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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毒舌壞心男(限)【超速配婚友社之三】 作者:安祖緹

[都市言情] 毒舌壞心男(限)【超速配婚友社之三】 作者:安祖緹

安祖緹---毒舌壞心男【超速配婚友社之三】




啊啊啊——她怎麼會一時不察,
跟「前男友」的弟弟發生關係,
還在隔天早上被「前男友」抓奸在床?!
更誇張的是,人家弟弟應該是個gay!
這打驚實在太大,她當下很沒種的決定逃跑,
而這一逃,就逃了八年……
八年來,她一直為此「守身如玉」,
最後是頂頭上司再也看不下去,
「勒令」她速速找到男友,否則就回家吃自己!
她很「聰明」的找了個男人來假扮她的男朋友,
卻沒想到,這個人就是當年的gay弟弟……

第一章

  「就是這裏。」  

  在車子不多的窄巷裏,一名個子約一七O出頭、長相斯文、戴副眼鏡的大男孩,拉著一個容貌俊美、高他約半顆頭的美形少年直往一間便利商店走去。  

  「那女孩長得好漂亮,我對她一見鍾情,季炎,你今天一定要幫我把情書交給她。」斯文男孩哀求著。  

  名叫季炎的美少年撇了撇嘴,「你不怕她愛上我?」  

  季炎會這麼說不是沒有道理,長相過於俊美,再加上一八二公分高的瘦長身型、讓大部分女人汗顏的修長美腿,舉手投足皆有貴公子氣息,是大學裏的風雲人物,更是一堆學姊學妹包括學弟學長的心儀對象。  

  他不是gay,卻有一堆男人追求,而他也表現得對女人沒什麼興趣,加上不知是天生的驕傲還是怎地,講話從不給人留情面,讓一堆女孩跌碎了一地玻璃心。  

  斯文男孩聞言神色一凜,「我知道,不過我曾聽那女孩說她不喜歡帥哥,所以我想你是安全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炎誇張地大笑,每個「哈」字清清楚楚,直往斯文男孩臉上噴氣。  

  「季炎,你笑屁啊?」  斯文男孩皺眉。  

  「我去試給你看,看她喜不喜歡帥哥。」  

  糟糕!斯文男孩心上立刻浮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用啦,你幫我送情書就好。」  

  「於嘛不自己去?」季炎腳步篤實地朝便利商店走去。  

  「我不好意思。」斯文男孩紅了瞼。  

  「要女朋友不敢自己追,會有女人愛才怪!」季炎不客氣地說。  

  斯文男孩臉上顏色一陣青一陣白,「你只要幫我拿情書給她就好,後面我自己來。」  

  「我比較想幫你服務後面。」季炎意有所指地說。  

  「算了!不追了。」要不是因為季炎嘴巴雖毒,心腸雖壞,但絕不會傳播別人的八卦,斯文男孩壓根不想請季炎幫忙。  

  想想他竟然能跟這種人交朋友,也真虧他EQ高了。  

  季炎長手一伸,將準備落跑的斯文男孩抓回來。「來都來了,讓我瞧瞧那女孩長什麼天香國色。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不用了啦!」斯文男孩已經沒勇氣也沒心清了。  

  「走啦!」季炎人雖瘦,力氣卻大.斯文男孩整個人被他拖著走。  

  隨著「叮咚」聲響起,清脆悅耳的「歡迎光臨」立刻人耳。  

  「就是她?」季炎直盯著櫃檯後面的短髮女孩瞧。  

  女孩被眼前的帥哥盯得臉紅心跳,小鹿亂撞。  

  被扯住領子的斯文男孩轉過身來,偷偷地瞄了一眼,「不是她。」  

  「難怪。」季炎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我看她明明就長得不怎麼樣。」』  

  小鹿被冷箭一箭穿心,當場倒地死亡。  

  「不然是哪個?」季炎拉著男孩在便利商店亂逛。  

  突然,男孩抵死不從不肯往前走,季炎知道,他的「真命天女」出現了。  

  在離他約五步遠的地方,蹲著一名正在收拾架上零食的女孩。  

  她的五官非常精細,像是用畫筆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俏麗的臉兒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痘子粉刺形成難看的瑕疵。  

  「怎麼樣?漂亮吧?」男孩緊張地拉著季炎的手問。  

  如果挑剔成性的季炎肯說一個「美」,這女孩就真的是美。  

  季炎轉過頭來,一臉不予置評,「你瞎了狗眼啦?這女孩叫美,櫃檯那個就叫絕色。」  

  他的音量很大,大到全便利商店的人都聽得到。  

  「她很醜嗎?」男孩詫異地問。  

  怎麼看,他的心上人都比櫃檯女孩美上好幾百倍啊!  

  「醜!醜死了!」季炎很不屑地說。  

  「季炎?」整理零食的女孩起身,狐疑地往他們方向走來。  

  「他在叫你……」斯文男孩恍然大悟,「你認識她?」  

  「她是我老哥的女人。」  

  「什麼?」男孩抱著心臟哀號,「她騙人!她明明說不喜歡帥哥。」  

  「我哥長得很普通。」普通到所有女人都認為他是絕對不會隨便亂采的超級安金牌。  

  「怎麼可能?」男孩不相信。  

  「我像媽媽,他像爸爸。」兩兄弟長相截然不同,若不說明,還真會以為是兩家人。  

  「所以她說她不喜歡帥哥是真的囉?」男孩開心了些。  

  「爽屁啊?就算不喜歡帥哥,她也不會喜歡你!」  

  對喔,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男孩難過地躲到一旁去。  

  「季炎!」女孩一把將他轉過來,沒好氣地問:「我叫你,你幹嘛不應?」  

  「郭品縈小姐,你是我什麼人,你叫我我就得應喔?」  

  「我是你嫂嫂!」郭品葷兩手環胸,很得意地。  

  「嫂嫂?」季炎自鼻孔哼了聲,「是不是還不知道呢!」  

  「幹嘛?你嫉妒我跟你哥哥感情好喔?」郭品縈呵呵笑,還很故意地摸了摸季炎的下巴,「嫉妒就自己也去找一個啊!」  

  「別動手動腳的!」季炎一臉嫌惡地拍掉郭品索的手,「就算你真的嫁入我家,你也沒資格讓我喊你一聲嫂嫂。」  

  「我憑哪點沒資格?」郭品縈臉都綠了。  

  季炎刻意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將郭品縈打量一番,嘖嘖出聲,「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連胸部都長不出來,我看我哥沒多久就會膩了你這個小籠包。」  

  「你!」郭品縈生氣地咬牙,「人身攻擊……沒品!」  

  「這是事實,請你有勇氣接受。郭小姐,你每天辛苦地打工,是為了籌備隆胸費用嗎?」  

  好,既然他人身攻擊,那她也不客氣了。「不,是為了籌讓你可以跟你的同志朋友去荷蘭光明正大完婚的旅費。」  

  「喔……」季炎神態自若地接招,「那還真是感謝你了,不過你賺的那一丁點兒錢,恐怕連讓本大爺坐頭等艙的費用都出不起。」呵呵!呵呵呵!  

  可惡.臭有錢公子哥兒!「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打工?」舌頭比不上人家毒,只好識相地轉移話題。  

  「別臭美了,誰管你在哪里打工。」季炎,把拉起躲在陰暗角落的朋友,「他有封情書要給你。」  

  「情書?」郭品縈訝異,「你沒跟他說我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嗎?」  

  「我剛剛才知道這傢伙這麼沒眼光,要不然就不會陪他來了。」  

  揮掉臉上的三條線,郭品縈一臉歉然地對斯文男孩說道:「對不起喔!我有男朋友了。」  

  「沒關係,我知道了。」男孩勇敢地拭去淚水。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當好朋友。」  

  「真的……」「嗎」字還沒出口,季炎就拖著男孩走了。  

  「你於嘛拉我?」男孩不解地問。  

  「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搞屁,還好朋友咧!  

  「說不定我們會是第一對。」  

  「我看你是想等她跟我哥分手吧?」  

  被說中的斯文男孩瞬間靜默。  

  「季炎!」郭品縈追了出來,「你幹嘛不讓我們把話說完?」  

  「幹嘛?你想背著我哥搞外遇喔?」季炎斜睨著她。  

  「我哪有?」郭品縈氣紅了臉。  

  「沒有就少去勾搭其他男人!」  

  生氣的拳頭緊握又放鬆。「對不起。」跟男孩道了歉,郭品縈轉身回便利商店。  

  「她真是個好女孩。」可惜相逢太晚,男孩扼腕。  

  她是個怪胎。」季炎冷冷地說,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疼惜。  

  季家的兩個兒子女人緣都超好,季炎的哥哥季爾雖然外貌普通,但他和季炎個子差不多高,且不像季炎毒舌又壞心,十分擅長甜言蜜語,出手又大方,將女孩們哄得服服帖帖。  

  季家很有錢,自祖父輩所繼承的遺產足以讓他們花上三輩子都花不完;但郭品縈家庭經濟情況很差,雖然負債已經還清,卻沒有多餘的錢來培植兒女,所以她上大學的費用得靠自己半工半讀得來。  

  早先兩人剛交往時,季爾曾經告訴郭品縈,他可以幫她出學費,要她不用這麼辛苦地打工,還要用功念書拿獎金,卻被郭品索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季炎一開始聽說時,認為郭品縈是故作姿態;可他們交往了好幾個月,郭品縈不只沒向季爾拿過一毛錢,甚至連兩個人出去約會都堅持各付各的。  

  「我不喜歡欠人家的感覺。」她曾經這麼解釋道。  

  或許是因為長年來家裏一直處於負債的情況,所以她才會這麼堅持吧?  

  可有必要讓自己這麼累嗎?嬌生慣養長大的季炎無法理解,況且她就算不花季爾的「交際費」,也會有其他女人幫著花啊!  

  說到底,她不過是不懂得識時務的蠢蛋一名,哼!  

  ☆☆☆

  靜謐的夜晚,季家父母出國旅遊去了,季爾則是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只有季炎一個人在家上網搜尋資料。  

  他今年即將從醫學院畢業,可對於四周一片白色,只有手術服是綠色、護士制服是粉紅色的單調環境,他一點也不想當作是畢生志業。  

  他喜歡漂亮的東西,厭惡醜陋的事物,打小就懂得對大人的穿著打扮有所意見,還會縫製一些有的沒有的小東西,為母親的外型更增光彩。  

  他很有主見,更有極其優異的審美觀,不只是父母,連長相雖然普通但看起來很有sense的哥哥都是他一手造型設計。  

  雖然如此,當初在大學聯考時,他並沒有想到未來要朝這方面去走。  

  他自小功課就一直是班上的佼佼者,大學聯考時也理所當然地考上平民大眾羡慕的三師之——醫師,可是這科系他是越讀越沒趣,那像是咬在牙關上的消毒水味讓他難以容忍,於是在大學即將畢業之際,他決定出國留學讀與造型設計有關的學系。  

  季家父母很開放,甚至已經有這個兒子可能是gay的心理準備,他想讀什麼就去讀,反正家裏有錢,不管去哪個國家留學都沒有問題。  

  正專心尋找學校資料時,門鈴突然瘋狂地響起。  

  說瘋狂真是一點也不為過,自突來的訪客將手指放上門鈴,一直到不耐煩的季炎下來開門,都不曾停過。  

  「你家死人啦!」一拉開大門,季炎就不客氣地對郭品縈冷聲說道。  

  自郭品藥身上傳來的濃濃酒臭味,季炎清晰可聞,她手上還拿著一大瓶清酒,裏頭還有一半的酒量。  

  「這是我從便利商店拿來的,好喝喔!要不要一起喝?」說著,郭品縈打了個酒嗝。  

  那臭味讓季炎掩鼻,「發神經,喝這麼多酒幹嘛?」  

  「呵呵……」郭品縈兩手托起沉重的酒瓶,交給季炎,「你哥呢?」  

  「不在。  

  「去哪里了?」  

  「你不會自己問。」季炎皺著眉頭將沉甸甸的酒瓶隨意放到地上。  

  「嗚……」淚花突然進出,立刻灑滿全臉,「我跟他分手了。」  

  「喔」季炎淡應。  

  「你笑什麼?我跟你哥哥分手你很高興嗎?」就算眼前一片模糊,郭品縈還是清楚看到季炎嘴角微揚。  

  「這麼明顯嗎?」彎的弧度更大了。  

  「我早就知道你討厭我,巴不得我跟你哥哥分手!」  

  她說對了一半。季炎已經忍不住想嘿嘿笑了。  

  郭品縈咬了咬牙,「你怎麼不問我跟他為什麼分手?」  

  「懶得問。」季炎斜靠在門旁,懶懶的。  

  「我看到他跟其他女生走在一塊。」郭品索自己回答了,「我很生氣地跑去問他,他說跟我在一起很無聊。」  

  季炎沒回應。  

  「他說我明明沒錢還不讓他付帳,每次都只能陪我吃路邊攤,他受不了老是吃那種粗糙廉價的食物。  

  「我可以陪你吃。」季炎的聲音很輕,郭品縈幾乎聽不見。  

  「他說我老是打工很忙,都不能陪他四處去玩,讓他無聊得發慌。」  

  「我可以考慮陪你去打工。」依然是輕得不能再輕的語調。  

  「你說嘛!」郭品縈扯住季炎的領子,兩個人的距離立刻拉近,她一開口就滿嘴酒味,「我自食其力有什麼不對?難道要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甚至連學費都讓他幫我繳,我才會變得有趣嗎?」  

  「沒什麼不對。」季炎聳聳肩,「稱只不過很愚蠢而已。」  

  「愚蠢?」郭品縈哇啦哇啦亂喊,「我很愚蠢?」  

  「天下第一號大笨蛋!」擺在眼前的好處不用力抓緊,不是愚蠢是什麼?  

  「你們兩兄弟都欺負我!」郭晶縈生氣地掄起小拳頭捶季炎的胸。「就只會欺負我!」  

  「別這樣,很痛!」少爺他瘦得玉樹臨鳳,禁不起她拳拳敲在他的肋骨上。  

  「你哪里會痛?你只會用你的毒舌損人,我們聽了心才痛!」郭品縈不再敲季炎的胸口,改把手心按在他唇上,「我要把你的毒嘴縫起來,讓你一輩子都不能說話!」  

  世上的禍害至少要收拾一個!  

  季炎拉開郭品縈的手,「別把氣發洩在我身上,你被甩關我屁事?」  

  郭品縈怔了怔,剛歇止的淚水又開始奔流,「是不關你的事……你沒交過女朋友,沒被甩過,根本就不瞭解我現在的心情。」  

  「我瞭解的心情跟你的不一樣。」他懂的是不被愛的痛苦。  

  「什麼樣的心情?不被社會大眾承認的痛苦嗎?」  

  這女的打一開始就認定他是gay,他想她既是別的男人的女人,也就不想解釋,而且解釋一向不是他的風格,被誤解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可現在聽她再提起,他覺得很火大。「你以為我不會跟女人上床嗎?」  

  「你會嗎?」郭品縈失了焦距的眼望著季炎。  

  當然會。  

  「原來你男人女人都要。」聽起來……好差勁!  

  現在他變成雙性戀了?季炎手指骨節暗暗作響。「本少爺有選擇的。」  

  「那我呢?你有沒有可能選擇我?」  

  季炎明顯一愣。  

  「我知道不會。」郭品縈扁著嘴啜泣,「連你哥都嫌我無聊了,你一定覺得我更俗不可耐,所以你每次對我說話都很毒,一看就知道你很討厭我……」  

  「我會選擇你。」  

  「什麼?」  

  「我會選擇你。」季炎肯定地重複一次。  

  郭品索突然抬手摸摸季炎的胸口,「你的心臟換成別人的了嗎?不然怎麼今天這麼好心,還會安慰我?」  

  「沒辦法,這世上能忍受你的人沒幾個。」  

  「那你幹嘛忍受我?」前言收回,他的心還是很壞!  

  「看你可憐。」  

  「我不用你同情!」郭品縈狠狠推了季炎一下,「你才需要被同情,你跟你喜歡的人永遠只能躲在黑暗裏,得不到大眾祝福!」  

  「跟你說我愛的是女人!」季炎終於生氣了。  

  「胡扯!季爾說你沒交過女朋友!」  

  「沒交過不代表我不愛。」  

  「那你有跟女人上床過嗎?」郭品縈問。  

  「如果你繼續惹我生氣,你會是我第一個女人!」  

  「我怎麼可能惹你生氣?都嘛是你惹我生氣,你一直一直在欺負我,一直一直在詛咒我跟你哥哥不會白頭偕老……」郭品縈頓了下,突地指著季炎大喊,「一定是你的詛咒生效,才會害我跟你哥分手!」  

  「分手好啊!我早就希望你們分手!」  

  「你果然討厭我!」  

  「因為季爾配不上你!」  

  「什麼?」季爾配不上她?怎麼可能?  

  「我比季爾更適合你。」  
第二章

  郭品縈瞠目直視季炎一會兒,突然笑歪了嘴,手指戳著他的胸膛道:「我知道你的企圖,你想誘騙我上當。你以為我會怎麼反應?」  

  郭品縈兩手置於腮邊,一臉不可置信地搖頭,「天啊!你喜歡我,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有這個榮幸?」  

  季炎雙眼微眯,眸中閃著危險訊息。  

  「還好我太瞭解你,不會上當。」郭晶縈冷哼一聲。  

  「你瞭解我什麼?」  

  「幹嘛?我有說錯嗎?」她昂頭與他對視,「你如果喜歡的是女生的話,那你敢不敢親我?敢不敢跟我上床?」  

  「你說呢?」季炎以鼻孔看她。  

  「我怕你會硬不起……不要拉我的領子!」郭品縈大叫。  

  季炎扯著郭品縈的領子,將她帶往位幹二樓的房間。  

  「放開我啦!」郭品縈掙扎著想要掙脫。  

  季炎瘦瘦高高的,是典型沒幾兩肉的漫畫美形男,可她萬萬想不到他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能無視她的掙扎,硬將她拖到房間裏。  

  季炎將郭品縈扔擲在床上,兩手撐在她肩膀兩旁,居高臨下地端凝著她。「要不要試試我硬不硬得起來?」他挑釁地說。  

  「來啊!」郭品縈不認輸地回視。  

  李炎捉住她娟巧的下巴,略一施力,她疼得張嘴,他立刻俯身含住她的粉唇。  

  雙唇相觸之際,如電擊般的酥麻感讓他愣了愣。  

  「你的嘴巴有電!」郭品縈突然喊道,皺著眉頭撫摸著嫩唇。「嘴巴麻麻的。」  

  一抹微笑在季炎唇邊揚起。原來她也不是完全對他沒感覺嘛!  

  「電死你!」他再一次含住她的唇,火舌竄人小口之中,與她舌尖纏綿。  

  他吻得很深、很重,幾乎奪去郭品縈的呼吸,她兩手在空中揮舞著,不知該怎麼辦。  

  她想推開他,又不太想推開他;她想墮落,想就這樣沉淪情欲的地獄,將自己徹底放縱,可是又覺得這樣好像不對,至於是哪里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身上的男人已經將她的T恤推高至胸口,解開緊縛的內衣,大掌搓揉著嬌小的胸部,樞弄著峰頂的紅瓣。  

  晤……她覺得好熱,從頭到腳都好熱,纖細的身子在他身下不安分地蠕動著,交纏的雙腿不斷碰觸著他身下的敏感。  

  季炎低喘一聲,感覺身下的欲望不斷脹大,嘶吼著想佔有她的衝動。  

  「呼啊……」嬌嫩的花瓣在他指尖盈盈挺立,花瓣主人也情不自禁自喉頭發出細喘。  

  啊……好熱……熱到她穿不住身上的衣服,直想將它全數脫掉。  

  「好熱……」她皺著眉對埋首於她胸前的男人喊:「不要……穿衣服  

  「我幫你脫了它!」季炎二話不說,很自動地將郭品縈身上的衣物全數褪盡。  

  一絲不掛的郭品縈躺在絲質床單上,被衣服遮住的部分是不可思議地雪白,透著淡淡的粉紅色;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膚則充滿著被大陽曬過的痕跡,很均勻地一片咖啡色。  

  季炎很不忍心地撫摸她手臂上略顯粗糙的肌膚。「你是個不愛惜自己肌膚的女孩。」他歎。  

  她原來擁有那麼好的皮膚,卻因不注重防曬而曬得烏漆嘛黑的,他看得好心疼。  

  「什麼?」郭品縈張開迷惑的眼。  

  他摸她的感覺好舒服,他的手指好細,掌心的肌膚也好細緻,不像她指結還有薄繭,摸起來粗粗的,一點都不舒服。  

  「以後不會再讓你曬到太陽。」他彎曲她的手臂,一寸一寸細細吻著。  

  「一定會曬到太陽的。」她每天在外面跑來跑去,怎麼可能不曬到太陽?  

  「就是不讓你曬!」他要把她關在屋子裏,不讓她出去!  

  「才不管,我要曬!我要曬!」她笑著喊著。  

  「不乖!」他兩手捧著她的頭,再一次深深地吻她。  

  她在他懷裏,被他吻成了一灘水。他的大掌沿著玲瓏曲線往下移,滑過平坦柔軟的小腹,扣住她兩腿之間最柔潤的地帶。  

  長指進犯,抵住她小巧的嫩核,恣意地玩弄著。  

  「啊……」她忍不住呻吟,為那從未體驗過的快感。  

  「喜歡嗎?」  

  「嗯……」她輕輕點了頭。  

  「那這樣呢?」  

  長指強硬擠人柔軟的玉穴口,不斷勾弄柔軟的嫩壁,不消一會兒,他的手指就沾滿她不斷湧出的大量蜜液。  

  「別……這樣……」那刺激太強烈,她受不了。  

  季炎以兩腿強硬地分開郭品索想合攏的玉腿,深入的長指狂放地進出,在她體內快速抽送,拇指不忘嬌羞等待著他的花核,跟著袖插的速度快速揉弄.惹得她嬌喘連連,纖細的身子扭動不停。  

  「啊……不……」霎時,她被拋人高潮的雲端,瞬間失了意識。  

  她失神的模樣嬌豔動人,讓他更是心醉神迷,他想看她更快樂的模樣,很想很想。  

  待郭品縈回神時,季炎已經脫掉身上的衣物,巨大的亢挺前端抵著她柔潤的入口。  

  大手架住她的長腿,火熱的堅挺緩緩擠人緊窄的花穴當中,她咬緊粉唇,感覺一股痛楚自結合之處兇猛地竄上。  

  她想抗拒,花壁不斷收緊,想拒絕他的進人,卻是徒勞無功地讓他的欲望更形勃大。  

  勁腰猛然一挺,貫穿嬌嫩的花穴。  

  「不……」她疼得皺緊眉心,頭顱亂擺,「痛……好痛!」  

  痛?季炎停止想抽送的欲望,詫異地端凝痛楚淚水紛然滾落的郭品縈。  

  怎麼會?她以為他已經跟他哥哥……該死的!他應該更溫柔待她才是。  

  抱歉……」他在她耳邊哺哺訴說歉意。  

  「好痛好痛!」她痛得快死掉了。  

  「我不動,你忍耐一下,好了再跟我說。」他抱著她,吻掉鹹鹹的眼淚。  

  她兩手攀著他的頸項,指尖因忍耐而用力掐人他的肌肉裏。他無視肩膀上的疼痛,他相信那與她所承受的比較起來,必是微不足道。  

  他溫柔地吻著她,吻她濕濡的眼,吻她挺直的秀鼻,吻她如花瓣柔嫩的小嘴,吻她纖長的頸,吻她可愛的酥胸……  

  細吻不斷落在郭品縈身上,直到她秀眉不再緊蹙,緊繃的身體放鬆,季炎才放任強忍著的欲望,試探性地在她體內緩慢來去。  

  輕微的喘息自她口中緩緩溢出,長腿情不自禁攀上他的勁腰,主動要求著更強烈的進犯。  

  他微笑,以狂猛的攻勢帶領身下的可人兒進人喜樂的天堂。  

  ☆☆☆

  頭好痛!  

  一睜開眼,郭品縈就覺得腦袋裏頭像是有人拿著重重的槌子狠狠敲著,一下又一下,痛得她想殺人。  

  除了頭痛,下腹也隱隱作疼,喉嚨更是緊縮,渴得要命。  

  她捧著發疼的腦袋想起身,意外發現她的身子被限制住了。勉強張開眼,一張超俊美五官的大特寫瞬間映人瞳眸。  

  她瞪大眼,吃驚地盯著距離她不過五公分遠的俊臉。  

  眨了眨,再眨了眨,美得讓女人嫉妒羡慕又愛慕的臉蛋仍沒消失。  

  「季炎?」她納悶地喊他的名字,「稱跑來我家幹嘛?」  

  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季炎張開了眼,抬起置於郭品縈身上的手,伸了個懶腰。  

  「季炎!」郭品索艱困地撐起上半身,「你為什麼會在我房……」  

  她突然發現不對勁。她的床不是雙人床,更不是這種柔軟的、超級好睡的頂級床鋪,還有周圍簡約高雅的裝潢設計與擺設,即使她十年不吃不喝,也花不起。  

  這裏是……季炎的房間?!她怎麼會在這裏?  

  季炎冷眼看待郭品縈臉上表情的轉變,平淡地問:「睡得好嗎?」  

  「我為什麼會在你家?」她沒有來到季家的印象啊!  

  「你昨天晚上喝掉了大半瓶清酒,還扛著酒瓶跑來我家。」  

  「然後呢?」郭品縈愕然瞪大眼。  

  她想起來了,她扛著酒瓶是想來找季爾——已經分手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她幹嘛來找他,只是因為心情很壞,所以借酒澆愁,想不到喝了酒之後心情更壞,再加上季爾將她說得一無是處,當時錯愕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的她,憤恨地前來想把季爾臭?一頓,一吐怨氣,但季爾不在,開門迎接她的是季炎,於是她就乾脆將氣發洩在季炎身上。  

  她不斷地刺激挑釁他,第一次直截了當地說他是個gay,還說他比她還要可憐,因為他跟他男朋友的戀情不會受到任何祝福。  

  季炎果然生氣了。還接受了她的挑釁,說他敢親她,敢跟她上床……上床?!  

  郭品索迅速低頭往下,扁扁的小籠包撐不住被單,早就向下滑落,袒露春光一片。  

  「啊!」她大叫,接著抱著頭哀號,「頭好痛,好痛好痛!」  

  「痛死活該!」季炎毫不同情地說。  

  沒同情心的死人!郭品縈難過得眼淚幾乎快掉下。她竟然跟他上床,她怎麼會做出這麼卑鄙的事?  

  她氣的是季爾,該找來發洩的也該是季爾,根本不關季炎的事,她出言傷害他,還逼他跟她上床,她怎麼會這麼寡廉鮮恥?  

  某種冰涼物體碰觸了她的臉頰,她抬起眼,發現是一杯開水,指尖還夾著一顆止痛藥。  

  「吃掉。」季炎半命令地說道。  

  郭品索將止痛藥吃掉,水眸再也不敢直視季炎的臉。  

  「你先休息一下,有話等你頭不痛再說。」說完,季炎就走人房間附設的浴室淋浴。  

  她有什麼話說?她利用他來發洩怒氣,來平衡被甩的傷痛,除了道歉,她還能說什麼?  

  下床撿拾衣物穿上,郭品縈呆呆站立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當面跟他道歉好像很奇怪,可是什麼都不說又覺得自己好窩囊……嗚……她該怎麼辦?  

  還是……逃走好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反正她跟季爾已經分手,她跟他們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以後形同陌路就好了……  

  郭品縈,你不可以這麼做,這樣太卑鄙了!她喝斥自己,至少也該給個紙條,說明她對他的歉意。  

  於是她在房間四周尋找著紙筆,可是找了老半天卻什麼也沒發現。  

  到其他地方找找好了。郭品縈走出季炎房間,不料對門也剛好開門。  

  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季爾。  

  瞧見郭品縈,他一臉吃驚。「你怎麼會……品縈?」  

  一看到季爾,郭品縈立刻拔腿就跑。  

  天啊!她真是太太太丟臉了!在被甩的當晚跟前男友的弟弟上床,然後在隔天早上被前男友給撞見,她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世上?  

  她飛快地沖下樓,以跑百米的速度一路沖到公車站牌,也不管來的是幾號公車,人就沖了上去坐定。  

  她好糟糕好糟糕喔!季炎本來就很討厭她,不贊成她跟季爾交往,現在一定更加看不起她……咦?她怎麼覺得她好像還有事情沒記起來,而且那件事感覺非常非常重要……  

  是什麼?她想了很久很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公車在市區繞了一大圈後,順利地送郭品索回到家。  

  一走進老舊公寓的家,眼前的景象讓她吃驚地張大嘴——  

  家裏亂成一團,所有的東西都用紙箱打包起來,活像個倉庫。  

  「品縈,」對於一夜未歸的女兒,郭媽媽沒有任何指責之意,臉上還笑咪咪的,「你去哪里了?怎麼沒有回家來幫忙?」  

  「喔……啊……我去朋友家……」因為心虛,郭品索的聲音非常輕。  

  她壓根忘了要搬家一事——台中一位叔叔因為要陪小孩去國外念書,所以把他們家暫時借給郭晶縈一家人居住,順便幫他們照顧房子。  

  他們這一去至少五年才會回來,由於還沒決定是否要移民,所以並不準備將房子賣掉,租給人又嫌麻煩,乾脆就借給她們家住。  

  因為學業的關係,只有郭品索可能會繼續留在臺北,不過她只有一個人,打工的費用也付不起公寓的租金,所以打算租個小套房安身即可。  

  決定來得太突然,她本來想找季爾談這件事,想不到人還沒約到,就撞見他跟其他女人在街上逛街,這下可好,也不用商量了,要怎麼做,她自己決定就好。  

  「你是去請你朋友幫你找套房嗎?」  

  「呃……我……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台中。」她想逃開臺北,逃得遠遠的,別再遇見季家兩兄弟。  

  她不敢想他們會怎麼想她,離開哥哥就投入弟弟懷抱,而且還是她強迫的,怎麼想都好羞恥,讓她無地自容。  

  「那你的學校呢?」一家人能在一起固然好,可是大學才上一半未免可惜。  

  「我再參加轉學考,轉到台中的大學就好。」郭品藥露出不用擔心的:笑容。  

  「你決定就好。」母親笑了笑,拉著女兒繼續整理行李。  

  郭品縈自小就很獨立,一向不用父母操心,所以郭媽媽也從不介人或想要改變女兒的決定。  

  那天晚上,一輛大貨車載著郭家五口與行李朝台中出發。望著外頭飛快流逝的景色,想到離開了臺北,郭品縈沉甸甸的胸口輕鬆了些。  

  她會努力將這段羞恥的過去給忘記,忘了她曾做過的蠢事,忘了季家兩兄弟,重新在台中過她的人生。  

  以後,她一定要談一個不讓男朋友說她無聊的戀愛,所以,還是等她大學畢業再交男朋友吧!這樣才有餘裕花前月下,才有空陪男友上館子,也有錢打扮自己……  

  戀愛,就是該這樣談啊!  
第三章

  這天早上,在超速配婚友社擔任客服專員的郭品縈被請進了經理辦公室。經理看到公司業績第一名的服務專員,臉上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  

  「品縈,你先坐下。」  

  「經理找我來有什麼事嗎?」郭品縈有禮地問。  

  看經理笑得這麼開心,應該不會是壞事。  

  超速配婚友社對待員工非常嚴格,為了嚴格監控服務品質,辦公室天花板的各個角落都有裝設攝影機,監看著服務專員的舉止動作。  

  獲知經理找她時,郭品縈原本還很擔心是不是她犯了什麼錯,被抓著小辮子,等著吃排頭;但看經理笑得眉眼彎彎,搞不好是有升官發財的好事哩!  

  「品縈,你進公司也快兩年了,你表現得很好,不只業績是第一名,連速配會員數也是佼佼者,公司能請到你這樣的員工,真是公司的福氣。」  

  聽到經理的由衷稱讚,郭品縈一雙漂亮水眸立刻大放光芒。  

  「這是我應該做的。」她故作謙虛。  

  呵呵呵……看樣子是有升官發財的希望囉!郭品縈心裏得意地笑著。  

  有沒有升職沒關係啦咖薪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她好不容易買下來的房子,貸款可是要背上二十年哩!  

  「不過啊,雖然你的表現是這麼優秀,可是我聽說你還沒有男朋友?」  

  不樣預感迅速取代胸口的得意。「目前是還沒有。」  

  「你進公司這兩年都沒有交過男朋友?怎麼會這樣呢?」經理歎口氣,「你人長得這麼漂亮,喜歡你的男人應該不少啊?我還聽說有會員對你一見鍾情哩!」  

  「沒有沒有,沒有這回事。」郭品縈連忙否認。  

  經理叫她進來,難道是要責怪她讓男性會員對她起了非分之心?  

  這種事她也是很困擾啊!心長在別人身上,她也沒法掌控,況且她都有很委婉地拒絕,而且對於曾經表示喜歡她的男性會員,她可是更加用足了馬力,以最快速度介紹好物件給對方,斷了他的念呢!  

  「承認也沒關係啊!」頓了頓,經理又說:「我記得你明年就二十九歲了吧?」  

  「對……」郭品索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扭曲。難道要利用年齡將她資遣?像她這麼勞力的員工很難找耶!她還有二十年貸款要繳,千萬別辭掉她啊!  

  「你知道我們這裏專營的是婚友社,就是幫娶不到老婆、嫁不到老公的曠男怨女找物件,可是紅娘自己本身卻沒物件,不是很奇怪嗎?」  

  而且還是連著兩年都沒物件,連個可帶出來給人看的男朋友都沒有。  

  「不會啊……」郭品縈隱約瞭解經理的意思了。  

  「我還聽說你買房子了,難道你是打算不結婚嗎?」沒有結婚物件卻買了房子,不就是有單身一輩子的打算嗎?  

  「沒有啊哦只是還沒遇到好物件而已。」  

  「你的條件是什麼?」經理赫然打開公司速配程式,兩手放上了鍵盤。  

  「經理,你不用為我作媒。」郭品縈哀求。  

  「不行!」經理一臉嚴肅,「有會員跟公司反應,連自家小姐都推銷不出去,怎麼有說服力要他們加人?所以你就算不結婚,至少也要生個男朋友出來。快!告訴我你的條件。」  

  「經理,公司的會員資料我統統都看過,我……我真的沒有喜歡的。」  

  「公司有十萬個會員耶!」怎麼可能一個都不喜歡?  

  「真的。」郭品索很堅定地說。  

  「那好吧!」經理的手終於離開鍵盤,郭品縈才剛松了口氣,沒想到嚇人的威脅竟傳人耳裏。「那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去找男朋友。」  

  「什麼?」郭品縈愕然。「三個月?」  

  「對!」經理仍是一臉嚴肅。  

  「如果沒找到會怎麼樣?」  

  「為了公司信譽著想,只好請你走路了。」  

  ☆☆☆

  「我跟你說,結婚真的還挺不錯的。」沒事跑來季炎髮型工作室窩的盧熵亮著手上的結婚戒,一臉幸福美滿。「老婆可愛又溫柔,每天回家面對的不再是一室黑暗,而是溫暖的燈光,還有老婆可愛的笑容,甚至有熟騰騰的飯菜,真是幸福極了。」  

  「等你撐過三個月再說吧!」正在整理發剪的季炎冷聲說道。  

  盧熵的花心是出了名的,誰曉得他結婚會不會是在興頭上?過沒幾天,人膩了,家就懶得回了。  

  盧熵認定沒女人要的季炎是在嫉妒他,也就不跟他計較。「你不是也快三十三了嗎?還不找老婆喔?」  

  「要菲傭去申請就可以。」  

  「是老婆,不是菲傭!」  

  「幫你開燈、煮飯,親切有禮地跟你說『回來了』,這菲傭也做得到……  喔,有一點不行——上床,會吃官司。」季炎怪笑。  

  「你竟然把老婆跟菲傭相提並論,當心受到全臺灣女人唾棄。」  

  「那些唾棄我的女人還得靠我的手藝拯救她們的爛發。」  

  「你這個人講話不能改一下嗎?這麼毒舌,難怪連我老婆都好怕你。」  

  「我一向如此。」不屑改,更不屑為別人的老婆改。  

  「季炎啊,難道你真的是gay啊?」盧嫡皺著眉頭問。  

  「與你無關。」  

  季炎的性向一直是個謎,可說也奇怪,沒看過他跟女人交往,也沒看過他跟男人有任何親密動作,他其實像個獨行俠,一個人獨來獨往,誰也無法進人他的內心世界。  

  「那你幹嘛不交個女朋友?」  

  「沒有一個女人配得上我。」  

  聽聽這什麼自大口氣。「我看是沒女人敢喜歡你吧?」誰受得了他講話的方式?  

  季炎不置可否。  

  「你該學學我,多講點甜言蜜語,女人就會乖得像只獵。」  

  季炎的嘴角立刻不屑地撇了撇。「我對貓毛過敏。」  

  真是無藥可救。這樣好不好,去我婚友社幫你找個老婆,允那可愛的老婆就是透過婚友社找來的喔!」  

  為了追回誤會他一片真心誠意的老婆,他曾欠過在婚友社工作的青梅竹馬郭品縈一個大人情,他答應幫她拉十個會員,可到目前為止,成交數才一半。小姐她三不五時打電話叫他趕快把人情債還完,吵得他只要一看到單身公害,就會鼓吹他們去加人婚友社。  

  「只有像你這種跟十三個女人求婚都失敗的人,才需要婚友社的幫忙。」  

  被踩到痛處的盧熵立刻變臉。「那你呢?我就不信你從沒被拒絕過。」  

  聞言,季炎臉色微微一變。  

  「你有被拒絕過!」終於抓著季炎的小辮子,盧嫡立刻開心地喊:「幾個?你被幾個人甩過?是不是紀錄大過輝煌,讓你不敢交女朋友或男朋友?」  

  將發剪插入皮袋裏,季炎帶著詭異的笑容走近盧熵。「我一直有個秘密,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秘密?」盧熵興奮地問。  

  季炎傾身,薄唇在離盧浩耳朵兩公分的距離停住,輕緩地說道:「其實我喜歡的人……是你!」說完,還柔柔地在他耳畔吹了口氣。  

  五秒後,盧熵飛快地離開季炎的髮型工作室。  

  「吵死人的蒼蠅。」終於獲得清靜的季炎關上工作室大門,落鎖準備吃飯去。  

  他這一生只被一個人甩過,以不告而別的方式,徹底遠離他的世界。  

  他的心被制約在她身上,未曾改變、未曾離開,未來,亦然。  

  ☆☆☆

  「你想,我們家經理是不是採用委婉的方式想請我走路?」郭品縈放下手上的咖啡杯,一臉擔憂地問坐在她對面的朋友。  

  「你想太多了。」樂清時優雅地將一隻奶油不離徐徐倒入深褐色的液體中,「我倒認為經理的要求有他的考慮在,如果我的員工都穿著路邊攤買的衣服來上班,我也會考慮開除她。」  

  身為名牌服飾店的店長,對於員工的衣著品味是很挑剔的。  

  「所以就是變相的要叫我滾蛋嘛!」郭品縈生氣地揮了揮拳。  

  「不,你弄錯我的意思了。你們家經理應該是本著婚友社的精神,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幸福。」  

  「男人又不是買菜,去超級市場挑一挑就有。」郭品縈癱坐在椅上,一臉苦惱。  

  自經理下達開除威脅以來,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為了飯碗著想,她也曾努力從會員名單中想找出中意的肥水,可是不管是高的帥的、矮的瘦的、平凡的、有才華的……沒一個讓她肯撥電話請他們出來陪她約個小會。  

  她就是對男人不動心嘛!有什麼辦法哩?  

  轉頭環顧咖啡廳裏的男男女女,跟他們公司的會員名單一樣,什麼樣類型的都有,就是沒個能讓她在第一眼就悸動的男人。  

  「哎唷,單身有什麼不好?」郭品縈無奈地以手撐頰。  

  「這就是問題所在。」樂清蒔明白指出,「你身為紅娘,撮合新人是你的工作;但你骨子裏卻認為單身沒什麼不好,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表裏不一讓經理給看穿了,他才要求你要找個男人出來。」  

  「找個男人出來?」郭品縈眼睛大亮,「對喔!我只要找個男人出來給他交代就可以啦!」  

  對於樂清蒔的剖析,郭品縈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注意到最後六個字——找個男人出來。  

  樂清蒔搖搖頭,「這也是個辦法,但不是長久之計。」  

  「先保住飯碗最重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郭品縈一派樂天。  

  「我認為你可以趁此機會認真考慮交個男朋友。」樂清蒔誠摯地說。  

  兩人在大學時期就認識,可據樂清蒔所知,將近八年的時間裏,外貌清秀乾淨、明眸皓齒,笑起來十分甜美的郭品縈是真的沒交遇半個男朋友。  

  「說我!」郭品縈杏眼一瞪,「小姐你不也單身?要不要趁此機會加人婚友社,我們公司會員有十萬人,男性會員有六萬五千人,不管你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本專員都會用盡心力幫你找到另一半喔!」  

  「我多的是人追。」樂清蒔不疾不徐地回答。  

  「有人追又怎樣?要看追的品種是蒼蠅蜜蜂還是蝴蝶啊!」  

  樂清薛的追求者的確不少,可惜都是一些品相不太好的男人,不是沒人才,就是沒錢財,要不就是品味粗俗,沒一個配得上她的。  

  樂清蒔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你找到物件,我就加人。」  

  又是一個出言威脅她的人!她的終身大事怎麼這麼多人「關心」啊?不過想想,只要她有男人,不管是飯碗還是業績,雙雙都保全耶!  

  公司裏的男會員沒個喜歡的,難道她要向外求援嗎?  

  「這樣吧,你幫我介紹男朋友。」郭品縈一臉諂媚地笑道。  

  「紅娘不是你的職業嗎?」樂清蒔故作驚訝地睜大眼。  

  「沒聽過算命的算自己不准嗎?紅娘拉線當然也拉不到自己身上啊!」  

  歪理!「要不要叫盧嫡幫你找?他身邊的優質男人不少。」  

  「你沒聽過一丘之貉喔?他的朋友一定都跟他同一個德行。」郭品縈充滿不屑地皺皺鼻。  

  「你不是只要先找個男人蒙過經理的眼嗎?」樂清蒔意味深長地睨郭品縈一眼。  

  「清蒔,你真是聰明人。」郭品縈呵呵笑,「可是我可不想讓經理看到『我的男人』在外頭四處泡美眉啊!」  

  「這的確值得考量。」樂清蒔垂眼沉思。  

  「我們家的會員都是來找結婚物件的,所以騙人的把戲不能動到他們身上,不然你問問看你弟弟最近有沒有空閒幫姊姊解決一下困擾……」  

  「有一個好像可以當你的物件。」樂清蒔豁然想起。  

  「誰?」  

  「我其實不太熟,只因為剪發見過幾次面,是個很棒的男人,可惜是個gay。」  

  「gay?那他有男朋友了嗎?」  

  「好像也沒有。」  

  「聽起來很適合當男主角哩!」太好了,她終於不用被開除了。「我也不用擔心他會愛上我,呵呵……」郭品縈開心地拍著手。  

  聞言,樂清蒔臉上出現三條黑線。「你竟然這麼開心,我以為你應該感歎少了一個機會。」她有種孺子不可教的感歎。  

  「什麼機會?」郭品縈瞪大無知的眼。  

  「交到男朋友的機會。」  

  「啊?」郭品縈大吃一驚。  

  「你從沒這麼想過?」看她表情就知道了。  

  「你這一提我才想到,還真是可惜呀!」郭晶縈故作無奈地攤攤手。  

  「現在假裝已經來不及了,你註定是得不到我這個業績了。」  

  「啊……嗯……你知道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的嘛!」這句話拿來堵人嘴真是有夠好用的。  

  「尤其是對一個無心交男朋友的人來說。」  

  「唉!幹嘛一定得交男朋友啊?一個人不也挺自由自在,有男友的牽絆不嫌麻煩嗎?結婚更不用說了,還兩家人的結合咧!光用想像的就覺得人生好累。」郭品縈搖搖頭,正準備大放厥詞,一道恐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想不到你真正的想法竟然是這樣,我看你是否另謀出路會比較好?婚友社一點也不適合你。」  

  聞言,郭品縈驚然一驚,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慌忙轉頭一瞧,流利的口舌頓時結巴,「經經經經經……經理!」  

  ☆☆☆

  「我那個朋友正在生死存亡之際,你要不要好心點幫她的忙?」  

  因為季炎「愛的告白」而整整消失一個星期的盧熵,這天在髮型工作室準備打烊的時間又上門來了。這一次,他是領有重要任務而來。  

  說重要也沒啥重要啦!不過只要傳傳話,表達個意思,然後讓男女主角見面,這個人情大債就可以整個消洱,他何樂而不為呢?  

  「你忘了我字典裏沒有好心兩字?」朋友當這麼多年,真是當假的!  

  瞧季炎一臉高傲的模樣,盧熵早就知道他這人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這種鳥事,不過想到郭品縈在電話裏如喪考妣的世界末日淒慘音調,一向疼愛女人的盧嫡實在是硬不下心腸斷絕她的生路。  

  這女人也真是詭異,不想交男朋友,不想結婚,卻又那麼熱愛幫人李紅線的工作,要他是經理,也會懷疑她的熱愛是裝出來的。  

  他不免好奇地問她,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幹嘛一定要留在婚友社,還要找個假男友去給經理瞧呢?  

  「我熱愛我的工作。」她說得好神聖。  

  放屁啦!對婚姻沒興趣的人對紅娘這職業有狂愛?鬼才相信。  

  「我真的很熱愛啊,」郭品縈理所當然地說,「就像你對你老婆一見鍾情一樣毫無理由,我就是熱愛呀!」  

  他猜她根本是說不出任何理由來,所以才掰了一堆熱愛宣言……  

  「別把醜到沒人要的女人塞到我身上來。」季炎抗議。  

  『這一點你放心,她絕對不是醜到沒人要。」盧熵想起季炎對美的堅持,立刻澄清,「她還長得挺漂亮的,眉清目秀,很雅致,很順眼,就像白水晶一樣,澄澈透明。」  

  「既有那樣的姿色,去路上隨便抓個男人就會成為她的裙下鬼。」  

  「可是她不要真的,她要假的,所以你是理想人選。」  

  因為他是「gay」?季炎嘴角不悅地一撇,「沒空。」  

  盧熵看看手錶,這女人怎麼還沒來?「幫個忙嘛!」他哀求。  

  「你拿了什麼好處?」季炎冷冷地看著盧熵。  

  「我欠她一筆人情債!」盧熵坦然告知。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名女孩神色匆忙地沖人店裏,「剛剛突然下雨,我忘了帶傘,所以遲到了,真抱歉。」  

  郭品縈抬手整理被雨水打亂的頭髮,將蓋住眼臉的劉海拔到後頭。  

  視線觸及郭品縈略顯狼狽的神情,季炎整個人呆住了,恍如死寂已久的心臟突地猛烈跳動,震撼了全身。  

  「你就是髮型屋的主人嗎?」郭品縈愉快地走上前,「你好,我叫郭品縈,盧熵有幫我……」  

  等等!這人好眼熟,完美的鵝蛋臉,帶著冰冷氣息的瞳眸,挺直的鼻樑,如刀削的淩厲薄唇,如漫畫美少年般的瘦高身材……  

  「你是……季炎?!」  
第四章

  搞什麼啊?原來這兩個人早就認識啦?虧他還拖著臉皮來苦苦哀求。  

  盧熵自椅子上站起來,正準備閃人,讓他們自己說去,經過郭品縈身邊時,一隻小手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郭品縈顫聲問道。千萬不要放她一個人在這裏啊!  

  「回家啊!你們不是認識,自己談就好了。」  

  「是他嗎?你要介紹給我的人?」千萬不要啊!  

  「對啊!就是季炎。」盧嫡點點頭。「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  

  天啊!他真的是季炎?郭品縈好想抱頭痛哭。  

  等等等等,她在震驚什麼?說不定人家早就忘了她了。  

  對嘛!都八年前的事了,這傢伙桃花特多,追求他的男男女女數都數不清,更何況他對她又沒好感,從頭到腳嫌得一無是處,過了這些年,他一定記不得她了。  

  郭品縈的表情自震驚不已到恍然大悟、放心微笑,一舉一動都落入季炎眼中。她還是跟八年前一樣,情緒都表露在臉上,一點也遮掩不住!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再見到她的一天,這個不告而別的女人!  

  唯一可堪慰藉的,至少她沒有把他忘記,只是不像他記的深,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不……呃……我是在雜誌上看過他。」盧嫡一掛有才華的朋友大都有上過雜誌,隨便胡扯瞎掰應該不會相去太遠吧?  

  郭品縈擔憂地偷瞄著季炎,他對於她的說詞並沒有任何反駁之意,好像真的不記得她是誰了。  

  「我就是季炎,要假裝你男朋友的人。」  

  他的表情冷冷的,很驕傲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記起了她。郭品縈松了口大氣,卻又莫名地有種濃濃的失落感佔據了胸口,讓她感到不舒服。  

  「你好,不好意思要你答應這樣的要求。」  

  季炎無視郭品縈職業的諂媚笑容,很刻意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髮型真醜,衣著沒品味,而且還是個……小籠包!」  

  「小籠包」三個字特別鏗鏘有力,郭品縈立刻抓住胸前衣服,咬牙瞪著他。「小籠包礙著你啦?又不是要你假戲真作,……幹嘛啦?」她不悅地轉頭瞪著拉她的盧熵。  

  「別忘了你是有求於他而來。」盧熵小聲附耳說道:「要有禮貌……」  

  一把利剪突然闖人盧熵的唇與郭品縈的耳朵之間,森冷寒光讓兩個人瞬間嚇出一身冷汗。  

  「你這樣很危險耶!」郭品縈按著急促跳動的胸口,生氣地喊。  

  總比讓那只有糖就沾的死蒼蠅碰到安全!季炎收回利剪,將郭品縈拖到美容椅上坐下。  

  「要當我的女朋友至少要把髮型整治一下。」季炎很不客氣地說。  

  「別剪!」趁剪刀還沒碰到她的頭,郭品縈迅速以雙手護髮,「這顆頭我上個月才燙,花了我三千五百元耶!」想到白花花的鈔票就這麼飛出去,她就好心疼喔!  

  季炎眉一橫,「三千五百元燙的爛發改拿來跟我比較?」  

  「三千五百元很貴耶!」  

  「這裏剪一次頭髮就要六千五百元。」一旁的盧熵開口。  

  「什麼?」郭品縈瞪大眼,「六千五百元?」坑人喔!  

  「所以你還賺了三千元!」森冷眼眸瞪著她的纖手,「手放開。」  

  如果她不放開呢?郭品縈盯著發出陰森光芒的剪刀,懷疑她再堅持己見,頭髮還沒被剪,手掌就會跟她說掰掰了。  

  「那……」等一下,她又沒說要他當男朋友,「我並沒說要你當我的男朋友啊!」  

  「你發什麼神經啊?」盧熵哀號,「人家好不容易答應了,別在這拿喬。」  

  要知道季炎竟然會改變心意,這可是天下紅雨都不見得求得來的,大小姐竟然為了保護她的頭髮,不惜放棄到手的「男友」?  

  「我沒有拿喬,今天就算演假的也要互看順眼啊!」  

  別鬧了,就算他已經忘了她了,她可是仍記得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想起當初的情景,她仍是羞愧得好想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萬一在相處中,季炎突然恢復記憶了,那……那她不就等著被他羞辱到死?  

  天啊!想到他有可能說出口的尖酸刻薄,她就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統統爬起來跳大腿舞。  

  『你看我不順眼?』殺氣十足的兩道熱熔光立刻在郭品縈身上射穿兩個窟窿。  

  好恐怖!過了八年,他身上的殺氣不減反增,更讓人膽寒;而她從年輕氣盛的女孩變成圓滑的社會人士,心也跟著變得較為懦弱怕死了。  

  「我沒有……看你不順眼。」嗚……郭品縈乖乖放下兩手,讓他在她頸間圍上圍布。  

  修長的手指撥開她的長髮,繩子繞過她的纖頸在前方打結,數次不經意碰觸到她細緻的肌膚,她莫名地不敢呼吸,心臟怦怦跳著。  

  季炎兩手俐落地動作,眼睛暗裏注意著鏡中的郭品縈。  

  「鏡中的她垂下瞳眸,白?的雙頰因緊張而透著淡淡的粉紅色,緊緊抿著的小嘴粉粉嫩嫩的,像香滑可口的果凍,讓人好想一口含人。  

  七年前,他進入紐約的設計大學學習整體造型設計,多項技藝在身的他、最得意的就是剪發技術,所以乾脆開了一間髮型工作室,每天只為少數人剪發。  

  因為限量,所以珍貴,再加上他的技術一等一的好,不媚俗,不跟隨流行,卻能創造出流行,很快便成了炙手可熱的髮型設計師。  

  當初在臺北因為業務太多,讓他覺得很厭煩,所以乾脆跑到台中開工作室,若是真有心要找他動刀的,就乖乖地到台中來,沒毅力的。他恕不奉陪!  

  他萬萬沒想到,失聯多年的女人竟然就在咫尺之地,更可笑的是,她還是盧熵的青梅竹馬、樂清蒔的大學同窗。  

  她明明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地,卻一再錯過。  

  「你們慢慢剪,我有事先走了。」盧熵說著就往門邊移動。  

  「盧嫡……」哀淒的求救眼眸才剛轉向,就被惡魔給硬生生轉回來。  

  「我剪發的時候不准心不在焉!」更不准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這個人比八年前更鴨霸啊!「你什麼時候來台……請問你在台中開業多久了?」好險好險,差點就用熟人的口氣問他問題了。  

  「兩年前來的。」早知道就聽盧熵的話去參加那狗屁婚友社,他就可以早點見到她了。  

  「喔。」幹嘛不待在臺北那悶熱的地方一輩子呢?  

  「你是台中人?」  

  他問的問題好生疏,他真的把她忘得一乾二淨喔?  

  郭品縈希望他別記得她,卻又對於他真的不記得她一事感到不快。  

  「我是八年前搬來台中的。」郭品縈回答。  

  八年前搬來台中?季炎手中的剪刀發出好大一聲「哢嚓」!  

  原來那天之後她就跑來台中,連學校都休學了,害他怎麼都找不到她!這可惡的女人,他向她告白,告訴她他要她的意圖,她卻跑得比飛的還快,擺明不將他放在眼裏!  

  輕快俐落的咻咻聲中突然冒出一聲「哢嚓」,讓郭品縈嚇了好大一跳,慌忙抬頭,果然見到右側的頭髮少了一大段。  

  「啊!」她尖叫,「我的頭髮!」  

  他的剪發技術一點都不值六千五百元,他出了槌,毀了她的頭髮,她誤上賊船了!  

  「再吵我把你剃成光頭!」季炎冷聲說道。  

  「我留了很久的長髮。」她哀鳴,浮在眼眶的淚水想與落在地上的落發陪葬。  

  「那不適合你。」  

  「可是你好歹也要問過我才剪啊!」而且那個段落怎麼看都像是出槌。  

  「留林志玲的髮型不代表你就有林志玲的容貌,人還是要認分點。」季炎老大不客氣地說。  

  她比林志玲多了份清新脫俗之美,他要將那份美麗用他的剪刀呈現出來。不過……那個落差的確是他出糙。  

  唉……想不到竟然還有緣分遇到她,他怎麼可能平心靜氣地幫她剪頭髮?  

  「為了這顆頭,我還特地買了烘罩跟電熱卷耶漣吹風機都換新的花了很多錢耶!」  

  「你還是很窮嗎?怎麼仍這麼小氣巴啦的?」  

  還是?仍?郭品縈愕然轉頭。  

  「為了保住飯碗連男友都要找個假的來?」季炎一手環於腰間,手肘撐在腕上,頂著下巴,好整以暇地回視郭品縈。  

  「你你你……」郭品縈下巴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看你長得一副窮酸樣,我看你一輩子翻不了身。」除非嫁給他!  

  「我我我……」牙齒抖得格格作響。  

  「口吃就別說話!」季炎將郭品縈的頭轉回去,趁她呆愣之際,迅速地剪起頭髮來。  

  「我沒有很窮,我已經是有屋階級了!」等郭品縈終於控制得了舌頭時.季炎已經將頭髮剪好了。  

  想必是死拼活拼存來的。「那正好,請付六千五百元。」圍布自她身上俐落地甩開。  

  郭品縈抬眼,鏡子中出現一個不再老氣橫秋,年輕又亮麗的女孩。  

  極短的劉海輕躺在額際,薄薄地襯出美好的頭形弧度,發尾仍殘留鬈度,略微淩亂地在她肩上嬉戲。  

  「總算像個人了。」季炎對著他的剪刀讚歎不已。  

  什麼話嘛!意思是說她以前像個鬼囉?  

  「好了,言歸正傳。」剪刀在空中轉了一圈,例落人袋。  

  「什麼正傳?」話題突轉,郭品縈一時反應不過來。  

  季炎將美容椅轉過來,好讓郭品縈直接面對他。  

  「幹……幹嘛?」一面對他,她立刻結巴。  

  「你罵髒話。」季炎皺眉。「幾年不見,你竟變得如此粗俗不堪。」  

  「我才沒有!」郭品縈哇哇大喊,「我是問你要幹嘛?」  

  要幹嘛?季炎冷眼一橫,並沒打算選在此刻翻舊帳。  

  「不是為了搶救你的飯碗要演戲?」  

  「喔……喔喔……對對對!」她還以為他要重提往事哩!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聽清蒔說過了,你在餐廳大放厥詞時,剛好被主管抓個正著。」  

  「對啊……」她悶悶回答。害她找男朋友的期限一下子縮短剩不到半個月。  

  「那我們明天就去見你經理吧!」  

  「這麼快喔?」她訝異。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耶!  

  「那下個月再去。」  

  「不可以!」郭品縈連忙拉住準備起身的季炎,「下個月再去我就準備辭頭路了。」  

  那我明天去接你下班。  

  「好,順便去給經理看。」  

  「看完任務就達成了?」  

  「對。」她就可以穩穩捧住飯碗,然後趕快跟只會挖苦別人的大壞蛋畫清界線。  

  「你確定這樣做經理就會相信7她把她們家經理當白癡嗎?  

  「為什麼不相信?」她納悶。  

  「只出現一次的男朋友,誰會相信?」  

  對喔!郭品縈一擊掌,「那你是不是得三不五時來接我下班?」  

  「你最好去打聽一下你經理去哪用餐、去哪玩,甚至去哪里購物逛街買衣服,我們一起去約會給他看。」  

  「嗯嗯嗯……」郭晶索不斷地點頭。「沒錯沒錯。」  

  「你只會附和,腦袋是生來當裝飾的嗎?」  

  郭品縈臉上笑容頓時走樣,「我是當局者啊!」  

  「當局者怎樣?」  

  「當局者迷啊!所以當然會沒想到那麼深、那麼遠,你是旁觀者,所以才會連經理的想法都考慮進去啊!」  

  當局者?哼!想當年她也是當局者,在他清清楚楚告訴她他的心意  

  時,怎麼一點都不「迷」?  

  「對了!」郭品縈豁然想起,「今天是經理的家庭日,他們每個禮拜的  

  星期三都會去一家吃到飽餐廳用餐,我們去那裏約會給他看。」  

  「吃到飽?」季炎立刻露出一臉嫌惡,「那是貧窮的餓死鬼去的地方!」  

  打死他也不去!  

  「你怎麼這麼說?吃到飽是一種福利耶!可以不用顧慮到價錢,大吃  

  特吃,有什麼不好?」  

  「我就算是去最頂級的羅勒飯店吃飯,也從沒考慮過價錢。」季炎驕傲地說。  

  「我就算是去最頂級的羅勒飯店吃飯,也從沒考慮過價錢。」郭品縈學著他的語氣小小聲地複誦,「銅臭!」  

  「窮鬼,我知道你很嫉妒我。」季炎一把將郭品索拉起。  

  「誰嫉妒你了?」  

  「我剪一顆頭賺的錢,你一個禮拜才賺得到。」  

  郭晶縈咬咬牙,可惡的臭公子哥兒!有錢人的奢侈豪氣在他身上不因為歲月的洗禮而內斂,反而因為他的才能優異,鋒芒更露。  

  他身上散發出的閃亮光芒,讓在他眼中列為「窮鬼」一族的她,深感刺眼。  

  「咬牙會破壞臉型。」季炎一把扣住郭品縈的下顎,讓她動彈不得,「我不跟大餅臉女生走在一塊。」  

  『好啦!我知道啦!」忍耐!只要熬過經理觀察期,她就可以擺脫他了。  

  『那我們走吧!」  

  「可是還沒到晚餐時間耶!」經理他們還沒去吃到飽餐廳啊2  

  「你認為我會跟一個穿著品味低俗的女人假裝是男女朋友嗎?」季炎不屑地冷哼,「就算是並肩而行都會讓我想吐。」  

  來人啊肥剪刀拿來,讓她剪了這毒舌男的舌頭吧!  

  但有求於人,不得不低聲下氣。「好!」她隱忍著脾氣,點點頭,「我回家去換衣服。」  

  「我看你衣櫥裏的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不然你要怎樣?她好想把美容椅直接往他頭上砸去。  

  「你只能穿我看上眼的衣服!」  
第五章

  就這麼一句話,郭品縈被李炎強硬地帶到樂清蒔的名牌精品店。  

  郭品縈早就知道樂清蒔店裏的衣服價值不菲,就算打三折她都興趣缺缺、今天第一次上門,而且還是新品上市之際,一翻出吊牌,兩顆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七七七……七萬?一條裙子七萬?是兩個月薪水耶!幹嘛不直接搶銀行算了?  

  再翻另外一件洋裝,「十二萬?」有沒有搞錯,上班族辛苦工作快半年也不過值這件洋裝的價錢?  

  這不是她的世界,她還是適合二九九吃到飽那個圈子,那裏讓她感到溫暖、安心、自在、舒適,更不用煩惱結帳時,加個百分之十服務費就會讓她走不出店門,得留下來洗上一年的碗。  

  「貧窮女,不准你用你的邏輯思考。」季炎如鬼魅般出現在郭品縈背後。  

  他一眼就看穿她倒退走的姿勢,是為了準備從這家店逃跑。  

  「哎呀!這裏的衣服太貴了啦!」郭品索搖搖頭,「不過是件衣服,怎麼可以貴成這樣、  

  「品縈,你這樣說就不對囉!」樂清蒔白了她一眼。  

  「哪里不對了?」  

  「一分錢一分貨,沒穿過好衣服,是不會懂得好衣服價值何在。」  

  樂清蒔吩咐一旁的小姐拿來一套衣服,「去試穿吧!」  

  「我買不起。」對於買不起的東西,她可不想浪費時間試穿。  

  「試穿又不用錢。」樂清蒔將郭品素推人更衣室,「當個十分鐘灰姑娘  

  也不錯啊!」  

  「試穿是不用錢,可是……」  

  「要不要試穿?」季炎發出不耐的聲音。  

  「我穿!我穿!」郭品縈立刻將更衣室的門關上。  

  窩在更衣室裏,她覺得自己真是窩囊透了。  

  以前.不管他怎麼對她毒舌,她都會想辦法反擊回去,可是現在因為有求於人,害她倍受限制,廢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只能乖乖照著他的話去做,這種感覺好問啊!  

  她悲淒地想用手上的衣服擦拭浮於眼角的淚水,布料才碰到臉上的肌膚,豁然想起這可是價值數萬元的高級服飾,不過……這衣服摸起來感覺好好幄!  

  她將衣服掛在牆上,東摸摸西拍拍,感覺與她平常所穿的那些平價衣服果然觸感有差。  

  穿上去不知會不會也不一樣?她好奇地想著,動手解下身上的衣物。  

  「我沒想到你會答應當品縈的假男朋友。」在外頭等候的兩人無聊地聊起天來。  

  季炎瞟了樂清蒔一眼。他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是郭品索的大學同窗。  

  早知道有次他路過一家大眾餐廳,正在裏頭開同學會的樂清蒔揮手招他進去時,他就不應該維持一貫的離群索居形象,搖頭拒絕;要不,他早就抓到這不告而別的女人了!  

  「閑著沒事幹。」季炎平聲回道。  

  「呵……」樂清蒔忍不住笑,「我以為你就算太閑也不會自找麻煩。」  

  季炎攤攤雙手,握住樂清蒔的肩.在她耳旁語重心長地說道:「清蒔,」我告訴你很多次了.太聰明的十人不討人喜歡。」  

  「我換……」推門出來的郭品縈乍見到兩人狀似親密的動作,莫名胸口一窒。  

  這兩個人感情還真好啊!說什麼剪發見過幾次而已,騙人的吧?  

  「很好看耶!」樂清蒔笑著走過去為郭品索整理肩線,「這衣服很適合你,更適合你現在的髮型。」  

  「真的嗎?」郭品縈暗睨了季炎一眼,方才將視線落在眼前的大鏡子上,「好像還不錯耶!」  

  合宜的剪裁讓她的身材看起來更好,連扁扁的胸部都似乎豐滿許多,俐落的臀線讓她的小屁屁變得更翹,突然之間像魔鬼一樣迷人。  

  「小籠包總算升級成湯包了。」兩手環胸的季炎滿意地點點頭。  

  小籠包、小籠包!一直說她是小籠包!郭品縈生氣地轉頭對季炎齜牙咧嘴。  

  「對湯包不滿意?那就想辦法整成饅頭啊!」  

  「女人的胸部大不大,不應該是你關心的吧?」郭品縈生氣地哼了兩聲。  

  「說得一點都沒錯。」  

  啊?他還真的是gay啊?  

  一抹失望竄過郭品縈的眼,被季炎準確無誤地抓住。怎麼?她關心他  

  的性向?  

  「我只關心我女朋友的別像顆小籠包就好!」  

  他果然喜歡大胸部的女人!郭品縈更感到一股火往上冒。  

  「你幹嘛生氣?」季炎惡意的兩指扣住郭品縈的下巴,「你又不是我女  

  朋友,你的小籠包不關我的事。」  

  「那你就別掛在嘴上講!」郭品縈生氣地想拍掉季炎的手,可不管她  

  怎麼用力,那手指就像磁鐵一樣狠狠吸在她的下巴上,動都不動。  

  「放開啦!」見季炎不為所動,郭品縈索性以牙還牙,雙倍奉還地捏住  

  他兩邊臉頰,用力往兩旁拉開。  

  一旁的樂清蒔吃驚地看著兩個人的小孩子舉動,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你們……你們還真像小孩子吵架。」樂清蒔很想笑得優雅、可這兩人實在大爆笑了,害她還是忍俊不住笑彎了腰。  

  「誰像她〔他)是小孩子!」  

  兩人異口同聲,害得樂清蒔笑得更無法收拾了。  

  「好啦!我放開你就放開。」郭品縈先妥協。  

  季炎沒有回應,只是冷冷瞟著她。  

  「我放開了喔,一、二、三,放開!」  

  郭品縈放開季炎的臉,可是季炎還是扣著她的下巴。  

  「你不守信用,你沒放開我!」郭品紊哇啦哇啦喊。  

  「我又沒答應你要放開。」  

  郭品縈氣得吹鬍子瞪眼,「再不放開,我咬你喔!」  

  「隨便你!」他就是不想放開,怎樣?  

  「我問你們,你們應該不是剛認識吧?」樂清蒔好奇地問。  

  聽他們的應答,還有彼此之間鬥氣、惡作劇的樣子,怎麼看都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了。  

  「我跟他……嗯……」郭品縈不知要怎麼回答。  

  「從識八、九年了。」季炎很坦白告知。  

  「還真是老朋友了。」樂清蒔好訝異,「怎麼都沒聽過你們提過彼此?」  

  「感情不太好,沒什麼好提的。」郭品縈擺擺手。  

  「對啊!不太好到可以上床。」  

  在場的兩個女人同時瞪大了眼。  

  「上床?」樂清蒔驚訝地掩口,「你們交往過?」  

  天啊!原來季炎不是gay,而郭品縈也不是有男性冷感症?  

  郭品索一把勾下季炎的頭,把他帶到一旁去。  

  「你幹嘛大嘴巴啊?」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大少爺平日心高氣做得緊,不屑不人流的舉止行為,當然更不會像個廣播電臺一樣,看到、聽到啥事就興奮地四處播送。  

  「我轉性了。」她的粉唇就近在咫尺,讓他好想一親芳澤。  

  「轉什麼性?」郭品縈皺眉。  

  「有些事還是早點宣佈比較好。」  

  他以前就是自尊心太強,不屑跟哥哥搶女人,才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他手中溜走。  

  過了八年再次相逢,他要將她抓得緊緊的,並隔絕任何有可能的蒼蠅螞蟻!  

  「宣佈什麼啊?」郭品縈氣得磨牙,「你當真討厭我討厭到希望我沒人要嗎?」  

  大庭廣眾下破壞她的清譽,就算她哪天突然想要交男朋友,恐怕也會被他徹底破壞。  

  「我討厭你?」  

  「嗯啊!」郭品縈點頭,「我知道你一直看我很不順眼,才會一直說難聽話諷刺我,不斷的……」  

  她眨了眨眼,剛剛……那是什麼?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軟軟的碰上她的唇?而那軟軟的怎麼好像是……季炎的唇?!  

  「你說我討厭你什麼?」季炎像沒事般地問。  

  「喔……啊……」難道剛剛是她在作夢?「我說你看我不順眼,很反對我跟你哥來往,所以才會一直欺負我。」  

  「你總是只說對了一半。」季炎輕歎。  

  「哪一半錯了?」她的觀察哪里有錯?  

  「這一半。」他的唇再次碰觸她,且停了兩秒才離開,「如果這樣還不懂,你真是笨得可以去燒炭自殺了。」  

  靈魂瞬間抽離郭品縈的身體,她呆愣著,腦袋一片空白。  

  「清蒔,」季炎叫來便在旁邊看戲的樂清蒔,「麻煩幫她身上衣服的吊牌剪掉,直接穿著走。」  

  「喔……好!」被眼前景象震撼得一愣一愣的樂清蒔連忙甩了甩頭,  

  強迫自己清醒點,別讓剪刀朝郭品索的頸子戳下去。  

  剪刀的「咋嚓」聲驚醒了郭品縈,心神慌亂的她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反應才好,直到她看到樂清蒔手中的吊牌,才決定先解決經濟大事。  

  「等等!」郭品縈一個箭步沖過去,阻止樂清蒔愉悅地按著電腦的手指,「我沒有說我要買。」  

  「可是我吊牌剪啦!」樂清蒔一臉「貨物售出概不退還」的凜然模樣。  

  「你可以綁回去。」郭品索正色說道。  

  「我買。」季炎拉開郭品索死命按住電腦的手指。「一共多少?」  

  「為什麼要讓你出錢?」郭品縈橫眉豎目。  

  「男朋友幫女朋友出錢天經地義。」  

  「我不讓男朋友為出錢。」這是她的原則。  

  季炎瞥她一眼,當沒聽到般抽出信用卡,「全額付清。」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喔?」她就是討厭敲詐男朋友的行為,更何況眼前這個還是「假」男友。「我說我不讓男朋友為我出錢。」  

  「我是演戲用的。」  

  演戲用的?郭品縈錯愕了一會後才發現,她其實有種希望他假戲真做的期待。  

  她在想什麼啊?他是季炎,是披著人皮的惡魔!而且……而且她怎麼也看不出他喜歡她的意思,更何況她當年還很惡劣地利用他排遣她的壞情緒,他一定是討厭她討厭得要死,才會故意戲弄她,害她心猿意馬的!  

  「不是真的就可以出了吧?」  

  樂清蒔剛接過信用卡,就被郭品縈一把搶走,還差點劃傷了她嬌嫩的肌膚。「我只給一個人出錢。」  

  「什麼人?」  

  「我老公!」  

  「那我們明天去公證。」  

  什麼?郭品縈驚訝地張口。  

  趁她呆愣之際,樂清蒔飛快地完成刷卡手續。  

  「謝謝惠顧。」樂清蒔眉開眼笑。  

  管他們兩個到底有什麼前仇舊怨或是餘情未了,她除了看好戲,業績可也要顧及哪!  

  「不要一直戲弄我!」郭品縈生氣地喊。  

  「乖乖,別吵了,再吵下去,你經理已經吃完飯了。」季炎「好心」地提醒郭品索。  

  「我……我……」她還有氣要發。  

  「走了!走了!再不去,你下個月會沒飯吃?」季炎氣定神閑地拉著郭品縈往外走。  

  「我會還你錢。」女人要有骨氣!  

  她若是再欠他一次人情,而且還是金錢債,她恐怕這輩子都會被他踩在腳底下看不起!  

  「你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嗎?」真是受不了。  

  「對!」  

  「隨便你!」他將她塞人車裏,「你要分幾期還?」  

  「十二期。」不然她會付不出房貸。  

  「八萬要分十二期?」  他碎碎念,「果然是個窮鬼。」  

  「季炎!」她窮犯著他了嗎?太惡劣了!  

  「不跟你鬧了。」他頓了頓,「你需不需要演練一下?」  

  「演練什麼?」  

  「演練女朋友的角色。」  

  「不用!」郭品索斬釘截鐵說道:「我看你才需要演練男朋友的角色。」  

  「怎麼說?」  

  「你沒交過女朋友不是嗎?』她得意地說:「至少我交過男朋友。」  

  「喔?」季炎眉一挑,「最好是這樣。」  

  「最好是哪樣?』郭品縈納悶地看著坐人車裏的季炎。  

  「沒怎樣。」  

  他唇邊的淺笑分明狡詐得很,肚子裏不知藏著什麼壞水。  

  郭品縈抿了抿唇,壓抑想詢問的衝動。他出口一定沒好事,她想平安過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讓他開口,省得被戲弄得團團轉,還氣壞了自己。  

  一股淡淡的馨香在車廂內飄蕩,那是屬於郭品索身上的淡香水味。  

  季炎貪婪地呼吸,唇邊有著止不住的笑意。  

  這女人,終於回到他身邊了。  

  ☆☆☆

  「經理?」在人聲鼎沸的吃到飽餐廳內,郭品縈假裝一臉驚訝地走向好不容易才找到蹤影的經理面前,以高八度的嗓音喚著埋頭苦吃的男人。  

  經理納悶地抬起頭來,「品縈?你來吃飯啊?」  

  「對啊!」郭品索笑著往後一站,偷偷拉了拉季炎,要他別露出一副快死在餐廳裏的窒息模樣。「我跟我男朋友一起過來吃飯。」  

  「男朋友?」經理用力抬高下巴,仔細打量站在郭品縈身邊、氣質驕貴的瘦高男子。「你交到男朋友了?」  

  太快了吧?不是前幾天才高呼單身比結婚好嗎?他才出口威脅她這個月沒交到男朋友就準備滾蛋,今天就冒出來一個,而且怎麼看都是人中之龍,一定有鬼!  

  聰明的經理一下子就看穿這男友是找來給他看的。  

  「對啊!」郭品索笑著挽著季炎的手,一臉透著諂媚的甜蜜微笑,「經理的教訓有如五雷轟頂,我瞬間瞭解自己的想法有多愚昧,也真心認為人生的意義就是結婚生小孩,有個幸福快樂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就積極在公司檔案裏尋找中意的會員資料,也請朋友幫我介紹。我本來以為要找很久,想不到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我的阿那答。」  

  這傢伙果然受社會污染很深,話裏的諂媚程度讓季炎聽了亂想吐的。  

  「交往多久了?」經理絲毫不受郭品紊的馬屁所惑,平聲提出問題。  

  「這兩三天的事。」  

  「那才剛開始嘛!」一定是為了他的威脅所找來的。  

  「是啊!」郭品縈點點頭。  

  經理打量季炎一會兒方問:「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  

  「他是髮型師。」  

  「月收人多少呢了』  

  「月收人?」郭品縈呆了下。  

  「既然是朋友介紹的,一定已經將他的身家背景統統都打聽清楚了,滿意了才會見面,不是嗎?  

  相親不就是這回事,把所有的條件都攤開在臺面上講,彼此覺得ok,才有更進一步的交往嗎?身為婚友社的經理,可是最熟知這部分的道理啊!  

  「喔……對……那當然囉……他的月收人嘛……」窮慣了的郭品縈,貧瘠的腦袋只能想出——「十萬左右。」  

  「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男朋友」不悅地開口了。  

  「太多了嗎?」早知道就打五折。  

  「我剪一顆頭要價六千五,一個月會只賺這麼一點錢嗎9  

  「六千五?」驚呼的是經理老婆,「你是高級髮型設計師喔?」  

  「要找我剪頭髮請預約。」還是一副高傲的死樣子。  

  「好啦!我知道你賺很多啦!」她知道他家裏很有錢,但沒想到他一個月也賺很多錢嘛!  

  「很多是多少?」經理仍咄咄逼人。  

  「一百萬。」郭品縈很乾脆地加一個零。  

  「別把我當工作狂。」「男朋友」又不悅地開口了。  

  他一天頂多接三個客人,遇到麻煩的只接一個就打烊關門,優閑自在的高品質生活是他對人生的基本要求,要他像個工作狂一樣,每天在工作室裏圍著客人打轉,門兒都沒有。  

  「你……」郭品縈氣結,「不要一直吐槽我好不好?」  

  意識到經理眼神不對,立刻壓低嗓音,「拜託你配合一下。」  

  「不用配合了。」  經理轉頭拿起刀叉,「別以為帶個假男友我就會被你騙過去,去給我找個真的來!」  
第六章

  慘敗!大慘敗!  

  坐在車子裏的郭品縈頭上宛如罩著一朵烏雲,颳風下雨還兼打雷閃電。  

  她陰暗地縮在車門邊,神情如喪考妣,仿如世界末日來臨。  

  「竟然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她的飯碗不保啊!「撐不到五分鐘就被拆穿了……」她怎麼會這麼遜呢?  

  「不是告訴過你,上戰場之前好歹也該演練一下?」  

  一旁開車的季炎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偶爾還跟著CD傳來的音樂輕鬆地哼著歌,與身旁暗淡得快消失的郭品索形成強烈的對比。  

  「還不都是你!」如果他肯配合點,不要只會吐槽她,經理會這麼快就察覺她帶來的男朋友其實是個應付他的假貨嗎?「你幹嘛不配合我啊」』  

  「本人的原則是不說謊。」  

  「原什麼則呀!」郭品索哇啦哇啦喊,「明明就是不懂轉彎。」  

  「好說,跟你學的。」  

  「我哪有像你一樣不懂轉彎?」  

  「堅持不讓男人付錢,現在背了一屁股債。」季炎別有深意地瞄了她身上的高級服飾一眼。  

  想到因為身上衣物而即將吐出去的錢,郭品縈的心就痛得要命。  

  為了配合他,她狠心買下了這套衣服,上場五分鐘就陣亡了,五分鐘耶!換算起來,一分鐘價值一萬六,天啊!她快吐血了!  

  「我真是誤上賊船。」早該知道跟他扯上關係絕不會有好事。  

  「別把自己的疏忽怪罪到別人頭上。」季炎自後照鏡斜膘郭品縈,「稱對我一點都不瞭解就想去騙你家經理,未免太低估經理的智商了。」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她真的以為只要帶個男人到經理面前晃晃,經.理就會相信她已經找到男朋友,而不叫她捲舖蓋走路。  

  不是她大低估經理智商.而是她大愚蠢了!她皺著小臉蛋,拿出手機搜尋電話簿。  

  「打給誰?」季炎問。  

  「盧熵。」  

  「打給他幹嘛?」  找那只蒼蠅會有什麼好事?  

  「叫他再幫我找個男友來。」  

  季炎一把搶過郭晶索剛按下通話鍵的手機,丟到後方座位上去。  

  「稱幹嘛中幹嘛阻止她打電話?  

  「找個新的再重蹈覆轍?」  

  「這次我會記取教訓,先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查清楚,背仔細。」  

  「然後在三天后再出現在經理面前?』  

  「對啊!」這次她有不成功就成仁的壯士斷腕決心!  

  「噗!」季炎大笑。  

  「笑什麼啦?」笨蛋都聽得出來他是在恥笑她!  

  「我真想看看你的腦袋是用什麼組成的?是豆腐還是垃圾,或者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氣?」  

  「好啦!我很笨啦!麻煩你直接說明好嗎?」飯碗即將不保還要被笑,真是氣死人了!  

  「你以為經理會相信你比換衣服速度還快的男友會是真的嗎?」  

  「那不然呢?」請講重點!  

  「慌一旦說了就要持續下去,」季炎意味深長地看著郭品縈,「男朋友只有一個,要讓經理相信,你今天的張口結舌是因為我們認識還不夠久。」  

  「喔?」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  

  「你該背我的祖宗十八代,而不是其他人的。」  

  郭品縈思考了一下下,反正要找個新的也不見得找得到,眼前這個雖然討人厭,但還是湊合著用吧!等騙過經理就可以莎唷拉那Say  gOOd-bye了。  

  「好吧!」郭品縈妥協,自提袋裏拿出筆記本,以牙齒咬開筆蓋,「請告訴我你的所有事情。」  

  「不說。  

  「不說?」郭品縈一張口,筆蓋就滾到裙子上,「你不說我怎麼通過經理的試驗?」  

  「這些可以用嘴巴說出來的東西,當你在回答的時候一定會像背書般流利,可是如果經理問一些比較深人的問題呢?」  

  「什麼樣的深人問題?」  

  「我吃飯的習慣小動作,我什麼時候會大笑,甚至是我睡覺的姿勢,我的特殊癖好,或者我身上哪里有痣。」  

  「好,請告訴我你身上哪里有痣。」  

  「我要你自己去觀察。」  

  什麼?「我自己觀察?」  

  「有些事情是我自己本人也不見得清楚的。」季炎理所當然地說:「我怎麼可能知道我睡覺的姿勢,一旦睡熟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說得也對喔……「我背上是否有痣,我自己也不可能會知道,誰會看到背後去?」好有道理喔……  

  「所以我要你自己去觀察。」  

  「可是,我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耶!」怎麼觀察啊?  

  「嗯……」季炎假意思考,「那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郭品縈雙眸露出期待的閃光。  

  季炎瞳眸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狡詐笑意,可他的語氣卻慈悲到了極點,「同住一個屋簷下。」  

  ☆☆☆

  同住一個屋簷下?這個提議讓郭品縈考慮了一整天。  

  雖然她在表面上若無其事地與季炎說說鬧鬧,可心底一直有著疙瘩存在。她無時無刻不害怕著季炎會舊事重提,聊起她一直想挖個洞深深埋起、卻老會自己蹦出來的回憶。  

  她一直覺得愧對他,認為自己利用了人家。  

  她覺得自己很壞、很爛,被甩心情不好,借酒澆愁之後,胸口的怒氣始終揮散不去,氣惱地想上門去狠狠說季爾一頓,不料他人竟不在家,不知與第N號女朋友約會去了。  

  她又羞又惱又氣,偏巧平日與她不對盤的季炎來開了門,她就理所當然將所有的火氣朝他發洩而去。  

  她被隱藏的壞性子統統跑了出來,她諷刺他、嘲諷他,拼命對他做人身攻擊,還挑釁他不是個男人,要他提出證據給她看!  

  每每回想當時的情景,就算已經事過境遷,她還是羞愧地想挖一個可以通到地球核心的大洞,深深地將自己埋起來,一輩子都不要出來見人!  

  她其實並不擅於面對,也不知以後要用什麼臉去面對季炎,尤其想到這男人本來就不太喜歡她,好像認為她配不起他哥哥,家裏窮得要命,還曾經欠過一屁股債,根本是為了季家的家產而來。  

  她為了要出一口氣,表現她的骨氣,更要顯現她對他們家的財產不屑一顧,所以堅持與季爾各出各的,不讓季爾在她身上花半毛錢。  

  她的心思全放在賺錢上,少了女孩的柔軟,更別提女孩特有的感性,也不會撒嬌,說話大刺刺,語氣理直氣壯,不管做什麼都先考慮她是否負擔得起,壓根沒想過季爾的心情,只想著她絕對不能讓季炎看不起  

  然後她就以「無聊」為理由被甩掉了。  

  現在,她又要靠季炎來保住她的飯碗,這樣說來,她真的很卑劣耶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紅光亮起,她連忙拿起話筒,「我是品索。」  

  「你真的打算辭職不幹,所以在上班時間發呆?」經理不悅的聲音傳來。  

  聽到經理的訓斥,郭品縈慌忙端正坐姿,並心虛地朝頂上的攝影機瞧了一眼。  

  「不,經理,我很熱愛我的工作,我要一直做下去。」她很堅定地說。  

  經理沉默了一下下,問:「既然你對結婚這事打從心裏一直不認同,為何你還可以持續工作下去?」  

  在經理的想法裏頭,若沒有從心裏去認同自己正在從事的工作,就無法打從心底去為客戶著想,解決客戶的問題。  

  他們這是服務業,若沒有將客戶的急迫擺第一位,認同他們想要找個伴的心態,是絕對無法做好工作,更別說什麼業績第一、會員促成率第一的榮耀了。  

  可這女孩嘴上說不想結婚、想單身一輩子,但她的業績卻好得出奇,她的客戶對她熱誠的服務讚不絕口,讓經理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緣由。  

  他看得出來她樂在工作,每一對佳偶的產生,她笑得比任何人還開心。就是這樣的矛盾,讓經理對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她熱切地想持續工作下去,甚至還找來個假男友想應付他,她的做法很笨,可是他認同她的出發點,他曉得她的確熱愛這份工作,所以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覺得看到別人身旁有伴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啊!」  

  當然,讓未婚者找到物件,她還可以增加收入,更是喜上加喜啊!  

  「可是你自己卻打算單身一輩子。」  

  「我覺得這並不衝突啊!」經理要跟她談耶!說不定她不用再演戲就可  以保住飯碗。  

  「哪里不衝突了?」經理嚴肅說道:「如果讓會員知道你根本不認同結婚,他們會相信你找來的人選真的是在為他們著想的前提下所挑選的嗎?」  

  她的口才並不差,要不業績也不會一等一的好,可是不管遇到經理或季炎,都只有乖乖挨打的分。  

  「可是……可是我並沒有讓會員有這樣的感覺過啊!」  

  「那是現在,萬一哪天被發現了呢?」  

  到時再說嘛!她很想這樣回答,可是又明白她如果照著心裏的想法誠實以告,一定會當場被趕出公司。  

  「我會努力不被發現的。」  

  什麼叫努力不被發現?她的回答讓經理不由得嘴角抽搐。  

  「告訴我,你不交男友、不結婚的理由。」  

  「我……呢……我想……我目一剛並沒有資格交男朋友。」  

  「沒資格7』那怎樣才有資格?  

  「我沒有多餘的錢,還有房貸要付,哪有餘力交男朋友?」  

  「等等!」經理挖挖耳朵,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麼,「品索,你是女孩子耶!」  

  「對啊!」郭品索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雖然胸部小了點,但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呀!  

  「可是你不交男朋友的理由,聽起來應該是男人說的話。」  

  只聽過男人因為自己沒錢不敢交女朋友,第一次聽說有女生因為自己手頭緊,不敢交男友的。  

  「有什麼差別嗎?」郭品縈納悶,「沒多餘的錢的話,我的時間都得用在努力賺錢上,就沒有時間陪男朋友,也沒有多餘的錢跟他上山下海,到好吃的餐廳吃飯,所以我當然得等有餘力才能交男朋友啊!」  

  『這些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他經營婚友社八年了,還是第一次聽到女孩子有這樣的論調。  

  「我不操心誰操心?沒錢萬萬不能耶!」而且還會被對方的親友看不起,季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的想法根本就是從男孩子的角度去想的,這世上有哪個女生會認定手上沒錢就不能交男朋友拐u把男友的錢挖光光就很不錯了,難不成她認為出門約會應該是她出錢,要有成就、要有房有車才能交男朋友?  

  她的思考走向根本就是男生的邏輯……  

  經理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沉著氣下結論,「所以,你是蕾絲邊?」  

  ☆☆☆

  「別說我太老古板,不過超速配婚友社主要是幫男女配對,聽好,是男女配對,不是男男也不是女女,所以我無法接受同性戀的員工……」經理沉重地說完後掛下了電話,留下郭品索望著電話傻愣。  

  她不是同性戀啊!她到底說錯了什麼讓經理產生大誤解了?  

  她跟經理之間怎麼好像代溝很深啊?明明也沒差幾歲啊!記得經理只比季炎大兩三歲而已嘛!不過她也老覺得自己跟季炎有代溝,不哪不叫代溝,而是那男人根本將她當成猴子戲耍。  

  為了要證明她是異性戀者,經理下的期限仍然有效,她還是得在半個月內找出一個貨真價實的男朋友來。  

  她不得已只好接受季炎的提議,準備了一個禮拜的行李,搬到季炎家裏,好好瞭解她的「男朋友」。  

  行李廂喀啦喀啦地被拖人了季炎所住的社區大樓,裏頭的電梯設備輿飯店無異,開門關門還會喊「歡迎光臨」,並殷殷告誡電梯門即將關起,請注意小心別被夾住了。  

  瞄了手上紙條一眼,確定季炎住在十一樓,郭品縈才用力按下樓層鍵。  

  他住的社區感覺滿舒適的,有中庭花園、游泳池等設備,迎面而來的人都面帶微笑,一點都不在乎她是個生面孔。  

  到了十一樓,電梯門開啟,一部電梯只對應兩戶人家,不像她住的雖然也是社區大樓,可一出電梯就看到一整排大門。  

  站在季炎家的大門口,郭品縈的腦子仍在思考著尚未想出結果的問題——她要用什麼樣的臉來面對他一個星期?  

  不過基本上,只要他不重提往事,她想她應該可以自在地與他相處,就像以前一樣,鬥嘴、吵架,像感情很不好的損友。  

  萬一他重提往事呢?她想像不出他可能會用什麼樣的立場來質問或責?她當年做的蠢事,所以她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她該怎麼應對。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的應付不過來,就……就到時再說吧!  

  手剛抬起,指尖才碰觸到電鈴,眼前的綠色大門突然開啟。  

  「稱在外頭罰站啊?」季炎挑屬問。  

  早就聽到她來的聲音,卻遲遲不按電鈴,季炎還以為她準備落跑了。  

  當他想到她有可能不告而別時,胸腔裏的心臟立刻狂猛地鼓噪,令他一個箭步沖到門口,迅速將大門打開。  

  還好,她人還在,只是表情複雜不明,好像正飽受著困惑。  

  「我經理懷疑我是蕾絲邊,所以我只好來找你幫忙。」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開場,郭品索隨意找了個話題。  

  「想不到你也有這麼一天。」與他一樣被誤會性向。  

  郭品縈白他一眼,「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被誤會的。」  

  「我跟你一樣,我也是被誤會的。」  

  郭品縈一呆,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她待在這裏會很危險的感覺。  

  「稱是gay啊!」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你就是蕾絲邊。」  

  她呆呆張了嘴,須臾才閉上,決定遠離這個話題。  

  「我的房間在哪里?」  她打量著裝潢簡單高雅,每一樣傢俱都閃著「$」符號的客廳。  

  不過季炎並不打算如她所願。「你家經理為何懷疑你是蕾絲邊?」  

  她在電話裏並沒有提到這點,只說她考慮之後決定接受他的提議。  

  在話筒的另一邊,他笑歪了嘴,可傳人郭品索耳中的卻是淡淡的一句,「看你什麼時候要過來,再告訴我。」  

  因為他的語氣很冷淡,郭品縈怕他改變主意,不幫她的忙,立刻急急地說隔天就搬過來。  

  站得腿有點酸,郭品索將行李箱擺正,直接坐在行李箱上。  

  「我不太懂我家經理的腦袋結構耶!」郭品索搔插頭,「我到現在還想不出來他為什麼會做出我是同性戀的結論。」  

  「你是怎麼跟他談的?」  

  「本來是談我既然不想結婚、不想交男朋友,怎麼還可以在婚友社工作,然後他就問我為什麼不交男朋友……」  

  「為什麼?」  這也是他急於想知道的。  

  郭品縈外在條件很優,雖然胸部像小籠包,可是身材修長,腿直又美,小巧的瓜子臉蛋鑲嵌的五官端端正正、細細巧巧,是個讓男孩一見到就想捧在手心裏疼惜的瓷器娃娃。  

  依她的條件不可能沒人追,她也不是將擇友條件訂得很高的女生,可是聽樂清蒔說,她這八年來沒有交過任何一個男朋友,讓他不由得懷疑,季爾甩了她的創傷仍留在她心上,她的心還掛念著季爾……  

  「我……沒資格啊!」郭品縈又搔搔頭。  

  她不喜歡聊這個話題,感覺好像將自己的弱點再次袒露在他人面前,尤其在季炎面前她更不想提,八年前她讓他瞧不起,八年後……唉!她在他眼裏仍是個窮鬼一名。  

  「哪里沒資格?」  

  「役錢、沒事業、沒成就,還有房貸壓力,我怕交男朋友會被對方的家人說話啦!」  
第七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季炎捧腹大笑。  

  「笑什麼啊?」這人真的很壞耶!不管她說什麼都可以讓他忍俊不住,而且是那種被認為很愚蠢的忍俊不住!  

  「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你們家經理……哈哈……認為你是蕾絲邊而且還是……一號……哈哈哈……」  

  真搞不懂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有什麼問題嗎?」郭品縈氣結,「稱不就是這樣想我的了?」  

  笑聲頓止,「我?」  

  「就是你啊!」郭品紊氣得想端人,「你都忘了你當初怎麼說我的嗎?你說我跟季爾在一起一定是為了從他身上撈到好處。」  

  「我對她任何一個女朋友都這麼說。」尖酸刻薄本來就是他的本性,這誰都知道。  

  「稱還說我家的債務別想季爾會幫著還。」  

  「然後你不是說你家的欠債已經還光了。」  

  「所以你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我是為了追求更優握的生活才跟季爾在一起。」  

  「於是你說,你絕對不會用到季爾半毛錢。」這一段對話,彼此記得可真清楚。  

  「對!」郭品索用力點頭,拍著胸脯,豪氣地說:「我從跟季爾交往開始一直到結束,我沒用過他半毛錢。」  

  季炎裝模作樣拍了三下手,「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你哥甩了!」郭品縈咬牙切齒,「我花了很多時間打工,賺學費還有約會的費用,搞得精疲力盡,結果你哥哥竟然說跟我在一起很無聊,把我給甩了!」  

  「這件事你得到的教訓就是——要有錢有事業有成就甚至有閒錢可以揮霍,才能交男朋友?」  

  「對」  

  所以耽誤她這八年是他的錯囉?這錯……錯得可真好!  

  季炎摸著揚高的下巴,「我萬萬沒想到,你會這麼介意我的話。」  

  「因為你是季爾的弟弟,我當然會介意你的話。」  

  「可掛懷了八年,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  

  「我才沒有掛懷,我是記取教訓!」  

  「你這八年沒交男朋友不是因為還愛著季爾?」  他曾經這樣猜測。  

  「愛季爾?」郭品縈呆愣,「為什麼?」  

  早就在她的愛情裏作古的人有什麼好愛的?  

  很好,她並不是因為季爾而守身如玉。「不是?那就是因為那天我們上床……」  

  「別提那件事!」郭品縈紅著臉捂耳,「拜託你,把那件事忘掉。」  

  那是她人生的一大污點,一輩子都洗不掉的大污點。  

  「幹嘛說到那事就反應這麼激烈?」真正該激烈的是他吧?首次告白就以不告而別的方式被拒絕,再怎麼問,也輪不到她。  

  「我……」郭品縈別過頭避開季炎的視線,「我……我對不起你……」  

  季炎臉色微暗,表情仍如常,『稱也知道你對不起我?」  

  他第一次的戀愛、第一次的女人,所有應該是美好回憶的種種,全都因為她而蒙上不堪的色彩!  

  「我那時喝醉了,什麼事都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挑釁你跟我上床……」郭晶縈抓抓頭,因為心虛越說越小聲,「可能真的是太生氣了,又剛好遇到你,就把情緒發洩在你身上……」  

  「你跟我上床是為了發洩?」  

  「嗯」  

  「你喝醉了,我可沒有,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喔……」郭品縈想了想,「你不是被我強迫的?」  

  季炎失笑,「你能強迫我什麼?憑你這樣的身材、無縛雞之力的雙手,你能強迫我什麼?」  

  可惡的女人!她不會將他對她的告白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吧?  

  「你也很瘦啊!」郭品縈拍拍季炎還是像排骨一樣的胸口,「我喝了酒力氣會比平常大。」  

  季炎突然抓住郭品索的領子,將她整個人提起,「有我大嗎?」  

  「放我下來!」郭品縈掙扎著。  

  季炎鬆手,郭品紊撫摸著被勒得發疼的頸,不悅地說:「所以你也是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他可是等很久了!季炎撇撇嘴,若有似無地點頭。  

  「什麼嘛!」郭品縈大喊,「虧我一直將這件事記在心上,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沒有膽子見你,怕會被你說得很難聽,才推翻一開始的決定,跟爸媽一起搬到台中來。」  

  搞了半天,他根本不是被她強暴的!  

  「你的逃走是因為這樣?」  

  「對啊!不然還有哪樣?」  

  該死的!她真的不記得他的告白?季家少爺的第一次,竟然未曾在她記憶裏駐足?  

  奇怪?他怎麼突然好像變得很生氣?瞧他眉心皺起的凶樣,看起來好令人害怕喔!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郭品索呆呆地問:「還有什麼事是我不記得的嗎?」  

  一個酒醉的人會有多完整的記憶?她能記得這麼多很了不起了耶!  

  「沒有!」季炎咬牙。  

  「喔!」沒有就好。「請問我的房間在哪里呢?」  

  「在這裏。」季炎二話不說,抓起郭品縈的手往最後面的房間走。  

  既然郭小姐將一切忘得一乾二淨,這一次的告白,就得換人來說!  

  「哇……好漂亮!」郭品縈雙眼發亮。  

  長方形的房間,銀與白是主要的顏色,櫥櫃是牆壁的一部分,整個空間寬大而不壓迫,外頭是一方好大的陽臺,鋪上了木板,放置了鐵制桌椅,四周還栽種了扶疏花草,涓涓的水流聲是夜晚伴隨人眠的催眠音樂。  

  「我可以住這麼漂亮的房間?」  

  「對」  

  哇!沒想到季炎嘴雖壞,其實心地好得很耶!  

  郭品縈迅速放下行李,一個箭步跳上床,柔軟的床鋪立刻下陷,她開心地在上頭翻滾。「好軟的床!」好舒服好舒服!  

  果然是窮到不行的窮鬼!要讓她擺脫窮酸氣不知要花多少時間。季炎覺得他的頭亂疼一把的。  

  「季炎,我想錯你了。」郭品縈抱著枕頭開心地說:「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很壞的人,沒想到你其實心地善良,這麼熱心地幫助我,還給我這麼好的房間。」  

  季炎緩步走過來,突然伸手將躺在床中央的郭品索往旁邊推去。  

  「你睡覺的地方是那一半。」  

  「那另一半呢?」  

  「那是我睡的。」  

  「什麼?」郭品縈瞪大一雙美眸,「我們要……要要要……睡在一起?」  

  「廢話!情侶本來就睡在一起。」  

  「我們……是假的呀!」假的幹嘛睡在一起?  

  「這一個禮拜要當真的來演練,不然你怎麼應付你家經理?」  

  「需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嗎?」同床共枕耶!  

  郭品縈的視線自被單移到季炎的手,再移到他的身體、他俊美無禱的臉……她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  

  怪怪,她怎麼覺得她的排斥感好像沒有想像中深啊?難道是因為兩個人曾有過肌膚之親的關係嗎?  

  「那我問你,你男朋友睡覺是側睡、趴睡、還是呈大字狀?」  季炎弓起長腿,好整以暇地問。  

  「我……都比他早睡所以不清楚。」  

  「那他醒來時的姿勢呢?」  

  「他比我早起,所以我也不知道。」  

  「你很懂得狡辯嘛!」季炎用力捏郭品縈的臉。  

  「好歹我也是業務人員啊!」只是不知為什麼常在他面前表現得像小白癡一樣。  

  一定是他以前毒舌形象深人她心,害她只要一跟他講話就怕被他毒到,所以才比較退縮。  

  「那我早上起來對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早安。」  

  「早個屁啦!你明天早上就會知道我跟你說什麼。」  

  「真的要一起睡喔?」雖然這床切成一半還是比她的單人床還要大  

  「若想要保住飯碗,你就要在這一個禮拜投入地演戲,身心都變成我的女朋友,才能矇騙你家那老江湖經理。」  

  「那你呢?」  

  「我怎樣?」  

  「難道你也要從心到身都變成我男朋友嗎?」  

  「廢話!若我表現得像陌生人般冷淡,你熱情得起來嗎?」  

  「是喔……」郭品縈偷偷自長睫縫瞄他。  

  「看人不會光明正大看嗎?你是宵小啊?」季炎將郭品縈的下巴用力抬起。  

  「我是在想,這樣好像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耶!」  

  好不容易剛剛講開,她發現她懸掛在心上的八年人情其實並不是如她想像那樣,方鬆口氣不過十分鐘,一個更大的人情又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欠人情會怎樣?」  

  「會很不好受啊!」郭品縈輕歎了口氣,輕輕揮開下巴上的手指,「上次那件事就讓我一直記到現在,我早就忘了我跟你哥那一段,卻老記得我硬把你拖上床。」  

  「你想了我八年?」季炎心中大喜。  

  「對啊,我想……不不不!不是想了你八年。」郭品縈慌忙否認。  

  「你把我擺在心上八年。」  

  「那是因為我覺得對你有愧。」慘了,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把柄狠狠將她笑個過癮。  

  「總而言之,這八年來你一直都會想到我?」  

  「不是你想像得那樣!」在季炎的逼問之下,郭品縈節節後退,「我真的只是因為……啊!」屁股下突然懸空,她嚇得大叫。  

  「我抱住你了。」季炎牢牢抱住郭品縈的腰。  

  「謝謝。」他幹嘛不拉她起來?臀部以上懸在床鋪外的郭品縈朝季炎伸出手。「麻煩拉我一下。」  

  季炎握住郭品縈的手,卻沒有意思將她拉回床上。「你沒交男朋友的原因是因為你的腦子裏充斥著我,所以容不下其他人。」  

  「才不是……」  

  「什麼要等有錢有閑才能交男朋友,都只是藉口。」  

  「不是這樣的……」  

  「就算不是,你會有這樣的堅持也是因為我的關係。」  

  「對,可是我並沒有……」  

  「你很在意我。」  

  「我沒有很在意你廠郭品縈大喊。  

  「沒有很在意,是因為用『很』已經不足以形容你對我的感覺了。」  

  這人是自戀狂嗎?她承認這八年來三不五時就想到他,可這都是因為愧疚,跟什麼在不在意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在這話題上打轉,否則她永遠也說不贏他。  

  「拜託……拉我上來……」她撐得脖子好酸喔!  

  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推力,她感謝上天讓他這次這麼聽話,不刻意刁難她就將她拉起。  

  然而她的感動持續沒兩秒,當她總算確實地坐在床上,抬頭正要跟他道謝時,冷不防一道陰影落下,她的唇立刻被兩瓣柔軟所攫。  

  一道電流自雙唇接觸之際竄出,讓想躲開的她果愣了下。  

  「有電……」那觸電的感覺,好熟悉……  

  「電死你!」季炎邪惡地一撇嘴角後尖強扣牙關,強力進犯。  

  「不……」郭品縈想逃,可是季炎將她扣得緊緊的,讓她無法逃脫。  

  他恣意吮弄她的唇,舌尖挑戲她的丁香小舌,他呼出的氣息在她鼻尖索繞,她忽然覺得有些暈眩,反抗的手軟弱地垂下,沉浸在纏綿之中。  

  「你好生澀。」她仍然不懂得要回應他的吻,這表示這唇在他吻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其他男人碰過。  

  他想了她八年,而她也惦記了他八年一一不管是何種形式,至少在她的心中,他無時無刻存在著,說不定早就侵奪了她的愛情,只是這小妮子渾然未覺。  

  季炎逐漸加深他的吻,誘引著郭品縈回應他,讓她的心神為他淪陷瘋狂。  

  垂在身邊的兩手緩緩抬起,拉扯住他腰間的衣物,她氣喘吁吁,胸口強烈地起伏,有意無意地摩擦著他的前胸。柔軟彈性的觸感不斷碰觸到他,一股熱流迅速往下竄,點起了情欲的花火。  

  「品縈……品縈……」他喃喃念著他思思念念了八年的女人。  

  「嗯……」她聽到了他的呼喊,下意識輕應,手指將他平整的衣物抓出皺褶,是她心神大亂的證明。  

  她的腦子仿佛失去了功用,整個人暈暈的,本能地回應他的吻,蟄伏已久的感情火山爆發開來,她跟著他陷入激狂熱吻。  

  搭在肩上的手下移到柔軟的胸前,隔著衣物揉著嬌小的胸,點擊著  

  敏感點。  

  「晤……」她感覺到胸口傳來的刺激,情不自禁吟哦喘息。  

  隔靴搔癢不足以滿足他,他直接拉起上衣末端,拉高裹住小巧玉乳  

  的內衣,粉色花瓣嬌羞地躺在雪白肌膚上,粉嫩的柔潤色澤吸引著他前  

  去採擷。  

  他將她放倒在床上,張口合住嬌嫩花蕊,吸吮?咬,強烈的刺激讓她  

  不自覺地弓起腰,更方便他的臨幸。  

  她隱隱感覺這樣下去好像不太對,可是她的腦袋已經變成一團漿  

  糊,一加一等於多少都想不起來了。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四處遊移,順勢脫掉了她身上的衣物,那輕柔的  

  觸感像她身下的絲緞一樣柔細,微癢的感覺讓她好喜歡,巴不得他的手  

  能停在她身上一整天,不斷地讓她享受倍受愛撫的滋味。  

  瘦長的手指滑上她的頸,畫著她的嫩唇,她想都不想,伸出舌尖想嘗  

  嘗這樣細緻的手指滋味。  

  當她滾燙的舌碰觸到他的指尖時,季炎整個人立刻猛烈地燒起,手指入口掏弄她的舌尖,她喘息著整個含入,他瞬間得到如高潮般的戰慄,仿佛她現在含入的是他蓄勢待發的亢挺。  

  「你這個小惡魔!」他邪惡笑著,褪下她身上最後僅剩的褻褲,長指搔弄豐軟的花唇,並更進一步以指尖夾弄圓潤的小核,抵著它轉動。  

  頃刻間,充血飽滿的花枝盈盈挺立,變得好敏感,讓她受不住地不斷擺動纖腰。  

  外頭明亮的陽光將她纖細姣好的胭體整個呈現在他眼前,細緻的雪膚微做散發著光芒,美得不可思議。  

  八年前上床的過程因為酒醒而統統忘光光,現下的感覺對她而言是新鮮的。  

  當她察覺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光溜溜地躺在他懷裏時,她難為情地翻身想逃,但他自然不依她,扣住她的肩與臀,手指滑人臀溝,直抵玉穴口。  

  那裏早已因動情而濕濡,淡淡的濕意沾惹上季炎的指尖,他順勢擠人一根長指,勾弄緊室的內壁,引出大量甜美蜜津。  

  天!他的手竟然伸進去她的那裏……強烈的刺激讓郭品縈的漿糊腦袋清醒了一些些。  

  他們只是假的男女朋友,不應該假戲真做到這種地步!  

  她認為她應該要適時點醒他,並且趕快離開這張好像會引人步向墮落的柔軟大床……  

  她腦子如此想著,但她抗拒的動作卻吸引著他的手指更往深處而去。  

  「啊……」輕吟溢出喉口,她連忙咬唇忍住。  

  不可以再繼續下去,這樣是不對的。  

  「季……啊啊……」她的抗議在他強硬地伸人第二指時整個破碎不成音。  

  他快速在她體內進出,春水隨著他的動作氾濫,儒濕了大腿根部。  

  她微微顫動著,感覺體內澎湃的情欽已快將她淹沒,她無法抗拒,反而想要更多……  

  「啊啊……」在他的拇指碰觸到極端敏感的花核時,她整個人崩散了,一陣狂喜的浪潮瞬間將她淹沒,沖向不知名的極地。  

  她陷人高潮的模樣嬌美動人,微眯的眼流露著一股蝕人心魂的嫵媚。  

  他忍不住端凝著她最魔性的媚態,直到她自高潮的餘韻醒來,張開那雙水亮瞳眸為止。  

  郭品縈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她就驚愕地發現身上的男人快速退下衣物,而最先吸引住她的視線,讓她無法動彈的是高昂挺立的男性分身。  

  他看起來好巨大,尤其他的身形削瘦,更顯得那分身的壯碩。  

  「不……」他要將那東西擺進來嗎?她怎麼可能受得了?  

  她還沒想好怎麼脫離可能會被撕裂的危機,他的雙手已經扣住她的雙腿,將其往旁拉開,熾熱的尖挺抵著春水氾濫的花穴口,火燙的觸感讓她畢生難忘。  

  「等……」她的拒絕依然未說出口,他長腰一挺,瞬間貫穿了她的身子,封住了她想討饒的口。  

  「啊……啊……」他忽而快、忽兒慢、忽兒淺、忽兒深地撞擊她嬌嫩的花心,郭品縈亦隨著他的頻率發出歡愉的輕吟。  

  又濕又緊的秘徑裏,仿佛藏著魔力般咬住他的堅挺,嫩肌強力吸吮著他,他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快感,逼迫他不由自主地一次一次頂擊到她體內最深處。  

  嬌軀因他的強力撞擊而晃蕩,雪乳畫著淫媚的弧光。  

  他貪婪地端凝,終於忍不住傾身含住其中一隻櫻瓣。  

  「啊啊……」雙重的刺激讓她再也忍受不住,用力抓緊扣住纖腰的長臂,隨著欲望巔峰快感的來臨,在他手上留下數個月牙型的暗紅色痕跡。  

  「品縈……」高潮的顫動緊緊包裹著他,他屈臂抱緊懷中的可人兒,在一陣輕顫之中,在紅腫的花徑內射出熱情的種子……  
第八章

  早晨,郭品縈是在鬧鐘的叫聲中醒過來的。  

  季炎屋裏的窗簾厚厚密密的,就算是中午的火辣太陽,也透不進半絲陽光。  

  郭品索睜眼時,屋內還是一片昏暗,若不是腕上的手錶清楚指向七點半,她真會以為現在才不過半夜兩點。  

  開啟一旁的床頭燈,身旁的男人感覺到光線的人侵,調整了一下睡姿,將臉整個埋入枕頭裏。  

  原來他喜歡趴睡。郭品縈驚喜地發現這一點,並速速拿起擺在床頭櫃上的記事本,將他的睡姿記起來。  

  他不只喜歡趴睡,腳還張得開開的,兩手抱著枕頭,臉整個陷入軟軟的羽毛枕裏。  

  對了,她還得注意他的身體特徵,好讓經理認定他真的是她男朋友,因為他們關係已經親密到坦誠相見了。  

  坦誠相見……郭品縈低頭瞧了胸口的兩隻小籠包一眼,立刻紅了雙頰,連忙拉高被單,將裸露的身體遮掩住。  

  他們怎麼會假戲真做呢?郭品縈拍拍頭,她現在沒空去思考這個問題,她得趕快先把季炎的特徵給記起來才行。  

  他的背光潔雪白,沒有半顆痣,也沒有任何粉刺痘痘。  

  「好漂亮的肌膚。」郭品縈由衷讚歎,忍不住伸手吃了幾塊豆腐。  

  輕輕拉開覆於窄臀上的被單,上頭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再往下看去,小腿也有兩三顆黑痣分別是左邊兩顆、右邊一顆。  

  「記好了。」她滿意地合起記事本。  

  現在就看他起床之後,跟她打的第一聲招呼是什麼了。  

  躡手躡腳地下床走進浴室,她注意到他的牙刷是藍色的,漱口杯是白色的,他使用瓶裝牙膏,毛巾則是深藍色的。  

  牆壁上以藍緣白等色塊拼貼而成馬賽克圖樣,連浴簾都是水藍色的。  

  「原來他喜歡藍色啊!」對於顏色的偏愛也得記下來才行。  

  拿起屬於她的粉紅色牙刷,沒使用漱口杯習慣的她低頭以手掌汲水漱口。  

  吐掉嘴中的牙膏泡沫,抬起頭來時,赫然驚見鏡中映著一個男人剛睡醒、猶帶倦意的臉龐。  

  「你把我嚇一跳。」她拍撫飽受驚嚇的胸口。  

  她沒料到他竟然會起得這麼早。  

  季炎低頭注視郭品縈的臉不過一秒鐘,視線就很自然地往下方溜去。  

  她全身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意識到他的眼神,她慌亂地以手遮胸,背對著他懾懦說道:「我沒想到你起得這麼早,我看你睡得很熟,還以為你會睡到中午……」  

  因為這麼以為,所以她才會沒穿衣服就直接走進浴室刷牙洗臉。  

  季炎沒有作聲,大手摸上她的纖肩,往前一個下滑就抓住她嬌巧的雪乳。  

  「你不要一大早就……喔!」  

  季炎兩指捏住郭品縈的乳尖揉撚,沒一會兒它們就在他指間綻放最嬌豔的模樣。  

  他空出一手往她平坦的小腹滑去,扣住覆蓋軟毛的私密花園,直擊脆弱的花核,兩點齊下,引得她嬌喘連連。  

  「啊……不……」她兩手緊握住洗手台邊緣,想要與體內竄流的快感抵抗。  

  雪白的嬌軀透著淡淡紅光,明豔動人,季炎貪婪地看過郭品縈每一寸肌膚,專注地凝視她映在鏡中那飽受激情淩虐、秀眉微蹙、看似痛苦又快樂的矛盾臉龐。  

  他會讓她更快樂、更開心、更舒服!  

  大手扣住玉臀將其拉高,微彎長腿,昂揚的亢挺抵著玉穴口盤旋了會,前端徹底沾染她的動情春水後,一舉刺人她的體內。  

  「啊啊……」嫩壁瞬間被撐開,令人戰慄的快感充斥全身,她不由自主地發顫。  

  他一下又一下強力撞擊她的粉臀,令人感到羞恥的啪啪聲充斥整個浴間。  

  除了洗手台,沒有任何支撐點的郭品縈,身子隨著季炎的頂擊而撼動,出口的春吟與他的頻率一致。  

  每一下都仿佛頂到她的花壺深處,每一下都讓她體內匯流的快感更為劇烈,她還要更多,她的內心在嘶吼,她要更猛烈的攻勢,讓她墮入最極致的喜樂之中。  

  季炎仿佛聽到郭品縈的心聲,攻勢更為急猛,幾乎快震碎了她。  

  「啊……不……」快感不斷湧出,郭品縈狂浪地搖擺頭顱,忽然,一陣痙攣自他頂擊的深處蔓延開來,流竄四肢百骸,她昂頭嘶鳴,幾乎失去了意識。  

  嬌嫩的花壁一陣一陣地顫動,擠壓著他的長根,令他更是瘋狂,他低低怒吼,在花縫中激射出火燙的欲液……  

  他一抽離她,她立刻軟軟地蹲下,曾經歷過的狂喜尚有餘韻殘留在她體內,她不自覺地以雙手環抱自己,獨自回味。  

  「早晨的招呼。」說罷,李炎踏入浴缸,開啟蓮蓬頭刷洗身上的汗潰。  

  這叫早晨的招呼?郭品縈想想不太對。莫名竄出的慍怒積塞胸口,她轉頭生氣地低喊:「稱每天早上都是這樣?」  

  她在生什麼氣?  

  「這可以讓我精神清明。」  

  什麼跟什麼嘛!郭品縈氣呼呼地踏入浴缸,一把奪下季炎手上的蓮蓬頭。  

  「每一天?跟不同的女人?」她咬牙。  

  原來她誤會他的意思,吃起醋來了?季炎有一股想狂笑的衝動o  

  「是又怎樣?」他壞壞地笑。  

  「你……」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壞透了!爛透了!  

  「你放心,在你是我女朋友的期間,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聽到我的早晨招呼。」  

  那等一個禮拜過後呢?他會每天跟不同的女人以肢體方式說早安?  

  她覺得好火、好氣,怒火幾乎快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你怎麼可以這樣?」她大喊。  

  「可以哪樣?」他氣定神閑地注視她怒火勃然的小臉蛋。  

  她吃醋的模樣好可愛、好可愛。  

  「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亂嗎?」  

  「你覺得你可以管我?」  

  「我……我現在可以管你!」她現在是他「女朋友」。  

  「我也說過,這一個禮拜我只跟你早晨招呼。」  

  「即過了這禮拜呢?」  

  「過了這禮拜你還想管我?」  

  「我」  

  「只有女朋友有這個權利。」他暗示得夠明顯了吧?  

  關掉水龍頭,季炎大步跨出浴缸。  

  只有女朋友有這個權利,可過了這禮拜她就不是他的女朋友啦……  

  郭品縈悚然一驚,她在想什麼?她想擁有管束他、束縛他的權利?她想當他的女朋友?  

  她的腦袋整個亂掉了。  

  「你在發什麼呆?不怕上班遲到?」穿好衣物走進浴室的季炎敲了郭品縈頭頂一記。  

  「全部都不對。」她喃道。  

  從她進他家開始就全部都不對,譬如,她怎麼可以跟他上床?他們是假的情侶關係啊!怎麼可以真的愛愛?更糟糕的是,她絲毫不想抗拒他對她的撫觸,甚至還想就此與他糾纏下去。  

  不對啊!不應該是這樣的!  

  「別想了。」季炎一把將郭品索拉出浴室,「趕快化妝、穿衣服,出去吃早餐。」  

  一看手錶的確所剩時間不多了,郭品縈慌忙停止胡思亂想,飛快地穿衣打扮。  

  「你都這麼早就起床?」郭品縈邊化妝邊問。  

  「偶爾。」他一向睡到中午的,今天跟著她起來是想陪她吃早餐,等吃完早餐,他會再回來補眠。  

  他不喜歡時間被準確切割,就連去髮型工作室也是有客戶預約才會過去開門營業,他從不接受直接上門要求剪發的客戶,他想什麼時候工作,全都看他心情爽不爽。  

  「你的日子還是過得很優閑。」好羡慕。  

  「我喜歡優閑過日。」季炎坐在床上,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凝視郭品縈化妝的模樣。  

  「我曾聽說你放棄讀了七年的醫學院,就是為了學髮型設計啊?」  

  「聽誰說的?」  

  還會有誰?「季爾啊!」  

  「什麼時候聽說的?」他面容微凝。他們不會還有聯絡吧?  

  「就我沒跟他分手前。」她放下眉筆,開始刷睫毛。  

  這樣聽起來好過些。  

  「一開始不是單只有髮型設計,我是學整體造型。」他走過去接過她的睫毛膏,「刷睫毛要從根部刷,只刷前端重量會集中在那裏,卷度會撐不到下午。」  

  原來如此,難怪她的睫毛總是過了中午就死氣沉沉了。  

  「那後來怎麼只做髮型設計?」  

  「特別有天分。」  

  「我覺得你好得天獨厚喔!不管學什麼都很容易上手。」聰明人就是不一樣,所以連賺錢也賺得比她悠哉,不像她為了三萬五還要演戲騙經理。  

  「你又為什麼要執著婚友社的工作?」又不是多高薪,升遷管道看起來也不是很暢通,她為何會這麼執著?  

  「我不知道耶!我就是很喜歡這個工作。」  

  季炎瞄了一眼時鐘,「時間不夠了,吃飯聊。」  

  「可是我還沒上口紅。」  

  「吃飯還不是得擦掉,吃完飯再補。」  

  季炎拉著郭品縈的手,即使走進電梯也不放。  

  站在他身旁的郭品縈偷瞄著他,感覺這男人超人戲,對待她的模式  

  就像對真的女朋友一樣,甚至連上床都來真的……對了,她還得想清楚  

  她自己的想法,為什麼可以這麼坦然地跟他上床,還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不會扭捏,似乎她本來就應該住在那裏……  

  還沒開始思考研究,季炎一個扯動的動作沖斷了郭品縈的思緒。  

  「怎麼了?」她納悶。  

  「不准忘了男朋友的存在。」她思考時很專注,甚至還鬆開了他的手,被晾在一旁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喔……好嘛!」真沒想到這個人連對女朋友都這麼鴨霸,連腦袋裏的東西都要控制。  

  「這附近有一家餐廳,走路五分鐘就到,早餐做得還不賴。」  

  季炎拉著郭品索在路上走,沿路為她介紹附近的生活環境。  

  這棟社區大樓離大馬路遠,所以很清幽,但只要走個五分鐘就可以到達早餐店、便利商店等商店街,三分鐘的車程可以到達大型量販店,生活機能十分優異。  

  坐在餐廳內舒適的沙發椅上,郭品縈繼續她未完的話題。  

  「我覺得看到一個個曠男怨女找到心愛的對象,而且還是我幫他們找到的,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我扮演的是邱比特,是月下老人的工作,能讓兩個互不認識的男女牽起紅線,進而相知相戀,步人結婚禮堂,你不覺得很棒嗎?」  

  季炎接過服務生拿過來的menu,以絲毫無法感同身受的冷淡口吻說:「但愛神本身卻連自己的感情都無法處理。」  

  「我哪有無法處理!」郭品縈板起俏臉。  

  「你的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的,不是嗎?」  

  「那是因為我沒找到喜歡的物件。」她理直氣壯地拿其他會員的理由來當藉口。  

  「請給我一份B餐。」將menu還給服務生,季炎績道:「所以你熱中當紅娘是為了滿足內心的缺憾?」  

  「我也B餐,謝謝。」郭品縈回頭反駁季炎的說法,「才不是,是一種成就感!像你這種得天獨厚的人是無法理解我的成就感的。」  

  「那種微不足道的成就感我也不屑去理解。」  

  郭品索瞪他。  

  「不然你說說,什麼樣的人是你喜歡的類型?」  

  「我喜歡的類型……」她想了想,「嗯……我喜歡瘦瘦高高的男生,要聰明的,能言善道的,反應快的,然後……有品味的,有經濟能力的,有才華的,還有……」  

  「說話狠毒,心很壞。」季炎悠然靠在椅背上,「原來你暗戀我很久了。」  

  郭品縈愣了一下才想到要否認,「我哪有?」  

  「瘦瘦高高?」季炎比比自己,「聰明、能言善道、反應快?有品味、有經濟能力、有才華?你說我哪樣不符合?」  

  「我……」郭品索莫名其妙地又結巴,「那是……巧合!」  

  「巧合?」  

  「符合這樣條件的,我們公司資料庫一開,隨隨便便就可以抓到一大把。」  

  「那你幹嘛不跟他們談戀愛?」  

  「因為還少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少了什麼??」  

  「感覺!」郭品縈坐得直挺挺的,一臉正經。  

  「感覺啊……」季炎點點頭,「這東西是無法物化的。」  

  「也是最難追求的。」  

  「那你慢慢找吧!」  

  她以為他還會回她幾句,沒想到他就此打住,而且還叫她慢慢找,這句話不知為何讓她很不舒服,好像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所要的感覺是  

  什麼。  

  「那你又是怎麼回事?聽說你也數年沒談戀愛?」五十步笑百步!  

  「我?」季炎眼眸低垂,唇邊露出讓人心悸的溫柔笑意,「我沒談戀愛不代表我不愛人。」  

  「什麼意思?」郭品縈不懂,他那從沒見過的溫柔神情讓她感覺好刺眼,好想拿出包包中的墨鏡戴上。  

  「我有一名深愛的女性,除了她,我誰都不要。」季炎輕聲說道。  

  尖銳的刺痛自胸腔中傳來,郭品縈下意識抓緊胸口,感覺有什麼東西自體內沉沉地掉落了。  

  「誰?我認識嗎?」她悶悶地問。  

  季炎不回答,轉頭望向窗外的扶疏綠意,那抹溫柔的笑,久久不散。  

  原來他不是gay,他也不是對女人沒感覺,而是因為早就有個女人將他的心給挖走。他的胸腔內空蕩一片,除非那個女人將他的心還回來,否則他不可能再為別的女人而心跳……是這樣嗎?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還真倒楣!」郭品縈打起精神,故意諷刺,「被你這種人喜歡上,一定每天活得水深火熱、生不如死,精神飽受毒言之創痛,恨不得拿剪刀剪掉你的舌頭……」  

  季炎的神色閣下,郭品縈立刻停止攻訐。  

  「怎麼了?那個女生怎樣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季炎還是默不作聲,讓郭品鏡陡地慌了起來。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我為你感到遺憾。」  

  他抬眼覷她,冷冽的眼神隱隱含有責備之意。  

  「對不起嘛!我不會再胡說八道了。」  

  「她不告而別,」季炎平聲說道:葉麼都沒說就消失了蹤影,在我告訴她我喜歡她的第二天。」  

  天啊,好慘!郭品縈真想為季炎一掬同情之淚。「你後來都沒找到她嗎?」季炎似有若無地搖頭。  

  「別擔心嘛!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說說你喜歡的類型,我可以幫你去公司資料庫找找,加人我們公司會員只要兩萬五千塊,就可以幫你找到喜歡的女性喔!」  

  「找不到的。」  

  「不會啦!我們公司女性會員資料有三萬五千個耶!」  

  「我要的感覺只有她有,她是獨一無二的。」  

  郭品索有一種自打巴掌的狼狽,她低下頭,不知為什麼,眼睛感覺酸酸澀澀的,有一種想掉淚的衝動。  

  他一直沒有緋聞發生,是因為他愛上一個獨一無二的女人,那個女人跑了,連他的心也跟著一起帶走了,所以他不可能再為任何人心動,也不可能為她悸動……  

  郭品縈驚然一驚。她在想什麼,為她悸動?難不成她也太人戲了,當真以為他是她男朋友?她腦袋不會秀逗了吧?  

  郭品縈用力甩甩頭,試圖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出腦袋。她的一舉一動全落人季炎眼裏,他看到她眸中的失望,情緒陡然降到穀底。  

  他深信她其實很在意他,否則不會記掛了他八年。不管她是因為歉疚,還是覺得欠他人情,但她的耿耿於懷,都證明她的在意。  

  他要做的只要讓她的在意變成實質的愛意。  

  當年她不告而別,還把他的表白忘得一乾二淨,就得受到一點處罰,彌補他這八年來的苦澀煎熬!  
第九章

  一整天,郭品縈的心情都不太好。  

  長期相處的同事很容易就發覺她的情緒低落,關心地前來詢問。  

  她望著一臉等待她抒發情緒的同事白靜淨,想了想,「我覺得感情是種好複雜的東西喔!」  

  名字叫白靜淨,卻是皮膚黝黑、像生長在東南亞的同事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為情所苦嗎?」  

  真是天下紅雨了,男性絕緣體的郭品縈竟然也會為情所苦啊?  

  為情所苦?郭品縈迅速搖頭,「沒有啊!我又沒有……愛上誰……」  

  「那不然怎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啊?」  

  「沒有啦!那是一種……嗯……感觸啦!我們從事這行這麼久了,你難道不這麼覺得嗎?」  

  「的確,它是不像一加一等於二那麼單純,不過也沒想像中複雜啦!我覺得每個人在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時,其實心裏多少都已經有答案了,只是不想去面對,或懶得去面對,而處於一種逃避現實的狀態。」  

  「那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看自己啊!如果自己想逃避現實,旁人再怎麼使力也只會落得吃力不討好的地步。」  

  「有沒有真的不知道答案在哪里的人啊?」  

  「當然也有啦!」  

  『那那種人怎麼辦?」  

  「如果問題滿明顯了,她還當局著迷,照理說,會有好朋友點醒吧!」  

  「我不知道我的問題在哪里耶!」郭品縈搔搔頭,「我老是理不清頭緒。」  

  「你果然有問題。」白靜淨像抓到賊般指著郭品縈鼻子輕喊,「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理出邏輯來。」  

  「嗯……就是……」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郭品縈連忙跟同事道聲歉.伸長手接起電話。「喂?」  

  「你幾點下班?」季炎特有的淡淡音調傳來。「下班之後直接過來我工作室。」  

  「我五點下班……要幹嘛?」  

  「你看過你男朋友工作時的樣子嗎」  

  「我知道你幫我剪頭髮的樣子。」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不一樣。」季炎不耐煩地說:「你跟客人是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  

  「你不會自己來看嗎?什麼都要我用嘴巴講,你能觀察到多少?」  

  「喔。」郭品縈悶悶應了聲。  

  「要不要你的工作?」  

  「要!」  

  「五點半之前到。」季炎沒說再見,就直接掛了電話。  

  「霸道鬼!」郭品縈扁著嘴將手機放回原位。  

  「男朋友!」白靜淨屁股黏著椅子滑過來。  

  「才不……是!是男朋友!」郭品縈想到她要騙過經哩,當然連同事也得先騙過。  

  「我就知道。」猜對的白靜淨眉開眼笑,「你講話的口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她怎麼沒察覺?  

  「語氣比較黏、比較甜、比較柔。」  

  有嗎?她跟季炎講話語氣有比較甜嗎?  

  「女孩子跟男朋友講話時,語氣會自動轉變,就算平常大刺刺地像個男人婆,也會特別有女人味。」  

  但季炎不是真的男朋友啊!她的語氣怎麼會轉變?  

  「什麼時候交往的二』白靜淨呵呵笑,「難怪你會有感情上的莫名感觸。」  

  「我……」唉!她的問題又不能跟同事談,只能跟熟知內情又跟公司無關的人聊,像樂清蒔或盧熵之類的,可有關他們之間的相處情形,她又不知怎麼啟口,光是上床這一點,還沒開口,就教她紅透了臉頰。  

  不知該怎麼說的郭品索,因下班鈴聲響起而適時獲得解救。「我跟我男朋友有約,下次再談。」  

  速速拎起包包,匆匆離開。  

  「連品縈都談起戀愛了呢!」白靜淨望著郭品縈「落跑」的背影,替她高興不已。  

  ☆☆☆

  「我到了!」郭品縈一個滑步,準時在五點半滑入季炎的工作室內。  

  季炎只是淡覷了她一眼,回頭繼續他手上的工作。  

  他的冷淡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如果他會熱情地迎接她,那她就真的要擔心世界末日是不是要來臨了。  

  自動在後方拉了把椅子坐下,郭品縈拿起筆記本,仔細記錄季炎工作時的模樣。  

  這傢伙平常雖然一副踐樣,但工作的時候下巴並沒有高高昂起,他很專心,緊抿著唇一語不發,一雙漂亮的瞳眸專注凝視著指上的發,那樣的凝視,郭品縈一觸及就忍不住怦然心動。  

  面對著他唯一所愛的女人時,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眼神?或者更是讓人一觸及就深深陷入?  

  淡淡的酸意泛起,郭品縈想他對那個女人一定跟她有所不同,他應該不會在那個女人身上發揮毒舌功力,而是用心去體貼、溫柔以待吧?  

  真想知道他溫柔時是什麼模樣。  

  「你有沒有在看啊?」額頭上的一記輕擊讓郭品縈自沉思中清醒。  

  「有……有啊哦有在看……」她連忙再把視線往美容椅方向轉去,這才發現客人早已不在了。  

  「客人呢?」她詫異地問。  

  季炎露出受不了的眼神,「早就剪完走人了!你剛剛坐在這邊是坐假的嗎?你到底有沒有心要保住你的飯碗啊?」  

  「有啊!」郭品縈扁嘴。她只是一個不小心神遊大虛去了,誰知道一個恍神,就天上人間五十年,客人頭髮都剪好走人了,她還渾然未覺。  

  季炎瞄了郭品縈手上的記事本一眼,冷不防搶了過來。  

  「你幹嘛?還我啦!」  

  季炎長手抵著郭品縈的頭,讓她怎麼也近不了身,將筆記奉拿高,好整以暇地念出簿子上的文字。  

  「喜歡藍色,喜歡用銀色與白色裝潢屋內,有潔癖,屋子一塵不染。趴睡,抱枕頭而睡,早晨會有愛的一發……噗!」他大笑,「愛的一發?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那是城市獵人的用詞啦!」小臉蛋漲紅如番茄,「你還人家,不要看啦!」  

  「我隨時都可以愛的一發,不只是早晨。」季炎笑得超邪惡。  

  「誰管你什麼時候有愛的一發。」郭品縈難為情地大喊,「不要看人家簿子裏的東西,很惡劣耶!」  

  「你寫的都是關於我事,我當然要看。」季炎不理會郭品縈的抗議,繼續往下看去。「會在炒蛋上擠番茄醬,還要灑胡椒,不太愛吃生菜沙拉,聞到沙拉醬的味道會皺眉……」  

  念了幾段,季炎搖搖頭,「你觀察的都很表面。」  

  「我才搬進去一天不到,能觀察到什麼深入的東西啊?」更何況,他又不是個容易瞭解的人。  

  俊眉一挑,「那過去呢?你認識過去的我夠久了吧?有沒有什麼深入的感想?」  

  「過去的事有什麼好談的……好痛!」他竟然用指甲戳她的額頭?「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很討厭我!」  

  「喔?怎麼說?」  

  「你嫌我的出身,嫌我家的經濟不好,嫌我只是私立大學的學生,覺得我配不上你哥哥,從頭到尾都不滿意!」  

  他語調驟冷,「你跟季爾交往多久?」  

  「半年。」  

  「你跟我認識多久?」  

  「半年。」  

  「半年的時間,你還是只看得到表面,我想這一個禮拜,你仍是徒勞  

  無功。」  

  「表面就夠啦!可以應付經理了。」  

  季炎淡瞟郭品縈一眼,鬆開手,將簿子還給她,「吃晚飯了。」  

  他怎麼了?他在生什麼氣啊?  

  季炎收拾著工作室內的器具,郭品縈則繞著他打轉,想看清楚他瞳眸中的怒氣由何而來。  

  「滾遠一點,你很礙事。」季炎不客氣地說。  

  「好嘛,我會用心去觀察你的。」有必要那麼凶嗎?  

  季炎一語不發,收拾好工具之後,就將郭品縈推出工作室,放下了鐵門。  

  在巷子裏,季炎走在前頭,郭品縈走在後頭。望著他在身側輕擺的雙手,她想他本來應該會牽著她的手走路的,就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一樣,現在卻離她好遙遠。  

  她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住他的手。  

  「幹嘛?」季炎低頭看郭品縈緊抓著他的小手。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要牽著手走。」郭品縈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吵架了。」  

  「吵架了也要牽手走!」  

  「誰吵架還會牽手走?」  

  「我堅持吵架也要牽手走哦不要分開走,那種感覺好像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和好的希望了。」  

  「不過一個禮拜的假男女朋友,和不和好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假的,可是你做的都是真的。」郭晶縈不悅地低嚷,「真的吻、真的上床、真的吵架!」  

  「所以你現在是要跟我真的和好?」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生氣什麼,要怎麼和好?」  

  「你真的不知道?」這女人的觀察力怎麼這麼爛?  

  「你是不是責怪我不用心?」  季炎沒回答。「我剛已經答應我要用心啦!為什麼你還生氣?」  

  「因為我是真的。」真的把她當女朋友看待。  

  「我知道你是真的在生氣,所以我也真的說要用心。」  

  用心個鬼啦!他都說得那麼明白了,她還是曲解到另外一個理由去。  

  季炎用力甩開郭品縈的手,大步向前走。  

  「喂!」這男人怎麼那麼難伺候啊?郭品縈小跑步追上去,「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不生氣啊……」  

  一台車子突然擦過郭品縈身側,嚇了一跳的她慌忙往旁一閃,卻因重心不穩而摔倒。她低咒一聲,再抬起頭時,季炎已不見蹤影。  

  他把她拋下了?他沒看到她摔倒嗎?還是就算看到了,他也懶得理采,自顧自走了?她突然覺得胸口好酸,心好痛,萬萬沒想到被拋下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痛澈心扉。  

  「不理我……嗚……」郭品縈難過地掉淚,「一輩子都不要理我好了!反正我又不是那個唯一的女人,我們只是假戲真做的情侶,反正我只是讓你討厭的女人,一輩子都討厭的女人……」  

  她哀哀淒淒地哭著,直到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郭小姐,我沒想到你的個性跟小孩子一樣,不順你的心意就耍賴不走!」  

  走到大馬路上才赫然發現那小笨蛋沒跟上來的季炎連忙回過頭來找人,卻見郭品縈像耍性子的小朋友一樣蹲在地上嘔著氣。  

  郭品縈抬起頭來,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把季炎嚇了好大一跳。  

  「我剛差點被車撞到,」她哀哀抱怨,「你都不理我,自己走自己的  

  「有沒有怎樣?」季炎連忙蹲下來察看。  

  「我摔倒了,手好痛。」郭品縈攤開掌心,上頭果然有明顯的擦傷。  

  「你幹嘛不叫我?」  

  「我想叫你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他看著她哭得傷心的瞼,突然笑出來。  

  這人怎麼這麼沒良心,她差點被車撞,他竟然笑得這麼開心?  

  「這麼大的人,連個小擦傷都哭成這樣。」季炎哈哈大笑。  

  「我不是因為手痛哭!」  

  「不然呢?」  

  「因為你不理我,我很難過才哭的!」  

  「我不理你跟很難過為什麼會畫上等號?」  

  「因為……」郭品縈的胸口突然一個震盪,瞬間明白了答案。  

  天啊!她在意他!她很在意、很在意他!  

  在意他對她的感覺,在意他喜不喜歡她,害怕他其實是討厭她的,無法忍受他的不理不睬,那種感覺會讓她覺得仿佛被這個世界所拋棄了……  

  她臉色突然轉為蒼白,讓季炎心生納悶。「其他地方痛?」  

  「不……我發現……我做錯了一件事。」她不該找他當假男朋友。  

  「什麼事?」  

  「我……沒……沒事……工作上的事,我明天去公司處理就好。」郭品縈慌忙站起來,季炎立刻抓住她的手臂,防止她又摔倒。  

  「拉著我的手吧!」他說,「以後就算吵架,我也會牽你的手。」  

  他的承諾讓她的心頭更酸澀,因為她曉得這個承諾是有期限的,時間只剩六天。  

  ☆☆☆

  吃完晚飯之後,時間仍早,季炎看看手錶,「要不要去泡溫泉?」  

  「去哪泡?」他怎麼會異想天開要去泡溫泉?  

  「去谷關好了。」季炎翻出手機,找出常去的溫泉飯店電話。  

  「你怎麼會想到要去泡溫泉?」郭品縈納悶地問著轉眼間就已經訂到上等溫泉套房的季炎。  

  「你沒做過這種事嗎?」  

  「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對!如果不是你明天要上班,我比較想去北海道泡溫泉。」  

  「什麼?北海道?」她長這麼大還不知道北海道的雪有多白、薰衣草有多紫耶!他竟然想去就去?  

  「你的日子怎麼這麼無聊?」看她驚訝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日子一定是過得一成不變。  

  「突發奇想是很重要的,可以讓生活有更多趣味。」  

  「我沒你的好條件,想去北海道就去北海道。」曠職一天要扣一千二,去日本玩一次團費便宜的也要兩三萬,沒先經過一陣精打細算,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沒空去北海道,國內總行吧?」  

  「國內旅遊也不便宜」有時三天兩夜玩五來,跟去趟香港無異。  

  好貧瘠的生活、好無趣的人生!季炎抓起郭品索的手朝停車場走去,「既然你今天跟我在一起,麻煩思考邏輯學著跟我一樣,別老窮酸地思考。」  

  「可是我沒錢啊!」  

  「我有!」  

  「我不讓男朋友付錢!」這兩天都跟著他上高級餐廳吃飯,她仿佛被剝了一層皮那樣地疼。  

  「今天就算你不在,我也會去谷關泡溫泉,飯店房間都是雙人套房,你順便陪我而已,要出什麼錢?」  

  「可是……」  

  「你不去我自己去。」  

  「可是……」  

  「你放我一個人去泡溫泉,表示你不把我當男朋友,那我找漂亮美眉一塊去,你不准有異議!」  

  「你要找其他女生陪你去泡溫泉?」這怎麼可以?!  

  「嗯!」季炎鬆開了手,開始注意著路上來來往往的漂亮女孩。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把女朋友置於何地啊?  

  「為什麼不可以?」  

  「我是你女朋友啊!」她強硬地把他的臉轉到自己的方向來。  

  「是你先放牛吃草的。」他雙手環胸,「放男朋友自己一個人去溫泉飯店過夜,叫什麼女朋友?」  

  可惡!可惡可惡!想不出反駁的郭品縈死命咬牙。  

  「叫你別咬牙,臉會變形。」他捏她的後齒根。  

  「好嘛哦去……」她很艱困地吐出這四個字。  

  「沒原則了?」  

  「我是去監督你的,預防你出軌搞外遇!」她要捍衛女朋友的位置!  

  呵呵!「要盯緊點喔!我有很多女人倒追的。」  

  「我知道!」臭男人,炫耀什麼嘛!她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他桃花有多旺盛了。  

  這龜毛女人,好聲好氣要她陪著一起去,就擺譜把原則掛在嘴上,真是氣死他了!可是一搬出他要找別的女人一塊去,果然怕了喔?怕到連原則都可以暫且拋棄了。  

  這樣說來,他的影響力勝過季爾那傢伙囉?  

  想想,還真爽耶!  

  ☆☆☆

  「哇……好美好美!」從溫泉飯店的門口一直到進人房間,郭品縈的讚歎聲就沒停過。  

  「你這句話要講多久?」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的季炎沒好氣地說。  

  「真的好美呀!」  

  客廳前方有大片的落地窗,舉目望去就是優美沉靜的山林景色,彎彎的月牙兒清清懸掛,旁邊還有繁星點點閃閃,飯店栽植的樹木上有小小鳥兒停駐,啁啾輕啼,氣氛美極了。  

  室內的裝潢豪華卻內斂,柔軟的大床上掛有柔美紗帳,好不浪漫。  

  推開樓空木門,就是石制浴池,寬大的面積至少可以容納四個人。  

  冒著徐徐白煙的溫泉水上飄浮著紅色的玫瑰花瓣,與花瓣同色的蠟燭點亮一室旖旎,晚風輕柔吹拂,吹動了竹制風鈴,沉沉地響著。  

  半露天的浴室外一樣可以看到山林景色,美到她都快站不住腳下。  

  「好漂亮……」她從沒住過這麼漂亮的飯店,打從出生以來頭一遭。「這飯店一晚不便宜吧?」  她轉頭問脫衣服準備泡溫泉的季炎。  

  「不多,一萬而已。」  

  「一萬叫而已?」  郭品縈膛目結舌。  

  「平日打七折。」便宜得很。  

  「還是很貴。」  

  「不准說貴!」季炎將靠著門板支撐軟腳的郭品縈拖人浴室,「跟著我說,好便宜。」  

  這種違心的話她怎麼說得出口?根本就是貴死了!去一趟香港團費也不過九千耶!  

  「你再用窮酸邏輯思考,我就挖空你的腦袋。」季炎一眼就看出郭品縈在想什麼。  

  他要糾正她的邏輯思考,將她的想法與他的同化,而最首要的,就是要讓她花他的錢不覺得愧疚、不囉唆,心安理得!  

  郭品索不甘不願地閉上嘴。  

  季炎滑人浴池內,「快進來。」  

  「要共浴?」共浴……好像只有在日本片裏才看得到這種內容耶!  

  「不然你以為這麼大的浴池是拿來游泳的嗎?」  

  討厭啦!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有辦法損她,真是討厭極了!「我沒有跟人一起洗過澡。」  

  「那你出去看電視。」季炎悠哉地泡起湯來。  

  「喔……」郭品縈往外走了兩步,回頭看季炎那副優閑的樣子,讓人好羡慕喔!  

  「你回來幹嘛?」季炎瞪眼問著坐在浴池邊的郭品縈。  

  「我看看這水燙不燙嘛!」郭品縈將手放進水裏,熱熱燙燙的,空氣中還飄浮著玫瑰香味,她可以想像泡在裏頭有多舒服。「你要泡多久?」  

  「看我高興。」  

  「醫生說溫泉不可以泡太久,怕會發生危險。」快點出來輪她泡!  

  「我知道。我等等會轉泡冷泉。」  

  「喔!」還真懂得享受。  

  「泡完冷泉再泡熱泉。」  

  「你要泡幾次啊?」  

  「我說過,泡到我高興為止!」  

  他不會想泡到她睡著為止吧?  

  「泡那麼久的水,皮膚會皺掉喔!」他不是很注重外在美的嗎?  

  「難得一次,無所謂。」  

  這麼說,他是鐵了心要泡上N個小時才要起來囉?  

  「我跟你一起泡!」傻傻在客廳等,要等多久啊?  

  她早該這麼做了!「進來!」季炎大方地拍拍水面。  

  在他面前直接脫衣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溫泉水實在太誘人,她還是忍不住心一橫,將衣物脫掉,速速跳人乳白色的溫泉水裏。  

  「好燙好燙!」她太低估泉水的溫度,像被丟人熱水等著拔毛的雞,咕咕亂叫。  

  「笨死了!」季炎哈哈大笑。  

  這個人一定生來就沒有同情心!郭品縈扁嘴咕噥,慢慢地適應泉水溫度,緩緩將身子放入。  

  待她整個身子埋人水中,季炎立刻將她拉過來靠在他身上。  

  「好舒服。」她仰著頭,舒適地歎口氣。  

  「感覺不錯吧?」  

  「嗯!」她用力點頭。  

  有溫暖的溫泉水,馨香的空氣,美麗的景色,還有惆嗽鳥啼,人生最大享受不過就是如此啊!  

  「跟著我每天都如此舒適。」  

  「我想也是。」像他那樣有錢又有才能,好令人羡慕喔!「我一定會很懷念這七天的。」  

  每天睡得好、吃得好、住得好,還住這麼豪華的飯店,泡這麼棒的溫泉。  

  「人生就應該這樣子過。」  

  「是啊!」她歎氣,「可是我沒那個能力。」  

  這個地方,她待個五天就準備破產了。  

  「叫你別老想有錢沒錢的問題!」  

  「這是現實,我怎麼可能不想!」她直起身來與他面對面,「而且跟你在一起時間越久,對比就越強烈!」  

  「無法改變的事實,光是在那空想不是很無聊嗎?」  

  「怎麼會無聊?這可以砥礪我努力賺錢。」  

  「我說過,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再努力,賺的錢對他而言也不過九牛一毛。  

  「你看不起我!」  

  「我沒看不起你,事實就是事實,想那些浪費時間又心情不好,你可不可以坦然一點接受我給你的好生活,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無聊東西?」  

  接受他的好意是會死喔?什麼狗屁原則!  

  她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她就是很不甘願嘛!  

  他伸手扣住她的臉,「不准再想!」眼神飄來飄去的,擺明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裏。  

  「厚——你這種有錢人不會瞭解的啦!」  

  還在想?季炎猝然將嘴壓上郭品縈的。「從現在起,只准你腦袋裏有我,不准有其他!」他警告著,吻住她欲辯解的小嘴。  

  沒一會兒,忘情的呻吟聲充斥了整個浴間,與外頭鳥啼聲相應和。  
第十章

  隔天早上,在回家的路上,郭品縈下車去便利商店買了些零食,還買了份報紙。  

  換上居家服出來的季炎看到郭品縈翻閱著報紙上的人事版,右手上的筆在表格上劃圈圈,不禁心生疑竇。  

  「你要找工作?婚友社不待了?」季炎坐在她對面,邊喝優酪乳邊問。  

  「沒有啊!婚友社還是要待,我是想找個晚上的工作。」  

  季炎皺眉,「你缺錢?」  

  「嗯。」郭品縈點點頭。「我想把房貸趕快還清。」  

  「現在房貸利率不是很低?慢慢還有什麼關係?」  

  「欠錢的感覺很不好。」這樣的話,她在他眼中,又跟八年前一樣,是背著一屁股債的窮鬼。  

  「你如果不想被銀行賺利息的話,我可以借你,二十年免利率。」  

  「不用了。」債主變成他,不是更慘?「我可以自己還。」  

  「郭品縈!」季炎突然大吼。「你幹嘛老是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我只是想早點把房貸還掉啊!」這又有什麼錯了?  

  「我不是說我會幫你?」那又何必拒絕他的好意?  

  「我不想欠你錢。」  

  「欠銀行錢就會比較光榮嗎?」  

  她咬咬唇,「我想跟你平起平坐。」她想讓生活品質更接近他一點,前提就是要先有多餘的錢。  

  她聲音輕若蚊嗚,季炎聽不清楚。「你說什麼?」  

  「我想跟你平起平坐,賺錢能力不輸你!」  

  季炎放下手上的優酪乳空瓶,「你這一輩子都不可能!」  

  ☆☆☆

  什麼叫作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這麼瞧不起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聽到郭品縈的抱怨,被找出來喝咖啡聊是非的樂清蒔忍俊不住笑出聲。  

  「你跟他一樣奇怪耶!」看到樂清蒔竟然很沒同情心地大笑,郭品縈更不爽了,「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反而笑得特別開心。」  

  「沒啊!」樂清蒔收斂笑意,「因為季炎說得沒錯啊!」  

  「什麼沒錯?」郭品縈氣結。  

  「你晚上要找什麼工作才能夠賺贏他一個月的收人?別傻了!」樂清蒔好笑地摸摸郭品縈的頭,「我知道你很努力,可也有能力不及的事啊!既然知道能力不及,也犯不著這麼虧待自己,搞得生活毫無品質可言,活著有什麼意義?」  

  「你不懂啦!」像她們這種天生就得天獨厚的人,怎能瞭解平民老百姓的悲哀?  

  「我真正不懂的是,你幹嘛這麼在意他的眼光?」  

  「哪有?」  

  「哪沒有計樂清薛學郭品索的口氣,「你明明就很在意,在意到想累死自己去賺那麼一點微薄的錢,我看你對他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感情喔!」  

  被說中心事的郭品縈不知所措地拿起咖啡杯,掩飾她的難為情。  

  「其實我也覺得季炎很在意你。」  

  郭品縈嘴裏的咖啡險些噴出來。「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意她?!  

  「你也認識季炎很久了不是嗎?那人很冷漠的,沒見過他為任何人如此用心,還為了取得你們經理的信任,要你住進去他的房子,去記錄他的生活習性。」  

  「我覺得他只是因為好玩。」  

  「沒有吧?」樂清蒔不以為然,「就連盧嫡也只有當初幫他設計房子的時候進去過他家,一完工,就沒踏進去過。」  

  「那你呢?」  

  「我也不知道他家長什麼樣子。」  

  「真的?」他們交情不是很好嗎?  

  「我何必騙你?」樂清蒔笑了,「我看你們兩個半斤八兩。」  

  是這樣嗎?他真的有在意著她?「可是我怎麼都看不出來啊?」  

  「嗯……」樂清蒔想了下,「要不要測試他看看?」  

  「怎麼試?」  

  「耳朵過來……」  

  「你不用假扮我的男朋友了。」  

  郭品索一踏人季炎的工作室,立刻照樂清薛交代,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家經理不開除你了?」  

  「不,是我找到有感覺的人了。」郭品索謹記住樂清蒔的話,笑得很開心。  

  季炎如雷達般淩厲的眼神緊盯著郭品索的水眸。  

  她不是當年還在讀書的青澀學生,做的又是有業績的服務業,所以講「善意的謊言」對她而言並不困難,可是在季炎如獵鷹般的盯視下,她額際還是冒出不安的冷汗。  

  「找到真的,所以就不用假的了?」審視了一會兒,季炎開口問道。  

  「對啊!」  

  「好,那你現在就可以搬出去了。」  

  啊?就這樣?照理說,他應該不是這樣的反應啊!如果他真的在意她的話,至少會詢問一下那個男人的資料,越在意就會問得越清楚,甚至還會生氣什麼的,但他看起來卻跟平常一樣冷冷淡淡的,好像她有男朋友一事未在他心中起任何波瀾。  

  「我可以搬出去了?」  

  「對啊!難不成你還想繼續賴下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現在就回去整理!」季炎伸了個懶腰,「終於可以還我清淨空間了。」  

  什麼啊?原來樂清蒔出的主意竟然剛好正中季炎下懷,他想趕她走想很久了?  

  回去的路上,彼此間的氣氛異常沉默,郭品紊的心頭沉甸甸的,可季炎看起來卻是輕鬆自若,好像她要走,他真的很開心似的。  

  回到季炎的房子,郭品縈邊整理東西,邊忍不住問他:「既然你覺得我很累贅,當初幹嘛邀我住下?」  

  季炎故意做出思考狀,「可能是我太閑了。」  

  就說嘛!她猜測的才是對的,什麼他也在意著她,根本是樂清薛自己太過浪漫的想法,這人從沒有看她順眼過!  

  「你不會在我住進來第一天就後悔了吧?」  

  「還好囉!有個床伴也不賴。」  

  床伴?郭品縈丟下手上剛折好的衣物,「你把我當上床的對象?」  

  「你自己不也很享受?」  

  「我……」郭品縈說不出反駁的話。  

  「還是你想在離開之前,再來一次愛的一發?」想到那好笑的形容詞,季炎忍不住哈哈大笑。  

  「誰要跟你愛的一發?我的心跟身體以後都是我男朋友的!」郭品縈用力將物品丟人行李箱。  

  「如果他不能滿足你,我不介意你來找我。」  

  她怎麼都想不到他竟然會說這種下流的話,「你好差勁!」  

  「你該說我大人有大量。」真出了那號人物,真讓她傷了心,他的懷抱還是願意為她敞開。  

  再跟他說下去,她會吐血身亡!本來應該有七天的相處,結果因為樂清薛的餿主意,時間縮短了一半,不過三天的時間,她就要滾離這間屋子了。  

  整理好行李,郭品索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真心地對季炎說;「我們當朋友好嗎?」  

  他奇怪地看她一眼,「誰要當你的朋友?」  

  她連當他朋友的資格都沒有,頂多只能當床伴?郭品縈的心在滴血,痛得讓她幾乎快站不住。  

  「我不想欠你人情,謝謝你曾經幫助過我,你要什麼謝禮呢?」這樣至少可以讓她跟他在未來還有那麼一點交集。  

  「你要給我謝禮?」  

  她點點頭。  

  「那身體好了。」  

  「季炎?」她生氣地大喊。  

  「有什麼不對嗎?」  

  「我真是看錯你了!」下流無恥到極點!  

  季炎的反應仍是哈哈大笑,擺明是在戲弄她。  

  「你要身體我有給過你了,我們不相欠。」  

  此話一出,季炎驟然變了神色。「快滾!」她當真把自己變成交易品?  

  這個人翻臉跟翻書一樣嘟品索咬著唇,拖著行李,悒悒然走出季炎的屋子。  

  當大門在身後砰然合起的?那,郭品縈的眼淚掉了出來。  

  走了幾步,她翻出手機,向樂清蒔哭訴,「你猜錯了,大大的錯了!」  

  ☆☆☆

  她想她這輩子是真的找不到一個男人愛了。  

  一整個早上,郭品縈在男性會員資料庫裏頭,從編號001看到編號1000,一千個男人裏,別說心動,連會讓她多停留一秒的都找不到。  

  她哀聲歎氣,眼睛因哭過而紅腫,可是關在另外一邊辦公室的經理可沒看到這些。  

  「找到男朋友了嗎?」經理照例每天一問。  

  「沒……」她的聲音很落寞。  

  看看時間,她只剩下十天不到了,想想這女孩平日工作很努力,是個乖巧又聽話的員工,就這樣逼走,他其實也捨不得。  

  「有沒有喜歡的人?」經理問。  

  「沒有……」懊喪的嗓音活像家裏有人過世了。  

  「公司的會員資料庫呢?你可以自由地從六萬五千個人中找一個喜歡的出來。」這麼多男人讓她欽點,除了武則天,哪個女人有這樣的榮幸?  

  「役喜歡的。」她有氣無力地回答。  

  「郭品縈,你到底想不想要這份工作?」  

  「想啊!」  

  「那你要不要去找尋自己的幸福?」  

  她頓了頓,「經理,幸福這種東西不是你想要就會自己飛來的,很多時候,你以為你應該擁有幸福了,卻在後來才明白,你只是借了別人的幸福,時間到了,終歸要還的。」  

  「怎麼了?」經理聽出不對,語氣轉柔,「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把幸福還給別人了。」郭品縈靜靜掛下電話。  

  那是她從他唯一所愛的女人手上借來的三天幸福,時間到了,就得還人家了。  

  ☆☆☆

  季炎以為郭品縈應該會回來,可在她離開三天后的早晨,他自一場惡夢中驚醒,赫然醒覺,那女人是不可能自己回來的。  

  當初一個酒醉事件,就讓她不告而別八年,這一次,她又怎麼可能自己回來?該死的,他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現在他還擁有她的一些資料,不怕她突然跑掉,可萬一她當真因沒有男朋友而失去了飯碗,從此沒消息,那他怎麼辦?  

  他可不要再等待八年,甚至更長久的時間,去期待一個不期而遇。  

  他速速跳下床梳洗,穿好衣物,不用十分鐘的時間就飆到了婚友社。  

  季炎的出現,讓郭品縈嚇了好大一跳。她還以為她應該不會再看到他了。  

  「有……有什麼事嗎?」她因緊張而結巴。  

  數天不見,他看起來還是清爽優閑,還是那麼瀟灑俊逸,哪像她,每天抱著棉被哭,哭到都快變成人眼蛙了。  

  她眼睛腫腫的,有哭過?有哭過表示她很難過離開他,這是好現象!季炎心中的不爽頓時好過了些。  

  「我想找個老婆。」  

  找老婆?他不等待那個唯一心愛的女人了嗎?  

  她發現他決定放棄等待,另外去尋找一個物件,更令她感到心臟糾結,這表示,她絕不可能被他列人考慮物件人選。  

  「你要加入會員?」  

  「對。」  

  「喔……好!」郭品縈引領季炎到小會議室去,「我先跟你說明一下我們公司的成立宗旨……」  

  「廢話不用說了,會費多少?」  

  「兩萬五千元。」  

  季炎爽快地從皮夾中掏出二十五張千元大鈔。  

  「請你填一下會員資料表。」郭品縈收了錢,拿出會員資料表。  

  第一次,她賺到業績,卻毫無欣喜之意。  

  將錢收人抽屜裏,輕輕合上,她感覺自己的幸福也因此被深埋了。  

  「你們的資料庫是不是可以馬上配對?」  

  「是啊!」  

  「那現在就來玩看看吧!」  

  「喔!」郭品縈移動滑鼠進人資料庫裏,「請問你理想的女性條件是什麼呢?」  

  「身高一六二到一六五之間,體重四十五至四十八之間,年紀二十八歲,大學畢業,有正當職業,月薪三萬五以上。」  

  季炎念的速度飛快,郭品縈點選選項的滑鼠幾乎跟不上。  

  「目前符合你條件的一共有七十個,你有沒有其他的條件,像是興趣嗜好啦、喜歡吃的料理等等?」  

  「興趣賺錢。」  

  「你要一個會賺錢的老婆喔?」她果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興趣賺錢,不代表她會賺錢。」  

  「喔!」他的邏輯真不一樣。  

  將興趣填人之後,資料庫出現的筆數為「O」。  

  「沒有人的興趣是賺錢耶,你要不要考慮其他的興趣?」  

  「你沒有加人你公司的會員?」  

  「我又沒有想要找男朋……」郭品縈愕然頓住,豁然轉頭瞧著季炎要求的條件。她身高二六四,體重四十七,年紀二十八,大學畢業,有正當職業,薪水不多不少三萬五,興趣賺錢……  

  「你……你不是當真的……」騙人!他要找的人是她?騙人!  

  「什麼當不當真?你男朋友死去哪了?」  

  「他!……」  

  「根本就沒這個人!」季炎暗罵了聲,「別以為你說謊我看不出來,只有三歲小孩才會被你騙。」  

  「才不是,我……我真的有男朋友。」  

  「姓季嗎?」  

  郭品縈下意識出口否認,「我跟季爾早就是過去式了。」  

  季炎嘴角抽搐,「普天之下姓季的男人只有他一個?」把他擺哪去了?  

  「我以為你問他嘛!」  

  「我問那個只會拿爸媽的錢去揮霍釣女人的蠢蛋於嘛?」  

  「你怎麼這樣說你哥哥?」好歹也是她曾經愛過的人。  

  「事實就是事實,你當初真是瞎了眼。」所以才會選錯人!  

  郭品縈扁嘴抗議,「可是他當時真的對我很好。」  

  「我對你不好?」  

  「你什麼時候對我好來著?」她怎麼從沒這記憶?  

  「我好幾次好心提醒你,他是個不求上進的紈挎子弟。」  

  「我只知道你一直嫌我家世不好。」  

  「你出身貧苦,不知上流社會的生態,跟季爾在一起,你沒辦法掌握他的行蹤、掌握他的思考,怎麼可能會快樂?」  

  他的嫌棄解讀起來是這樣?郭晶縈愕愣。「你一直嫌我醜。」  

  「跟我比起來你本來就不好看。」誰教父母生給他一張超俊美的臉孔?  

  郭晶縈凝視季炎的臉一會兒,黯然承認。「我也以為你很討厭我  

  這個人真是奇怪,有話幹嘛不直接說明白,用那樣的方式,誰會懂啊?  

  「討厭你何必幫你?還在你喝得酩酊大醉找不到季爾出氣時,聽你發瘋,還陪你上床!」  

  「別說那件事。」郭品縈捂耳,拒絕聽羞恥的過去。  

  季炎才不依她,用力拉開她的手,「我在那一天就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卻給我忘得一乾二淨!」  

  「什麼?」郭品縈膛目結舌,「你哪有說……」  

  「我有!」季炎生氣地捏郭品縈的臉,「你果然忘得一於二淨!」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嘛!」嗚……臉頰好痛!  

  「那你給我從現在起牢牢記住!」他用力戳她的腦袋瓜。  

  「好嘛,我會記著嘛……」  

  人也罵了,氣也發洩了,覺得舒坦的季炎往椅背上靠去,理所當然地命令,「今晚搬回來。」  

  「搬去哪?」  

  「當然是我家!」  

  「可是我有自己的房子啊!」  

  他斜睨她,「你想當對分居的夫妻?」  

  什麼分居、什麼夫妻?她又傻了。  

  「我不管你那間房子要租還是要賣,今晚就給我搬、回、來!」季炎不容置喙地下命令。  

  想再讓他等,門兒都沒有!  

  吃到飽的餐廳內,依舊是人聲喧嘩。  

  郭品縈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在人群中找到經理一家人。  

  她拉著受不了餐廳內人擠人而擺著一張臭臉的季炎,快步走到餐桌前。  

  「經理。」郭品縈親昵地挽著季炎的手,毫不掩飾笑容中的甜蜜,「這是我的男朋友,叫作季炎,我們明年就要結婚了。」  

  笑容持續擴大,「你有什麼問題請儘量問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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