中什么計?”
“可是您又沒得罪人。”
“這其中必有緣故,咱們先出了這再說。”
兩人收拾細軟趁夜出了別館。秋夜風高,主仆兩人沿著官道走。
“今夜夜月有點像天狗吞月。”她抬頭看見雲飄得十分急,連月色也遮住許多。
“夫人,這是大忌。”
“咱們先出了官道再說。”她心裏也害怕,傳說天狗吞月對在外遊蕩的生人不利。
兩人加緊腳步,突然見一民宅,還點上燈火,兩人心喜快步行去。
珠兒先敲門——“有人在嗎?”
半晌才來了個白發皤皤的老人。
“請問——”
“老人家,我與我家夫人行經過此,今夜又是天狗吞月,望您老人家大發慈悲,讓我主仆倆入內,我家夫人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她怕他誤認她們是宵小,又加強夫人已懷孕以安人心。
果然他開了一小小的門縫,探了一下確定後才開啟了木門。
“這位夫人,您已有這么多月的身孕,為何還在外行走呢?”
“不瞞您老人家,我家夫人乃堂堂鎮蠻大將軍屈不敗之妻,因將軍不幸在戰役中敗北身亡,我偕夫人散心至此——”
他愈聽愈不對勁,皇榜明明才剛下——“等一會,你說她是鎮蠻大將軍屈不敗屈將軍之夫人,可是據我所聞,屈將軍在此次戰役可是旗開得勝,且已班師回朝受封為護國大將軍,皇榜也已貼出,哪來他敗北身亡的訛傳?”老人家懷疑起她們的身份。
“怎么會呢?他既受封怎么會不來接我們主仆二人?”她不置信地咀嚼這些話。
“是啊!夫人,將軍不可能將您忘了的。”珠兒也無法相信,將軍對夫人的感情是府中人盡皆知的。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將軍夫人或者什么冒充之人,今日看在這位夫人已有身孕,我也就不趕你們走,不過次早你們得速速出門。”他還口中念念有辭。“看你這么有氣質,不知竟也貪慕榮華、往臉上貼金,還膽敢冒充將軍夫人。”
待老人家進入內室——“珠兒,不敗不會棄下我的。”
“當然,趕明早咱們回府去,看看葉總管怎么說。”她攙扶著織雲。
她心喜的是他並未陣亡,悲哀的是他怎么沒有過問她的事呢?反正不管了,明天雇頂轎,早早回府,好能見著他一面,今夜她又能好好做個香甜美夢——一家團聚的好夢。
未料事實卻非如此,充滿期待的明天竟是她酷刑的開始——一早,她還是向老人家拜別,並由珠兒雇頂轎子送她回將軍府。
一入京城,府外大梁張燈結彩,好似辦著喜事,主仆兩人面面相覷。珠兒叩了大環,一名陌生家丁前來開門。
“這位姑娘有事?”家丁一看是名姿色尚稱不錯的女子來叩門,於是和顏有禮地問珠兒。
“小哥,您何時來的?”
“姑娘您找誰呀!”
“我是將軍夫人的侍女珠兒,將軍夫人已到,還不去通報一聲,怠慢了可是吃不完兜著走。”她想就算換了下人,也該知道將軍夫人的。
“夫人?這位姑娘你愛說笑,我們家夫人尚未過門呢!”家丁嗤笑她一番。
“若是想冒充也得摸清自己的斤兩。”啪——一聲欲關門之際,珠兒趕緊補一句——“她乃堂堂相府之女,有誰敢說她不是?”她可急了,怎么才短短六個月會有那么多的改變。
“你說的是相府那個夫人?”
“對,是她!”
見他終於認著了,珠兒歡喜不已。
“那——你們等一會。”家丁關上門打算去找葉總管,不料他這么一慌,竟先撞上許總管許侯威。
“小四,你慌什么?”
“沒——沒什么!”他深怕許總管查問,急著想脫身,葉總管的女兒即將入門,若出差池,他可人頭不保。
“還說沒有!不老實說,小心打斷你的狗腿!”
那家丁衡量了一下,現在葉小姐佔上風,將來也是靠她吃飯,得罪不得的。
“是外頭來了兩個乞女硬上門討喜,要小人打賞。”
“是嗎?”許侯威心想,既然是來討喜給她們幾文錢打發即可,何必問將軍。
“來,這有三文錢,打賞要她們走。”
他出自一片善心,可是小四可不安好心,還是繞道通知葉福清。
“葉總管,那前任夫人找上門來了。”
“什么?她出了別館!”他突然大拍桌面。
“這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小四嚇得腿軟。
“不關你的事!小四!叫幾個家丁打發她們走,告訴她們現在將軍府辦喜事,無閒暇時間招待客人,快去!”他可傷透腦筋,眼看大喜之日已近,絕不可以讓她壞了大事。他得再想法子——也許是上天存心亡她,又爆出一事——“將軍,您瞧瞧,這不是您送給夫人的珍珠發簪嗎?”葉總管要那六將取得的發簪送入當鋪,接著他又高價贖出,乘機在將軍面前妖言惑眾。
“將軍,根據當鋪老板的說辭,這只簪是一名相貌與夫人極為相似的女子在東街和那些街頭痞子相好時所贈的情物。”他在旁加油添醋地陳述。
早在葉福清報上織雲不耐寂寞與人私逃的消息時,他已勃然大怒,在沙場上藉機發泄在賊兵身上。他不敢相信懷中溫柔可人的織雲會背叛他,在他為國徵戰時與男人私奔。
他手握珍珠發簪,針剌手心是如此地椎人心痛。
“將軍,這事該——”
“住口!傳令下去,緝拿她入府受審!我倒要問問她,我待她不薄,她為何如此回報我?”他為了她與人私逃一事,已接連數夜無法安枕入眠。
這一聲令下,她成了人人極欲尋找的要犯。










第五章
自那一回在將軍府外被拒,她們主仆倆不知該落腳何處。
“夫人,這到底怎么回事?”珠兒不敢相信將軍大人會這么無情;夫人已六、七個月身孕,還讓她在外東奔西跑,這怎么說得過去?
“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點主意也沒有。”
她們可是困吃愁城,一點法子也無。
“夫人——夫人——”
她們落腳在客棧後,竟有人知她們的行蹤前來叩門。
“夫人,好似有人叫門。”
“是啊!你去看看。”
珠兒可歡喜終於有人來找她們了,來人是葉總管及三名不相識的家丁。
“夫人,將軍找您好苦,您為何不待在別館內?”他還一副全是她不對似的。
“將軍找我?”
“是,將軍吩咐即刻送夫人回將軍府;夫人您備好行囊,這就下樓,有轎迎您。”
他的老臉略帶姦詐的笑容;而她們一心只想回將軍府,卻不知此行將驅往黃泉路。
“將軍,夫人已在不知情下回府了。”葉總管讓轎夫將她們抬入東廂刑房後,才進去稟報屈不敗。
“她還敢回來?”他的眼內盡是紅絲,他已滿腔怒火。“她人在哪?”
“東廂刑房。”
“你為什么擅作主張?”他心裏雖怨她,然再怎么說她也貴為宰相之女。
“小人只是——”
“不用只是了,你先退下。”
他心煩她竟會再回來,可是她若不回來他又挂心;人真矛盾,不過這一回可得好好教訓她一番。
他來到東廂,已聽見侍女珠兒和轎夫理論。
“為什么帶夫人來這?”
“是總管要我們帶來這的。”
織雲在轎內還在猶豫著是該待在裏頭,還是下來?屈不敗究竟在哪,為什么不出面?難道他真的如那日下人所說的即將娶親,不再愛她了?
“她可是我們家將軍夫人,豈能來此?還不快抬回主屋!”珠兒可是大發脾氣,哪有人將自己的愛妻放在外頭流浪那么多天,如今迎上門來,不快快前來賠罪還抬往刑房擱置,太沒道理了。
“抬回主屋。”屈不敗冷冷一句,使轎夫及珠兒皆嚇了一跳。
“將軍大人,您總算露面了,害夫人流落在外這么久。”
她如找到苦主似的訴苦,可是他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當轎子抬回大屋,她一下轎,他的眼光如噴火似盯著她直看,她竟然懷有身孕!
這——她一下轎立即奔向他,可是他竟推開她。
“不敗,您怎么了?”她一副纖弱無辜的模樣令他更為光火。
“你去哪?為什么我一回府你和侍女們全不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語氣。
“還不是你們陣內的人從邊界送信來,說什么你敗北且還——”
“還什么?”他倒要看看她還有什么理由辯白。
“還已身亡。”她聲如細蚊。“不過,還好你沒事。”她嬌羞的神態令他心生厭煩。
“那你說,我陣亡了,為何你不在府內替我守節?”
“是葉總管怕我傷心難過,堅持送我們出府的。”
她老實地回答,而他可不認為如此。早先葉福清已警告過他,她和男人走時還曾斥罵他多管閒事,這事看來不動刑她是不會招的。不過,看她已有數月的身孕,也不知是他的或者是其他男人的野種,若不是他的打掉還無所謂,若是他的,又如何下得了手?
“不敗,我現在已有你的孩子了,不開心嗎?”她猶不知大禍臨頭。
“孩子?誰的?”他手捏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問。
“你在說什么?孩子當然是你的。”她掙開他的手。“你究竟在懷疑什么?”
她不太相信這是她的夫君,一個疼她若寶的屈不敗。
“你心知肚明!我送你的發簪呢?”
“被偷了。”她很慚愧竟遺失這么重要的信物。
“這是什么?”他拿出懷中的珍珠簪。
“怎么會在你手中?”她十分吃驚,也高興東西沒丟。
“是在當鋪中贖回的。”
“一定是他們六人拿去典當換銀兩花用的。”珠兒立即回答這么一句。
“他們六人?你們認識?”嘿!終於自露馬腳了。
“沒有,他們就是偷這只簪的人。”
“偷?怎么說?”
“他們六人潛入葉總管別館內,似乎說著有人放出風聲,那裏住了兩名女子,想入內非禮輕薄,幸好珠兒拉著我躲在床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思及此,她仍是心有餘悸的。
“是嗎?可是他們六人可不是這么說。”
“你為什么這樣回答?他們又說了什么?”她對他的態度有點動搖了,他究竟想說什么?想做什么?
“自然你會明白,不過不會太久。”他揮袖出了主房,織雲跌坐在床上。
“他究竟出了什么事?為何一回來,我似被丈夫捉到姦的出墻紅杏,一見面就如審犯人似。”她心裏不平,在外流浪多日,在別館裏想他念他,好不容易回到府內,卻又裏外不是人。
“夫人,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我也覺得。”她也認同,這一連串事件似乎顯示著有什么陰謀在背地裏進行著。
“夫人,您有沒有發現府內的家丁全換新了。”
“是啊!才離開沒多久,怎么人事已非?”
“夫人,咱們可得小心點。”
“可是在外他能構陷我們,在內有將軍在,諒他也不敢太猖狂。”
“還是小心為妙。”
*****
一連幾個月,將軍似乎將婚事擱下,可是他仍不回房與她同床。
而葉總管可心不定,這樣下去他女兒是進不了將軍府的,他決定下一招更狠毒的計謀以去掉眼中釘。
他先將一張紙條偷偷放入織雲房內,內容是——若想知道這一切是誰設計,今夜二更至後院後門即可見曉。
隱名氏筆織雲拿到紙條後,一方面惶恐那人的囂張;一方面也想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害她,而她到底又得罪了什么人。
“夫人,別去!說不定是個陷阱!”
“珠兒,你放心,我會很小心的,我想看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那——夫人,我陪您一起去。”
“也好,萬一我出了差錯,也有你通報將軍。”她想,三更半夜若自己出門,出了事也無人知曉,有個人陪總多了分安全感。
“那您也早點歇著,留點精神好對付他人。”
於是,她們主仆兩人早早就寢。在對房的屈不敗覺有蹊蹺,為何她們今晚這么早就熄燈上床?自她回來這幾夜,他經常在她對面房探向她房去。他是那么用心愛她,在沙場上一傳捷報立即回府,只為了趕著回來見他心愛的女人,殊不知她竟和別的男人暗通款曲,還私自離開將軍府,這——教他如何咽得下這口鳥氣。
“將軍,有急事通報。”葉福清匆忙急叩他的房門,他開門問——“有事?”
“將軍,這是在夫人房內拾到的紙條。”
“你何時拾到?”
“她們用膳之時,侍女在房內拾到,立刻拿來給小人,請將軍過目。”他還一臉忠心耿耿樣。
“這次原諒你,下一次別在房內偷偷摸摸,否則我唯你是問。”他尚未看紙條前,十分厭惡他太過自作主張,似乎要捉她把柄似。
“是,小人知罪。”他沒想到屈不敗仍對她如此袒護,再不行動,他的計劃肯定胎死腹中。
“你先出去。”他可不希望是件壞事,否則他會承受不了的。他攤開紙條——雲雲:今夜二更至後院後門一見,以慰別來相思之苦。
直諒堂範利郎他臉色漲成青紫,她竟敢公然在府後院後門與情郎私會,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衝動地想揪她起來好好審問她,可是她總有理由解釋。不,這一次必須人贓俱獲,看她怎么解釋。
一直待到二更,她果然和珠兒偷偷摸摸出了房門,雖很小心不發出聲,可是他已等候多時,她們主仆倆果真去會情郎。他氣得帶劍出門並立誓言,如果被他當場捉到,他一定要斬了這對狗男女。
他跟在她們身後,一至後院,珠兒果然四處探探後院有無人蹤,才小心翼翼開門出去。
“夫人,沒有人,可以出來了。”
珠兒告訴正望著屈不敗藏身之處的織雲,她直覺似乎有人在暗處看著她們。
她猶豫了,該不該赴會?這時——“你來了。”一名男子在門外暗處出聲。
“你是誰?”
“我是利郎啊!你忘了?”
“我不認識你,你為何要害我?”織雲壓低聲音,十分不悅且憤慨。
“你當然認得我,我可是你的愛人,你肚子裏都有我的孩子,你為何不承認?”
他還向她逼近、企圖非禮她。看在屈不敗眼中,她不是在反抗,而是在與他嬉戲、打情罵俏,而且連侍女也湊上一腳。他在遠處已看得火冒三丈。
“你們這對狗男女!”他一怒拔劍朝他們飛去。
此時織雲如獲救星,掙開那名男子的魔手,而珠兒也放棄與他搏打,這下將軍來了,看那人還敢不敢胡來。
“不敗——”織雲趁那人受驚之際立即跑向他,屈不敗可是愈看愈氣,背著他偷人還不打緊,連漢子都帶進將軍府轄區,這成何體統!
“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這下看你怎么辯解?”
他火辣辣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侍女一看立即前來護主。
“大人,您怎么可以對夫人如此?”
“你也同罪,半夜竟護主私會情郎,你已不知你的主子是誰了。”他欲砍殺珠兒時——“不敗,不關她的事——”織雲以身阻擋他,珠兒已嚇得魂不附體。
“對!不關她的事,是你要她這么做的。”他眼中盡是不屑與不恥,一個外表冰清玉潔的女人,內心及行為卻是放蕩與不知廉恥。
“我先斬了他再說。”他推開她的身子朝那名登徒子而去。
那人也受驚極重,直言——“別殺我,不關我的事!別殺我,是他要我這么做,別殺——”
那人已應聲倒地,不是出自屈不敗,而是葉總管由後殺了那人。
“將軍,這種人留不得。”他一副怕屈不敗沾惹上那人污血似。
“你怎么在這?”
“是阿武巡更至此,說有見到個男人在府外鬼鬼祟祟,便叫醒小人;小人同他來探,看到夫人與那名男子正在——又見將軍由內騰空而出,小人怕這男子玷污您大人的聖手,故先您一步下手。請大人恕罪,小人也是出自一片忠心,大人明察。”
“算了,來人啊!將夫人,不,將這賤人押入刑房,聽候發落。”他這回可是硬下心來,人贓俱獲看她還能怎么狡辯。
*****
她待在刑房快兩個月,已近臨盆,而他雖明白仍坐視不理,令她灰心至極;加上由送飯來的下人得知他已將迎娶新人,她更是心死。
一日——“珠兒,孩子出了世也不會有爹疼的。”她泄氣地說。
“夫人,虎毒是不食子的。”
“可是他並不承認、也不關心。”
“夫人,也許將軍只是氣您罷了!他一直都是寵幸您的,您可別煩心。”
“不,不單純如此。”
“夫人——”
突有諠嘩吵鬧聲——“將軍,這刑房您大人不適合入內。”已有人在外擋駕。
“我進去看一會,馬上出來。”
他一身紅袍及官帽,令她不禁潸然淚下。他怎么能夠這么做?她也是堂堂相府之女,今日卻淪為階下囚,而他還大搖大擺來昭告她將迎娶他人為妾,他到底置她於何地?
他站在她面前,不言不語只是望著她,怨恨地盯著她。
“你若想打擊我,你做到了。”她的口氣冷淡。
“你為什么不再解釋?你可以求我!”
“來不及了,求也沒用。”
他的雙手捉住鐵欄,指節處巳捉得泛白;她克制自己不去安慰他,去求他聽她解釋,他不再是愛她的屈不敗了。原以為這是個天賜良緣,未料竟落得如此下場。
“你硬脾氣,好!我倒要看看你多有骨氣。”
他怒而揮袖離去,此時珠兒向前——“夫人,將軍要您辯白,您為何不說?”
“沒用的,即使辯白,他也不會相信。”
“夫人——”
“珠兒,若我自行了斷,你有機會出去的話,記住要幫我找出幕後指使者,替我雪冤,你願意嗎?”她去意已堅。
“夫人,別凈說些不吉利的話。”
“火燒眉睫,進不得也退不了。”
“夫人,珠兒一定會替您洗刷冤屈,再陪夫人共赴黃泉。”
“不,你得找個好人家。”
“夫人——”
“別再說了,你早點歇著,明早還有得應付。”
主仆倆各懷心事,珠兒漸入夢鄉;而織雲可是十分清醒,她趁珠兒入眠時緩緩起身。
“孩子,為娘不忍獨留你在人間受苦,只好帶你共赴黃泉,他日黃泉路上為娘也會克盡母職地護著你。”她撫著已略為下墜的肚子,將肚帶擲往梁上,扎實後,站在石床上——“不敗,不敗,我今蒙冤未白,它日若墜輪回,一縷芳魂定繞你身邊;今遇小人構陷,我魂魄定當揪出元兇。”她喃喃自語,腳一蹬,一點掙扎也無,魂歸陰司。
*****
鬼叉、牛頭馬面於奈何橋上等她。
她先上了望鄉臺,不是看著將軍府,而是望向宰相府。
一縷魂魄入了相爺夢中。
“爹——”她雙膝跪地。“恕女兒不孝,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
“你不是好好地待在將軍府嗎?胡言什么?”
“爹——女兒先走您一步。”她向他叩三個首才離開。
相爺驚醒過來,立即著衣。
“備轎,到將軍府去!”
轎夫三更半夜被吵醒,立即起轎至將軍府。一路上,相爺的心一直無法平靜。
一到將軍府轄區,只見紅燈結彩,好不熱鬧。
“相爺,怎么姑爺家好似辦喜事?”
“哦——去叩門。”他想女兒含淚告別莫非不是真實,否則怎么屈不敗家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誰叩門。”下人出來應門。
“宰相府,將軍岳父大人造訪。”
總管先報上名,看門的小四立即回答——“我先通報一聲,請稍侍。”他反身入內,沒入回廊。
“不好了!不好了!”他大聲嚷嚷。
“什么事?小四。”正和貴客慶祝的屈不敗起身問。
“宰相府相爺夜訪,轎已在外頭了。”
“什么?岳父來此。”他先是吃驚,不過立刻回神,酒意也消退一半。
“走,出門迎接。”
畢竟貴為一國宰相,他也不敢造次,一大票人浩浩蕩蕩出門迎接。
“岳父來訪,愚婿有失遠迎,請岳父大人恕罪。”屈不敗十分恭敬有禮。
“免禮!賢婿,怎么將軍府辦喜事,我這個老丈人卻不在受邀之列?”
他們一同走入大廳,廳上席開數十桌,賓客猶自盡歡。
“這——”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么不見織雲?”
“她——”
“相爺,您有所不知,夫人偷了人,被將軍囚禁刑房內。”葉總管替屈不敗接了話,他明白此事將軍難以啟口。
“偷人?一派胡言。”
“我親眼目睹,非空穴來風。”
相爺無法置信,自家女兒德性如何他豈有不清楚的,才入門不到一年,即傳她失貞,這——怎么說得過去?
“我要見她,當面問她,有了這么一位了得的丈夫還偷人!”他不相信,一定要親口問她。
“岳父大人,這邊請。”他一身新郎官服在他眼中竟是如此刺眼,當初也是這套新郎官服迎娶他的女兒,如今——一到刑房——“將軍。”
“開門。”
兩個看門的才打開大門,他便推門而入。一入內室,這一看還得了,連忙要人打開鐵欄立即將織雲抱下,不過為時已晚。他狂怒——“珠兒——”
珠兒在睡夢中驚醒。
“什么事?發生什么事?”
她一衝出牢外,看見夫人在將軍懷中。
“夫人——夫人——”她嘶喊地衝到她的身邊。“您為什么這么傻?”
相爺老淚橫灑,為什么會這樣?有什么冤屈也得告訴我這個作爹的,何苦死後冤魂才來向我伸訴,這有什么用呢?
“將軍,您看,夫人產下一子。”一名女侍大呼。夫人已死,竟產下一名男嬰。
他一看,果真她的下體汨汨流出污水及血水。她至死仍不忘讓這個孩子出世,她不肯求他,也不肯辯白,竟以死向他昭告。
“將軍,夫人沒負您,夫人沒有啊!”珠兒哀嚎,跪在他身邊死命叩首,淚水如決堤江洪。
“收起紅彩,挂喪。”他神情冷淡,平淡地讓人看不出心思。
“屈不敗,我女兒的遺體我要送回相府舉喪,今後我與將軍府永無瓜葛。這筆血債你要償還,你若有心就查出背後元兇,還我女兒清白。”他悲痛不已。
當他請求皇上賜婚之際,衷心認為這是一樁美滿良緣,卻不知短短一年竟害女兒命喪黃泉!他好恨——好恨——









第六章
“你看到什么?”施哲宇問鄭美森。
“前世的我含冤而死。”她語氣悶悶的。“那你呢?”她反問。
“我查出幕後指使人,還你清白,也為你守墳終老至死。”
“我們的前世竟是如此悲慘。”
“那現在什么都大白,你也不用負責娶我了。”
“還起有一件事未解。”
“什么事?”
“那塊玉怎么來的?為何會封住我們的記憶?還有,老頭如何預知我們每一次的行動?”
“包括知婆的眼睛。”
“沒錯,一定要追根究底才行。”
他倆達成共識。今夜的事如夢如幻,不太具真實感。
“我先回去,記得若有蛛絲馬跡,要先通知對方。”
“行,小心點。”她送他出門,回到房內。
“奇怪,為何和他在一起時才能進入過去世界?”她有點迷惑。
自此過後,她不是忙著拍戲就是出唱片、做宣傳地四處跑。有一回她在南部巡回演唱時,恰巧碰上一名瞎眼的老相命師,在Alice慫恿下,讓對方摸了骨;當她坐下時,那名老先生竟先開口。
“你終於來了。”
他似乎老早知道她會來似的,其實她並不是有此打算,只是剛好路過而已;加上Alice又一直鼓動她,所以她們才會坐下來讓他看命。
“你知道我是誰?”她想試探他是不是真能未卜先知,故問他。
“當然,你來得晚了一些,不過還來得及。”他自始至終都一直撫順著他的胡須,好似一切全在他的掌握中。
他喃喃地說——本是天上一雙鴛,無奈妒意硬拆離;
今生無分成舊緣,只怨心中鎖魂玉。
她先是一震,他竟是來指點他們的。他們正迷惑那塊血玉的緣由,原來就是它鎮住她的靈魂、使他們生生世世永不得再聚;就算再聚也只有重落輪回的命運,周而復始——他的誤會,她的受冤,她的了結生命,他的自責一生,生生不息。不過他接著又說——鎖魂玉雖名鎖魂,唯真心戀人能解;
若要知其何時破,伊人三九年華齡。
鄭美森聽了之後內心百味雜陳,他真的道盡他們尋也尋不得的答案,可是似乎仍有下文——若道三生人倫悲,伊人不禁淚俱下。
言至此,鄭美森已不知不覺淚水潸然,完全不作假地一陣心酸涌上心頭。
Alice嚇住了,鄭美森怎么突然算命先生說一句“伊人不禁淚俱下”,淚水就如開了的水籠頭似一泄不止。
可恨郎君薄耳背,不知仙界已結怨。
她心想,莫非他們結仇之人已來到今世,否則——六百年來輪回終,及時卸下百年仇;
重回天界歸正膺,玉碎能享凡人情。
Alice見這名老相士已偏離主題,忍不住打斷——“我們是來問名利,不是來聽三生果。”
“命重要還是名利重要?”那名老相士伸出一只手來制止Alice.
“這話怎么說?”Alice很緊張地問。
這事態重大了,鄭美森可是她手中的王牌,豈可有三長兩短。
“你再幾個月滿二十七歲?”
“再兩個月又八天。”她清楚且想也不想地說。
“為什么耽誤這么久?”他似乎惋惜她這么遲才來找他。
這陣子自有那一次的顯像後,她已不再去找施哲宇了,故一直忘記尋玉這件事,現在經這位老相士一提,她才又想起這件事來。
“我忙著開演唱會、出片、演戲,所以——”她不太好意思地說。
“對方已開始催討了,你這兩個月會很難受。記住,只要是身穿紅色,無論男人或女人,都必須十分小心;尤其在你感覺出不對勁的氣氛時,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否則過不了這個交接關口,你必須再等上六百年。”他神色凝重地給了她提示——非常明顯的警告。
“我會的。”她知道這件事攸關她的生死,所以也不敢掉以輕心。
“還有誰給過你提示?”
“我知婆和施順彬——一個朋友的父親。”她照實回答他,希望由他解出端倪來。
“他們倆還在?”
聽他的口氣似乎對他們倆很熟悉。
“你認得他們?”她很訝異他們三人竟是舊識。
“當然,我們還是——”他突然閉口不說。
這么神秘,令她更相信他們三人的來處一定有關聯。知婆自她有記憶就已存在,她二十年前的模樣與現在並沒什么改變,她早該起疑心了。
“恕我再問你一句,玉在施順彬手中嗎?”
“天機——不過反正你也沒多少時間去找了,我給你一個明示;你往南走,只要有一名穿青色衣服的女人,就告訴她玉的主人來了,她會給你的。記住,拿到後必須由我們三人同時替你解下這道咒語,方可重入輪回,否則你會一直盤旋在人界。”
他想若再不幫她恐怕就來不及了,所以只好忍著泄漏天機將得到的殘酷刑罰。
聽完後,兩人才回宣傳車,往下一站目的地去宣傳,順便尋找玉的下落。
她們一行到達時,天空有點灰暗,空氣十分陰沉,她們各自卸下行李,進駐飯店。
“美森,等一下要上南都電臺,你準備一下。”Alice通知她。
“好,阿健人呢?”鄭美森問Alice.
張健維是她私人的保全主任,專門保護她的安全,成員包括小邱邱準將、阿水康逢水、BB,四人小組,因為她可是公司臺柱,不僅替公司進帳不少,也替公司打響了名號。
“Soct,我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又要出什么事了嗎?”Soct真的很怕她開口說出氣氛不對,上一回演唱會雖如期完成,可也是動用大批人手以防萬一,現在她又——“不是啦!我上電臺也不需你們在場吧!只要阿健、BB陪我就行了。”
她也不過是個人罷了,Soct緊張什么勁,未免太敏感了。
“原來如此,不早說。”scot松了一口氣。
鄭美森才想到好久沒聯絡施哲宇了,連忙Call電給他。
“喂——堯雋企業。”對方傳來甜美女聲。
“請問施哲宇先生在嗎?”
“您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請你告訴他,鄭美森找他。”
在她想挂上電話時,施哲宇已插上話來了。
“美森,有事?”
她嚇了一跳!他怎么會——“你怎么知道我會打來?”她雖訝異但也開心今天沒有撲空。
“他有交待。”施哲宇平淡無奇地回答。
“他可真神奇,莫非他是神仙?否則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全了如指掌。”她終於印證了那位老相士之言,他們三個同是一夥的。“哲宇,我有線索了!今晚我在T市體育公園內有場歌友會,你到玉景飯店701室等我。”她想和他辟室談談對策。
“幾點?”
“七點開始,四十五分結束。”
鄭美森希望他來,尤其在她此刻心情混亂之際,她需要他。
“我會去的。”他在另一端承諾。
“我等你。”她期待他的到來。
“我收線了。”
“OK,bye!”他們挂上電話,她也整裝準備上電臺做宣傳。
這一回的主打歌是這張專輯的第三首歌——怒火狂花。她的每一首歌皆可作為主打歌,且易瑯瑯上口,這使得她名利雙收。不過她並不貪心,她手中的現金從來不超過五千,她所有的金錢全由知婆處理,知婆總是一句——多行善,積陰德;
去冤債,離因果。
故她不會過問,也不知她實際上有多少資產。
南都電臺是南部最大的一個電臺,收聽率很高,主持人薇薇訪問她一些問題——“美森,你這一回將在市立體育公園辦一場免費的歌友會,是為主打歌烈焰情人還是怒火狂花?”
“這一次的重心放在怒火狂花,它雖不是主打歌,不過我滿喜歡的,希望美森的歌迷也會喜歡。”鄭美森發現電臺主持人薇薇今天穿著一身青衣,不正符合那老相士所言?鄭美森示意要薇薇進廣告,薇薇也順從她,畢竟她是紅透半邊天的天後巨星。
當控音進入廣告中,鄭美森急著問薇薇——“薇薇,你身上有沒有一塊含血絲的玉?”
“你怎么知道?”薇薇詫異。
“反正你也不用問了,有還是沒有?”她焦急的目光準確無誤地傳達給薇薇。
“有,他有交待要玉的人就是玉的主人。”
其實打從她至大陸玉攤買回這塊血玉後,莫名其妙地發生一堆怪事!先是在大陸機場遭竊,接著出境時又丟了護照,回來臺灣後又同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一連串的不如意令她煩透了,也讓她起了疑心——莫非是這塊玉在搞鬼!?
她找了個大師鑒定,果真如此,依大師所言,這塊玉鎖住了一位女人的冤情,替她封住的人,是要她帶著冤恨生生世世向對方催討直至還她清白。需有三位天人替她解咒方可重入輪回,不再屈於這段冤情之中。
不過大師已暫時制住這冤玉,他有交待過,那塊玉的主人在什么時候會來要回這塊玉,如今時辰已到,只是不知它的主人竟會是天後巨星鄭美森。
“那玉在哪?”
“你等我下了班到我家去拿,我不隨身攜帶它,因為它給我惹來不少麻煩。”
她是怕了,一連串的不順讓她心底直發毛,她不想惹更多的麻煩上身。
剛好也該繼續她們的談話——“美森,關於……”
兩人一搭一唱也熬完了訪問,鄭美森心裏急著想告訴施哲宇她找到它了,有了玉,她也等於完成了四分之三;等知婆、算命老先生和施哲宇的父親一起替她解下封印,一切終歸正常,她不用再忍受一世又一世地被冤而命歸九泉的宿命。
“在這。”薇薇拿出一只錦盒交給她,她接過手,內心有點激動,這塊關係她六百年的玉終於出現了。
她緩緩打開它,心裏突然一陣沒來由的酸痛,似乎玉正向她嘶喊著,訴說它這數百年來的冤屈。
鄭美森淚水潸然滑落,薇薇看呆了,她怎么一見到玉就淚水滿面。
“美森,你怎么啦?”
“我不知道,淚水不聽使喚。”
阿健和BB立即向前問她。
“鄭小姐,你怎么——”
“沒什么,也許它含冤太久了,一打開它,就如向人伸冤似的,將數百年的委屈如泄洪般宣泄殆盡。”此時,她的淚水也漸漸止住,如同她已說出它的悲切而消些怨氣似。
“現在物歸原主了,希望能替我招來些好運。”
“會的,你將它帶回臺灣,讓我能和它再一次會合,謝謝你,我衷心祝福一切美好全賜予你。”
“拜你美言。”
鄭美森取走了這塊半月型的血玉,自從她接過手後,玉的血絲愈來愈濃,如凝聚她的元神似。她在保全人員護送下回到飯店時,已五點半,她又急急讓Coco上粧好去市立體育公園赴歌迷的約會。這一次由全體人員陪同出席,她在六點五十分抵達時,露天舞臺已坐滿歌迷。
Alice上臺主持——“各位支持美森的朋友們,今天美森南下宣傳,很開心能有機會在這同各位好夥伴共聚一堂,她會先獻唱這一回主打歌,然後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與各位面對面談話,希望各位把握機會。現在,讓我們歡迎美森出場——”
約二千名歌迷齊聲嘶吼,使偌大的體育公園內熱鬧滾滾,場面十分活潑。
“美森——美森——我愛你——”
此起彼落的高喊讓鄭美森信心滿滿。
“晚安,各位好夥伴,我是美森,很開心在這和各位夥伴共聚一堂,現在先來個熱身,你們想聽什么歌?”她將麥克風朝向群眾——“怒火狂花——”歌迷高低不一地異口同聲喊著。
“OK!”她的舞群已動了起來,燈光變暗,氣氛一時沸騰至極點。
有人說你是一團怒火熊熊火焰如熔岩吞噬人心有人說我是一朵狂花美麗卻滿布荊棘深扎人心怒火中容不下狂花綻放明知是無結局我硬穿過烈焰任憑怒火狂燒至燼終是無悔怒火的你如此灼熱熨燙著我內心浮動的不平狂花如我如此執著深植你內心禁錮已久的心釋放出能量不斷的熱情放縱他讓他自由解禁他讓他狂野怒火狂花怒火狂花Let'sbeonfire——一曲動感快歌結束後,她也香汗淋漓,Alice讓她先休息一會,以緩慢快速跳動的心跳。
“各位支持美森的朋友,現在可以問問題,臺下有麥克風,請依序發問。”
“美森,你有沒有男朋友?”
“美森,你下一次專輯何時會出?”
“美森——”
一連串的問題令她有些招架不住,可是她還是沒有一點大牌架子地一一回答,一些敏感話題她也四兩撥千斤地巧妙帶過,以滿足所有在場的歌迷。
差一點超過時間,不過幸好控制得當,她也如時回到飯店。在進入飯店時,與一名全身紅衣的女子擦身而過,她原本沒放在心上,可是又猛然想起算命先生所交代的——小心穿紅衣的男人或女人;莫非——玉,這個念頭閃過,那塊玉仍放在房內。她趕緊衝回701室,門並未上鎖,她更慌了;推門而入,發現擺設不變,她也較為安心。還好沒事,她喃喃念著,此時剛好施哲宇來找她,她便帶著玉同他至樓下餐廳部用餐。
“哲宇,玉找到了。”
她拿給他看,他今天仍是一身中山服,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你找過瞎子算士?”
“你怎么知道?”
“老頭已通知過我,他要我八點半準時帶你出來。”
“為什么?”
“我不知道——”語未畢,突然一陣爆炸聲由樓上傳來,使得警鈴大作,飯店人員雖緊急疏散,不過仍有一名女子逃離不及被碎片波及而喪命。待警方查清後才發布是701室被放置炸彈,幸好房客鄭美森已及時出門,不過鄭美森也因此事受驚不小。
透過電視的大幅報導,使得一些關心鄭美森的歌迷們紛紛趕至現場安慰和鼓勵她,讓她十分地感動。
“美森,今夜住我家比較安全。”
“是啊,別住飯店!”
歌迷熱情的關心和建議,一時令她也無了主張失了神,Alice怕她承受不住突如其來的驚嚇,故先行驅散歌迷。
“不如直接回臺北。”Alice提議。
“太晚了。”大夥也忙了一夜,她不好意思要一大票人跟著她奔波勞累。“不如先找個飯店住下,明天再回臺北。”
“也好。”徵求大家的意見後,決定先住下來。
她終於明白血玉一到她的手上,就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應付層出不窮的意外,在封印未開之前,她必須非常的小心。
“哲宇,老頭還有交代什么?”
“明天早上九點十分不能搭任何的交通工具。”
他現在和她可是在同一條船上,若一邊掉以輕心,可能導致另一方喪命。
“既然如此,就不要在那個時候走。”
這很好辦,只要時間一過就沒事了,不過只好讓大夥兒陪她一道捱了。
他們在一家飯店住下,由於體力透支,她睡到八點四十七分才起床。這家飯店不供應早餐,再加上工作人員都還未離開暖床,鄭美森只好自己出門張羅早餐;由於離早餐店有一段距離,她只好叫車,可是一上車,東瞧西瞧,竟看見指針在九點○三分,她腦中的警鈴大作——“司機、司機,我要下車。”
她這才發現司機竟穿紅色衣服,她更慌了。
“你搞什么鬼?”那名男子破口大罵。
“反正我要下車,多少錢無所謂。”
司機只好就近停車,她丟下千元大鈔,人急忙閃得遠遠的。此時手表指針在九時○九分,Taxi於九時十分正,碰!撞上人行道邊護欄而且起火燃燒,她一時腳軟癱坐在地上;她真的嚇壞了,就這么千鈞一發——玉沒來由地退了些血絲也冰了些。
她發現每一次出事前,玉如火燙,事後它會褪了血絲恢復冰冷,這真是太神奇了。
她在公共話亭call了施哲宇的行動電話。
“我差一點出事。”
“我知道。”
“你為什么知道?哦——我知道了,他有說是吧!”
“聰明,不過這些只是牛刀小試,往後——尤其是在你滿二十七歲的那一天,你若逃得過,我們才算解脫了。”
她真的快崩潰了,這兩件事還算小事,那大事不就——她實在沒有勇氣想像那會是什么樣子。
他們一行提早回臺北,並且由Alice出面對下一站的電臺及歌迷們道歉。
她回到公寓後,除了通告外,所有應酬一律推辭。
“美森,電視劇去不去?”
“剩幾集?”
之前她已有趕拍數集,現在只剩尾集,不拍臨時找不到人替代。
“十集吧,反正只要兩、三天即行。咱們小心點,他們四個人會一齊出動保護你的安全。”
她想若不完成,對往後的演藝生命可是一大污點。
“好吧!不然也不好交代。”
她同意,Alice也就放下心來。導演催了幾次,她也不好以怕出事推脫,著實是怕被人譏笑為無稽。
Alice也通知了導演擇期補拍,日子已定了下來,而鄭美森也有兩、三個禮拜沒出事了,出門也沒將玉帶在身上,因為怕弄丟。由於老相士暫時沒空來一趟,所以破咒之事也就暫緩下來。她在阿健、阿水、小邱及BB的護送下到了攝影棚。
“美森,先換衣服。”
今天拍的是一場結婚戲,由於她飾演小老婆,故不穿鳳袍只是一身紅衫,看那一身紅,她起先還不在意,反正是自己穿的應該無礙,殊不知——當她準備好拍戲還沒什么異樣,他們四人一直在她的四周站崗,戲才拍完六集,她突然覺得背部一陣陣刺痛,由於紅衫的關係,故鮮血流出仍沒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直至她受不了這種痛楚而大叫一聲——“好痛!”
她蹲下身,Alice急忙神色慌張地跑向前來。
“怎么回事?美森?”Alice緊張地詢問。
“我的背——我的背——”
Alice立即脫下她的衣衫,背部是一排排針扎的痕跡,鮮血自傷口汨汨流出。
三十只左右的針原本是插在衣縫內,隨著她身子的擺動,這些針才因磨擦而劃破她嫩白的肌膚,扎入她的背肉,血淋淋的模樣令人觸目驚心。
“衣服是誰負責的?”道具及服裝的管理主任憤怒說道,這攸關天後巨星的傷害事件,豈可輕視。
“沈先生,那套衣服已三、四天沒人穿了,沒有人去動過。”負責的助理邊哭泣邊發抖地說著,她也不知這衣服會出問題,還扎傷了美森小姐。
他們趕緊送鄭美森去醫院,等他們離開病房之後,施哲宇才進來探視她。
“她已找上你了。”
“又是老頭說的?”
“趕快把老相士叫來,只剩下四十六天了,再不快點會來不及的,她已催急了。”
他照施順彬交代的全轉訴給她,要她自己小心點。
“為什么我們既是同命,你卻一點事也沒有?”
她不明白,每一次出事全是她一個人承擔,而他卻可以悠閒地告訴她她該防些什么,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其實這也是有緣故的——










第七章
施哲宇的前世——屈不敗在織雲上吊的那一日迎娶葉總管的女兒葉鳳伶入門,不過尚未成婚,織雲即出了事,葉鳳伶尚未受寵即從此被打入冷宮,這教她怎能不怨恨起織雲來呢?
葉鳳伶在獲知她將成為屈不敗的夫人後,心中不知欣喜多少遍。由打理嫁奩、頭釵、瓔珞、首飾等一應俱全,為的只是能風風光光嫁入將軍府成為將軍夫人。
將軍府六人大轎至葉家迎娶新娘,抬出門時她猶自歡喜,葉家總算也有這么一日——晉升為官宦人家。
“鳳姑娘,恭喜你飛上枝頭當鳳凰,一如其名。”
“鳳姑娘,我們姊妹向你討個喜氣、沾沾你的福氣,看能否也入個一官半職的官宦人家。”姊妹淘們紛紛向她祝賀,她也樂得忘形。
“放心,來日我風光,你們也沾得了。”
開心似乎來得太早了。
她喜滋滋地跨入將軍府門檻,這是何等風光,她以為她這個寶座是坐定了,既然入了府門,她就算是將軍府的人了,她的喜悅程度絕不下其父。
葉福清終於在將軍府熬出頭了。在良鄉一隅,憑著祖蔭以及他的精明算計,他好歹也是名士財主,若他安分一點滿足於現狀,其實在經濟上是足夠他們一家人過著中上的日子。
可他不,他不甘於只是如此,有財沒勢太沒保障,官府壓榨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於是,他放著大半產業窩到這裏來當個總管,處心積慮布網算計就是為了將葉鳳伶拱入將軍府;只要這么一天到來,官家與地主結合,有財又有勢,他葉福清做起事來也光明正大,要施壓佃農、要放高利貸,又有誰敢拿官府壓他?有個將軍做靠山,他這個岳父可威風了。
*****
相爺將愛女屍首運回宰相府並舉喪,相爺不是器量狹小之人,只是女兒含冤自盡,他這個為父的卻沒辦法替她做點事。加上當年十位侍女之一的珠兒也告訴他織雲生前的交代,要她替魂歸陰司的她揪出兇手以雪她所受的冤屈,所以他延人——“大師,我要我女兒生生世世忘記她所受的冤屈,我該怎么做?”
這位大師神力名聞天下,是個專門下咒的得道高僧。
“冤家宜解不宜結。”他不希望一個死去的靈魂,被束縛在生生世世的仇恨中。
“大師,我女兒含冤莫白,她不該再受到這種苦,我要你鎖住她的魂魄,讓她解不了,讓她忘記這一切記憶。”為人父者莫不想保護自己的子女。
“鎖住必付出代價。生死因果除非還盡,否則所有的阻礙都是徒勞的。”
業緣在每一次大輪回的關口一定會破的,若能好好處理一定可以解脫;若沒有,還是得再墮六百年的生死輪回。
“大師,我不要她再受苦。”
“但是只鎖得住六百年,過後她還是要自己去結束,否則也沒辦法從此忘掉。”
“沒關係。”
在拗不過相爺的要求下,他立下封印,封住了她的精神意識,除非來世與屈不敗的轉世合體,才能喚起她的記憶,否則一旦知她遭遇之人,必須受暗聾殘啞之罪報。
知婆早在三百年前已跟上她了,因為她發現此女身上壓抑著深沉的冤屈,所以知婆將她攔下,希望能從中了解她的悲切,可是一栽入,知婆就瞎了。
知婆本是知地仙子,專門掌司地界男女不解之結,施順彬是順天童子化身;而那名瞎眼算士是化人天仙化身。原本各司三界無交集,而她這一股壓抑百年的怨魂震驚三界,使他們三人淌這渾水,只是他們三人不知那名大師究竟下何封印,以致他們三人的個人力量無法解除這道咒語,非得三人齊心合力去解方行。
*****
“因為她針對的人是你,你自然是首當其衝的;而她並不會犯上我,誰教我是她心儀的人。”他冷笑一番。
“莫非你所言的她——是葉總管的女兒葉鳳伶?”
“你很聰明。”
“是你提示得好。”她不敢居功。不過她現在最煩惱的事,是如何在這最後期限找出她來。“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放心,她會來找你的,你自己小心點。”
他又如一陣風出去了,Alice剛好進來。
“你怎么不多休息?”
Alice明顯不開心。她希望她多休息,早點恢復才能早點出院,老待在這死氣沉沉的病房怪難受的。
“你沒見到他嗎?”
她很奇怪他才出去沒兩秒她就進來,怎可能沒看到他?
“誰?見到誰?”
Alice見她怪怪的,莫非住院住秀逗了?
“沒什么。”
她這才發現一件事,這個施哲宇有點——不,不是有點,是太稀奇古怪了,他的出現常常只有她能看到並與她接觸,其他人,尤其是她周圍的朋友都看不到他的存在,這值得探索。
“大小姐,別住院住呆了,不如明天就辦出院回家休養好了。”
Alice可不想在這待太久,像剛剛在房門口竟和一陣冷風擦身而過,不,正確說法應該是一陣陰風——喔,想到就毛骨悚然。
“也好,不然怪無聊的。”
“無聊?你回去就知道了。”
原來一堆歌迷、影迷一獲知她受傷的消息,什么花束、慰問卡、信箴全上門了,公司裏也是一大堆。她的助理人員為此已搞得連棲身之地都沒有,連走路也得在花叢中穿梭,真是有夠辛苦。
次日——她在阿健、BB、阿水、小邱的護送下暫回公寓,公寓內也全是花束和信件,什么紫羅蘭、百合花、波斯菊……使得她的窩如鮮花世界。
“美森,你現在也嘗試到什么叫作置身花叢了吧!”Scot在一旁看好戲似地說。
“真感謝這些朋友。”
她突然眼尖地看到一朵特別鮮紅的玫瑰,順手一拈,嚇得她臉色發白,這哪是紅玫瑰,這明明是人的鮮血沾染上的白玫瑰。她止住惡心,Scot也發現她的蒼白——“怎么回事?”
Scot扶住她,否則她一定會昏厥。
“這花是血染的。”
她的手抖動個不停,Scot一看,滿像的,湊鼻一聞,腥得很,是血沒有錯。
“是誰惡作劇?”他由那束花中抽出一張短箴——美森小姐:如何,這個禮物夠上等吧!下個遊戲仍等著你。
葉鳳伶她一看署名,眼前一黑,人也昏了過去。Scot趕緊呼叫Alice,這一場紊亂全納入在對面大廈的她的眼中。
“才剛開始呢!”她喃喃地笑著說,有點陰沉、有點毛骨悚然。
Alice在此事後加派人手駐守在這,並把花束全送上垃圾車,免得她再想起不愉快,一切通告也全推掉。
鄭美森此時消失了一段時間,Alice對外發表鄭美森要出國進修,約兩三個月才會回來。因她不在的這段時間仍有唱片可賣,所以唱片公司也不急,人總要充電的,又不是機器。
鄭美森乘機下南部找那名老相士,祈求對這一切意外能有個解釋。她私自決定下去,所以沒有人知道她的行蹤。
“先生,我又來了。”
“我知道,坐下吧!”他似乎已等候她多時。
“你怎么會知道?”
“你有疑問?關於葉鳳伶?”
“沒有錯,我快要崩潰了,求求你救救我。”
鄭美森跪在地上求他,他立刻將她扶起,她現在真的是逃無可逃了。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解開封印,不用費太多心思在她身上,那只會妨害你的輪回。六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若失去了,你得再等上六百年,你甘心嗎?”他已明白地向她道破一些事,她不該再為旁騖而誤了大事,她無法脫離生死也是因她阻擋,她不能再失去這次的機會了。
“可是這件事——”
“記住,你只須防紅衣人,其它的不會構成危急你生命的,這點你一定要記住——”
他似乎有事瞞著她,她感覺得到。
她又到知婆那,老家沒人在,知婆也許又出去了。她在屋內等她,冥冥中聽到有人交談著——“糟糕!竟讓她給逃出來了!”
“你怎么辦事的!”
“她夾帶一股恨,我們擋不住她!”
“還辯解!還不趕緊捉她回來,若讓她誤了織雲小姐的大事,你們六人該受重刑的!”
鄭美森聽出來那是知婆的聲音,她似乎很生氣那六人失職放某人出來。
“知地仙子,我們也不知她竟修煉到如此功力——”
那六人中其中一個向什么知地仙子請罪似。
“反正若在八月三日那一天沒捉回她,你們一個個下阿鼻地獄去吧!”
“知地仙子,饒了我們吧!”六人輪流哀求知地仙子。
“饒什么!等你們把她緝拿回來再求饒吧!”知地仙子盛怒。
她口中的“她”就是葉鳳伶,她自遭冷落後,積了三、四十年的怨恨,死後又自願淪入五鬼道;原以為她會從此收心,不知她卻在這期間潛心修行,成了一只正鬼。如今她夾恨上來,一定會好好地報復今世的鄭美森。若不是她重回將軍府,葉鳳伶也不會不受寵,若不是她上吊,屈不敗也不會處死其父葉福清,並終身守在她的墳前,她也不用受這種打入冷宮的滋味,她把恨一點一滴匯集成一股邪惡的力量。
她雖無人肉身,可是她可以強佔人的靈魂,所以無論如何,對鄭美森而言,都是不容忽視的。
“化人天仙知不知道?”
“還沒通知他。”
“那順天童子也不知道了?”
“是,知地仙子,饒了我們吧!”
“捉回正鬼再說!”
這一切對談全入了鄭美森耳中,難怪那名瞎眼老相士不知她已遇上大難了,原來他還不知那“正鬼”已出現,更驚訝的是,他們三人竟不是人,而是——仙。
知婆由一只花瓶內出來,她聞到鄭美森的味道,知道她就坐在客廳裏。
“美森,何時回來的?”
“好一會了,知婆,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事實就是如此,你不用操心我們,而是要想怎么去提防她才是。”
知婆知道這事一定會波折不斷,只是不知竟會是她,這下子更棘手了。三個老的再不想想對策,這一回一定過不了關的。
“玉在不在你身邊?”知婆突然問她。
“在,在這。”她隨身攜帶著它,因為它關係著她的命輪。
“它是什么顏色?”
“粉紅。”
“血絲呢?”知婆又問。
“我數數看。”她拿起來看了看。“四條,剩四條。”
她剛拿到手時它尚有八條血絲,經知婆一提她才想到,上一回爆炸、車子出事、背受傷,再加上這一次的血玫瑰事件恰好是四件,現在玉上還有四條,莫非她還有四次劫難?不小心可會丟命的,她想。
“四條,粉色?”知婆喃喃念著,重復著她的回答。
“美森,去找他們兩個人來。快!趁今夜你人氣最旺,找他們來,先開了你的封印,再慢慢收拾她,只要三號一過,你就會沒事的;等了這么多年,可不能錯失這個機會。”知婆如一個祈盼多年的老人,似乎守候她已久。












第八章
她打大哥大給施哲宇。
“哲宇,你帶老頭來美裏村,我在車站等你。”她一挂通即向他催促。
“我們已在這了,不用Call了。”他們倆突然出現在門後。老頭是個雙殘的老人,難怪他這么神秘。
“你早該知道我們會來的,不是嗎?”順天童子望著知婆笑著說。
“那化人天仙呢?”
“我也到了。”那名老相士站在他們身後開懷大笑。
“我們三人的互通沒退化嘛!”
“當然。”
“好了,開始吧!再遲正鬼若來了,會幹擾到我們的。”
知婆等這一刻可久了,她護著鄭美森一縷冤魂已三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她投胎轉世,為的也是解她這六百年來的冤結,若解了它,他們也可銷罪歸果位了,免得在人世間當千年老妖。
“哲宇,不,屈將軍,你的元神也該盡你的本分職責了。”
其實附在施哲宇身上的是屈不敗而非他自己本身的元靈,否則她的封印未開,怎么可能會看到六百年前的他們呢?還不是他的元神助他,否則她是無法見到前世的悲哀及冤屈。
“我會的。”
以前他常莫名其妙,怎么對她總有一分特別濃厚的思念以及愧疚,原來前世的他已侵入今世的他的體內,現在他必須捍衛住她的真氣,否則他會再度失去她。
他們三人一左一右、手心貼手心地圍住鄭美森,玉含在她的口中,如同當年她死時口中含著它一樣。
鄭美森覺得自己彷彿回到在宰相府棺木中的她,那一股冤氣這么濃烈,幾乎吞噬人心,油然而生的悲凄填滿整個心頭。此時她淚水潸潸,沒有故作,只是不自主的。
三人口中一致的咒語喃喃回繞在她的耳中、腦中、心中,怨氣漸漸消淡、消弱、直到消失,她緩緩醒來,六百年的記憶如幻燈片般一幕一幕走過。
當她睜開眼時,知婆不再閉著眼,施順彬也不再是雙殘,老相士也能自由轉動眼珠。
“我看見了,我終於看見這個光明的世界。”老相士的興奮是那么地真切,瞎了數百年,終於得見天日,那表示他在她身上的責任也結束了。
“我可以自在地走動了。”施順彬也開心他終於擺脫掉這輛鐵車輪椅。先是木輪車、再是鐵車,他終於可以重享雙足踏在土地上的踏實感受了。
最開心的莫過於知婆,因她當初的不忍而被她拖下水的好友,終於可以恢復原貌,回到在天界中的果位了。她等了很久,現在只等收拾掉葉鳳伶這一只正鬼即可同登仙界享妙樂。只是她是個棘手的正鬼,要治她還得費一些心力。
“屈將軍,若收拾了正鬼,你的元神也得回天上,你只能在哲宇腦中全心全意地灌注你對美森的情感,以免日後你會忘了她。”
知地仙子提醒他,一旦他恢復仙職,他和她只能成為她記憶中的一段過往,而在施哲宇身上將一點也找不到過去的記憶了。
“我會盡力。”
離她二十七歲只剩半個月,但還有劫數等她去克服,現在玉的封印也開了,只剩四條血絲待她去破解。
“知婆,我該怎么防她呢?”
“現在你有玉魂護身、毋須擔憂,只不過要小心一點,若玉變滾燙時,千萬要小心。現在這塊玉就如同我們三人,它會幫你渡過難關,一有預警它就會通知你,你可別大意,這事一過,你們也就可以重新生活了。”知婆交待著。
“我會的,知婆。”
她很是依依不舍。知婆陪在身邊這么多年,兩人情同母女,一下子要離開真是難過。
“你現在得將心思放在怎么對付葉鳳伶身上,我會在天上佑助你的。放心,我守了你這么多年,也不會到了最後關頭讓它功虧一簣的。”
知婆的保證令她安心。
“你們先走,我和他們還有話說。”
知婆再不趕他們走,她和化人天仙以及順天童子就要現出原形了。
“好,我們先走。”她和施哲宇一起走出門外。
一會兒,他們三人已各自變回原形來了,原來知地仙子是一位妙齡仙子,順天童子是一位約六歲大的小童,而化人天仙則是一位白發長須的老翁。
“真自在,終於現回原身來了。”他們各自疏絡筋骨,對它們而言,地上一百年如仙界一日,六百年只須仙界六日,可是她們又因怠責管起人界及鬼界之事而遭到處罰,所以日子也就久了些,現在好不容易——“老鬼,咱們可得好好地將功贖罪,以免又觸犯天條,貶至凡間來受苦受難。”
“行,小仙子,咱們得先由什么地方下手呢?”
這才是重點,葉鳳伶會出現的地方一定是在鄭美森的附近,既要害鄭美森,唯有附在她的親信身上最易下手。
“不如咱們來釣釣她。”化人天仙提議。
“怎么個釣法?”知地仙子及順天童子湊過去問。
“她要什么人?”化人天仙反問。
“美森!”兩仙齊口說。
“沒錯,我們就化成美森去釣她!”
化人天仙的計策就是只要扮成鄭美森,葉鳳令一定會前來阻殺鄭美森的,只要她一現身,還怕不手到擒來?
*****
在臺北的鄭美森戰戰兢兢地度過這半個月的時間,天天是危險時機,分分是奪命時刻。夜裏她不再是固定地點睡覺;有時住公司,有時住施哲宇那。
第一夜,她臨睡前與施哲宇通電話——“哲宇,她一直沒有行動,真可怕。”她神經緊繃至極點。
“小心點方為上策,她在暗,我們在明,若不時時提高警覺,隨時會要你的命的。”
施哲宇可不希望等候了她這數百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這種漫長的等待很是折磨人的。
電話一端傳來一聲槍聲,施哲宇立即奔向她的房間。
她跌坐在床上,話筒仍挂在耳邊,一顆子彈貫穿了玻璃;若人還在電話旁是必死無疑的,她簡直快神經衰弱了,神情也顯得有些呆滯。
“美森,不如你同我睡,不然她不會這么輕易地放過你的。”
槍聲響,表示敵人已潛伏四周伺機攻擊。
“可是——”她現在的身份很敏感,若惹上小道記者,鐵定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就算她和他已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命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都重要。”
“反正跟我在一起一定沒問題的,至少保住一天算一天。”
他擁她入懷中,憐惜地愛撫她,其實他已是雙重個性的男人,一會是屈不敗的心,一會是施哲宇的心,他快要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好吧!不然明天鐵定成一只熊貓的。”她自我調侃並以手指著眼睛四周畫起圓圈圈。
“不會的,就算是,也是一只最美麗的熊貓。”
此刻的他是疼她如珍寶的屈不敗,因為施哲宇不是個浪漫的男人,他嚴肅且帶一股神秘感。她不知道若屈不敗回去了,她該怎么面對一個陌生的施哲宇。
好日子也是沒多久,距離期限已到。
“化人天仙,她怎么還沒行動?”
“不會的,她不可能放棄的,美森人呢?”
“仍和哲宇在一起。”
他們眼見天地人空間即將密合,卻仍未緝拿到正鬼,心中不禁憂心不已,若這個時間一過,他們數百年的努力全完蛋了。
三仙徘徊在施家天空,正鬼已附在活人身上,她伺機要報這負心之仇,而爭端是在鄭美森身上,除去她,在歷史上她仍是屈不敗將軍的將軍夫人。
年輪已開始轉動,離結束罪業時間只剩十八小時,她佔住了Alice的身體,由於她死時仍不脫下紅衫嫁裳,故她出現時仍著紅衫。不過,她們似乎已知道她會穿著的衣服樣式,所以她此回沒穿著紅衫以掩人耳目。
AliceCall電要Scot及所有工作人員前往施家,若不借重人氣,她那侵得了施家及上空的三仙。
玉如火滾燙,提醒了她敵人已逼近。
“她來了。”鄭美森喃喃地說。
“葉鳳伶?”
“沒錯,她混在大夥中。”
玉的警示使她的神經緊繃,一切徵兆全出籠了。
“如何辨認?”施哲宇問道。
“順其自然,讓她自己現身吧!”
他們兩人小心翼翼,敵人當前卻無法辨認,只有靠第六感了。
“美森,有沒有好一點?”
Scot明白自一開始出事,她已嚇得魂不附體,故好意問她一句。
“她很好,Scot,不過你們今天來是為了什么事?”施哲宇不得不步步為營。
“AliceCall我們來的。”
Scot將來由說出,此時月光也照在Alice身上。
“Alice,你有事?”鄭美森問道。
“關於上一檔的電視劇,導演已要求退戲,由於你是意外受傷,所以並不要求賠償違約金。不過呢,他希望事情過後,你必須補拍另一片作為違約的補償。”
Alice一如往常沒什么異樣,只是——“Alice,你是葉鳳伶!?”屈不敗突然現身。奇怪的是,只有她及Alice、屈不敗的分靈可聽見看見,其他人仍自顧各地交談著。
“嘿嘿!屈將軍,不,是相公,你為了她情願獨守墓墳過一生,而我卻為了你獨守空閨一世,這一切全是她害的!”她把手指向鄭美森,那怨恨的眼光令人不覺地打起寒顫,一個女人由愛生恨竟可以這么深、這么毒。
“鳳伶,你父親為了讓你入我將軍府因而設計了織雲,她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被逐放至無人的雜院,這筆帳我們尚未算清楚,你還有什么資格怨恨她?這一切全怪葉總管,若不是他,我子也不會一生下來就失去母親,我妻也不會含冤自盡!”
他憤怒地責罵她,一手還不時護著鄭美森。葉鳳伶更加生氣了!她守了一世的活寡,內心不知被多少寂寞孤獨吞噬!如今他仍守著她,她的妒火更如火上加油般狂燒。
“不是我要傷你,只是你阻擋了我的路,你必須消失,屈不敗才會回我身邊!”
葉鳳伶含怨對鄭美森說道,她的眼如銅鈴般瞪大,人也漸漸妖化。
“別傻了,頂多我再陪她重入輪回,就算是轉輪王來也抵擋不了我的決心,何況你一個小小正鬼!”
他的堅決使正鬼矮化至漸漸消失,如同三仙所說,他們只要付出彼此的真心,一定不會再落因果道。
正鬼一消失,屈不敗也漸漸縹緲淡化。
“不敗,你怎么了?”
“我該歸正位了。美森,記住,哲宇身上沒有關於我的任何記憶,你自己要好好地喚醒他,我要回去了,玉——將玉放在桌上,它已完成任務,該回歷史潮流中。
美森,不,織雲,這一切全該回歸自然,忘掉它吧!“
才一會功夫,屈不敗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語尾猶自回蕩,環繞在她的心中。
她取下了玉,將它放在桌上,當大鐘敲響十二下時,玉如輕煙般消逝。
鄭美森仰望外面的天空,三仙正對她展開笑顏,似乎他們已脫離了這六百年來的生死輪回,投向另一個新的開始。










第九章
“美森,祝你生日快樂!”Alice及大夥向她道賀。
“怎么你們全在這?”鄭美森忘掉了曾經發生過的事。
“不是你邀我們來的嗎?”Scot問。
“沒有啊!這是誰的家?”鄭美森深感莫名其妙,她慶生不在自己的家中,竟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裏?這太沒道理了。
“是施老板家呀!你忘了嗎?你開演唱會時他來捧你的場,並且同意你到這開Party的,你看,朋友全到齊了!”
果真陸陸續續有圈內朋友前來。她想起來了,她在演唱會中看過他,一個動如狂獅、靜如夜豹的男人,他一襲全白中山裝,在貴賓席中是如此惹人注目,教人想忽視都難。
“他怎么會知道我的生日?是誰多嘴!”她從不和與自己職業無關的男人相處打交道。
“別生氣,是他自己知道的,我們也是受邀而來的呀!”Alice見她臉帶慍色,小心地賠不是。
“我要走了。”她現在身上是一襲全黑絲綢,映襯著嫩白的肌膚,顯得異常誘人,她一走出大門,已有一名男子攔住她的去路。
“還早,走到哪去?”
極富磁性的嗓音令她不禁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那雙眼如施魔力般直勾她的心底深處。
“你是誰?”
她不認得他,也無義務去認得他。
“施哲宇。”
他似笑非笑,微微勾起的嘴角令她十分不自在。
“開玩笑,你才不是施哲宇。”
她知道,潛意識中她該認得他的,那個施哲宇缺少這一分溫柔。
“這話怎么說?”
他好笑地問她,她會比他更明白自己嗎?
鄭美森可不想和他瞎耗,提起裙擺便要往門口走去,他的手如鋼鐵般攫獲她柔嫩白皙的手腕。
“你想扭斷我的手嗎?”
她想甩開,可是看起來挺瘦弱的他,力道竟這么強。
他突然放手,令她整個人摔了出去,但又及時拉回,使她重心往前,免得摔傷。
“妳太野了,我不喜歡。”
“誰要你喜歡!”
她真受不了他這個自大狂妄的沙文豬,只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
“美森,人家施老板好心替你慶生,你看,邀請的全是有頭有臉的演藝圈人士,你也不好讓來賓難堪吧!”
Alice已向前勸告她,希望她顧全大局別誤了自己的前途及名聲。
“你們怎么認識他的?”
鄭美森才經歷一場浩劫回來,一下子時空似乎全變了,發生過的事沒有人知道,彷彿一切全置身於一場夢中,所有人全不記得夢的內容。
“你忘了嗎?他是這一次演唱會的讚助廠商,你不會忘了貴賓席引起騷動的人吧?”
Alice復述當時的情形,她也是深深陷入他的風採魅力之中。
“他性格地走入會場,當時正是你唱完第一首歌時的休息場,他就這樣走進來。”
Alice邊說還邊比畫,表情是如癡如醉,令她忍俊不住地發笑,這未免太誇張了。
他,一個不夠強壯的男人,說帥也不夠帥,不過氣勢倒是滿吸引人的;鮮少有男子可以散發出這種渾然天成的氣勢來,那是一種吸引雌性動物、如春藥般的魔力。
難怪他們三仙一直強調他已非屈不敗了,他是今生的施哲宇,他們必須重頭開始,他已忘掉了過去所發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他絲毫不遜於梅爾吉勃遜。”
Alice最迷梅爾吉勃遜了,所以只要是令她著迷的男人,她都會以此比喻。
他自開始一直盯著她們交談,四周人聲開始鼎沸,她已進退不得。
莫名其妙的經歷,莫名其妙的宴會,以及這莫名其妙的一連串事件。
她在宴會開到一半時趁機偷偷溜到花園。今晚的月夜特別明亮,她緩緩走在花徑,在微暗的水銀燈下,屋內的音樂聲、談笑聲一陣陣地傳到她耳邊。
他自她消失門後,人也跟了出來,如同她所說的,他們又不認識,他怎么會替她開Party呢?他們又沒正式照過面,他對她哪來的熟悉感呢?他忘記了過去,因為他一向由屈不敗借用他的肉體及精神,他沒有自己的記憶,反正一生下來,莫名其妙地長大成人,成人後又毫無記憶地來到這,唯獨他清楚地記得,他是怎么創下堯雋企業,除此之外,全是一片空白,空白的感情世界、空白的人生經歷。
她散步在花徑,心想他是個古怪的男人,她對他又沒啥記憶,他竟開口嫌她太野,說他不喜歡。哼!我鄭美森又不需要他這種男人,我只需勾勾小指,男人莫不前仆後繼、蜂擁而上地奔向我。她心中暗道,也未察覺他的到來。
他只是奇怪,她怎么一個人冥思這么入神且渾然忘我,便向前喚她——“鄭小姐——”
她結結實實地被他嚇了一跳,又不是鬼,無聲無息的,嚇人是不是?滿腹怒火油然而生——“你不要跟蹤我,OK?”
“我並沒有跟蹤你,只是見你一個女人,尤其是這么漂亮的美女,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小徑,我怕你會遇上歹徒。”他還煞有介事。
“你不會告訴我,這么大的宅邸沒設保全吧!”
“當然不會,可是我總覺得我們似曾相識。”
“我們當然似曾相識,你不是在演唱會聽過也看過我,怎么會沒見過?”
她快被這個男人煩死了!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對,一定是幻想,否則怎么會與事實差距那么大?
“不過,就算是未見過面也好,似曾相識也好,反正一切從頭開始,我要好好地追求你。”
這話如同五雷灌頂似轟地一聲,震得她一時無法會意過來!那三仙似乎也曾說過他們會一切從頭開始,現在不就如他們所言?
“不敗?”她試探性地問他。
“當然不敗,還沒追求哪來的失敗?”
她原本想要突擊他,看他是不是真忘了她,可是他的反應令她深信屈不敗已離體了,現在的他是真正的施哲宇。
“老頭呢?”
她再一次問他,看他會不會露出馬腳來。
“誰?什么老頭?”他似乎真不知。
舞會結束,人群也散去。鄭美森和Alice一同回去,接下來的日子也沒什么不同,她仍繼續著她的工作,他們並沒有再聯絡,直到——
*****
“美森,這場戲是不是何導拍的?”
Alice跟這個天後巨星奔來突去,著實有點疲累,趕不完的場、接不完的戲。
“對,Alice,你該放長假了。”
鄭美森正為一部即將殺青的戲做最後的演練,只要這部戲完成,她就可以休息一個月。哦!太棒了。
“我又不像你,大小姐,我還得過濾你的戲分,還得籌備下一場演唱會,哪來的時間?只不過你是主角,主角不休息怎么走更長遠的路?”Alice這個經紀人難為呀!
“美森,想不想出國散散心?”
“有安排嗎?”
“大老板請客的。”
“誰?施哲宇嗎?若是他,No,我寧可不去!”
鄭美森覺得他們八字一定犯衝,否則她對人一向大方,可是就是忍不住苛刻他,或許是他的自大狂妄令她反感,她一點也不欣賞這種男人,雖說他很上道,她才不會對他這種人動心咧!
“美森,誰說是他請的?你就只想到他一個人。”
Alice忍不住損她,施老板人不但英俊,而且待他們的態度也很和善,就不知鄭美森同他結了什么仇,執意討厭他,也許是前世冤家吧!
“不是他,是誰?”
“另一位籌劃人康老板啊!你會不知道嗎?”
“是他!?那好,我會參加的。”
*****
地上這對傻人兒白白放棄續緣機會,天上三尊仙人已看得急跳腳。
“唉!怎么鎖魂玉一收回,人心也變了?”
“誰叫你收這么快。”
“拜托,這是天機耶!我們三人因泄露天機所遭的天譴你們還不怕嗎?”
知地仙子還在懊惱幫了他們脫了輪回竟幫不了他們成眷屬。他們兩人如平行的雙線沒有交集,再這樣下去,今生一定圓不了良緣的,她不想想法子是不行的。
“化人天仙,不如你下凡去指點一下迷津,點點這個小傻女。”
知地仙子總不可能當邱比特去射一下神箭湊合他們吧!
“又是我!”
“當然,只有你最老了,不叫你難道叫順天童子去嗎?”知地仙子白了他一眼。
這一組老少配真是糊涂仙,好不容易下了凡間幫助他們,任務尚未完成又急急回來打卡,現在出紕漏了才來個事後補救,真是夠混了。
*****
“美森,OK!”導演一聲“卡”,Alice已來到她的身邊,一會拿道具,一會擦汗。
這是一出民初戲,不知賺了多少觀眾的熱淚,現在終於下檔殺青。今晚還有慶功宴,她得快快回去衝個澡。
“Alice,我先回去了,你和Scot一起去吧!”她已卸好粧,一臉素凈地往樓下走。
她不愛在臉上抹太多的化學成分,那實在不符合環保概念,而且她喜歡讓臉呼吸新鮮空氣,所以除非是拍片需要,她不會故意濃粧傃抹。不過,她並不會因為堅持己見而採不合作的態度,唯一叛逆的地方是她那一頭略染的金發。
“sorry!”
她才下樓,就迎面撞上來人。
“沒關係。”
鄭美森正對來人的禮貌談吐有好感,一見到對方,一張秀顏卻垮成苦瓜樣。
施哲宇絲毫不在意她的誇張表情,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即上了電梯。鄭美森則懊惱自己的不夠莊重,心情鬱卒得很。
她一回到公寓,竟提不起興致,讓自己歡喜一點好參加慶功宴。她簡單梳洗後,還任性地想通知Alice不想赴會,可是她的身份畢竟容不得她任性。不出席,恐怕會招來閒話,說她耍大牌,任何不利的流言對她這類的大牌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呢!
“美森,好了嗎?該走了。”AliceCall她機子。
“我——唉!沒什么,你們先去,我隨後到。”
到口的話又吞回肚內,她總不能讓經紀人難堪吧!她乖乖地到停車場取車,往會場駛去。
一路上車水馬龍,前面又塞車了,她耐心待在車裏緩緩行進。
突然車旁來了輛灰白的積架跑車與她並行,她原本可以不去注意它的存在,只是那么一點點好奇心的驅使,她轉頭看了一眼。透明的車窗內是一對男女正進行著三級片的動作,這種場面她可是司空見慣了,可是那女人挪動了一下,使她看到那男人的側面,她認出他來了——堯雋企業的老板施哲宇在塞車陣中和女主角大演煽情戲。她臉一紅,嘴巴喃喃念著——“衣冠禽獸。”
她對他的壞印象再打折扣,男人全是這副德性,他也是頭披著西裝的狼。
可是當女主角一回頭,老天!她要去撞墻了,那女主角竟是——竟是她自己!
她一定眼花了,她人不是在這嗎?怎么會分身與他親熱?她一定是病了,她想?
可是也不該幻想成她與施哲宇才對,莫非她偷偷喜歡上他了,所以才會日有所思,眼有所幻?她真的得去精神科看看。
終於順利抵達會場,她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
“鄭美森小姐,能不能請你簽個名?”
那小男生怯怯地向她要簽名,她也毫不吝嗇地在筆記上大大地簽上鄭美森三個字,泊車小弟這才歡天喜地地離開。
鄭美森一身簡單的薄紗短裙及同色係的短上衣、短統靴,是很俏皮年輕的裝扮。
她一入餐廳,已有不少人入場了。
“嗨!美森,先挑位子坐,等會還有貴客來。”招待的小姐招呼她坐下並向她解釋。
不一會Alice及Scot來到。
“一起坐。”
他們三人聚在一塊聊天。
“Alice這一回去哪玩?”
“日本,現在正值雪季,可以洗溫泉、賞雪,哇塞!太棒了。”Alice比要去的鄭美森還興奮、更迫不及待。
“日本,好地方!”
“Scot,你隨行可得好好保護我們的搖錢樹,若有差池,唯你是問。”Alice如大姐頭似的千交待萬交待。
終於貴客到來,他們也跟著人家拍手歡迎。
在鄭美森認為,就算總統到來也不關她的事,所以也沒抬眼看一下這位貴客到底是何方神聖,直到——“鄭小姐,可以坐這嗎?”
她認得這聲音,那是制作人的聲音,她也有禮地回答。
“可以,請坐。”
不一會那名制作人又說。
“施先生,請坐。”
施哲宇一身獨特的古龍水味道再一次侵襲她的感官,她好後悔坐在這。
“Alice,換個位子如何?”她低著聲音對Alice要求。
“這樣太不給面子了。”Alice可不希望她璀燦的演藝生涯出現敗筆,忙安撫她。
“鄭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施哲宇友善地向鄭美森問候,而她可一點也不領情,還當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眼。
“是啊!真巧。”她冷冷應他一句。
“我們有仇嗎?”
“沒有,我怎么敢,向天借膽嗎?”
施哲宇嗅出她的不友善,不過他大人有大量,不記小女子的過。
此時正好導演上臺演講,發表對此出戲的感言。
臺上滔滔,臺下也滔滔,終於上菜了,她才落得耳根子清靜。
席間他很沉靜,她也懶得搭理他。
“美森,你有沒有中意的人啊?”一名女演員坐在她的對面,她可是有名的影藝界媒人,不知撮合了幾對銀色夫妻,這一回她主意打上鄭美森身上。
“莎莉姐,我們美森有意中人了,你不用勞心。”Alice連忙解圍。
“有意中人了?是誰?我們認識嗎?圈內還是圈外的?交往多久了?有沒有決定結婚?何時要結婚?”莎莉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才行,直追著她問。
Alice有點穿幫的難堪,這莎莉也太不上道了,在這種場合還揪她的私事,也不想想有大老板在這,一點餘地也不留給人。
他們這一夥人老早就想挖她這個天後巨星的隱私,誰教她來路不明、一紅又紅透半邊天,真教人妒嫉。因此不少人藉機要她透露一點秘密來,好滿足大夥的好奇心。
“Sorry,恕不作答,美森有自己的穩私空間。”畢竟是經紀人,有權替她回答。
大夥也一哄而散,使氣氛頓時冷了下來。她也不想如此,只是這問題太敏感,她實在不方便作答,以免礙了她的前途。
大體來說,施哲宇對她並不是有著什么天大的好感,只是她太耀眼了,忍不住想去發現她的另一面,說不定他們可以成為另一種關係的朋友!如事業上的夥伴。
一場慶功宴鬧到午夜才散,她和Alice及Scot互道再見即到車場拿車。
她才一開門,一輛積架豪華跑車剛好也停在她身邊。她發動車子,他也正好出來。
“真巧。”
“是啊!”
她踩足油門,幾乎只能以倉皇兩字來形容她現在的樣子。夜闌人靜,車子的疾馳聲音劃破街上的寧靜,她由後照鏡發現他的車子跟在身後,她踩底油門,車子如箭飛去,她見他還是跟上,馬上急踩煞車。吱——吱——那刺耳的煞車聲響在無人的街道,他放慢車速並攔在她的車前,他下了車,而她仍是一動也不動。
“你在玩命?”他壓低音量。
“你幹嘛跟著我!”她抬頭瞪他,存心同他過不去、要他難堪。
“你很不同。”他略帶譏諷地笑著。
“你打探我?”她最恨這種男人,尤其是他這種外表像君子、內心是小人的鄉願。
“我很少注意女人,尤其是你們這種演藝人員。”
他這個堯雋企業的小開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隱疾,不然以他的財勢以及過人的皮相,怎會這么久皆不曾傳過緋聞?
“我問你一句,你有權利保持沉默,當然最好是能夠回答,你是不是有病?或者你是玻璃圈的一份子?”
她很少這么正經地問一個算陌生又不是很陌生男人的生理問題,但還是希望他不會給她太失望的答覆。
他很專注她的問題,不過他的回答實在出她意表——“你可以和我試試看。”
“你真的有病!”鄭美森真是氣極敗壞了。
“隨你怎么說。”他似乎早知道她會有這種回答。
他是不是真正的男人,她根本不需懷疑,他只不過是找不到意中人罷了!人若太執著有時也會被認為是病態,不過他也沒法子去糾正所有人的觀念。
“我要走了,你讓讓路。”鄭美森不耐地說道。
他真的乖乖讓出路來讓她把車開走,不過,他確信今夜的她將輾轉難眠——因為他。











第十章
鄭美森只做了短暫的休息即整理行李赴日本度假。
她落腳在北海道札幌市的一家旅店,那是一家年代久遠的溫泉旅店,房間是純原木造的和室。
這一次隨行的是四大保鏢——小邱、BB、阿水、阿健四個人,他們因為沾她的光才有機會出國玩一玩;有雪景可賞又有溫泉可泡,真是如沐三溫暖,又冷又燙的。
“小邱,今天準假讓你們四個人自由活動。”
“可是——”
“反正在異國又沒人認得我,沒問題啦!”她的一再保證才使他們四人敢輕松度假。
“Scot,不如咱們出去逛逛。”
“美森,你自己去吧,我和藍藍還有要事。”
藍藍本名藍汶倩,是Scot的女友,這一次特別請假和他們出來玩,順便度個婚前蜜月。
“OK,我自己去,你可省著點用,別搞壞了身子。”她調侃他一番才步出旅店大門。
大石塊的磚道鋪滿著白雪,她一身的日式和服,披上厚兔毛披巾,既然來到這個國度,她也入境隨俗地如此裝扮。如柳絮般的白雪從天而降,凍得她雙頰酡紅,街上來往路人稀少,一路上全是燒湯店,梟梟輕煙遇上寒冷雪氣,幻化成人間雲彩。
她一直低著頭,並未注意到來人,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這么一撞,她還差點倒退幾步,那人一把抓穩她才使她不至於跌跤。
“Sorry!”她一直用英語賠不是,頭也沒抬。
“沒有關係。”
那人一開口,她立即愣住,原來同是臺灣人,她剛還怕語言不通呢!不過這個聲音實在耳熟,她忍不住抬起頭來,這一看,哎呀!怎么是他呢?他怎么會在這?
“我剛剛就看到你,你在想什么?”施哲宇笑著問她。
“你很壞哦!有看到也不閃遠一點,還讓我撞上你,你存心故意的是不是?”
她愈想愈氣,怎么這么倒霉老遇上他!莫非他們真是前世冤家,才會今生路窄?
“小姐,這裏是日本,是人人可來的地方,與其說是冤家,何不說是良緣?”
他也覺得他們有緣得離譜,三番兩次老搭上線。
“良緣?噢!你別嚇我行不行,我心臟無力得很。”她才不想和他有緣,除非是她前輩子欠他的,否則她才不屑與他有緣。
“鄭小姐,天寒地凍,他鄉遇故知,何不去小酌幾杯清酒?”
對於他的提議她亦深表讚同,喝點酒暖暖身子也好,要詩情畫意也得注意身子別感冒了。
“好吧!就當是做外交。”
兩人往小酒屋走去,他們沒來過也不知哪家風味佳,隨便找了家就進去。
他用流利的日語點了兩壺酒、幾盤小菜,有蒲燒鰻、炒川七、炸豬排等日式小菜,既吃飽又吃巧。
“為我們在日本巧遇幹杯。”
“幹杯。”
兩人端起酒杯相互敬對方,這氣氛真好。
“鄭小姐——”
“叫我美森就好,不用鄭小姐長、鄭小姐短的。”
“行,那你也叫我哲宇,OK?”
“OK!”
酒屋內傳來優揚日式小曲,當地味道十分濃厚,令她身心都浸淫在這異國風情裏。
二月,北海道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國,在這雪的國度裏,人們憑著想像力克服了嚴寒,盡情地堆著雪人,盡情地欣賞由雪所雕成各式各樣的景物。兒童熟悉的白雪公主、桃太郎;天上飛的老鷹、飛機;地上爬的機車、巴士;以及海上行的軍艦等的交通工具,甚至有聞名於世的建築物,如凱旋門、白金漢宮……等構成的奇幻冰雪世界,不但使無生命的冰雪活了起來,更使北海道以此聞名於世。
他們一出酒屋,白雪由天空飄落,她忍不住往他身上靠去,略微的酒精在體內作祟,那一股溫暖吞噬著她的理智,她應該討厭他的不是嗎?
而施哲宇也任由她撒嬌,他冷默地面對這三十年來頭一回內心沸騰的異樣。他並非冷感,只是一直尋不獲意中人,也就是所謂的前世緣。在他來這之前,曾有一位老相士登門找他,語帶神秘地說出他這一生中的點滴。他一向不信這種東西的,可是他的鐵口直斷,卻完全符合他的過往,令他不得不信服。
“施先生,你的姻緣到了。”
施哲宇剛由辦公室下來,即迎面遇上他——一個自稱是化人天仙的相命先生。
施哲宇對於來者的開場白有一點興趣,他若開口說的是他的未來事業,或許他會拿幾張千元大鈔將他打發走,可是這位老者並沒有這么說。
施哲宇也很不明白,他也是個正常男人,怎么會對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他也曾懷疑自己是否是個homosexuality——同性戀,可是真正面對看上眼的同性卻又提不起勁,甚至覺得惡心至極。他也看過心理醫生,可是他是正常的,除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前輩子對女人怕了,或者他今生只為一個女人重生,只是伊人尚不知在何方罷了!
“這位老先生,莫非你洞悉我現在極欲知道的事情?不然絕大部分的人總想知道自己的事業或時運,為何你會以婚姻來指點我?”施哲宇對這個問題倒是挺有了解的興趣。
“我不是洞悉你,而是你若待在這家公司,保證事業飛黃騰達,又何須問?若說時運,你人紅光滿面,一切好得很,我又何必指點你呢?我見你身無美眷,一定是欠缺良緣,所以才順口指點指點你。”
他的解釋施哲宇勉強接受,不過現在已是下班時間,整理大樓的歐巴桑已開始著手整理,他們只好移步至附近的小店坐下談。
“施先生,你最近是否有假期可休?”
“有,大約兩個星期,日期是二月八日至二月二十二日。”
“那好,你在二月八日十點搭乘華航前往北海道,並住在札幌市的冠榮溫泉旅店,在下午三時你就會遇上你的前世姻緣。你們各自放下身段,我保證,今年你們就會有好消息傳出,你們已蹉跎太多時間了。”他撫弄著蒼蒼白須,面帶慈容地說著。
施哲宇原本就打算趁札幌市二月雪祭時好好休大假前去觀賞,經化人天仙這一指點,他更是興致濃厚了。反正若能擺脫掉那個外傳性無能的醜稱,休一個假也無妨。
就這樣,他依時來這,沒想到卻碰上她這個小辣椒,她一向拒他千裏、避如蛇蝎,然而一飲酒卻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我住冠榮溫泉旅店,你呢?”
“我也是,那我們一起走吧!”
他們如夜歸情侶,相依相偎、難舍難分。
天地彷彿變了,兩個噴火龍竟也有停止噴火的時刻,她將一切歸究於異鄉的寂寞驅使。白雪堆積使得路面有點溼滑,他很溫柔且緊箍住她的手,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力量;她和男人對戲,與男人接觸洽談演唱會事宜,卻從沒有過這種扣動心弦的感受,她對他原來的不屑漸成好感,真是不可思議極了。
“施哲宇——”
“又叫錯了。”
“哲宇,你很不同。”
“怎么不同?”
他很少笑,他的人生中似乎只有嚴肅,他沒有童年記憶,也甚少歡容。也許他長得還不賴,才不會讓人有死氣沉沉的感覺。他很有人緣也受女性青睞,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很平凡、很無趣。每個人都有回憶可尋,他卻什么也沒有,只知從早工作到晚,人生著實乏味得很。
“說不上來,我們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識了。”鄭美森若有所思地說道。
“可是我們不曾見過面的不是嗎?”原來她也有同感,施哲宇心想。
“也對,不過也不需探討這么多,很慶幸我們還來得及相會。”她站在雪中對他凝望。
“天冷了,我們進去吧!”
他們互望了好一會,他才打破沉默並摟住她的肩往內走。
阿水先看到他們。
“鄭小姐——”
他們四人才要去找她,她正好由施哲宇攙扶著進來,阿水很訝異她會和非工作人員的男人這么親匿地走在一塊;她的形象一向很好,不搞緋聞、不傳流言。
“阿水,這位是施老板,記得吧!”
她馬上掙開他的手,她明白阿水正以異樣的眼光投向她,她是雇主,不希望在手下面前表現太過輕佻。她低聲對施哲宇說——“晚上再見面,我在竹廳見你。”
說完便跨步向前朝阿水走去。
“阿水,我們走了,其他三個人呢?”她隨口問問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阿健到札棍市區去了,小邱陪Scot及藍藍去採購,BB在房內養神。”
阿水雖年輕,可是還是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氣氛很不同;上一回在施家大宅兩人還水火不容,一到這卻——太不可思議了。
“你怎么沒去?”
“我們得有兩個人保護你才行。”
這是他們四個人領薪水所該做的事,否則一個月四、五萬塊領假的?
“好了,我現在人回來了,可以放心了吧!”
她推門入和室,這房相當高級。由於雪祭時間很長,所以她想在這多玩幾天,順便滑滑雪。
Scot及藍汶倩、阿健約傍晚時分才回來,他們一起到火鍋店吃熱燙燙的海豚火鍋,她心中則一直挂念著他是否會在那等她。
“嘿!你們繼續瘋,我先回旅店。”
鄭美森立即奔回旅店,時已晚上七、八點了,她到竹廳,見他仍在那等她。
“你還在?”
“你說了,我就會來。”
“奇怪,以前我們怎么會那么不合呢?”
“緣分未到吧!”
“你也相信這個?”
“嗯,原本不信,不過挺靈的。”
“怎么個靈法?”
“不知你相不相信,來這之前,有一位自稱化人天仙的老相士指點過我——”
他將來龍去脈大略說了一下,鄭美森也覺奇怪,她來這之前,那位老相士也曾去找過她,莫非他是月下老人下凡來牽他倆的紅線?不然她一向視他如猛虎野獸,竟也有與他心平氣和坐下來談談的一天。
“他也找上過我。”
她也將化人天仙所說的復述一次,兩人的共同結論是——他是月下老人。而天上的那三仙老公標在天界可是直跺腳,他們三個人合謀湊合成的結果,竟被他們誤以為是月老那個糊涂蛋所牽的紅線,功德全被他搶跑了,太不公平了;而另一方面,月下老人還直納悶他何時又記了一次嘉獎。
“不過也不算遲。最重要的是咱們的身份似乎相差太遠,你是偶像巨星,而我是企業人士。”
“你怕我配不上你?”
“不是,只是我的來路不明。”
“來路不明?怎么說?”她實在被他搞糊涂了,堂堂堯雋企業的總裁怎么會是來路不明呢?
“我沒有出身,沒有過去的記憶,什么都沒有。”
他自己也著實疑惑,一個沒有來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混下去的。
“這也叫來路不明?我還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不過我卻過得很快樂,因為有這么多支持我的群眾在舞臺前給我掌聲、給我喝採,所以我並不寂寞。”
也許是她天性樂觀,有臺下的群眾鼓舞,她的心也逐一抹去了童年無記憶之苦,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驕傲。
“我們的舞臺不同,心境上自然也不同。”
他很少同女人講這么多話,當然,公事上除外。
“不如咱們互換心得。”
“怎么個換法?”
“我也不小了,何不談談婚事?”
她很正經地向他提出,可是他還是滿臉的疑惑。
“結婚兩字很少由女人提出,你想破紀錄嗎?”他失笑。
“時代變了,老古板!”
“再改變也有限,不是嗎?”
他們面對如此話題竟不覺得尷尬,反而很輕松。
“我們像多年好友似的,一點也不陌生。”他很自然地脫口而出。
“也許真有月下老人這一回事也說不定。”
她總覺得他們之間很微妙,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也能湊在一起。她一直以為他很傲慢自大,是個可恨的沙文豬,可是在北海道的世界,他卻又是如此體貼溫柔。
“很奧妙嗎?”
“當然。”
他們並坐在一塊,竹廳是類似會客室的地方,畢竟有些訪客不適合延攬至房內交談。玻璃窗外積了層厚厚的白雪,屋外已不再飄雪,不過寒氣凜人。
“其實我在國內雖有企業界黃金單身漢的美稱,可是仍有不少人一直質疑我是不是個homosexuality,不過我可以保證,我擁有正常的sex能力,所以你別想做只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的夢,我會依法律規定行我身為丈夫所應有的權利及義務,你明白嗎?”
他可不希望她現在歡歡喜喜地說要與他結婚,日後為了床第問題而上頭版新聞,那可是很難看的。
“你放心,homosexuality對女人是不會有興趣的,除非——你是雙性戀?”
她還忍不住瞄了他一眼,看他渾身不自在,才又開心地說:“施哲宇,我看你也不是。”
“這么有把握?”
他見她慧黠的眼眸盡是我們走著瞧的肯定。
“當作下賭注嘍!”不過這個賭碼也未免太大了吧!鄭美森心想。
“可是我們這婚事若宣布下去,相信不少小道記者會硬挖咱們的底。”
“誰要我們都是公眾人物?若放出一點點風聲,光要躲避記者們的明查暗訪,高跟鞋就不知要踩斷多少跟了。”
她笑著比喻,這是一場有風險的投資,若跟對了,穩賺不賠,若跟錯了,會輸得很難看的。
“不如讓全世界的人陪我們一起下賭注吧!”
一個二十七歲的半老處女,一個三十一歲半老處男,即使錯了,鐵定也是精採可期的。
“OK!達成協議。”
天,又開始下雪了,如慶祝他們這一對歷劫多年的鴛鴦得以成雙。
在結束這一趟旅行後,他們有好一段時間不曾會面——












第十一章
“美森,好不好玩?”
Alice在臺灣正為她積極籌備下一場的演唱會。
“好冷,不過很美。”鄭美森由衷讚嘆。
她與施哲宇在日本私訂終身之事,她可是保密得很,一個字也沒漏出。不過阿水有一點點疑心,她在日本明明和施老板好像感情甚佳,怎么一回臺灣兩人卻形同陌路、各忙各的,好似八竿子打不著,真令人搞不懂。不過他也不敢多嘴,因為兩人都是重量級的人物。
她每一回練完舞就先去湯瑞的服裝店量身,畢竟身為一個藝人,行頭上的打點是馬虎不得的。
“湯瑞,這往上一點。”她常常和服裝設計師交換意見,穿的人是她,若是太過花稍、太過暴露的話,她也有權表示意見。
“這樣呢?”
“行,這樣就好了。”
她在鏡前左看右瞧,這一回的演唱會,又得大出血一番。
“湯瑞,這套衣服是誰的?”
她換下衣服,看見一襲出自三宅一生的西裝,挺性格的。
“施老板的,他要作修改,你認識施哲宇施老板嗎?”
湯瑞接觸的全是一流人士,他的手工精細,而且還很別出心裁。他辦服裝展,她偶爾也會參上一腳,畢竟知名度夠,兩人在一起合作才能響叮當。
“不熟。湯瑞,你現在可如日中天呢!”
“托你的福,天後巨星在這捧場豈能不紅?”
他們倆人感情算普通,不過聊起天來很搭腔,湯瑞是蠻有個性的人。
“你們姑娘什么時候請喝喜酒?”鄭美森突然問道。
“還早,她若一走,我湯瑞肯定完蛋,我才舍不得她走呢!”
孫晴和湯瑞的關係很復雜,他老說Mary有意中人,可是她來這么久也沒見個追求者的影,哪來的愛人?他郎不提,她妹不問,兩人一直互相瞞著對方,唯有旁觀者清了。
“既然如此,何不幹脆定下她,也就不用擔心她哪天會跑了。”
她真弄不清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都五、六年了,還身份不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她有意中人了。”
“你老這么說,到底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的?什么也不說,我真被你搞亂了腦子。”
她今天存心要套出多年的秘密。湯瑞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打光棍,而孫晴也遲遲不肯嫁,別人作媒她又巧妙推掉,總稱自己尚無成家之意,不然就是還小不宜早婚,二十歲時的借口用了七、八年,若在以前還情有可原,現在——又怎么說得過去呢?
她告訴過他,她暗戀一個男人五、六年了,可是對方似乎不知道;他也鼓勵過她向對方告白,可是他嘴巴說心理卻——唉!想他這么負聲名的一個男人,竟也會為愛傷風、為情感冒,太不可思議了。
“她說過她有單戀的對象,我怎么好意思去——”
“單戀是虛幻的,你則是現實的,她又不能馬上嫁給那個暗戀的對象,你一個活生生的人會拼不過一個她心中只能想而不能得到的人嗎?”
鄭美森記得孫晴曾說過湯瑞不肯表示,她一個女人怎么能主動呢?現在湯瑞又說孫晴有單戀的人,莫非他們倆在玩躲貓貓不成?
“湯瑞,可是明明孫晴曾對我表示她喜歡的人似乎是你耶!怎么你又說她對你說她有意中人呢?”
“她說過她喜歡我嗎?”湯瑞真是喜出望外。
“是啊!她曾說過。”
兩個人老是悶葫蘆,現在可好了,本來早有結局的,現在卻膠著不進。
“美森,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你不是要辦服裝展了嗎?”
“這跟她有什么關係?”
“你設計一套新娘禮服作壓軸……如此這般不就OK了,還怕她會跑嗎?”
鄭美森教湯瑞如何制造求婚的機會,反正兩人也耗這么久了,省了一切繁雜程序,直達本壘。
“行嗎?萬一她——”湯瑞遲疑。
“放心,一切看我的。”有她這個老天使、俏紅娘,到手的case還有不水到渠成、萬事OK的?
Scot及藍汶倩也趕在今年完成婚姻大事,因為baby等不及了。
Scot是搞舞團的人,總是瘋瘋癲癲的,他和藍汶倩相識的過程也很具傳奇性。
藍汶倩的大哥藍宗瀚與Scot是大學同學,Scot性子比較瘋狂,屬於天才瘋狂型的創作者,在藍汶倩的大哥眼中,他們是風馬牛不相及,百份之百絕對不會湊在一塊,所以他也不會想自薦家中的乖妹妹與瘋狂的Scot認識。
那天藍汶倩在家人的安排之下,欲前往相親地點與第十二次的相親人選會面,在相親途中,他們在Scot的家中借一下下WC,誰知瘋狂的Scot跑到車旁向藍父、藍母打招呼,這一招呼,連神魂也跟著車內的藍汶倩走了。
“伯父,你家孩子男的英俊瀟灑,女的美麗大方,真是盡得真傳。”
他先是一招拍馬屁,褒賞一番,果然藍父馬尾忍不住翹了起來。
“當然嘍!品種優良嘛!”
Scot見效力已達,轉而向藍母進攻。
“伯母,你看起來好像是才四十出頭的女人耶!”
藍母一聽明知非事實,也忍不住心花怒放笑得五官都瞇在一塊;都這么大歲數了,頭一遭被年輕男子誇耀,心竟也亂紛紛地飛了起來。
“蘇先生你嘴巴真甜,若你來當我們汶倩的女婿多好,是不是呀?老頭子。”
藍母對他第一印象好極了,懂得討好人心,且又不惡心。至於藍汶倩對Scot的印象則全是好奇,他一個男人搞舞團,滿新鮮的,少女情懷也忍不住蠢動了起來。
“伯母,你說真的嗎?”
“當然嘍!反正相親的對象也是陌生人,不如汶倩同你交往看看。”
有伯母的允諾,他就當場攔劫下她這個美眷。
藍宗瀚撒泡尿出來看到這種情況,表情比僵屍還難看,他處心積慮不讓他們見面卻還是這種結果。他們倆由一起大一混至大四Scot什么花樣他不知?泡妞可是一把罩,來一個死一個,他這個大哥盡全力地撒網保護妹妹,卻還是讓他有機可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媽,怎么會這樣?”他語帶哭音。
“怎么樣?”
“汶倩怎么會和Scot在一塊?”
“我們同意的,你有意見嗎?”
藍父、藍母兩人同時看著他,令他一口氣也不敢喘,他們家重女輕男一向讓他吃鱉慣了,若太張揚,橫倒在地的一定是他自己,他只好住嘴了。
由於Scot嘴甜,人又多才多藝,一下子便擄獲藍汶倩的芳心,藍父藍母一方面基於愛烏及屋,另一方面也由於他的嘴巴實在太甜了,讓他們招架不住,使他們舉雙手投降,服服貼貼的。
*****
“美森,下個月有一場你師弟的歌友會,你要去當特別來賓;還有潘導演的那部戲已接下來了,演唱會日期已敲定,而湯瑞也要辦服裝發表會,所以得在近期將這一切安排妥當。”
Alice作例行報告,畢竟她得完全了解自己的行程。
“Alice,幫我安排三天休假,我要辦點私事。”
“三天?好吧!”
她這陣子已排滿了工作,可不容有跳檔發生,她這個經紀人可得小心才行,不然一切損失得她一人扛。
鄭美森想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和施哲宇商量有關婚禮的事宜,她希望Scot、湯瑞能和她在同一天結婚;一來三對新人集體結婚較熱鬧,二來又可分散媒體的注意力。
施哲宇這陣子一直忙於公事,所以他們並不常連絡;而且也因妾身未明,盡量避免傳出什么風聲。
鄭美森在Alice特別排出的三天假期中住進施家大宅。
“嘿!我好像來過這。”
“有嗎?”
施哲宇除了上一回宴客外,他的房子顯少讓人參觀,他本身不愛吵鬧,所以居住的環境也不愛受人幹擾。他不記得有帶她參觀過裏面。
“會不會是做夢夢過?”
“不可能,那是一種很真實的臨場感。”
她不相信自己會是在夢中夢到,她來過這,一定來過。
“可是不少專家曾說過,人若對陌生的地方有熟悉感,也許是前生的記憶。”
他推理分析想讓她了解,他敢保證她絕對沒來過他的房間;她若來過,他不可能完全無絲毫印象,除非——他們上了二樓書房,他調閱錄影監視記錄片,日子往前推,在去年×月×日,她竟真來過這,且又是翻墻過來的,影片一一放映,他們兩個人的心也漸漸明朗,原來他們之前就認識了,可是為什么一丁點印象也無呢?這段日子他們究竟在做什么,又遺忘了什么呢?
在天上的三仙又傷腦筋了,記得洗掉他們的記憶,卻忘了機器這玩意兒未洗。
三仙坐在各自的金身蓮花座上。
“老頭,又闖禍了!”知地仙子無奈地說。
“都是你,想得不夠周全。”
化人天仙已下海一次,這一回他可管不了,老出這種紕漏。
“這下該怎么挽救呢?”
順天童子面對他們一老一少老爭執不休,已有些煩透了,這個時候就該提出根本的解決辦法,還爭什么爭。
“不如讓施家來一次乾坤大挪移。”化人天仙先出個主意。
“你搞什么飛機,這種非人話也說得出口。”知地仙子不悅地說。
“我本來就不是人,我講的是仙話。”化人天仙賴皮地笑。
“不行,不行!這一動又得從六百年前一塊動,這會違反秩序的,到時候我們三仙會永生永世被夾在三道之中脫離不了。”知地仙子可不敢冒這么大的險去做出這種顛倒歷史、違反年輪的事情。
“不然你們有更好的法子嗎?”
“沒有。”兩仙回答得倒幹脆。
“沒有就安靜點,還仙叫什么?”化人天仙也不想冒險,只是他們也太遜了,偷吃也不知要擦嘴。
“老頭,想別的法子吧!這事可做不得。”
知地仙子也不敢胡來,這事可大可小,若不小心移錯位,搞不好他們今生碰不在一塊再續前緣,那歷史上也不會有鄭美森及施哲宇的存在了,一切全會消失,到時候拿什么來交待?
“那該如何?”化人天仙已技窮了,腦中再也榨不出汁來了。
“再讓他們忘掉這事,把所有證據全毀了,教他們無從去找起一切。”知地仙子想利用老方法抹去證據……“怎么做?”化人天仙和順天童子紛紛湊向前問。
“洗腦!”
“咦!好辦法,那分頭進行。”
神仙自有神仙的本領,先來個隱身法混入其中,先前在孟婆那要了點湯水,加上半杯的飲料,趁他們口渴之際,讓他們一喝全忘了;再由知地仙子一一篩選什么該有什么不該有,沒有的拿什么來補;順天童子則將所有記錄過往的資料吃吃吃,全吃掉了,該消失的全消失了,最後終於大功告成,三仙才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人間的他們兩人在三仙大動手腳之際,如停格似,待一有知覺——“婚期訂於何時?”
“愈快愈好。”
知地仙子將一張資料卡輸入,他們就已談妥婚事。
“那今晚住下來吧!”
“好,反正也算是夫妻了。”
他們一前一後走入房間。
“哇塞!真漂亮的房間。”
“還好啦!仿古設計。”
“你真用心,哪像我隨隨便便擺張床就算數了。”
她忍不住多看兩眼,梳粧臺、木床全散發著幽渺的古意,足見研究之深。
“將來做新房吧!”
他見她喜歡,想滿足一下她的中國情結。
“不好啦!”她可想得多。
“為什么不好?”他不認為有何不妥。
“辦起事來聲響太大。”她將顧慮說給他聽,還忍不住臉紅。
“你怕人聽?”他損她。
“色鬼。”她白了他一眼。
*****
湯瑞又得大忙了,為了好好設計一下孫晴,他日夜趕工做新娘白紗禮服,一連趕了好幾夜夜班,孫晴忍不住過問他。
“湯瑞,你都在忙什么?”
孫晴見他已趕了好幾天工了,她要接近,他又不肯,神秘兮兮地令她生疑。後來在另一名工作人員口中得知他正在為他的新娘設計禮服,她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沒什么,有事嗎?”
“我打算就做到這個月底。”
她想若新人來了,她怎么能夠在面對他們的恩愛時還視若無睹呢?
“為什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為什么不做了?”
湯瑞看了她好一會,他才正想在服裝展示當天向她表白,她現在卻提出辭呈。
“我年紀也不小了,家人催急了,我想回鄉下住一陣子。”她胡謅個理由,想掩飾自己的不安及難過。
“也好,那等我做完這場show要走再走,OK?”
他不相信在眾人面前向她求婚她還肯走。
“好!我會堅持到最後的。”
孫晴默默出來,她跟在他身邊也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想到到頭來非但沒有近水樓臺,還落得愛人另有懷抱,真是可悲。
鄭美森恰巧來到。
“孫晴,我快要結婚了。”
“對像是誰?”
“你也認識的,他說要幫我做禮服,不知道好了沒。對了,孫晴我問你,你若要結婚,希望穿什么樣的禮服?”
鄭美森是因受湯瑞之托才來問她對禮服的形式花樣有何看法,而孫晴一聽是湯瑞和鄭美森——原來鄭美森才是湯瑞的新娘,她真的是不戰而敗了;一個是名服裝設計師,一個是天後巨星,她一個小小的店員怎么同人家相比呢?
“我希望是綴滿蕾絲的白紗,簡簡單單的就好,反正又不是嫁給心愛的的人,再漂亮也沒什么意義。”
孫晴一點興致也沒有,除了湯瑞,她還有什么心思去為悅己者容呢?
“別泄氣,你這么專情,他一定會知道的。”
“不,他不會了,他將要娶別人,我再怎么努力也沒用了,美森,希望你能好好地珍惜你的婚姻。”
她雖不能和他成為夫妻,但也希望他幸福快樂。
“當然嘍!你放心,我會好好地、真心實意地與他共伴一生。不說了,我進去陪他了,bye-bye!”她故意誤導孫晴,好讓她能積極點。
一入工作室,湯瑞正在忙著孫晴那一套禮服。
“問了沒?”
“問了,她傷心欲絕。”
“怎么說?”
湯瑞緊張急了,她才向他要求辭職,現在不知又向鄭美森說了什么。
“她說不是嫁給所愛的人,穿什么也沒意義。湯瑞,加把勁,她已心如槁木、沒有一點生機,不給她加點水灌溉是不行的。”
鄭美森是女人,孫晴想什么、要什么,她是知道的。現在已布下天羅地網,只等她自己飛蛾撲火自投羅網了。
“禮服呢?怎么辦?”
原本禮服想依她的喜好設計,現在她不說又該如何做下去呢?
“自己想辦法嘍!用點心,不會沒靈感的,努力一點,佳人就在眼前了。”
鄭美森一走,他可真的一點主意也沒了。少了個軍師,他這個大將軍也形同廢人一個,不過軍師臨走前留有妙言——“用點心”,既然要他用心,何不自己憑本意去塑造他心目中的她呢?
“對啊!怎么沒想到,她的品味我豈有不知的道理?”
他敲了敲頭,他湯瑞這么大的人了,頭一回有如此俏皮的動作,若讓旁人見了,他多年盛名必將毀於一旦。
*****
另一方面,Scot和藍汶倩也已馬不停蹄地準備結婚事宜。
“Scot,你好了嗎?”
“快好了,你等一會。”
Scot現在離拍婚紗只剩半個小時,他還在W3指導,因為鄭美森的演唱會迫在眉睫,若不準備充分,他W3的舞團幹脆解散算了。
藍汶倩已等他三個多小時,幸好她性子溫和,不然Scot早被口水淹死了——慘遭愛人的破口大罵。
“Alice,你先陪汶倩去,我隨後就到,拜托!”
Scot是力求完美之人,而且每場表演代表著他的成功與名望,絕對馬虎不得,他人雖瘋狂,但對自己的事業卻是吹毛求疵的。
Alice只好先陪藍汶倩去,因為她真的等太久了。
“你可要準時哦!”
“OK!”
她們倆先去試婚紗,略有小腹的藍汶倩已藏不住秘密。上一回在北海道,由於太過於放縱在那種異國浪漫的情景,一個失神沒做防備就中大獎。這讓Scot嘔死了,年紀輕輕就做老爸,可是又有那么一點點喜悅,因為瘋狂的Scot將有一個小小瘋狂Scot出現了,不過就不知是公的還是母的。
Scot又忘了時間,新娘部分已拍完,只剩男主角新郎遲遲未現身。
“藍小姐,蘇先生呢?”
攝影師問Alice及藍汶倩,她們倆也尷尬,Alice趕忙Call了Scot.
“Scot,你搞什么飛機,現在都幾點了,還不過來,你存心要我們難看是不是?”
Alice忍不住破口大罵。
“Alice,你在哪?我們現在在史東PUB,你來不來?”
Scot已忘了所有的事了,他訓練完排舞,一邀W3全上PUB狂歡,將新娘及Alice全忘了,還問她人在哪,害Alice差一點沒氣質地操他祖宗十八代,還好她好歹也算個有涵養的人,勉為其難地咽下到口的。
“你瘋也要有個程度,汶倩在婚紗店等你,限你十分鐘趕來,否則這婚事吹了。”
Alice恫嚇他,叫人家陪藍汶倩來,自己卻跑去PUB狂歡,待會一定要罵得他狗血淋頭才行。
Scot這才想起與她們約在婚紗店。
“對不起,我先走了,汶倩還在那,再不走我肯定屍骨無存的,bye!”
他向夥伴們告辭,抓起衣服往婚紗店去,一分半秒不差地抵達。Alice先揍了他一拳才放行。
猶記藍母一知藍汶倩有了baby,那狂喜的神情真不是蓋的。
“Scot,你也真行,才去旅行一趟回來,就把我女兒的肚子搞大了。”
“是啊!Scot,不急,有空再娶,不必急。”
藍父一點也沒有傳統父親一聽到這“晴天霹靂”消息時的暴跳如雷或者傷心難過,反而還安慰Scot,令Scot不羞愧都難。
“不,伯父,你這么一說我更慚愧了,我決定只要一忙完演唱會,立刻娶汶倩進門。”
Scot的一再保證和藍母的寬容及藍宗瀚的暴跳,形成很怪的一種局面,忍不住懷疑他們藍家是不是有“秀逗”的傾向,不過Scot唯一肯定的是,他的藍汶倩絕對是正常的,只因她是他Scot的老婆,這會他已忘了自己在旁人心目中是一個多么不正常的家夥。
他在舞臺上擺布人,可是這會輪到他被人擺布,真是萬般的不自然。
“蘇先生,對,自然一點,不是在打拳,放輕松點,OK!”
“蘇先生,略低下頭,別瞪人。”
“蘇先生……”
Scot簡直快要炸了,Alice及藍汶倩則在一旁哈哈大笑,Scot覺得自己已成僵屍般的僵硬,他開口對攝影師要求——“可不可以休息五分鐘?”
“不能,已經來不及了,待會還要趕外景,你遲到太久了。”
攝影師的拒絕,令他沮喪不已,他在臺上跑來跑去、呼來喚去已透支不少體力,來這又——藍汶倩見他真累了,就向攝影師說——“讓他休息一會吧!外景就不用拍了。”
Scot見她既不生氣他的遲到還替他說情,於是咬著牙展現出他一個大男人所該有的氣魄——“繼續吧!”
一旁的Alice、藍汶倩不得不多看他一眼,他想撐勇不是,竟要求繼續?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累歪了。
“那改天拍吧!”
最後在攝影師放人之下結束這場折磨,反正又不急於一時,且少拍就少拍,有就行了。
當天他一回到家,躺在客廳即呼呼大睡直到天亮,還是藍汶倩一早去找他時才發現,可見他真是累壞了。











第十二章
鄭美森的演唱會已進入倒數計時了。
在市立體育館中擠滿了她的忠實歌迷,在場的座位可說是坐無虛席——除了相同的那個位子仍空下外,不過她知道他會來的,因為今天有場壓軸好戲。
主持人已在臺上侃侃訴說今晚的不同。
嘹亮的回應聲令氣氛如沸騰中的熱茶,一直滾動、一直攀升。
“Are yor ready?”
“Yes!”
整個場內回繞著歡呼聲,在後臺的鄭美森也如上了弓的箭,那繃緊的張力令她備覺興奮。
“讓我們來歡迎鄭美森——”
她淩空而下,一襲緊身咖啡色的連身裙綴著長長的串珠,隨著節奏而擺動,曼妙搖晃的姿態猶如一條美麗的人魚。現在她已發長及背且略染成紅色,發中又綴有一顆顆的珍珠,隨著搖擺的動作,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璀燦奪目。今晚在沒有預警之下,她要這一場ShoW成為她告別單身生涯的精採演出。
她選了幾十首自她出道後炙手可熱的成名曲來回應歌迷的熱情。
先以一首她六年前轉行歌手一炮而紅的搖滾樂曲開場,讓歌迷重溫一下六年前的狂野。
曲畢——“各位好夥伴,很感謝這六年來你們給美森的支持與鼓勵,美森在這向大家致上最深的謝意。”
她一說完感言立刻又下臺換衣,第二件、第三件……直到最後一曲——“各位愛護美森的歌迷們,美森在這一首烈焰情人中將暫時告別歌壇,並與堯雋企業的施哲字先生在你們的見證之下完成終身大事,希望大家給予最熱烈的掌聲來祝福她步上紅毯的另一端——”主持人語帶激動地向大家宣布。
一扇電動門後是康老板將她牽引出場,一襲削香肩、化瓣領及傘袖的白紗禮服,只有簡單的南非24角美鑽披挂在粉頸上,在一盞盞的藍燈輝映之下閃亮動人,頭上白紗及地曳長,一頭秀發往後腦勺梳理,她清秀的五官如夜空中閃亮的天星般耀眼。
施哲宇從舞臺前玉樹臨風地走向她——原來她口中的驚喜是這個。他微揚起嘴角,自是滿泛笑意。
她清嗓唱起歌來,她的手往他的手臂一勾,記者來自四面八方的閃光燈照得他們銀光燦爛的。
在全體歌迷陪唱之下,結束了今晚的壓軸。
臺下不時傳來——“美森,我們祝福你——”
“美森,我們永遠愛你——”
“美森,祝你們永浴愛河——”
“美森……”
他們在舞臺後仍享受著臺前歌迷不吝給予的祝福及喝採。
“感覺不錯吧!”
“原來如此,難怪你不會覺得寂寞。”
“今晚怎么打發?”她站在他面前問他。
“洞房花燭夜嘍!”他也一副正經相地回答。
“你好壞喔!”她俯在他身上,都已二十七歲的人了,可是還是——“今夜你對我要溫柔點,人家還是——”
“還是什么?”
他明知故問,讓她羞如熟透的蘋果似的。
“你還問!”她對他的不識相嬌嗔著。
“是你自己開的口,我又怎么不對啦!不過是順的你話尾,難道也有錯嗎?”
他又是那臉的無辜相。
“沒有。”她白了他一眼。
他們在工作人員的戒護下離開現場往施家大宅而去,她只告訴他先準備新房,並未說何時入主,現在才又勿匆忙忙地住到施宅,也真夠別出心裁了。
他們回到家時間已晚,也沒什么交杯酒、甜湯的等著他們,初次當個服侍男人的女人,那種心情真是怪到極點,手也抖個不停,他看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
“你是處女嗎?”他唐突問她。
“我當然是。”
她立刻回答,不過臉蛋卻也紅透了,於是他更深信她是。
在一陣摸索後,他放慢了動作,深怕傷了她。可是事後,她比他更大驚小怪。
“怎么沒落紅?我還是處女這點我非常確定,我能發誓!”
她一副受冤的表情,他可是什么也沒說,看她緊張個勁。
“我又不在乎,你用不著緊張。”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我保存了二十七年才——不可能的,這一定有問題,莫非是你沒有top?”她懷疑地看他一眼,可是也不會啊,太諷刺了,我鄭美森竟不是處女之身。“哇!我完了!”她的心情頓時由天上跌到谷底。
“拜托,你別一副哭喪的臉,這根本沒什么嘛!”
“我何時沒了怎么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這么重大的事絕不可能糊涂到不清楚。”
她一個人光裸著身子走來走去,施哲字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我又不是不相信,你究竟還想這些做什么呢?你難道沒聽說,女人並不是全都有出血性處女膜,有些人是沒有的。”
“真的嗎?那你有沒有感覺到我有那一層障礙在?”
“有,我有感覺到。”
其實他根本沒感覺,只不過為了取信於她只好說謊。至少這善意的謊言可使她安心。
*****
“Scot和藍汶倩也在演唱會後完婚,鄭美森亦到場祝福,一襲粉色的小禮服令在場的來賓幾乎忘了誰才是主角。
“Scot,我以證婚人的身份希望你好好地對待汶倩,不然我可會殺到你家收拾你,知道嗎?”
“放心,她的保鏢很多,要追殺還輪不到你這個大明星動手。”
Scot當面向她保證,他人雖瘋,可是對待藍汶倩可瘋不來,因為她是碩果僅存能夠忍受他的人,不珍惜可不行。
“最好是這樣。在場的來賓全是見證人,你若敢違背誓言,不用我出面即有人會對你不客氣。”
他們這一桌樂得呵呵笑。接著是新人敬酒——“Scot來杯香酒。”
W3團員紛紛使招戲弄新郎倌。
“一杯算什么?三杯我也能喝。”
Scot以為區區一杯怎么整得了他,於是誇下海口,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輕松過關,於是豪情萬丈地接下戰帖。
“我們不過分,一杯就好了,畢竟今天是你的新婚夜。”
“隨便你們,放馬過來啊!”W3這一桌可是時下男女,奇奇怪怪的花招特多,只怕新郎新娘吃不消,不怕他們會輕松過關。
“現在先脫下大嫂的鞋,好,小心一點,我們大嫂可是懷子龍母。”W3為首的阿言Joe下達命令。
“你們在搞什么?”
Scot尚不知他們正企圖給他飲一杯高跟鞋酒。
“沒搞什么,只是請Scot喝洗腳水。”
在眾人起哄下,Scot及藍汶倩可沒轍了,誰叫Scot誇下海口,而且還要三杯,這下子半杯也難為了,幸好Scot之母也是今天的主母出面協商——“不行啦!”
主母話既出口,他們小輩的自然不好再鬧下去。Scot才以為幸脫難關,卻不知後頭尚有把戲等著他們。先是嘴對嘴傳飲料,反正兩人已你儂我儂,你的口水等於我的口水,這還勉強可以接受;再來是吃糖果、吃水果,一人一半吃完為止,甚至還有三分鐘熱吻,光在這一桌逗留,藍汶倩已累慘了,往後幾桌謝絕戲弄,在一片推辭嬉鬧聲中才完成今天男方的婚宴。
約過半席,施哲字才到來,他今天忙著趕場。
“嗨!你來了。”
“沒辦法,好朋友不去不行。”
他對這種喜慶宴會實在不熱衷,所以才決定他們自己的婚禮免了這套習俗。可是他們兩人的身份太特殊、躲也躲不過,小的不辦,大的已宣布於三個星期後在晶華大飯店席開三百桌,原本想簡單寧靜地補婚宴,現在可靜不成了,鴨子被趕上架,退不得只有前進了。
自Scot夫婦去度蜜月,鄭美森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三天兩頭往湯瑞那跑。孫晴雖知她已與施哲宇結婚,可是這使她更為憂心,因為湯瑞的對象若是另有其人,她這輩子恐怕沒有任何借口可前來探他了。
“美森,你來啦!”
“不歡迎嗎?”
“不是啦!只是你走得勤,美森,你認得湯瑞的另一半是不是?”
孫晴終於問出她想知道的問題了,她話一出口人也不自在了起來,她這么多年來未曾透露的心事竟——“原來這才是你要問的事,也不早說,害我見你不安還以為自己來錯了。”
鄭美森故意扭曲她的意思,讓她想解釋也不是,不作解釋也不行。
“我——也不是啦!美森,我只是基於主雇關係才問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別胡亂猜測。”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起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鄭美森也故意裝成不知情。
“她——你我都認識,你若要更清楚她的底細,就直接去問湯瑞,他會很樂意告訴你的。”
美森往設計室走去,只剩她在外黯然神傷,連鄭美森也不幫她,這下子她必須孤軍奮鬥了。
*****
鄭美森自從嫁為施家婦後,可以說是她這輩子除了在舞臺上活動流汗外唯一流過汗的新生活——打掃別墅。她真忍不住抱怨起施哲宇沒事幹嘛住這么大的房子,打掃起來累都累死人了,若非親手做過,她也不會這樣抱怨施哲宇浪費資源,光傭人就十幾二十個。不過她一動手做,底下人的反應可是天崩地動、嚇得心慌不已。
“會不會是整理得不夠幹凈?”一名剛進來半年的女傭人問。
“應該不會啦!”
“可是少奶奶怎么自己親自下來打掃?”
“放心,我們這十人小組可是得通過國家清潔人員鑒定合格,還領取過執照的,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一名資深傭人如此說道,其實她也是心慌不已,不過好歹自己是個小組頭頭,當然不可以自亂陣腳,只好說些安慰的話來鼓勵一下大夥。
“既然如此怎么會——”
“我問問看好了。”頭頭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少奶奶——”青姊站在正在拖地的鄭美森身邊。
自從鄭美森宣布要她們這一群傭人暫休一個禮拜開始,她們就只有站在墻角的份。施哲宇也不知他老婆為何每天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其實這是因為她已下令不準任何人將她的勞動告訴施哲字,故底下人也只有眼睜睜地看她天天從早上八點至十二點,下午一點至五點地掃地、拖地、擦玻璃、揮灰塵……忙東忙西的,而他們這些領錢的下人只能在一旁混吃等死。
“青姊,有事?”鄭美森停下手邊工作問她。
“少奶奶,你將我們的工作做完了,是不是意謂要縮減人員?”
這可是個殘酷的事實,現在經濟不景氣,物質又上漲,公司裁員的裁員、倒閉的倒閉,他們這群人大多靠人事才得以進來施邸工作,若要解聘也是無可厚非。
“青姊,你怎么會這么想呢?”
“不然少奶奶怎會一直在做我們的工作呢?”
“青姊,你們誤會了,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你們的辛苦,所以才想實習看看,你們可別誤會。”鄭美森立刻澄清,這可是個天大的誤會。“我只不過是閒壞了,想找點事做做,沒想到竟讓你們心理產生壓力。”鄭美森還學日本人向青姊行九十度的鞠躬禮。
青姊真是嚇壞了,趕忙說——“不用啦!不用啦!少奶奶,我承受不起呀!”
“不然,我將這一部分完成後再移交,好嗎?”做事也該有始有終,已開了頭,就得收個尾。
青姊不敢再說什么,心裏直呼——幸好!幸好!
鄭美森也因此又恢復了少奶奶的生活——再度失業。不過她腦子可不閒著,直轉著腦筋想再找個什么“事業”來做做。在施家還有什么事業可以做的呢?東想西想,決定問問施哲宇的意見,畢竟他事業經營得那么成功,一定能給她許多好意見,對!問問他一定行的。
施哲字一下班,她已像只蝴蝶惹花似的繞著他團團轉。
“美森,別在我面前轉來轉去,可以嗎?”
施哲宇快被她轉暈了頭,再不制止她,他可能要昏倒在地了。
“老公,我有事同你商量。”
“什么大事?”這倒很稀奇。
“我悶壞了,找個差事給我做好不好?”
“你也會悶壞?”施哲宇失笑。
“當然會,又沒有眾多的歌迷圍繞,好寂寞喔!”
“你喜歡熱鬧?”
“當然,在這裏大家各司其職、各忙各的,你又不在身邊,只有我一個人無所事事,好悶呢!”她向他撒嬌。
“不然我請長假陪你出國散散心。”
“不要啦!工作第一,現在經濟不景氣,幸好我們沒被波及,你可得好好經營下去,公司幾百名員工,加上這二、三十張口,都等著你發薪吃飯,你不努力怎么行?”
“懂事,不如咱們生個孩子!”
“孩子?”
“對,又會叫又會爬的小東西。”
“好主意耶!我早知道,問你準沒錯。”
“好女孩,你不會怕身材變形吧!”
“才不會,只要熱鬧人不悶,我什么都不怕。”
“好,就這么決定,今晚開始播種。”
“好啊!早一點有,早一點生。”
“你很不同喔!”
“怎么說?”
“有些女人怕生孩子都怕死了,你好似一點也不怕,還踴躍得很。”
“有什么好怕的,家裏有小孩才會有生氣,不然夫妻倆相處久了,也會看膩、看厭的,不來點新面孔怎么生活一輩子?不悶壞才怪!”
她天生喜愛熱鬧,一下子沉寂下來怪難受的,有了小孩這玩意,人生才不會黑白。
*****
Alice自從鄭美森暫別演藝界,閒得快要發慌了;她一個人走在東區,想找下一顆熠熠巨星。依她三十的年紀其實已不算年輕,可是她就是無法放下工作專心談戀愛去,也許就是因為對工作的執著,才會連個男友也沒有。不過她倒不急,反正姻緣若到,逃也逃不掉,看看鄭美森,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她懶懶地走在東區街頭閒逛,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大男孩,一個不得不讓她眼睛發亮的大男孩。若她評估沒錯的話,他至少一百八十公分,塊頭不錯,更了不得的是他那張臉簡直是天生的偶像臉,他和三個同齡少年站在一塊顯得鶴立雞群,其他三個人猶如配角般只突顯出他的非凡氣質。
她向前想挖掘他——“嗨,年輕小夥子,想不想成為明日之星?”
Alice一點也不像三十歲的女人,沒有成熟感,只有稚氣。
“嗨,小姑娘,我看你沒幾歲就當街調戲我們四個大男人,你不會怕?”其中一名少年也趨前向她捉弄起來。
“小夥子,我不是小姑娘,多謝抬舉。”Alice在這一行也有七、八年之久,憑她這個一流經紀人的名號,不知多少追星少男、少女想求她助他們一臂之力以入這一行成為第二個鄭美森,他們四個還不識貨。
“我看你頂多二十出頭,不稱小姑娘那該稱什么?小妞,還是小姐?”他們幾個見她略有姿色忍不住輪番上陣調侃她一番。
Alice什么不大,膽子最大,她可不怕他們。
“叫我大姊。”
“大姊?”
他們其中三人已抱在一塊哄堂大笑,他們其中隨便一個也比她大,她還要他們稱她為大姊,太可笑了吧!
Alice心中不禁一陣竊喜,原來自己可當上“歐蕾”廣告片中的女主角,讓人看不出自己的真實年齡。她也單刀直入地問她看上眼的那名男孩——“你有沒有興趣?”
Alice以專業經紀人的口吻問他,其他三名大男孩在一旁一直噓叫。
“忠威會當名星哦——”
已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來,她猶自猜測是哪個忠?宗?哪個雲?勻?男孩子叫這種名的可不多。
“sorry,我沒興趣。”
宋忠威對她雖有好感,可是還不至於因此上她的當,報上不是經常報導偽經紀人常常誘拐一些追求明星美夢的人去拍攝一些三級照,再加以脅迫色情及金錢。他雖是男生,若遭人如此要求也無可厚非,畢竟他這張臉孔太不平凡了。
“不如我先留個名片給你,你若想通了再來找我。”Alice先讓他們加深印象,再來個漸進攻陷防圍。
“不用了,我不會去的。”
“沒關係,你先收下,若你的朋友想進這一圈,也可以依名片上的住址或電話聯絡我。好了,不打擾你們了。”
Alice轉身想走,宋忠威卻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已經打擾到我們,何不一塊去喝杯茶?”
宋忠威對她也頗有好感,見她沒多大歲數卻硬充徐娘,覺得不好好捉弄她一番不行,看她日後還敢不敢輕佻地隨便“阻街”搭訕男人。
“你同意簽約或者考慮看看?”
“看你的表現嘍!”
Alice在這圈子看多了,什么惡狼、色鬼的,都能安全地擺平他們,這四個小鬼頭她還會怕?反正好不容易找到一顆彗星,不如陪他玩玩。她帶著他們到Soct所投資的史東PUB,因為W3成員在此打工,她有熟人壯膽也不怕他們耍花樣、搞把戲。
“阿Joe,你也來了?”
阿Joe是W3成員之一,是Scot不在時W3的代掌者,老板一不在,他們也樂得逍遙一、兩天。
“Alice,他們是——”
“自我介紹一下。”
她要他們四人自己自我介紹,因為她根本不認識他們,叫她怎么介紹起,難道要說這是路人甲,這是路人乙,或者忠?雲?
“我認得你,你是鄭美森的舞群之一,你們叫W3對不對?”
其中一人已認出他來了,Alice也開心她的身份不再受質疑。
“對,我叫阿Joe,她是Alice,鄭美森的經紀人。”
“真的嗎?”
四人當場跌破眼鏡,沒想到這看似年輕的小妞竟是天後巨星鄭美森的經紀人。
“當然,你們不是認識嗎?”阿Joe才覺得奇怪呢!
“我叫小馬,馬憲信。”
“我叫黃佑丞,大家叫我丞相。”
“我叫阿揚,秦敬揚。”
他們三人一明白她是鄭美森的經紀人,紛紛報上名,一反剛剛的不屑。
“他叫宋忠威,我們都叫他阿宋。”
宋忠威不說已有人雞婆地替他報上大名了。Alice嘴角微揚。
“大家隨意,都成年了吧?”
“我二十四。”
“我二十三半。”
“我二十四。”
“他二十六。”
他們三人如登記年紀似的一一報上,連他的分也報上來,而他的神情簡直像要捶爛他們三人似的一臉兇相。
“阿Joe,調五杯酒,看他們要點什么,我和以前一樣。”
在宋忠威心裏,Alice遠不同於學校中的女孩,她看起來不老,可是似乎歷練很多,讓他這個甫出社會的年輕小夥子望塵莫及。
他們三人見色忘友地一古腦往Alice身邊鑽,宋忠威對她雖感興趣卻又怕丟人,只好一個人悶悶地坐在角落,真夠蹙腳。
Alice不時瞄向他,暗暗地觀察他的動靜,他的外表的確很引人注目,有不少年輕女子已對他展開行動。Alice一直注意著他的反應。
“第一次來嗎?”
先是一名大膽的年輕女子向他搭訕。
“是。”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禮貌性地回答對方的問話。
“也難怪,一個人?”
“不是。”
他往他們所在的地方一指,那女子見他指向Alice那一邊,略掩住嘴笑。
“那個女的?”
“不是,那三名男的。”
“那個女的呢?”
那女子很不死心,單憑姿色,她和Alice可有段距離,若不問清楚,待會敗得太難看可就沒面子了。
“不認識。”
“原來你那三位朋友是在泡陌生女人?”
一攤開來講,原來大夥全是來泡馬子、釣凱子的,她也不忌諱地黏上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她直接了當問他,這年頭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可是連“矜持”兩字都不識得的。
“你要做什么?”
他不知現在的女孩已開放到這種地步,何況她看起來嫩得很,像是未成年。
“不做什么,交個朋友而已;我叫吳妮,你呢?”
“我叫宋忠威。”他見對方這么open,也放開心懷。
“宋忠威?好名字,在做事?”
“還沒,剛畢業。”
“開過葷了沒?”吳妮竟然更大膽地邀他上床,因為他的長相實在正點。
“什么開過葷?”
宋忠威不明白她的暗示,還傻傻地問她什么意思,吳妮這才吃吃地笑,真是枉為大學生,連這個老少皆知的名詞也不明白,因此更堅信他是個在室男,若不將他把上手,她會遺憾終身的。
“想不想嘗嘗女人的滋味?”
她更肆無忌憚地將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宋忠威嚇一大跳立即跳開,心想這個叫吳妮的女孩也太隨便了。他雖非處男,可是規矩還懂,她太open,令他無法接受。於是立即站起身來走向他們四人,ALice很滿意他的應對,更下定捧紅他的決心。
*****
距離開場只剩五分鐘,孫晴也在湯瑞的要求下很不情願地到了會場。她心中惱他明知她對他的未來另一半刺目,他還叫她來看他們的發表會,別人臺上恩愛她卻得在臺下痛心。
節目一開始是秋冬服裝展,一如往常般,臺下聚集了不少時裝媒體的記者、攝影師以及來自各地的設計師、服裝設計學校的學生等在場觀摩。孫晴在最後一場禮服秀時正想轉頭離開,湯瑞卻叫人來找她。
“孫晴,你來一下後臺。”
“出狀況了?”
“缺個model,你來充充場。”
“不行啦,我沒經驗。”
“沒關係,上來吧!”
在助理的半迫之下,她到了後臺,每個model身上皆著好禮服,除了那件白紗——“她沒來嗎?”
“誰?哪個她?”
“新娘啊!湯瑞的另一半。”
“有啊!她有來。”
“在哪?”
“在這!”湯瑞走了出來。
孫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哪有什么新娘?她還忍不住觀望了四周,沒人呀!湯瑞面帶笑意地走向她,並執起她的手,由衣袋中取出一枚戒指,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套上了它。孫晴不知、不是不知,而是她仍無法回神——這是什么樣的情況,她莫名其妙地被設計了。這真是一個甜美的圈套,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鄭美森的若有所指;他的神秘,全是為了今天的驚喜。
“快換上禮服,看看喜不喜歡。”
他催促她,以免到了結束她仍在過度的喜悅中回不了神。
“好,好!”
孫晴在助理人員的協助之下換上禮服,將頭髮挽上並上好粧。
今晚的壓軸將是個完美的句點。
一首首輕松又溫馨的曲目緩緩流泄,一件件各具特色的大小禮服呈現在來賓的眼前,帶給他們最高的視覺享受。尾曲,由湯瑞攙著孫晴出場,孫晴的這一套白紗既傳統又新潮,在沒有刺激的來源之下,全憑他對孫晴喜好的想像才得以完成。
在孫晴認為,只要是湯瑞、無論是碰觸到他的手或他的心,只要是他,她都是心滿意足的;更何況是他用整個人、整顆心去創作賜予她的,它就算再平凡、再醜她也不在乎,更何況,它是那么的出色。瞧瞧觀眾熱烈的掌聲,除了對他們倆的祝福,更多的是對這套禮服的讚嘆。
“各位來賓,今天湯瑞先生將以這一套‘天使之愛’向我們的孫晴小姐求婚,可否請問孫晴小姐,你是否願意接受我們湯設計師的求婚?“
主持人打算來個千人大證婚,而孫晴也大方地回答!
“我願意。”
語畢,贏來臺下更熱烈的掌聲,她對著湯瑞露齒一笑,湯瑞也開心地回應,這么一段長時間的單戀終於浮上臺面,有情人終於成眷屬。
對於這樣極具花邊價值的新聞,報上自然少不了大肆渲染一番。
店長代理人飛上枝頭變鳳凰,與名設計師譜出一段戀曲。
雙方對彼此的愛慕,含蓄地被視為單戀,在經年不知情的情況下,藉由這一次的服裝展表達出對彼此的愛意……鄭美森依在施哲字身邊可樂得呵呵笑,瞧她這個紅娘終於牽成了這對才子佳人。
“美森,我們呢?”
“什么我們?”
“別人步入禮堂了,我們是不是也完成任務可以逍遙去了?”施哲字好不容易才等到她這個大忙人空閒下來,再不討個假,以後鐵定沒機會去度蜜月。
“不行,康老板那一攤我們尚未完成,若讓他們知道我們放下一切遁逃,我們就別想回來臺灣這個島了。”
鄭美森太了解他們那一群愛生事的老家夥,他們會變出太多的把戲來整他們,她可不敢領教,還是乖一點,安安分分等婚禮結束後再說。
“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沒辦法嘍!誰教你娶了我這個天后巨星,門面是少不得的。”
鄭美森對他俏皮一笑,令施哲宇也沒轍了。









第十三章
Alice自從將宋忠威捧上來後,宋忠威憑他出色的外表很快地也風靡了追星一族——一炮而紅。Alice再一次被冠上超級經紀人的美稱。
宋忠威的唱片成績扶搖直上,在Alice眼中他還是個小弟弟,畢竟他們年紀相差四歲,而且還是女的大男的四歲。她對他不時瞟向她的眼光視為推崇——推崇她將他捧為明星,非關男女之間那種復雜的情愫。
而宋忠威可不,打從第一眼即對她有種說不出的好感,又因工作的關係得以朝夕相處,使得起初單純的好感已起了化學變化。他的放電,她拿避雷針擋,他的邀請,她當他情結錯亂,反正他任何的舉措她都有辦法招架。慘呀!眼看佳人在前,他卻是一步雷池也越不了。
“忠威,收工了,明天同樣這個時間,Ok?”
“OK!”他現在正為專輯拍MTV,Alice在旁伺候著。
她一直冷眼旁觀他的表現,他天生是這塊料子,無論唱歌或拍MTV,他都是投入再投入、專注再專注,一點也不馬虎。
前一個鄭美森、接下來的宋忠威,他們兩人的表現讓ALice的名望更是扶搖直上。因為她的家教好,訓練出來的明星性子也好,不遲到、不早退、不耍大牌、配合度高,不少節目爭相邀請;其實最大的原因是他的聲望已如日中天,能邀請到他上節目,收視率也會隨之攀升。
“先替忠威卸粧。”Alice吩咐Coco.仍是鄭美森的班底,不過是主角換了罷!
“Alice,待會趕哪一場?”
宋忠威對她所安排的從不曾抱怨,這也是因Alice很能節制他的工作量。
“沒有了,讓你休息一天。”
“不影響嗎?”
“我擔得下,你沒事啦!”
Alice有時一副傻大姐樣;有時又如精明的女強人;現在又很有阿沙力的江湖味,他對她更是情深意重了。
Alice站在回廊,正巧遇見以前的情人。
“Alice,恭喜你又拿下超級經紀人的頭啣了。”紀延康向Alice道賀。
他們倆曾拍拖過半年的時間,當時還年輕,不識感情滋味,總覺得只要男歡女愛、在床上又能配合得來,並不在乎能不能共同生活。Alice深知紀延康不適合婚姻,只能算是個稱職的情人。
“Thank You!”她點燃了煙,每每她心情不平靜時總會來根煙。
“你很不安?”
“不會。”
“別騙我了,是我的關係嗎?”
“延康,我已三十好幾了,可沒有殘存多餘的少女青澀,你要把妞也得看對象,Ok?”
她是心情不定沒錯,可是並非他的緣故,她已快忘了他赤身裸體的模樣,他們的過往早已陳封,現在還來揭往事,那也太菜了。
“Alice,想不想重新來過?”
在他們談話之時,宋忠威已在拐彎處聽了好一會,原來Alice也有這種過去。不過他在這進退不得,不走也不是,要走又好奇,只好站在原地不動。
“我們之間似乎很缺乏溝通。”
紀延康才發現,他和她相處的那半年時間所談的幾乎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真正剖心交談的時候實在少之又少,少得他挖空記憶也想不出來。也不是他們都很忙,只是他一直認為他們之間似乎除了sex外還是只有sex,其它的什么也談不上來。
尤其在她捧鄭美森時,他們已是藕斷絲連地在一塊,沒有什么冷熱溫度,因此用力一扯,這段感情也就隨之結束。
“我們沒有什么需要溝通的,你是個好的sex伴侶,可是卻不會是個好丈夫。”
“你忙不忙?我們出去走走。”
紀延康向她提議,他們也真的好久未見了。
“今天剛好有空,那好吧!我先安排忠威回去,你在樓下等我。”
反正她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畏閒言閒語;今天又休工,不如出去走走也好,反正閒也是閒著。
紀延康一走,宋忠威剛好看見不抽煙的她擰熄煙蒂,她一抬頭又正好對上他的眼。
“你何時來的?”她有點心虛,不知他是否看見她和紀延康在一塊。
“剛剛,你抽煙?”宋忠威很難想像這么與眾不同的女人也會抽煙,太稀奇了。
“心情不好才抽。”她不明白為何要對他解釋,反正很自然順口就告訴他。
“我們下午去墾丁吧!”
“你說什么?去墾丁?我們現在在臺北呢!”
她還向前摸一摸他的額頭,咦!又沒發熱,他是哪根筋不對勁?
“我是說去KTV那一家,你以為去哪?”
“原來是KTV,不早說,害我嚇一跳。可是今天不行,我和人有約了。”
“誰?邀他一同去嘛!”
“你不認識,不方便。”
她不敢想像他和紀延康面對面的情形會是怎樣一幅畫面。
“不然就取消和我去。”
“不可以,我和他是成人約會,我們已很久沒見過面了,改天好不好?”她不敢確定他們這一出門,會不會再發生sex,怎好帶他一塊去?
“好吧!你既然不同意,就隨便你。”
他自顧自走了,她見情況不對。立刻追了上去。他竟對她生氣?
“忠威,好啦!我取消就是,你別生氣。”
Alice發現自己愈來愈在乎他了,竟有被他牽制之感,她一向是灑脫的,可是現在她偏偏有這種感受。
宋忠威見她退了步也停下來等她。
“我們走吧!”
“去哪?”
“去向紀延康說你不去了。”
他話一出口,她立即明白原來他全看到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若在以前,她肯定會大發雷霆痛罵對方一頓,可是現在她卻沒對他唾上一句“你太沒道德了”;或是“你不該偷聽他人交談”等諸如此類的道德訓話,她反而有一點開心他的在乎。他在乎她?她在想什么,怎么會有這種離譜的想法?太可笑了!她一會笑開,一會兒皺眉,令他看癡了,難怪走了的舊情人還會回來吃回頭草。
他見她仍不動——“你反悔了?”
“沒有,在想些事,要走就走吧!”
她和他一同下樓,紀延康在樓下一盞水晶燈下等她,看見她的到來還很開心——“在這!”
他向她招手,可是一見她身後的宋忠威,他立刻明白她今天是出不來了,不過還是有點期待她不至於會反悔。
“嗨!大明星。”
“別這么叫。”宋忠威有些不耐。
“延康,今天我和忠威要去挑毛片,對不起,無法與你出去了,下次吧!”
她胡謅個理由,與他出門的念頭在此刻是蕩然無存的,也不在乎他的想法。
“那改天吧!”
紀延康只好希望她在哪一年又能騰出空來。她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經紀人,真怪自己當初那么大意地放走她,若非如此,搞不好今天也能沾沾她的名氣,成為另一名優秀的經紀人。
*****
參加鄭美森婚禮的來賓幾乎囊括了影藝界所有的知名藝人,而施哲字的企業前輩、後輩也獲邀前來共襄盛宴。
Scot權充接待,而W3所有成員則擔任男女嬪相。
鄭美森在小公寓由伴娘相陪,等待新郎前來接人。
十二輛全白的積架禮車好不氣派,不過後面卻緊跟著一輛Taxi.
車子往飯店方向馳去,熱情的影、歌迷們夾道祝福,場面浩大且熱烈,足登金氏紀錄。
她一身粉紅紗網禮服,嬌豔無比,可是旁人大概想像不到,她腳下是一雙利於“落跑”的運動鞋;而新郎則是一身帥氣的麻紗西裝,不過腳履的卻不是運動鞋,若他穿著運動鞋,一下子就被捉包了,那還有戲唱嗎?
席開六百桌的飯店內人山人海、熱鬧滾滾,在場的重要貴賓不忘上臺給予這對新人最誠摯的祝賀。不過太多太長的廢話也引來噓聲,只好三、兩句草草結束冗長的祝賀詞。
終於——終於——開宴了,鄭美森都快要挂了,下一次一定記得別邀請這些人來,站得腳發酸、脖子發愣的。
約過半席,新娘已換下粉紅禮服、穿上藍色大禮服;施哲字始終不見慌張,待會他們可要上演逃宴席記呢!只見鄭美森已神採奕奕,為跑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捱到第十道菜,他們已悄悄離席,不過並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們匆匆搭上Taxi往南部跑了。
大家還在開心地慶賀他們的珠聯璧合,未料到了散席送客時,竟找不到今天的男女主角。Scot傻眼,Alice急瘋了,他們竟然搞這種把戲,害他們如同無頭蒼蠅地在這團團轉,最後決定由Alice和她的天王巨星宋忠威充當送客新人,因為Scot的老婆已是大腹便便,實在不便站臺當主角。Alice一臉尷尬,宋忠威則很開心,他終於可以和她平起平坐,現在又與她假裝新人分喜糖、香煙,那是不是表示——等他們送完客時已近十一點,Alice人已累歪了,而宋忠威則是簽名簽到手酸,不過他們還是很開心能為鄭美森夫妻服務。
“Alice,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車。”
“沒關係,太晚了,我送你。”
“好吧!”
反正她心裏只當他是個小弟弟,他們年齡的差距讓她實在產生不了什么浪漫的幻想,他也不至於對她不規矩吧?她是這樣想的。
一路上,車內氣氛很詭異,至少她這么認為。
“忠威,你有沒有中意的人?”
“有,可是她似乎不喜歡我。”
“你沒表示過?”
“有,有暗示,可是她似乎不怎么領情。”
“不會吧!以你的條件怎么可能?來,我教你,你先送花給人家,再來呢,請對方吃個飯,不過你得布置個浪漫的燭光晚餐以討對方的歡心,OK?”她嘴巴說得輕松,心裏可不舒服極了,好似荊棘剌痛著她的心似的。
“真的,這樣做她會開心嗎?”
“大部分的女人都會,試試看就知道了。”她也沒多大的把握,不過若是她,她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的。
“若是你,你會嗎?”
“會,我一定會,可是似乎沒有人對我這么做過。”她長這么大歲數,還沒遇見一個真正肯用心對待她的男人。
“如果我這么做你會不會接受?”他試探性地問她。
Alice狐疑地看他一眼,想由他眼中看出什么訊息來。可他的眼神實在清澈,她不得不懷疑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在開玩笑吧!你不用可憐我這個老女人。”
“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可憐你,難道你自認為需要別人的可憐嗎?”
他突然停下車並正視著她,接著俯身給她一個既深情又亢奮的吻,當他們分開之際,彼此的喘息聲仍充斥於車內有限的空間。他加速往她的公寓馳去,他怕她會改變心意,還不時以吻來突襲她、提醒她,以免讓熾情消褪。
他們在玄關口暫時分開一下彼此膠著的唇,入電梯內,一合上門,他又將她鎖在懷中,也許時候已晚鮮少有人出入,讓他們如一團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如連體嬰似的親著、吻著,直到她的房門口仍stop不下來,她發覺開不了門,立即略為推開了他。
可是一推開他她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的唇盡是她的口紅印。
“哇,你擦口紅了。”
他順手用衣袖想擦掉,她制止他,拿出面紙替他拭去。
“送到這就好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
火種已點,怎么能就此停火?他非得滅火才行。大老遠來到這,豈能帶著欲火趕回去?
“不了,太晚了。”
“沒關係嘛!”
“好啦!進來吧!”
宋忠威一進去趕緊找洗手間,他憋了很久才得以解放,而Alice以為他心中只想著×××,還一時緊張得很;因為她也太久沒見過男人的裸體,真有那么一滴滴的不適應。
“終於——”
“你在廁所裏解決?”
“當然,不然要在哪?”
“我在等你——”
“這種事能等嗎?”
他還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而Alice也搞不清他說的究竟是什么。
“Alice,你在說哪種事?”
“算我沒說,你可以走了吧!”Alice發現她會錯意,一時羞極了,想下逐客令。
“Alice,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只是你似乎——”
“忠威,我——可是我的年紀比你大,你不會在意嗎?”
“你的年紀是比我大,可又沒差幾歲,我媽比我爸大十歲,這夠不夠多?”
原來他們家男人都喜歡年紀大的女人,像他大嫂就大他哥哥六歲,她和他才差四歲,只能在家敬排未坐。
Alice這才發現他原來有戀母情結,難怪小妹妹追求他,他完全置之不理。
“現在這個理由不成立,你也沒話說了吧!”
“那——我就將就一點。”
她的雙手搭上他的肩,腑起足尖蜻蜓點水似的輕吻他,在一陣陣浪漫的衝擊下,她與他共赴成人的伊甸園,同享歡愉。
*****
鄭美森和施哲字在戶外曬曬溫暖的陽光,三仙則在雲朵之上泡茶聊天。
“化人天仙,咱們總算功德圓滿了。”知地仙子忍不住為這種結局而笑開了臉。
“圓滿是圓滿,只是欠玉皇大帝的尾款尚未付清,你去借貸了沒?”
化人天仙向她提醒若不再向別間銀行借貸,他們又得喝西北風了。
“還說呢,人家八仙銀行說你信用不佳,他們已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還有瑤池金母所投資的銀行也說你沒房地作抵押,借不了,還是我向前任老板低聲下氣才借來的。”知地仙子一副全是我的功勞般驕傲地向他們炫耀。
“你前任老板,誰呀?”
“五路財神的文財神爺,你不知道嗎?”
“是他?”
“沒錯!”
這個文財神專門放高利貸,他們光支付利息就喘不過氣,更何況還得付本金,她這個傻女人竟做出這種事,還好意思在此沾沾自喜。
“你誰不借向他借。”
化人天仙一腳踹得她跌下凡間。
“哇——啊——”她一個美若天仙的真仙人,竟被一老一少一踹一推地給弄下凡間來,嘴中喃喃念著阿彌陀佛、耶穌基督、玉皇大帝……“咚”一聲,摔入白花花的浪花中。
在海中戲水的男人們還驚喜天降佳人,紛紛趕來迎接這個由天而降的美嬌娘。
知地仙子仍是小姑獨處的大室女,那見過這等陣仗,這么多的男人又摟又抱的,早讓她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不已。
“真漂亮耶!”
“是啊!在拍戲嗎?”
“對啊!穿這種衣服,哦!穿幫了,全看到了——”
知地仙子經他們一提,才想到自己身上這套天女羽衣是不堪浸水的,一滲水即胴體畢露,讓這一票色狼大飽眼福,太氣人了。
她一躍想掙扎出這些男人的魔爪,在雲端的化人天仙看此情形猶自哈哈大笑,順天童子對化人天仙說——“老頭,我們會不會惹上官司?”
“什么官司?”化人天仙立刻制止笑意問起順天童子。在他認為,她只不過是不小心摔下人間,幹他們什么事?再說,她要伸冤控訴也沒辦法,無人證嘛!若他們一口咬定是她自己風騷,見底下全是男人而自甘墮落,說不定她還有苦頭吃呢!
“她若向天庭控訴我們將她推入火坑,我們可得吃上拉皮條的官司,那我們不就慘兮兮了?”
經順天童子一說,化人天仙才又想到,最近天兵天將捉淫蟲嫖客捉得兇,若是推人入火坑,斬首示眾是免不了的。
“那我們該怎么辦?”化人天仙這才著急,萬一這事被知地仙子一狀告上了天庭,他們可是吃不完兜著走,若不亡羊補牢、及時挽救,等她一翻臉,他們也就跟著灰頭土臉了。
“下去救美嘍!”
“下去?”
“沒錯,不然你就坐在這乖乖等死吧!”順天童子一副死樣地往雲端走去。
“喂,你給我回來。”化人天仙在他背後直叫著。
“幹嘛?”
“陪我下去。”
“什么代價?”
“幫你泡荷花小仙,行不行?”
他一直知道順天童子這小子中意金母身邊的荷花小仙。
“荷花小仙?”順天童子一聽可心花怒放了。
“沒錯,我老早知道你對她有意思,如何?這個條件不錯吧!”
“好,一言為定,走吧!”他現在可比化人天仙更急著去接知地仙子,一想到荷花小仙的仙顏,他就——就——忍不住傻笑。
*****
Alice自與宋忠威有了更進一步的交往後,整個人也容光煥發、春風滿面的,一副標準的戀愛中人貌。
“Alice,最近比較漂亮哦!”Scot也發現她的不同。
“會嗎?”Alice忍不住撫了撫雙頰。
“談戀愛了?”Scot十分清楚,戀愛中的女人會充滿甜蜜的笑臉,誠如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才沒呢,別胡說——”
Alice的不自在更證明他所猜測的是百份之百準確,小妮子淪陷了,只是不知是誰中箭。
“忠威呢?”Scot才想起他們的搖錢樹怎么不見人影。
“他去一棚,有事嗎?”
“我想問問他九月分的演唱會想依什么方式排演,沒什么事,改天再向他提好了。”Scot這個舞者人是瘋癲,可是做起事來可絕不馬虎。
Aliceg一到一棚,名攝影師龍一岡就來找她談。
“Alice,忠威這小子談戀愛了。”
“怎么說?”Alice可大吃一驚,龍一岡這個首席攝影師竟一眼看穿宋忠威眼中的情火。
“他的眼神不再沉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的魅力,那是一種只有戀愛中人才有的眼神,錯不了的。Alice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壞了前途。”
龍一岡基於一個攝影師立場來告誡Alice,若天王巨星爆出任何內幕,這殺傷力可是極大的。
“好,我會小心的。”
“咦?Alice你也戀愛了?”
“有嗎?”
“有,你們兩人的眼神一致,莫非——”
“你在猜測什么?”
“沒什么,小心一點比較好,你很優秀,他也是頂尖的。”
龍一岡若有所指地暗示她,若要和宋忠威在一塊就得小心點,免得被抓到小辮子,對她亦或他都是危險的,畢竟兩人的身份太敏感。
Alice聽完龍一岡的話後心中有些懊惱,自己都這么大歲數的人了,還藏不住心事,實在太遜了。
“忠威,下粧了嗎?”
“他快好了,再等一會。”Coco回答在休息室外等著他上電臺的Alice.
“Alice——Alice——”
她回頭一看,是紀延康。
“延康,這么巧。”
“我的人在二棚。”
“我的已拍好了,正趕著要上通告。”
“那改天出來見見面,好不好?”
“再說吧!Coco,他好了嗎?”Alice見化粧師已出來,便問Coco.
“好了。”
宋忠威也出來了,不過他見到紀延康又纏著Alice,心中很不高興。他走向她——“Alice,可以走了。”
“延康,那我先走一步。”
“好,記住哪一天有空Call我,我沒改號碼。”
紀延康一再叮囑約會一事,教宋忠威更加不悅了,不過他是天生的戲子,自然不會將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
一上車,他立即開火。
“他約你?”口氣已快擺不平了。
“他有提過。”
她並不認為她和紀延康說話有任何不妥,縱使和他出去會會面、喝喝咖啡,也沒犯法。
“你答應了?”
“沒,反正老朋友嘛!”
“是老情人才對!”他忍不住酸了她一句。
“忠威,你在幹嘛?”她已聽出他口氣中的不對勁。
“吃醋。”他也不怕她笑,老老實實說出內心的感受。
“傻子小,你吃那門子的醋?我們不過是聊聊天,又沒牽手、接吻、上床,你吃什么醋,無聊!”
“我不是傻小子,我是你的男人,Alice,你要搞清楚!”
宋忠威這番話令她刮目相看,他的的確確不再是個小子了,而是個有主見有sex能力的強壯男人,這一點她可領教過了,他們之間除了年齡外,是沒什么差別的。
“沒錯,你不是大男孩,你已是我的男人,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對AIDS也是畏之如猛虎野獸,既然決定跟你,我就不會再和你以外的男人有sex行為,你大可放心,我是忠於原味的,OK?”
“我相信你會,不過我不相信紀延康也有這種認知,所以我希望你和他保持距離,這個要求不算苛刻吧!”
Alice對他的佔有欲有點不敢領教,不過也不至於排斥,畢竟那表示他在乎她。











第十四章
鄭美森在宋忠威的首場演唱會中露面,不過她已身著傘裝了,為什么呢?因為她已經有小baby了。施哲宇待她如侍奉一條母豬似的,不可以動、不可以走,甚至不可以下床,她——她——她快捉狂了。他當她是什么,一只躺在柔綢中的生產豬?這一次得以出門,多虧Alice要求施哲宇讓她出來助助人氣,不然他才不會讓她有機會踏出施家大宅咧!
由於宋忠威不僅有出色的外表,還是個實力唱將;再加上鄭美森的名號一打,故演唱會一開,哇!不爆滿都不行,令鄭美森不禁技癢又想動動扭扭,還是Alice極力阻止才平息她無可遏抑的表演欲。Alice可不想被施哲宇大剁八塊,他千叮萬囑才讓她帶她出施家大門,她可負不起鄭美森一丁點的閃失,只好求求她祖奶奶別太衝動。
Scot的老婆也到場,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還和年輕人擠什么演唱會,不知有沒有——“Scot,去叫汶倩來後臺,一個大肚婆和一大票年輕人擠什么擠!”鄭美森真看不下去,深怕她那瓜殼般的肚子隨時會滾下來。
藍汶倩已有八、九個月的身孕,自從她嫁給Scot之後,兩夫妻就住在Scot以前的破屋內,也不能說是破屋,只是他的樂器雜七雜八丟得滿間都是。她一個大肚婆,太鼓太重想移也移不走,索性讓自己的房內幹凈一點就行了,等生完後再向Scot高喊沒房間,看他還會不會將東西亂扔。
“Scot,你又搬什么回來了?”
她真受不了他,每每別人丟了、不用了的樂器,他全搬回破屋內。Scot又很忙,根本沒時間去調調看這琴還用不用得,那鼓還打不打得,他們家簡直快成了樂器垃圾收集場了。
“總有一天會用到的,藍藍你放心。”
Scot每一次總以這種爛到極點的借口來安撫盛氣中的藍汶倩,藍汶倩若又心軟,他的詭計就成功了,反正她也拿他沒轍、習慣了。
“等用到的那一天再說。”
這一回藍汶倩可發飆了。Scot又來了,又搬個破風琴回來這個已塞滿破銅爛鐵的房子。
在多次勸阻無效之下,為了抗議Scot對她的不尊重,藍汶倩離家出走了。Scot這下可緊張了,發動W3數十名成員找了她一夜,在大家宣布翌日再找之時,她已在家睡大覺。
Scot受此“教訓”,遂將這些堪能使用——當然是他所認為堪能使用的好東西,免費送給資源回收的小販。
“藍藍,全搬走了,你別生氣,這會氣壞了小baby!”
“東西送走了,你還會不會再搬回來?”
“不會,你放心。”
“真的?”
“真的,我可以發誓。”
“好,姑且信你一次,若再犯,我可不饒你,我會帶著baby一起離家出走。”
她威脅他。
“好,好,絕不再犯。”
Scot第一次向人低聲下氣,不過為了挽回愛妻之心,他只好忍住廢物利用的衝動,先止住手癢,免得老婆帶著小孩再度出走。
同樣的場地,同樣的沸騰氣氛,臺上臺下已融成一氣。
“Alice,他很top!”
“沒錯,他很有實力,是天生的巨星。”
Alice也很開心他能夠達到鄭美森的風採與名氣,不過愈是如此,他們之間在一起的可能性就愈渺茫。Alice也很矛盾,突然一陣沒來由的惡心衝上心頭,她一嘔出聲,鄭美森還怪異地看她一眼。
“你怎么了?”
“胃有點不舒服,嘔——”Alice還以為自己大概是胃不舒服。“我去找胃藥吃,美森,等我一下。”
“喂!Alice,你有男朋友?”
“這有什么關聯?”
“你們上了床?”
“有,我們是上床了,有什么事嗎?”
她還不知自己可能懷孕了。
“你——懷孕了?”鄭美森大膽猜測。
“不可能吧!啊——我們沒避孕。”
Alice這才想到,她太糊涂了,竟連這么重要的準備也沒做好,而且還中獎,真夠衰了。
“誰的?”
“他——”Alice心想,這下該如何向鄭美森說孩子的爸就是現刻站在舞臺上享受熱情歌迷擁戴的宋忠威呢?他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天王巨星,她怎么能拖他下水呢?這豈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及信用?
她猶豫不說,鄭美森也不好再詢問下去,反正Alice也不小了,早該有個歸宿。
W3團員已退場,換另一批舞者上臺,Alice的眼神一直盯著他更換服裝;同一時間,鄭美森也注意到宋忠威老往Alice的方向瞄,莫非——若真是如此,經紀人卯上自己手下的天王,這消息可比她和施哲宇的婚訊更具爆炸性呢!
宋忠威的演唱會完美地劃下句點,十點左右,大夥又邀至史東PUB慶功。
“忠威,祝你平步青雲。”
“謝謝!”
“忠威,有沒有中意的馬子?”
宋忠威看了Alice一眼,大夥還誤以為他得經過Alice的同意才行。
“AIice,別這么苛嘛!人家忠威替你賺錢,你還限制他交女朋友,這樣不行啦!”W3成員還煞有其事替他抱不平。
“我不會阻止他交女朋友,你們放心,我這個經紀人也不會要他拚命賺錢,他當然有自己的自由。”
Alice落落大方地向W3大夥宣布,誰也沒有權利扼殺大明星的自由。
“忠威,Alice準了,我介紹女朋友給你,OK?”
“不了,我已經有要好的女朋友了,謝謝你們。”
若不是礙於她的要求,他絕對會將他們的戀情公諸於世,他才不喜歡這樣偷偷模摸地來往。
“圈內還是圈外的?”
“都不算。”
“那算什么?”
“秘密。”
他愈神秘,愈激發在場諸位的挖掘欲。W3已有人開始下尋找真戀人的賭注了,宋忠威還是不肯泄露半個字來。
大夥鬧到淩晨兩點,宋忠威以缺乏睡眠有損美容之由先行離去,自然他的經紀人也得跟著早退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老早查覺出她的異樣,見她一直往WC跑,且常常捂住口。Alice一直克制自己別出現嘔吐現象,可是嗆人的煙酒味令她十分不適。
“沒什么,有點胃不舒服。”
“吃壞了?”
“也沒。”
“到底怎么了?”
“沒——有,我可能懷孕了。”他的關切令她忍不住坦白招供。
“真的?”他立刻將車停靠至路邊。“你懷孕了?”他的大驚小怪非關憤怒,而是他太高興了。他一直苦無理由將她娶回家,所以做愛時故意不作安全措施,現在可好了,她無法再拒絕他了。
“那我們明天就去公證。”
“太快了,再說你太顯眼了,我怕——”
“怕什么,這是我的孩子,我當然要承擔;再說,我是這么地愛你,Alice,你把工作辭了,讓我養你好不好?”他深情地吻她,他等這一刻己很久了。
“忠威,不會太倉促嗎?”
“不會,先有個名分,才不用怕baby出世後頂著私生子之名。你先找個信任的經紀人把我轉交給他,你安心在家待產,好嗎?”
Alice也覺得這是個折衷的好法子,再說她也愛他,總不可能要她放棄他吧!
“那好吧!明天我找個好朋友先暫任你的經紀人,這也比較說得過去。”
在雙方皆具共識下,次日她去找了以前同一個訓練學校出身的同學林威今代任一年。阿威可開心了,因為可以代任這名超級天王的經紀人,要她貼錢也甘願。
一切宣布下去之後,他們抽空去辦公證,Alice的父親有到場,宋忠威的父母、兄弟也全到了,而鄭美森也應邀觀禮。在這些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他們完成了婚禮,不過尚無宴客的打算,實在是怕引起騷動啊!
婚後,她也正式入主他的房內,宋忠威每到一處,必定會給她來通熱線,使她即使人不在他的身邊,也能感受他的愛意並掌握他的行蹤。
*****
Scot的老婆藍汶倩終於平安產下一子,Scot還為此向W3請了一個月的長假,準備陪老婆坐月子。
W3一有空,一票人全趕來吃補,因為Scot的媽媽總是提著一大鍋一大鍋的補湯;
藍汶倩又非母豬轉世,哪吃得了那么多!所以總是婆婆前腳一端來,後腳他們即趕來報到。幾天下來,他們這一群原本體態男健女纖的好身材全走了樣,Scott因此特別下令,一坐滿月子,大夥必須減肥五公斤以平衡舞臺上的重量。
“Scot,baby取什么名字?”
“Jack,蘇明權,如何?炫吧!”
“炫!真夠炫!不過Scot,這會是你取的嗎?”
鄭美森實在不信Scot這個國字加起來不識千字的男人能取這么好的名字,他還一副炫樣,驕傲得像孔雀。
“你真聰明,我,當然不行。”
“伯父取的?”
“沒錯!美森,你預產期何時?”
“再兩個月,還早。”
“湯瑞和孫晴如何?”
“好的不得了!湯瑞最近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工作室只剩一些設計師在,老不見他人影。”
鄭美森也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她雖不唱、不演了,可是服裝還是全由他包辦。
“聽說他又投資幼稚園,大概想賺我們baby的錢,壞小子,賺大人的錢也就算了,連小孩也不放過,太沒良心了。”
Alice最近很空,老找這些朋友聯絡消息,最近宋忠威又唱歌又拍戲的,想多賺一點錢好讓Alice及小孩將來好過點。
“我們幾個不如找一天出去坐坐。”
“好啊!我負責聯絡湯瑞夫婦。”
“OK!那地點由Alice負責,她最閒了。”
“胡說,我哪最閒?他老是call電回來,我想閒都難。”話才說完,大哥大即響起。
“喂——忠威呀!”“我在Scot的家中。”“很好,才三、四個月,別擔心。”
“明天?好,我等你。”“會的,放心,好,我等你,bye!”“放心,我會保重,bye!”“OK!”
人家老公這么親親我我,鄭美森忍不住埋怨起施哲字這個木頭,從不會給她一句甜言蜜語的。
“差太多了!”鄭美森向Alice抱怨。
“怎么了,他不會嗎?”
Alice見施哲宇看她的眼神總是含情脈脈的,怎么可能不體貼?
“他每一天回來,就如鋼鐵武士般呆板,他是很疼我沒錯,可是我在家他也不會多陪我一點,我出門他又不陪我一同出來,總一句我‘沒興趣’,實在有夠嘔人。”
“不會吧!哲宇人是沉了點,可他看你的眼神很專注、很深情,別埋怨了,有些人比較不擅表達,含蓄的愛也不差啊!”Alice安慰她一番。
“美森,他對你真的很好,別挑剔了。”Scot也這么說,好讓她安心。
“暫且相信你們的話。”
“你說什么?他可是你老公,幹我們什么事?”
“當然有關,你們替他說情,就得背書。”
“被你坑了!”他們兩人有感而發,不過最後又笑成一團。
*****
宋忠威在K市辦記者會兼巡回演唱期間,與紀延康的新人鐘沛霖上同一家百貨公司做宣傳。
“大明星,真巧呀!”
紀延康老早就看見他了,只是他身邊的保全人員將他團團圍住,苦無機會與他談話。
“紀先生,好巧。”
紀延康一開口,宋忠威才發現他人在鐘沛霖身後,禮貌性地向他打個招呼。
“是啊!”紀延康終於可以和他面對面聊天了。“Alice現在怎么了?”
紀延康已好久沒見過她了,她是他的前任經紀人,理當知道她的下落,她雖對外發表準備休大假,可是她的事業心比誰都重,應該不肯休那么長的假才是。
“她很好,你不用操心。”
每一次紀延康問起Alice,宋忠威就心情鬱悶、火氣大增,這么顯而易見的異常,紀延康也不是不知。
“她現在在做什么?”
紀延康可不死心,她上一回說有事會call他,可是遲遲未給他來電,他心裏實在挺著急的。
“休息當中,你有什么事?”
“沒有事,只不過問問罷了!你也許不知道我們同居有半年之久吧!”
紀延康如透露內幕似地低語,還直盯著他瞧。宋忠威可是天生戲子,仍面不改色,彷彿他與Alice只是工作上的夥伴,別無其它曖昧關係。
“那又如何?”
“沒有如何,她是個很棒的女人,可惜我們都沒這個福氣。”
紀延康還是一直盯著他,讓他有些不自在了。
“也許吧!若沒其它事我先走一步。”
他可不想與紀延康多談有關Alice的事,否則他一定當場吐血。他一離開,一把無名火熊熊燃燒起來——紀延康這個王八加混蛋,Alice是我的女人,她好不好哪容得你這個過去式來多言?太不像話了。
不過這段括曲也未妨礙他,一上場,他又是天王偶像宋忠威了。
宋忠威由南部回來——“Alice——Alice——”他叫了好一會,竟不見人影。“怪了,她會去哪?我明明告訴她我要回來,會去哪?”他坐在客廳等她。
Alice今天特別上市場買菜,想慰勞一下老公南北奔波之苦,不過在市場和鄰居的三姑六婆閒聊了一會,所以才耽誤了點時間,一回屋裏,竟然見他已坐在客廳。
“忠威,你何時回來的?”
他一言不發將她壓在沙發上,熱烈地給她一個亢奮又持久的吻。她被吻得昏頭轉向、眼冒金星,太刺激、太火辣了,他才回來,精力就這么旺盛。
“你去哪?”
“買菜。”
“做什么?你有孕在身還下廚。”
宋忠威娶她可不是要她來當個煮飯婆,只要她安心在家當少奶奶,他不要求她下廚。
“這你就不懂了,女人最偉大的地方在能為一個家布置溫暖,若不來點爐熱怎么暖得起來,你說是不是?”
她向他撒嬌,讓他大男人的心態獲得充分的滿足。
“你要煮什么?”
他心想好久沒下廚了,先問她有沒有想做什么菜。
“隨便做嘍!”她可不具備廚師級的料理手藝,只是隨意搭配。
“OK!我來幫你。”他也想幫她做菜,藉以恢復往日的手藝。
“你幫我?”
“懷疑嗎?”
“你會?”
“當然,我兩年外宿生活都是自己動手做,我還有個外號叫做神廚宋忠威,你若不信,在這坐十分鐘,五菜一湯立刻呈上來。“他很有把握,因為他當初可是宿舍的總廚師呢!若沒有三兩三,那來這份自信。
“那我拭目以待了。”
她果然在旁盯他做菜,他迅速利落地切菜、下鍋、翻炒,那動作之流暢,絕對比她來得有看頭。而且真的在時間內做好五菜一湯,令她嘆為觀止,她愈來愈崇拜他了,以後她的飽腹有著落了。
“Alice,紀延康有問起你。”
“他問我做什么?”
“你們有關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尚未成為超級經紀人之前;太久了,幾乎快忘了,有事?”
她老早知道同一圈子內碰面是必然,只不過全都過去了,不值得再提。
“他來找我,告訴我你們以前有來往。”
“你怎么認為?”
“我不會認為怎么樣,因為你現在已屬於我的了,我還在意你的過去做什么?再說我也不是以處男之身娶你,我有什么資格說你不好?“
他的信任令她欣慰,他始終是與眾不同的。
“謝謝你信任我。”
“謝什么,我都要你了,不相信你,信誰?”
他們相擁坐在一塊,任由甜蜜圍繞。
*****
鄭美森一早就覺得人有點不舒服,在未通知施哲字的情況下讓司機載至醫院。
一到醫院,醫生交代她要辦住院手續,她便支遣司機先回去,一個人留在醫院待產。
她沒事東走走西晃晃的,一下子就被認出是鄭美森,一會要簽名、一會拉她聊天的,讓她一刻也閒不下來。
施哲宇一回到家,聽司機說她去產檢,可是一直未再叫他去載她回來,施哲字還以為她去找湯瑞,call電去又說她沒去;找Alice,她又和老公出去遊山玩水了;
Scot更不用說了,他這才直接去醫院問個清楚。
“小姐,請問鄭美森上午有沒有來過?”
“有——”
“那她何時走的?”
“她沒走,她已辦好住院手續,並在下午產下一女,請問你是——”護士起先怕他是記者,還不太敢說,可是又見他西裝筆挺的,只好先問他是誰了。
“我是她先生。她住幾號房?”
施哲字被她急瘋了,她卻在這靜悄悄地生孩子!在樓下他是氣暈了,可是一進病房門,他那股氣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鄭美森正熟睡著,而baby躺在她的身邊,他趨前一看,是個漂亮的女娃,皮膚白哲、眼睛雪亮、長長的睫毛眨呀眨的,他還有什么氣呢?只有開心和已為人父的歡愉。他call電要傭人燉補來,接著便坐在床邊陪孩子玩,過了好一會兒鄭美森才醒了過來,一見到他還不太相信他會在這。
“你怎么會在這?不,應該問你何時來的?”
“等你恢復後我要好好地懲戒你,太不像話了,生產這么一件大事也一聲不響的,你害我一回到家找不到人,那種緊張的心情你了解嗎?”
施哲宇現在氣也提不上來,因為有女兒替她撐腰,他也無法動她了,尤其她才剛生產完。
“人家不過只是想試探你到底重不重視我嘛!”
“那現在呢?”
“知道了。”
她逗他開心,施哲字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都二十九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
“幸好你平安!需要我通知他們嗎?”
“不用了,回家再通知吧!”
“真的不用?”
“真的!”
才怪,翌日,scot、藍汶倩、湯瑞、孫晴,除了Alice及宋忠威出國去玩趕不及回來,老朋友全到齊了,施哲宇真被她打敗,她才說不用,現在卻——算了,不理她了,反正女兒最大。
從此施家不再冷清,有了小孩的哭叫、嘻鬧聲,想保持最高品質都難;Alice也順利產下一子並重返崗位,夫妻倆真成了“夫唱婦隨”這句成語的典範;湯瑞的幼稚園也終於順利賺到他們的銀兩。鄭美森不再涉足演藝圈,專心地當個稱職的施太太,她也陸續生了四個小孩,剛剛好兩雙子女;Alice只生了一個寶貝兒子;而Scot是兩個恰恰好;至於湯瑞與孫晴也在數年之後,兩人又錢又有閒之際生了一對子女,這下子大家可皆大歡喜了。
後記化人天仙如期地償還了貸款,得以松了一口氣。知地仙子自那一次下水成了落湯仙子後,一直懷恨在心,藉著一次賞花祭,她可好好地報了一箭落水之仇。
“化人天仙,王母娘娘要你去酒仙洞打壇酒上來。”
知地仙子深諳他對酒的濃厚興趣,若他一進酒仙洞,一定會先偷偷嘗上兩口,只要他一偷喝,嘿——“有下令?”
“有,在這,你看。”
“對!沒有錯,那我下去打壇酒上來。”
化人天仙可開心了,有數千年未沾上半滴酒,真懷念它的滋味。一想到那醞釀萬年的桂花仙梅酒,他就垂涎三尺。
上一次也是為了淺嘗,當然這“淺嘗”是他自己形容的,他淺嘗的可是酒仙洞內收藏數百壇的上好桂花仙梅酒,這些酒全被他一飲而盡。當他被發現時,他已醉倒在空酒壇旁,因而被下了禁酒令。如今王母娘娘好心下這一道玉旨,讓他可以重新踏入睽違已久的仙酒洞內,光想到那一排排的美酒佳釀,哇!真是神間一大樂事。
他不知這全是知地仙子一手策劃誣他罪證的事端。
他一入酒仙洞,門外的看守天仙立即攔阻。
“老鬼,你又來了。”
當然他大鬧酒仙洞之事已惡名傳遐邇,他們兩位看酒仙還心有餘悸他當時發起酒瘋的情形。
“我不是來胡鬧的,我這次是負有使命的。”
“什么使命?”看酒仙倒想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來。
“我有王母娘娘的玉旨。”
“什么玉旨?”
“在這。”
他將知地仙子給他的王母娘娘玉旨令拿給那些酒仙洞的看酒仙過目,他猶自得意不已,這一回沒騙他們了吧!
“偽造的嘛!”
看酒仙一看,發現這紙質粗糙且無浮水印,輕而易舉地拆穿了化人天仙的幼稚把戲。
“什么?偽造的?”
化人天仙不相信,還拿過來仔細地瞧瞧。
“沒錯,哦——原來你還是死性不改,來人啊——拿下這個偷酒鬼!”
看酒仙立即將他押上天庭受審,化人天仙這才明白他被知地仙子陷害了。
“冤枉呀!我沒有偽造文書,我沒有——”
“沒有?那這是什么?還敢狡辯,上刑部再申訴!”他被人左右一架,連腳跟也沒讓他著地,活像是捉小孩似。
一上天庭轉赴刑部,他一路喊冤,不過還不忘臭罵一頓那個會記恨的女人,肚量那么小,不過同她開開玩笑,竟出狠招來陷害他,真是太可惡了!
不過尚未入刑部之前,知地仙子已先向王母娘娘求情放他一馬,說什么他老糊涂了,腦筋不清楚什么的,才得以放過他,不過他可一點也不感激,本來就是這個沒度量的女人害的,出面救他本是理所當然。
“你還害我。”
“誰叫你推我下水,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真的是最毒婦人心,我好心才推你下男人窩,你卻怨起我來了。”化人天仙還自以為功德無量,她必須為他的美意叩首致謝才對;不致意也就算了,還恩將仇報地害他丟老臉,太過分了。
“順天童子去哪?”
“泡荷花小仙去了。”
“他敢?”知地仙子才不相信那小子有這個膽。
“我介紹的。”
化人天仙還得意洋洋自己牽了紅線,猶不自知又搶了月老那老頭的飯碗,到時他可又得吃上月老的一記。
“我說化人天仙,咱們這下賬也算清了,可以和解好好地享受天界的果位了吧!”
知地仙子有意和解。
“棄前嫌?”
“沒錯!”
“那本山人也就——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你這個難養的小女子。”
“一言為定,打勾勾。”
“都老大不小了,還搞這種小孩的遊戲。”
他雖不挺在意,可還是免不了嘟嚷個幾句。
“好啦,好啦,來嘛!”
“好,好,好,老仙就順你這一回。”
兩仙終於在這打勾勾之下來個大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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